第410章 跨向上级的第一步(求订阅)

“我在急诊手术室的休息室等你,你手术结束了就赶紧下来吃宵夜。不然就冷了。”方子业到了急诊手术室后,看到洛听竹说手术还在继续,便如此发信息回复。

“好,应该也很快了,这是一台罕见的阑尾炎手术。”洛听竹紧接着又发信息说:

“据主刀的胃肠外科住院总陈总所说,他都快上任住院总一年,这才是他开台的第三台阑尾炎。以前大部分的时间,遇到了阑尾炎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把病人拒走。”

“然后师兄你猜发生了什么?”

方子业经历过这样的阶段:“我猜手术室里来了很多人,而且很多人都会签字啊什么的,希望把自己的名字留上去。”

“规培轮转计划内的一些病例要求,会让很多人夜不能寐的。”

方子业当初专业型硕士阶段时,也并入了规培,为了搜集普外科的阑尾炎,也做过类似的事情。

后来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去了急诊外科诊室,等了几天,才终于在被打发走的急诊病例上,找急诊外科诊室的老师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勉强算是完成了分管5例阑尾炎病种的“奇葩要求”。

洛听竹没经历过这些,先下意识觉得好奇:“师兄,你怎么知道啊?”

然后反应过来:“对哦,师兄你以前也经历过了,这些师兄师弟们所说的,‘刘进’老师的毒打。”

说起规培,就绕不开国内的住培制度发起第一人的‘刘老师’。

不会有人年年骂,但年年都有人骂。

“别点名!吐槽一下就行了。”方子业赶紧灭掉这个话题。

“这个东西兴起之后,就不可能灭掉。现在所有的医院都在吃着规培医生免费劳动力的福利,摘不掉了的。”

说完,方子业又问:“阑尾炎手术,怎么现在还没完成啊?陈红星大哥这速度也太慢了吧……”

方子业一顿宵夜都吃完了,将近一个多小时,那边竟然连一台阑尾炎都没做下来。

阑尾炎手术的难度,放在创伤外科,也就是腓骨骨折闭合复位克氏针内固定的难度。

如果让方子业现在做这种术式,除去消毒铺巾的时间,真正的操作点,估计也就两三分钟。

“稀奇啊,所以陈总带教得很仔细。现在已经开始缝了。”

“缝完之后,老师就放我的假了。”洛听竹发来一张笑脸,然后又单独发了一张羞红的脸,仿佛是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似的。

……

终于,在晚上的十一点四十九分,方子业才等来了洛听竹。

然而,方子业所在,是男休息室,洛听竹如果要吃东西,就只能去女休息室。

这样还不如打包回去吃。

方子业给王元奇发信息说了一下后,就将手术室里的洗手衣换成了自己的衣服,把洛听竹领着回家了。

方子业突然发现,很久没有看到洛听竹进食,她吃东西的神态都很好看。

吃的时候嘴巴张得很大,有一种天选干饭人的感觉,咀嚼的时候又稍微斯文了些,然后眼角迎向方子业的目光后,又有点局促不安。

双颊和耳垂处的晕红越发深了几分。

方子业给自己接了一杯水,然后再很细致地看。

洛听竹晚上出门后,换了一套比较紧身的装扮。谨慎牛仔裤外加长袖修身长衬衫,腰身收拢,双臂细长,肩膀处略隆起泡泡袖。

方子业还发现,洛听竹的双颊部,比以往稍微多了一点婴儿肥,这应该是长了一点小肉肉,颇有一种肥而不腻的感觉。

方子业一边喝水,一边笑了起来。

哪有真正长不胖的人嘛,还是吃得不够好。

以前的洛听竹,就真的主打一個长不胖,零食包随身携带,如今依旧保持着这个习惯,三餐正点。

可偏偏身材还保持得极好,估计因此不知道让多少女人“望眼恨穿”。

“师兄,你笑什么?我脸上有油么?”洛听竹随手拿起一盏四方带把的淡紫色镜子。

没看到脸上的油渍后,转头更加疑惑了。

比起方子业初见洛听竹时,洛听竹的自信稍敛,多了一些温婉。但方子业听说,洛听竹在外人面前,那叫一个冷练果断,颇有一种大杀四方的架势。

当然,洛听竹如今已经很少束马尾了,工作时偶尔会捆成一个丸子头,但在下班之后,多会将自己的长发放下,脸上也多了许多的笑容。

“没有,我就随便看看……”

“你赶紧吃吧,吃完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上班!”方子业说。

洛听竹闻言,脸簌一下染得更红了,略低头开始沉浸式地干饭。

方子业则伸手解释说:“别胡思乱想了,我没有想其他的坏事,好好休息,我们以后再挑一个更好的时候。”

方子业说完,就直接从房间里面搬出来了一个被子!

然而,洛听竹坐着却投过去了疑惑的表情。

方子业见了,这才不装了,直接就进了洛听竹的“闺房”,再出门时,则已经是换好了睡衣,去刷牙了。

等到洛听竹磨磨蹭蹭的吃完宵夜,在洗手间换了睡衣,再刷牙回到卧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二点半。

方子业已经处于朦胧的半睡半醒间,房间里的空调预设在了二十四度,因此不热微冷。

方子业见到洛听竹进来后,就直接将她搂进了怀里,而后紧了紧。

洛听竹再自行找了一个比较好的睡姿,两人也是困得不行,进入到了梦乡……

这一觉,时间不长,才六个小时。

但方子业发誓,这是他近三个月以来,睡得最为安稳的一次。

然则,七点不到,方子业刚醒时,就接到了来自袁威宏的电话。

电话铃声惊醒了方子业,自然也是惊醒了在方子业的怀里蜷缩得一动不敢动的洛听竹。

方子业直接伸手接电话后,本要起床的洛听竹马上一僵,开始更加乖乖如猫起来。

“师父,有急诊手术吗?”方子业强起精神问。

袁威宏道:“子业,我刚才看到OA系统里的信息,我这个月被医保局预警了。”

“你上班之后回溯一下医嘱!”

组里,‘带头大哥’是邓勇,次大哥则是刘煌龙。但实则,刘煌龙和邓勇二人都没有主管床位。

主治医师,是床位的主管医师,上级的教授和副教授,则是上级医师,不算主管床位。

一般组里面的下级医师都用分别用袁威宏和秦葛罗两人的工号建立子账号书写病历,医师签名也是邓勇/袁威宏/某某某的格式。

医嘱的医保出了问题,上面的医保局不会找教授麻烦,而只会找袁威宏和秦葛罗的麻烦。

“好的师父,我等会儿就马上去科室里看。”方子业的声音低沉。

当然,方子业说话时,洛听竹感觉格外不习惯,双臂轻轻地扭了扭,整个人紧张极了。

不过方子业却用另外一只手略有些调皮地捏了捏洛听竹,让她直接僵硬起来……

“行,等会儿再说吧,之前很少出现过类似的情况。我等会儿把OA系统里面的回溯拍照给伱。”袁威宏说完,也就挂断了电话。

OA系统,是医院内部的信息传输系统,一般也是医院的行政部门与科室内职工之间常见的沟通系统。

不是所有的芝麻小事,都需要亲自去跑路的。

挂断电话后,洛听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轻轻地拍打了一下方子业:“师兄,你怎么这样啊?”

“我刚都吓死了。”

“有什么好吓到的,我的两个师父又不是不知道。快起床了,你们麻醉科要求是七点半赶到科室里。”方子业开始转移话题。

完全不敢讨论自己刚刚调皮的袭X动作。

洛听竹幽怨地先坐了起来,白了方子业一眼后,就开始穿着凉拖鞋小跑去了洗漱台。

方子业糙得很,直接跑进了厨房里的洗菜池上,接着冷水就开始搓脸了,搓完脸,再刷完牙,也不过就是七点十分。

“听竹,我师父的OA系统里被医保局警告了,我先去科室里了啊,你自己吃早餐。”

洛听竹还在刷牙,闻言侧身点头,指了指嘴里的泡沫,再指了指门口方向,示意方子业先走。

方子业只用了三分钟,就换了一套衣服。

很简单。

简单的黑色长裤加短袖,再捆了一个皮带;稍微摸了摸头发,对着镜子看了看没有油,没有竖起来,没有卷曲等异常形状,就出门。

等方子业赶到科室里时,科室里的师弟们都到了百分之七八十。

而且在科室里开着玩笑,问等会儿要吃什么早餐,去不去练功房之类的。

看到方子业走进,兰天罗还问:“师兄,你等会儿去不去实验室或者练功房啊?”

“等会儿看情况吧,如果去的话,我就给你发信息。”

“今天是周三?那邓教授是要去坐门诊咯?”方子业问了一下兰天罗,确定邓勇的行程。

兰天罗点头:“是的师兄,师父是周二门诊,邓教授是周三,以前是谢教授周四,秦葛罗大哥周六,现在秦葛罗大哥调整去了周四。”

“刘教授调整到了和师父的一天门诊,也就是昨天。”兰天罗把各位上级的门诊日都汇报了一遍。

周一周五的手术日,肯定是都要空出来的。

“那这样,今天我们组所有人,在查完房后,都先不走,我要回溯一下这个月和上个月出院病人的日常医嘱。”

“源培,严师兄,你们也帮下忙吧。”方子业这么说着,就在扫视组里面众人的脸色和目光。

但似乎,这个人的心态格外好,闻言脸色丝毫未变。

科室里,因硕士三年级的舒朗一届将毕业离开,三十三个月的住院医师轮转也已经完成,所以管床医生的数量其实相当有限。

二年级的揭翰,朱允炆。硕士一年级的兰天罗、刘海华,外加一个普外科的硕士曹琼安。

但曹琼安是这个月才来的创伤外科,上个月的他还在脊柱外科轮转,袁威宏的OA系统里的预警,第一次医嘱出现的时间是四月二十七号。

第二次是五月四号,第三次……

“子业,怎么回事?医嘱我和源培每天都有看,没问题啊?”小胖墩师兄严志名谨慎地回着。

“看了再说!~”

“你们帮我查一下,我们组上个月和这个月,有几张银离子敷料。一张五百多的那种医嘱,到底是谁的床位开出来的!”方子业突然说破了音后。

终于,有人脸色变了起来。

方子业注意到了朱允炆的神色变化,还有刚来的曹琼安的脸色也是轻变。

但暂时还没说破。

说完,方子业就又道:“我先去办公室换一下工作服。”

方子业说完,就先离开了医生办公室。

方子业一走,严志名则是扫了一圈组里面的人,而后直接进入到了病历系统里面,将本月出院的所有病人全部通过筛选点出。

“源培,这个月到目前,我们组共计出院三十七人,你看前面十八个,我看后面十九个,我从这个石某某开始看,可以吧?”严志名吩咐。

李源培当然点头啊。

……

然则,方子业前脚才到了住院总办公室里,后脚才过了三分钟,朱允炆就摸了进来。

朱允炆的身高也不高,与方子业相当,个子小小的,显得短小精悍:“师,师兄。我可能被诓了……”

方子业在办公室里的时候,其实就注意到了朱允炆的脸色不对劲。

此刻朱允炆的到来,也是没出乎方子业的预料。

朱允炆进门后,紧贴着门。

方子业上下扫了一眼朱允炆:“允炆,你到底怎么回事,有什么难处吗?”

“这种东西你也拿?”

这种银离子敷料,以前找过方子业,承诺的是500回100.接近百分之二十的回扣比了。

听起来很动心,但方子业有自己的挣钱渠道,有光明正大的科研奖励,没有必要搞这些小九九,都没当回事儿。

“师兄,我是真被骗了!~”朱允炆赶紧摇头解释,脸色变得格外难看起来。

方子业道:“你首先说,你是怎么搞的吧?”

“严志名和李源培两个人每天都在核查医嘱,你怎么加进去的?”

“下午加的,下午的时候,一般都是护理部的林姐在值班,林姐会把这样的临时医嘱都审核掉。然后过了二十四小时后,上一天的临时医嘱就会被覆盖掉。”朱允炆声若细蚊。

“那换药了,你怎么换?你下午来换,第二天早上又换掉?”方子业眯着眼睛问。

敷料的用法就是给伤口用的,朱允炆一天要换药几次啊?

“没,没给换……”朱允炆说。

方子业闻言,当场就直接将自己的手机砸了出去!

手机砸中了朱允炆的胸口,吃痛的朱允炆还是眼疾手快地把手机给接住了。

然后双手规规矩矩地递给方子业,说:“师兄,我真的被骗了,我给你讲啊,那个人说,这是师父推荐的。”

“用在车祸伤的病人身上,反正都是保险公司或者第三方支付,不会增加患者的费用。”

“而且,银离子敷料对伤口的愈合的确有一定的促进作用。”

“那个人还说,给的医嘱是敷料,但是实物其实是喷的,交代给病人后,他们也不会说出去……”

方子业接过了手机。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是缺钱啊还是缺德?”

“且不说,你这么搞符不符合自己的道德,你就算给病人用了,好歹病人还能有一定的益处,贵是贵一点,但实打实地用在了病人身上。”

“你开了医嘱不用?朱允炆,你TM是个天才啊?”

“到底是谁教你这么搞的?”

朱允炆说:“以前来我们科室轮转的,骨病科的师兄,也是我们骨科的师兄,我就以为,师父也真的推荐用……”

“你用了几次,拿了多少钱!~”方子业黑着脸。

不管是朱允炆用,还是其他专科用,其实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再则,朱允炆这个性质,比给患者开合适的补钙等用药,拿一定的回扣,性质都还要更加恶劣几分。

“……”

等方子业从住院总办公室出来时,已经是把事情搞得差不多了。

而之所以这种东西会提醒到袁威宏的OA系统里,是因为朱允炆他们也搞不特别清楚,患者到底是工伤医保,还是车祸伤所致的第三方责任方。

所以,搞了几次后,就直接搞岔了。

与此同时,朱允炆还带着曹琼安搞,聪明如朱允炆,他给曹琼安一张八十,自己含泪躺着血赚二十!

方子业并未声张,只是恨不得打朱允炆一巴掌,希望他能够记住这个教训!记一辈子。

该怎么处理,他会直接上报,交由邓勇来处理,其他的方子业不再插手任何事情。

因为朱允炆有自己的老师。

紧接着,方子业自然是把胃肠外科的曹琼安也单独叫了来。

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小曹,你今天自己回胃肠外科去吧,我等会儿会直接给住培办打电话。”

“你短时间内,不要来我们创伤外科了。你去骨科的其他科室轮科吧。”

曹琼安立刻明白了是什么原因,面色恐惧道:“业哥,不要啊,我知道错了!~”

“但?”

“你把我退回去,我就要多轮转一个月,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方子业道:“你也不要觉得,是我针对你。”

“朱允炆,我自己的师弟,他这个月也白轮了,以后重新再轮。”

“你们进科室里的时候,我就一再强调,千万不要给我找麻烦,你给我找了麻烦,我必然要找你的麻烦。”

“现在,我师父,被医保局预警了,他找我麻烦?你是找你师父来解释?还是自己回去给你师父解释?”

“还是,我替你把锅背了,让我师父被白白地扣一笔钱,甚至可能还会叫去医保科谈话啊?”

曹琼安的脸色阴晴不定。

方子业道:“不管怎么样,就算是你的老师要来找邓教授求情,他也必须要来走这一趟。”

“现在,你,还有朱允炆两个人,回去,等会儿查房也不需要你们查了,你们分管的床位,我已经交给了其他人。”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话不需要吼着来讲。”

“业哥?”曹琼安还想挣扎一下。

“出去,不要逼我当着科室里所有人的面让你难堪!”

“谁告诉你可以用,可以给你作保的,你TM找他去。”方子业黑着脸。

因为这件事,最后医保一旦落实了是超医保范围用药,医院里的医保科查下来,方子业的血锅。

他的住院总,绝对会延长三个月到半年!

没有好解释的。

住院总,分管科室里的一切事务。

出了问题,就算不是自己组的医嘱出了问题,也是住院总的锅。

……

交班的时候,邓勇不在。

也就没有人提这件事。

查房时,刘煌龙是第一个发现今天的人数稍微有点少,且分管的管床医生,对一些病床的病史也不够熟悉。

还需要方子业偶尔补几句。

“科室里是有人请假了吗?”刘煌龙带队查房感觉到不对劲后,就问方子业。

“嗯,是的刘老师,他们有一些比较重要的私事,找我请假了。”方子业点头回,并没有宣扬朱允炆两个人做的事情。

袁威宏倒是

……

坎坎坷坷地查完了房后,方子业就接到了邓勇的电话。

方子业接通电话后,第一句就是道歉:“师父,对不起,是我没有监察好。”

邓勇的声音严肃:“子业,你知道有你的一部分问题就好。”

“你现在的主要职责是住院总,除了住院总之外的其他任何事务,算起来都是节外生枝。”

“必须要先做好本分的工作才行。”

“允炆这边,我已经对他进行了处罚,他暂定延毕一年。”

“但是胃肠外科的那个硕士,是我们医院的学生,我们就稍微宽容点吧,你也别给住培办打电话了,让他自己给自己的老师打个电话,继续管床吧。”

邓勇的一席话,让方子业的脑回路一时间没跟上。

“师父?允炆延毕一年,普外的曹琼安,点名批评一下?这是不是有点太不公平了?”

“曹琼安是其他科室的人,他凭什么要尽心尽力?”

“朱允炆是我们自己的人,是我的学生,是你的师弟,他连最基本的尊师重道都不懂,他明知道担任住院总的人是你方子业,他还搞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医保局的回馈,必然要上升到医保处。”

“你是想你师父我,在给了你这么多破格后,再去找院领导们给你求情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子业。”

“没有人能享受这么多的特权的。”

方子业则说:“师父,那我可以给朱允炆求下情吗?”

“也不可以!~”邓勇说到这里,就挂断了电话。

方子业唏嘘一叹。

可以想得到,这一次的事情,肯定会上院周会,虽然不一定将这件事公之于众,但私下里的处罚大刀,绝对会临在自己的头上。

自己不管缩头也好,伸头也好,那一刀总会劈下来!

方子业也很无奈啊。

摸着良心说,方子业在科室里,在急诊中,为了毁损伤的病人,算是操了很多心,花费了不少的心思。

但这个,属于是方子业的本职工作吗?

不好意思,不是!

方子业抢救了很多急诊病人的生命,也收了锦旗,这算是病人的一种幸运。

但很抱歉,这同样也不是方子业的本职工作。

方子业的本职工作,就是做好创伤外科的住院总。

急会诊,然后把手术往上面一丢。

说一句能力不济,需要上级医师处理,然后把更多的时间,放在病房、会诊,小的急诊手术上。

虽然给了方子业更多的权限,但你的基础都没有做到位的话,那么,也将面临处罚。

“唉……”方子业摇了摇头。

紧接着再去了一趟高级办公室,找到了袁威宏。

“师父,会扣您的钱吗?要不要扣我的绩效?”方子业语气谨慎地提议。

“这是单纯扣钱的事情么?我差的是你那点绩效呀?”袁威宏把茶杯一放后,上下扫量了方子业好几眼。

“你也算是倒了血霉!~”

“还好钱没进你的口袋里,否则的话,你这个住院总至少会延迟三到五年。”

“经济问题,一旦被查实,就会一刀切,从重从严处理。”

“当然啦,我刚问了一下医务科还有院长办公室里的人,考虑到这件事,目前的涉及金额不算大。”

“所以,目前的处罚只降临到科室,不降临到个人。”

“扣除科室本月总计十万的绩效!”

……

方子业把袁威宏的话消化完毕后,又问:“师父,邓教授说,朱允炆要延毕一年,这还能有的救吗?”

“邓教授处理自己的学生,你插什么手?你的手伸这么长啊?”

“大家都是成年人,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包括你方子业,包括我袁威宏,也包括邓勇教授。”

“我们选择让你担任住院总,那么你带着住院医师做出纰漏的时候,我们就得承担连带责任。”

“这个绩效,也是从本组扣除,而不会从整个科室层面扣除。”

“吃一堑长一智吧,大家一起吃一个月的土。”

“至于允炆,就只能看个人的造化了。”袁威宏说得也是相对冷血无情。

开了医嘱但不用,这TM是多么操蛋的事情啊?

“算了,不聊这个了。”

“听说,你和王元奇,打算轮替值班啊?”袁威宏问。

“是的,师父,我觉得元奇师兄的能力,担任住院总应该也是够的。”方子业点头。

“也是好事,这样一来,你就可以空暇出一部分的时间,做一做自己的事情了。”

“但是,仍然有一个前提,你必须要做好创伤外科住院总的份内工作,你这个月都要考主治了,正好也能稍微抽空复习一下题库,别到时候考试没过,那就有点贻笑大方了啊……”袁威宏开着玩笑。

“师父,应该不至于。”说起专业,方子业稍微有了点自信。

……

与袁威宏聊完天后,方子业显得格外无奈。

上下看了看科室,科室还是那个科室,只是吧,之前在下级医师阶段时,视野没那么高,因此看不到一些固然存在着的烦恼。

兰天罗等人也兴许是知道了方子业此刻有点烦心事,所以在做完了本职工作后,并没有不知趣地再来烦方子业。

什么操作教学,什么实验教学,肯定都是要安排在方子业有空,且心情好的前提之下。

只是,方子业在住院总办公室里休息时,一个陌生的青年敲门而进。

进门后就嬉皮笑脸地说:“方总,可算是找到你了。”

“我是负责银离子敷料的。方总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在科室里用起来这些东西,出了任何问题,我们公司都会负责摆平的。”

“如果是医保那边审核赔了钱,我们公司全额进行赔偿。”

“希望方总可以辛苦配合支持一下。”

“科室里的几位教授,对这个也是支持的,毕竟也是便利于伤口的恢复嘛。”

“谢谢,我知道了。我想休息一下。”方子业并没有与青年硬刚,婉拒道。

青年挤出笑脸:“方总,加个微信吧,我把我们公司的一些小福利,汇报给方总老师您一下。”

“这个福利,也还是相对不错的。”

“不用了,谢谢,我昨天急诊手术比较晚,不太方便。”

“你找一找其他人吧。”方子业说。

没有必要太过于强硬,他也是一份职业,他就是靠着这个吃饭的,方子业也没有觉得对方就低人一等。

见着方子业依旧油盐不进,青年也只能无奈的摇头。

“那打扰了,方总!~”他背着双肩包,退出去时,还给方子业留了一份资料。

“方总,有空可以看看我们公司的宣传资料,我们和医院的很多科室,都有合作的,而且一起合作得都还非常不错。”

“我们努力将这个敷料进到医保里,惠及更多的手术患者。”青年笑着说完,缓缓关门走开。

方子业认真地想了一下后,给住院医师的群里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冷血和重典,将是走向上级医师的第一步。

(本章完)

第411章 真的被解决?(求订阅)

“今天下午六点,所有住院医师包括跟班住院总,全部赶到科室里的示教室!无故不得缺席。”

“仅限请假理由:择期手术助手、实验室提前预约的实验。”

“除此之外,任何请假条均不予批复。”

“提前请假的人员,无需赶回。请相互转告。”方子业发布了一个小群公告。

这个群里面,没有教授,没有副教授,甚至连主治都没有,方子业就是绝对的上级!

方子业的信息发出去后,就立刻开始有人陆续回复收到。

方子业也不统计与点名,没有人可以二十四小时抱着手机,现在这个点,是其他组的手术日,也有人在台上。

除非特殊情况,上午十点到下午六点都没看手机的现代人,而且还是现代的年轻人,少之又少。

方子业发完之后,便走向了门口,大概地翻看了一下刚出去的大哥留下的产品说明书。

东西中规中矩,肯定是有公司、有厂家,且拿到了各种登记手续并且成功上市的产品。

但目前,这个所谓的“表皮促进因子”的佐证材料,也就是两篇中文的文献……

方子业扫了几眼后,就没了兴趣。

它肯定有一定的作用!

但即便有用,它也应该以合理、合规、合适的方式进入到科室里,而不是阳奉阴违地用什么‘银离子’敷料的医嘱,来代替这個‘表皮生长因子’的喷雾。

紧接着,方子业便将其丢进了垃圾桶里。

然而,让方子业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就神奇地发生了。

大概是中午十一点,袁威宏再次打电话告诉给方子业说,他OA后台医保局的审核提醒,竟然被‘申诉’通过了。

“师父,我这边都没有处理过啊?”方子业正在自己的办公室吃烤肉饭,严志名师兄与李源培等人则是在医生办公室里吃。

方子业带着两人回溯了本组三个月内的所有医嘱,目前仅也仅发现了七次类似的医嘱。

但被提醒的,就只有四月二十九日,以及五月份最近的一次,其余的五次,因是有第三方责任方,就没有进医保范围,也没有被医保局审核提醒。

“你没有处理,肯定有其他人处理!”

“如果对方真的能量够大的话,我们医院的医保科对我们科室的处罚都会被撤销。”

“诚信、担责,是别人吃饭的本事。”袁威宏用平静的语气,给方子业上了相对生动的一课。

方子业的手机平放在桌子前,扩音外放,右手拿着勺子一边搅拌烤肉与配菜,左手则是托着一瓶冰镇的乌龙茶,举着靠近嘴巴大概五厘米处停下。

就这么僵硬了足足五秒钟后,方子业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师父,那如果我这个时候,再小题大做的话,是不是就有点与人结仇的意思了?”

药企要生存,必然要有销售,销售要做出来单子。

新的企业,新的产品,初期都不容易。

如果说,有医务工作者,尝试着用了你的药品,结果他被罚了,你们公司还不给处理的话,那么这个新的公司也就别想运营下去了。

用一次罚一次,甚至用十次就罚一次,就证明是你们医药公司的存在,就没有打通整个医疗系统的关系,存在着不合理性。

那谁还敢用?

在这样的情况下,公司必然是要去公关的。而且能够进中南医院的产品,一般背后依托的公司,公关能力都还不错。

它有用,只是没进医保。

但没进医保的药物,是不是就不能用在医保病人的身上了?那肯定又不是……

其实客观来看,它主要的不足不在于没用,而是价格太贵。

“子业,这种东西,你就自己体会吧。”

“师父也教不了你太多东西。”

“然而,师父还有邓教授平日里之所以经常鼓励你们多搞科研,就是因为,科研挣来的钱,可以放在明面上,干干净净,正常纳税,说出去完全不丢人。”

“但是其他渠道拿到的钱,多多少少带了点颜色。可这样的事情存在,其实又是有一定道理的。”

袁威宏虽然不教方子业怎么做事,但还是客观地梳理了一下这件事情的原委:“站在个人的角度,学医的博士和硕士,基本都是二十大几岁。”

“看着别的同龄人,都是拿着工资或者其他,总会有一定的不平衡感。”

“但反比自己,可能还需要家里的资助……”

“我们不能支持这样的行为!”

“但也不能绝对将人一杆子打死。”

方子业肯定是不需要走这些灰暗禁区的,他在临床开多少药,才能够拿得到科研文章发表的奖励啊?

今年,袁威宏给方子业足足分了几十万,如果按照今天这种5:1的比例,方子业需要开出去一百万的药费单出来。

有这个时间、精力,方子业还不如多做点科研产出,既可以积累自己的学术影响力和学术成果,还能有钱拿,并且还可以拿各种奖项。

读书的时候有奖学金,工作之后,可以拿科研突破奖项。

方子业提取了关键词后,再问:“师父,这个东西,其他组是不是有老师支持着用啊?”

中南医院是教授负责制。

也就是说,组内的医疗质量问题,医疗医嘱的问题,全部交由本组的分管教授负责。

组内的教授如果愿意的话,他想用什么药,就能用什么药,而不能将指南往组内一套,必须只能用这样的药物。

如果说,韩元晓教授或者是董耀辉教授,用了这种药,觉得它好,而且还觉得它物有所值,“贵有贵”的道理。

那么方子业是没有足够的证据去质疑上级的。

而要拿出质疑,即便是证伪,也会浪费方子业非常非常多的时间。

而如果出现了这样的问题——

教授要用,医院的医保科要罚,住院总要牵连的话,那方子业就只能去给医务科备案了!

方子业也不能一辈子冤枉地待在住院总的位置上,就不再升职称了。

“这个,暂时我还没有听说过,你如果要和下级沟通的话,稍微委婉一点,注意尺度……”

“如果是其他教授的授意,或者是其他组上级的授意,不要硬刚。伱是住院总没错,但你不是其他组的小组组成。”袁威宏给方子业划了一条底线。

“好的,谢谢师父指点,我知道了。”

“那允炆的事情?”方子业又问袁威宏。

“邓教授已经对这件事做出了处理,不管其他的事情如何变化,在朱允炆个人的处理上,就已经形成了定数。”

“难道朱允炆他还想反驳啊?”

“他只要拿不出上级让他开医嘱的证据,责任就只能他自己扛。而如果他可以拿出上级让他开医嘱的证据,责任才是我们上级的。”

“汉市大学和中南医院的研究生部,对本院的学生是非常护短的。”

“只是护短,不代表袒护!”袁威宏道。

学校的确对本院的学生非常护短,就算是实习生,你科室也要做好带教查房和每周一次的病例讨论,否则的话,第二临床那边就会直接过来和你谈话,一票否决你们科室的带教水平。

怎么说呢?

在教学医院,你可以没有足够多的文章,但是你没有临床学院认定的带教合格的手续,副高这一关,你就是神仙来了也闯不过去。

即便是中南医院里,副主任甚至主任医师配不到副教授职称的人,比比皆是,不差你一个。

方子业渐渐地将自己的心思抚平下来。

而后加快了刨饭的速度后,把饭盒丢进医生办公室里的垃圾桶。

而后坐在了一声办公室椭圆形办公桌的一侧,开始喝水,安静地思考当前的种种局面。

在学生阶段,方子业能接触到的药代就是,有一个公司的药代过来,让你开什么药物,然后可以返给你多少钱。

这种事情,即便是带量采购之后,依旧存在。

其余更深层次的,以前的方子业是没有资格去深入接触的。

到了住院总阶段,就有人单独与方子业谈过,希望方子业可以率领本科室的住院医师用他们公司的药物。

比如说,同样的低分子肝素钠,两个公司的售价都差不多,用哪个公司的也差不多,就存在着竞争性。

而且,医院里规定,除非特例,所有的药物,都不允许存在垄断现象。

也就是说,在中南医院这样的顶级医院,像头孢呋辛这样的常用药物,绝对不能只有一个厂家!

为什么这么设定,方子业以前思考过,但不是重点。

目前要考虑的重点内容就是,以后如何平衡好科室里的用药,与自己组合理用药的关系。

严志名从医生休息室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上面记录了五个名字。其中三个是本组的。

“朱允炆、兰天罗、曹琼安。”

方子业看了,目光立刻一闪,眼珠子转了一圈,略带疑惑。

严志名这是什么意思,兰天罗也参与进来了?这个逼他疯了么?

严志名道:“天罗分管的病人存在着这样的医嘱,而且出现的时间是上个月的四月二十七日。”

“不过兰天罗自己讲了,是病人见到了别的病人有这种促进伤口愈合的药物后,主动要求他开的。”

“兰天罗在病历里新建了一个文档,就是这种药物的自费强烈要求使用的知情同意书。”

方子业的神色这才缓和下来。

华国人大多都有从众心理。

如果在病房里,同一间病房,别人有的东西自己却没有,然后那个东西还比较好的话,就会自然而然地生出:医生是不是觉得我没钱,不给我用好药啊?

那该用还得用。

“其他人有吗?”方子业追问。

他没有亲自去审查所有病历,因为太过于耗时耗力,严志名师兄和李源培两个人,都可以帮忙,方子业也是不介意师兄弟们多帮自己做事的。

人情有往来,去年自己发表的文章,就算是王元奇师兄和顾毅师兄,都没有乘风到什么便利,但是严志名却挂了名字在上面。

“没有。”

严志名摇头:“如果有就好了。患者有绝对的自主选择治疗方案的权力,也有要求用合理方案药物的权利。”

“目前我看了一下这个药物的风评,不能说它不好,也不能说它有用,暂时只能说它无害。”

“但听锦环和刘浩江说,他们组,偶尔有用这样的药物。也没有形成常规用法。”

熊锦环是韩元晓教授的博士,刘浩江则是董耀辉教授组的陈芳副教授的第一个博士,目前博士一年级。

董耀辉老教授则是自从戴银生毕业后,就没再带博士,今年的范彦通师兄正好毕业。

董耀辉六月份就离职,可能是早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唉……”方子业这会儿多想朱允炆和那个曹琼安,都能够找出来一份这样的主动要求使用‘表皮生长因子’的申请书啊。

“子业,我这里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事情。”

“朱允炆说过,那个药代在和他谈条件的时候,有说起过,这种药物是你也授权用过的,是为了以后规范在毁损伤伤口表面常规使用的药物。”

“他已经和你商量好了,朱允炆可以直接用。”

“子业,你也知道,这个东西涉及到其他问题,朱允炆也不可能直接问你可不可以用,能拿到点什么,他就脑子一热地直接用了。”

“当然,朱允炆并不是在辩解什么,他也已经知道错了,师父已经罚他去实验室脱产一年,延毕一年思过。”

“但朱允炆提出来的这个问题,我觉得还是要重视。”

“药代利用我们组即将开展的临床课题,用作推介,这是不合理的。”

“好!”方子业点头:“等会儿我把这个问题给师父汇报一下,我们现在,就先查我们自己组,到底有用了几次。”

“其他组的这个名单,你不用记录,我等会儿在开会的时候说明一下,愿意改的就改,不愿意改的,我们也没办法?”

“董耀辉老教授,喊他一声师爷,也是理所应当。韩元晓教授,喊他一声师叔,也是差不多的意思,我们都是后辈,能怎么讲嘛?”

……

自查到了自己组上,牵涉到的三人开过类似的药物后,方子业就将统计的数量,全部发给了邓勇教授。

兰天罗的特例,方子业也没有避嫌地一并发了出去。

公事公办,方子业不能偏袒袁威宏小师门内的师弟,直接隐而不报。

如果邓勇觉得兰天罗也有问题,那么就到时候再细致地讨论一下。

只是,不知道是邓勇没有看到,也或许是觉得这件事就可以这么过去了,或许是不想回复,方子业一直都没有等到答复。

方子业也不可能主动电话去催问。

当天下午的三点二十分,方子业将所有的出院病历整理归档签字后,没想到科室里又出现了两位不速之客。

一位是早上给方子业发了“资料”的青年,另外一位,则是一位中年,看起来级别更高。

他们在办公室门口时,青年就对旁边的中年说:“何总,这位就是方老师,我们的产品在创伤外科被使用后,被医保局查到了,并点名提醒。”

“其他老师那里,都已经解决了,但是对方老师的影响,还是压不下来,也撤销不了。”

闻言,两人走进,熟练地把办公室的大门一关,并就打算反锁。

见状,方子业直接从椅子上一弹而起,开始脱白大褂的扣子,露出强劲的肌肉!

面带紧张:“你们想干什么?”

众所周知,脱掉了白大褂后,就会化身为华国的正常公民,可以正当地进行防卫!

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便是拍摄了视频到网络上,也不会被特别扩散……

何总身材虚胖,青年干瘦如柴,戴着眼镜,“痞气”风格但又有点文化的样子。

战斗力看起来并不强,方子业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同时拿捏两个人!

与此同时,为了保险起见,方子业是打算打电话开始摇人的。

隔壁,自己组的人基本上都没有离开,都是在医生休息室休息。

看到方子业打算打电话,何总马上说:“方老师,别误会,大家都是好朋友,我们不是病人家属,也不是来找麻烦的。”

“方老师,的确是不太好意思啊,之前其实一直想要找您吃个饭来着,可惜方老师您太忙了,一直都没有机会会面。”

“所以啊,小董就只找到了科室里的一些小兄弟们,聊了一下。”

“其实啊,可能方老师您对我们的产品不太了解,我们真的是实实在在做产品的,我们的产品,也是经过了好多次的临床试验,许多临床老师的认证之后,才得以上市的。”

“现在的好评也不少……”

方子业伸手打断,指了指办公室门口:“那个,我打断一下啊,现在医院里的规定,就挂在门口。”

“医药代表,禁止进入到医院的办公区。”

“请你们自重,而且就算是要聊天,这里也不是聊天的地方,我现在还有点忙。”方子业的语气有点生冷。

叫何总的人也能理解:“方老师,你别生气,这样好不好。”

“我就说几句话。”

“最多四句,说完我就走。”

接着,何总也不等方子业开口,就直接道:“方老师您的处罚,已经落定了,所以暂时不太好改正,但我们公司愿意给出一定的合理补偿。”

“补偿方案我们可以面谈。”

“第二个就是,方老师你不要为难科室里的其他老师们,当医生都很辛苦,方医生你也是这么过来的,你更应该知道大家的辛苦,就应该多体谅一二。”

“第三点:我是诚挚地希望,方老师您可以和我们一起吃个饭,就算是交个朋友了。”

“第四个,方老师,其实我们公司一直希望做的事情是以质服人,以德服人,所以我们从来没有给方老师您讲过,其实陈广白就是我们的老板。”

方子业闻言,目光轻轻一闪。

“不好意思,不管你提到谁,都请你们出去,好吗?”

“这里是办公的地方。”

两人闻言,见方子业颇有点油盐不进的意思,也就只能暂时往门外走去了。

而在二人离开办公室的瞬间,方子业的脸色一变。

陈广白,这可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名字,他的手下,曾经害得很多医务工作者家破人亡。

陈老中医的儿子,在恩市里听说过很多次的小陈老师,就是陈广白了。

而后,方子业的表情开始舒缓。

毕竟,这里不是恩市,这里是汉市。

就算是小陈总的公司做的再大,在中南医院里,都有几位强劲的竞争对手,这里不可能被他垄断。

但凡有任何缝隙,都会被其他的公司趁虚而入,然后将小陈总的公司直接挤出中南医院甚至整个汉市!

所以,相对而言,这里是安全的。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件事,自己一定一定要多留一个心眼子,可千万不能大意了。

……

时间终于来到了晚上的六点钟。

方子业也是在科室里,没有急诊“平稳”地度过了住院总轮转值班的第一个工作白班。

“到的人差不多了,没到的,基本也都请过假了。”

“现在开始报餐!”

“开会归开会,私交归私交,没吃饭的直接说出来啊,我给大家点盒饭。当然,请大家吃了盒饭,该干活的还是要干活,该开会的还是开会,该挨批的,还是要挨批!”

“锦环、源培,还有浩江大哥,你们分别统计一下,我现在开始讲今天的主题内容。”

方子业说着,就把自己的PPT给展开。

上书。

“创伤外科医嘱实行制度与医保管理制度。”

“朱允炆,兰天罗,你们两个站起来听!”方子业第一杆子,就直接拿着自己的两个师弟开刀了。

兰天罗一脸懵逼,可也知道,自己是被方子业当作了杀鸡儆猴的鸡,还能怎么办?

好好地当一只鸡。

走到了示教室的最后排,左右而站。

“正式开始之前,我要表个态啊,如果兄弟们拿我当兄弟的话,我肯定是热忱相待,大家你好我也好。”

“但你们非要把我当大冤种的话,那么不好意思,以后大家谁的日子也别想好过。”

“知道方子业的人,都知道方子业不是一个锱铢必较的人,但知道方子业的人,也知道方子业不是个软骨头的孬种。”

“大家都是聪明人,我暂时就讲这么多。”

“下面,正式开始我们的学习会议。”

“创伤外科围手术期的治疗原则与用药方案,这是一个非常大的探讨范围,我们今天只选择其中一个点学习……”

方子业也是开始上手段了。

惩罚、杀鸡儆猴、示威是根本,但表现形式,还是给大家教学一点东西,一些原则性的东西。

总不能明面上的给你们讲,你们不要给我搞乌七八糟的。

作为上级,你要做的,就是教学下级,该如何规范开药,为什么要这么开,以学习的名义,纠正歪门邪路。

大概讲了半个小时,方子业就说。

“好,上半场就说到这里,之前我可能话有点重啊,大家都理解一下,最近你们的业哥和小业心情不太好。”

“好不容易熬了快三个月的住院总,本以为过去了三个月,结果还倒欠了三个月,心情就好不起来。”方子业以玩笑地语气,诉说着自己的付出!

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大哥们的骚操作,我TM住院总生涯,从一年延长到了一年半!

你们真好!

方子业这话,能接的人很少。

严志名就很果断地说:“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们也不点名。”

“子业是被哪些人牵连的,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了。”

“我反正讲一句啊,TM的子业在前面为兄弟们拼杀的时候,你们却从背后捅他刀子,这比吃人血还可怕!”

“急诊创伤中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机遇,非得摆在明面上来说吗?”

“这真的是一种巧合吗?你们动一下脑子好不好?”

“往年的骨科,一年最多招收两个人,五个亚专科分。”

“现在的骨科,从明年开始,可能创伤外科一年基本上会常规招收两到三人!”

“你们如果这一点都搞不明白的话,你们的路也就到头了。”

“平日里没有和你们聊起过这些,但也希望你们可以动一动自己的脑子,如何想着提升自己,而不是想着一些歪门邪路!”

严志名的话,稍微有点重。

其实说这种话的身份也不太合适!

目前管理病区人事大权的是韩元晓,韩元晓的学生,也就是严志名的同学卢哲甫还没说话呢。

不少人都低下了头去。

并非骨科的曹琼安则低声说:“不是说事情都被解决了吗?”

“那是你的事情被解决了!!”严志名看了他一眼。

这件事情里,就曹琼安一个人,仿若无事人,其他的。

方子业和朱允炆,都属于是血.妈亏!~

韩教授组和董教授组的可能也出现过类似的问题,提醒了但没有特殊处理。

所以,医院里才把方子业拧出来玩另外一个平台的杀鸡儆猴了。

曹琼安低下头去,也不辩驳。

至少上面不追究了,他曹琼安就没有其他问题了。

他是胃肠外科的,老老实实待完五月份,回自己的专科就是正事。

至于方子业受不受罚,他也没办法管啊?

……

大概是在七点钟左右。

方子业才收到了一条相对秘密的信息。

其实,这种药物被医保审核的事情,在三月份就已经出现了,只是当时医保科只是给个人发了OA信息,没有在表层公布。

但是这种事情,一直都是隐而不发,所以方子业想要知道,也没有权限。

而一旦爆发出来后,那就是方子业的全锅!

住院总嘛,大冤种。

方子业看了一眼信息,就继续讲课:“这术后医嘱啊,也就是围绕着这些原则来讲的,无非就是止痛、抗感染、抗凝、康复、营养等多方面,我们一一展开学习一下……”

大概八点左右。

方子业才道:“以上呢,就是我们今天学习的全部内容。”

“从今天开始,我宣布一个规矩。”

“可能住院医师阶段还是太累了,任务太过于繁重,我之前分配任务不当。”

“为了减轻你们的负担,以后取消急诊手术轮班,所有的急诊手术,都由我自己一个人解决,你们只要值病房的普通值班,完成组内的择期手术,就算是完成了自己的管床任务。”

说完,方子业同样看向了李源培和刘浩江二人:“跟班住院总的业务,也是由跑平会诊,缩窄到分管本组医嘱、病历的修改。”

“平会诊,也不需要麻烦你们跑了,我自己亲自来!~”

“从现在开始,你们可以不用等急诊手术电话了。”

“就这样!”方子业说完,把电脑一盒盖,而后装进书包里后,转身,非常嚣张且冷漠地开口:“兰天罗,关电脑,收拾示教室。然后回家!”

住院医师,拥有的权限,只是书写病历,做择期手术的助手。

想要拿急诊操作权限,都是住院总的授权。

方子业当然要把它收回来啊?

方子业扛着责任,把这些小操作,平会诊都放开了,结果其他人在方子业背后背刺,方子业还要继续任劳任怨?

SM?

去TM的人言可畏!

至少,自己组内的师弟们,做了操蛋的事情,方子业可以打,可以骂,再不济可以去师父那里告状。

别的组的师弟,做了这些事情,只能憋在肚子里。

骂别人的学生,就是骂别的教授不作为,没有做好老师的本分!

得嘞,那就不受累您的学生了。

急诊、急会诊、会诊,是医院赋予给住院总的一种权限和便利,住院总有自己分配相应任务的权限。

示教室里,很多人都面面相觑,开始静默起来。

然而,严志名和李源培二人,则是默默地起身,先行离开……

这件事,在其他层面肯定是已经被解决了,但是在方子业这里,在这个时候,才被解决。

熊锦环此刻满脸苦笑,是有苦不能说。

他麻了啊。

韩元晓教授费了那么大力气给他找的跟班方子业的机会,丢了!

然而,就在当天晚上,熊锦环就发现,自己的嘴都快被方子业钓歪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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