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退 退 退!”

南乔笑着应声,“这是自然。”

林昭把南家姐弟送到村口,顾轻舟开着拖拉机过来,停下。

“南知青,快上车!”

一句话把两位南知青都喊了。

南奕朝林昭颔首,拎着行李箱爬上拖拉机。

南乔深深看好友一眼,千言万语化为一句“首都见”,而后向拖拉机走去。

“姐,我拉你上来。”南奕伸手。

南乔没拒绝,借他手臂的力道,上了车。

拖拉机带着南家姐弟离开。

林昭目送一车三人消失,才转身离开。

南南说,这番回程,南奕会进某保密的研究院,为国效力。

听此,林昭眼睛弯成月牙儿。

林家昭昭,功德无量。

她期待着在电视、在课本上,看到南奕名字的那天。

南乔称得上国士无双,那么比她更有天赋的小南同学,飞得应该更高吧?!

林昭没走几步,瞧见顾澜等人。

“来送你们南老师啊?”

顾澜眼睛微红,似是哭过。

“嗯,我们来送送南老师。”

原本她想送一束捧花,可惜没时间摘。

“好好学习,以后还能见到。”林昭搂住阿澜的肩,带她回家。

“考上首都的大学,对吗?”

“对。”林昭肯定地说。

路上没什么人,她难得多说几句,“等恢复高考,我会参加考试,去上大学。”

顾承淮也支持她。

她相信顾承淮会忠于她,忠于他们的婚姻,但是,她不会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人身上。

她需要足够多的底气,去应付未来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故。

提升学历是办法之一。

恢复高考的第一届大学生,这是什么含金量!!

嘿嘿。

林昭心里美滋滋,高中知识没放下过,她没压力。

顾澜眉头轻轻皱起,抿了抿唇,说道:“我娘在给我相看了。”

“什么?”林昭一愣,转念一想,阿澜都二十出头了,相看很正常。

顾澜脸微红,“已经相看两个了。”

相亲后,她才知道人类多样性,有的人真的……很离谱。

“你什么想法?”林昭知道她羞涩,没看她,只当随口一问。

没被注视,顾澜紧张的没那么厉害,她扣了扣指甲,小声但坚定地说:“没相中。”

“第一个说他家三代单传,嫁到他家最少得生三个儿子。”

“第二个张口就是我娘说、我娘说,听的我好烦。”

林昭皱眉,“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谁给你介绍的?”

“算了,不管谁给你介绍,别再去了,安心当你的会计,过两年再说。”

知道这话顾澜不好直接跟黄秀兰说,她主动揽过劝说大嫂的事。

“我去给你娘说。”

顾澜感激道:“谢谢三婶。”

林昭摆摆手,让阿澜自己忙,她则来到大房。

黄秀兰正小心地在炮制着药材,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朗声道:“阿澜,给娘递下筐子。”

林昭扫视周围,看见靠墙放的竹筐,弯腰拿起,递过去。

瞥见拿筐的手不对,那细腻的劲,一看就不是自家阿澜的。

她扭头看去,见是林昭,顿时笑开了。

“是三弟妹啊,你这个大忙人咋上门了?有事儿?!”

林昭嗯一声,“确实有事。大嫂在给阿澜相看?”

黄秀兰放下手中在忙的活计,顺手给三弟妹倒了水,知道她不爱喝糖水,倒的决明子茶。

“谢谢。”林昭道着谢,喝了口茶。

“是有想法,但是不着急,我和你大哥打算慢慢找,我们就阿澜这么一个闺女,想找个让她满意的。”黄秀兰解释。

这么些年下来,黄秀兰和顾远山给闺女攒了价值不菲的嫁妆,不夸张的说,在十里八村都不差。

两人想找个好女婿,一点也不过分。

“听阿澜说,她见过两个人了?”林昭问道。

“那俩算啥啊。”黄秀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眼里闪过一抹厌恶,“那俩不行,他们一张口,我就在心里打了叉。你是不知道,他们长得丑,想的美,没一个正常的,我都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自信,真就是你曾说过的那啥……普通又自信,脸皮忒厚。”

一说起这事,黄秀兰很是恼火,吐槽个不停。

“你是不知道,因为这事,我都不敢让媒人上门了,就怕再来一个这样的,让我家阿澜怕了结婚这这事。”

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林昭淡淡道:“大嫂,好青年一般很难流入市场的。当然,这么说有点绝对,也有人幸运,能大浪淘金,找到好的,但是,这属于超超超小概率事件,信这个不如相信自己能暴富。”

黄秀兰知道三弟妹说的是实在话,心一紧,“三弟妹,那你说咋办?找熟人介绍咋样?!”

“熟人有合适的,阿澜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林昭直白道。

黄秀兰一噎。

话虽直,却是实话。

“那咋办……?”黄秀兰着急地揪着裤缝。

想到部队优秀正直的青年多,她将希望寄托在林昭身上。

眼巴巴地看过去。

“三弟妹,部队是不是不缺好青年,要不……”

“???”

“!!!”

什么鬼喔,又想让她当媒人。

退,退,退!

“大嫂,阿澜年纪还不大,再等两年也不急。”林昭劝道。

黄秀兰看着她,直摇头。

“都二十好几了,这还不大?再拖下去要不好找对象了!”

“不会。”林昭语气肯定。

大房的院子空而大,说悄悄话不怕被有心人听见。

她将声音压低几分,轻声道:“大嫂,你听说了吧,两个南知青回城了。”

“知道啊,然后呢?”黄秀兰疑惑。

林昭挪了挪凳子,靠近她,“说明政策要出现变化了呀。大嫂,我有内部消息,最多再需要两年时间,国家会恢复高考。”

“咱阿澜学习那么好,回回名列前茅,考上大学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嘛。”

“第一届大学生的含金量,你懂吗?”

黄秀兰一脸懵逼,老实巴交摇头,“不懂。”

她也将身体靠过去,“你给说说,别人的话我不信,你说的我都信。”

林昭笑容满意极了。

“好,那我给你说说。”

她将大学生的好处掰碎了跟黄秀兰说。

“第一届大学生,学校不收学费,还发补贴,补贴够学生生活,最最重要的是,毕业包分配!分配的都是旱涝保收的单位,出去就是公职人员,是端金饭碗的,福利待遇好的很,养老也不用担心,只要到工龄,国家发养老金的,还不少呢……”

随着林昭的话音落下,黄秀兰的呼吸一下比一下急促,激动得脸都红了。

“三弟妹,你说真的呀?你没诓我?”她双眼冒光,心动的厉害。

“我诓过你?”林昭坐直身,像高人般地睨黄秀兰一眼。

这倒没有。

三弟妹说啥是啥,比她男人都靠谱。

顾远山:……嗯?

黄秀兰想到什么美,嘴角的弧度AK都压不住。

“听你的。我们阿澜不相看了,等着政策变好,端金饭碗。”

金饭碗啊。

比铁饭碗还牛逼值钱的那种。

林昭竖起大拇指,夸道:“大嫂有远见,我保证,你不会后悔这个决定。”

她的两个妯娌都不是有文化的人,身上有农村妇女的缺点,可是优点也很突出,那就是听劝,尤其听她的话。

黄秀兰道:“我知道你有文化,是能耐人,听你的准没错,你拿阿澜几个当自家孩子,不会害他们。”

在黄秀兰心里,甭管孩子们成不成才,都得孝顺他们三叔三婶。

他们过的比别的孩子快活,全仰仗老三和老三媳妇儿,人得知恩。

不懂感恩的人,走不长。

“孩子们有大嫂你这样开明、真心为他们好的娘,也是他们的福气。”林昭真心诚意地夸。

她见过不少不懂,也要为了面子和人对着干的蠢人,殊不知,走歪路的是自家孩子。

说完正事,林昭浑身轻松,走过去看黄秀兰炮制的药草。

“大嫂越来越游刃有余了,这批草药卖了,家里又能多一笔收入。”

黄秀兰没说那些赚个辛苦钱的虚话,眼中满是笑意,“托你的福,家里日子越来越好了。不光是咱家,各家各户的日子都好起来了。以前三四个月吃不上一顿肉,现在一个月能吃三四次肉,我发现村里的娃们个头都不低,应该是你说的……营养跟得上的缘故。”

家里有钱,孩子们能吃饱,时不时能吃到蛋和肉,吃的饱,也吃的好,不长个都不可能。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林昭笑。

“是,会越来越好。”黄秀兰笑声爽朗。

日子好过,村里打架的都少了。

大家都说有那时间,不如去山脚看看,看看有没有小动物嚯嚯自家的药田。

林昭离开大房,回家路上碰见顾澜,跟她说了自己和黄秀兰的交谈结果。

顾澜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她身上没了压力,笑容灿烂,“谢谢三婶。”

林昭笑笑,叫她忙吧,快步往家里走。

忙活一天,她迫不及待想和自己的大床贴贴了。

到家的时候,聿宝珩宝合作做好了饭。

“妈妈,洗手吃饭了。”聿宝瞧见林昭的身影,喊了一声。

林昭抬腕看时间,“到饭点了吗?”

一看,快四点了。

“做的什么?”

聿宝回答,“西红柿疙瘩汤,现在吃吗?”

顾家的疙瘩汤不是简单的疙瘩汤,用料讲究着呢,有西红柿、鸡蛋、小青菜……味微酸,很开胃,是双胞胎的拿手好饭。

“吃。”林昭走到洗手池洗了手,刚坐下,聿宝端着疙瘩汤,放在妈妈面前。

完事后,聿宝招呼弟弟妹妹吃饭。

林昭尝了口,竖起大拇指,“一如既往的美味,聿宝学成了。”

聿宝黑亮的眼眸泛起笑意。

“我也帮忙了。”珩宝忍不住吱声。

哪怕已经是少年,也是要争宠的少年。

“珩宝也棒。”林昭顺嘴就是夸,“有你们真省心啊,回来就能吃上热乎的,谁有我日子过的舒坦呀。”

兄弟俩心里又美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等我们学会做更多的菜,厨房的活由我们接手,妈妈你就等着享福吧。”珩宝当即道。

林昭吃着饭,回答儿子。

“那感情好,女同志不能一直待在厨房,手会粗,我想自己的手一直白白嫩嫩的。”

她装也不装了,就是想当咸鱼。

珩宝拍拍逐渐结实的胸膛,大声道:“我和我哥认真学,争取早点接过去,以后不用妈妈做饭洗衣服,这些粗活累活我们来做。”

聿宝默默看弟弟一眼,想提醒他,在军区,洗衣有洗衣机,做饭有惠姨,妈妈好像本来就不用进厨房啊。

看珩宝被妈妈夸傻了,他沉默下来。

理宝捂嘴偷笑,也没吱声,安安静静吃饭。

聿宝珩宝刚有教他做疙瘩汤来着,有机会他也要做给爹娘吃。

……

南家姐弟出火车站,外面有车接,是四个轮子的车,车头插着红旗,惹的行人不由自主瞧过来。

瞧见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车上下来一对夫妻。

女人快步上前,双臂一揽,抱住自己的一双儿女。

“乔乔,奕奕,你们受苦了。”

话落的瞬间,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眼尾流下。

她身体微微颤抖,在努力压抑着某种复杂到澎湃的情绪。

男人走过来,拍拍妻子的肩。

他声音微哑,“孩子们平安回来了……我们一家……团圆了……”

女人擦几下眼泪,打量地看着一双儿女,见女儿黑了瘦了,精神倒不错,儿子也黑了,黑的发亮,个头却和他爸一般高了,最最让她意外的是,南奕身体真的变好了……他身姿笔挺地站在那里,双眼黑亮有神,走过来没咳嗽一声,也不需要人扶,健康的、有活力的。

“奕奕,你……”到嘴边的话,因为种种原因,愣是吐不出来。

南奕拉住妈妈的手,认真道:“妈,我好了。姐找人给我看过,老大夫说我的身体没事了,能跑能跳,能吃想吃的,也能做自己想做的。”

话说完,他看向脸上添上几分沧桑的父亲,“让爸妈担心了,以后不会了。”

南父眼睛微红,“说的是什么话,你是我儿子,为你担心是应该的。”

他伸出长满厚厚茧子的大掌,摸了摸南乔的头,眼里都是心疼之色,“这几年,辛苦乔乔了!爸为你骄傲。”

南乔眼眶发烫,“不辛苦,我想爸,也想妈,还想爷爷奶奶……”

南父伸手替女儿擦去泪,心疼的发涩,“爸和你妈也想你。回家,你爷奶在家等着呢。”

弯腰,拿上儿女的行李,一家四口上了车。

车上。

南父开车。

南母和一双儿女坐在后排,紧紧牵着孩子的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嘴角不自觉上扬。

团圆了……终于团圆了……

他们熬过了至暗时刻,等来了一家团圆。

明明是好事,她的眼睛怎么越来越酸呢。

“乔乔,奕奕,给妈妈说说你们下乡的事,妈妈想知道。”

驾驶座的南父也道:“爸也想知道。”

南乔抿嘴笑了,见到父母的那一刻,她的身体都轻盈了,有种纵使前方布满荆棘,都能淌过去的勇气。

“我和奕奕辗转来到下乡的地方,那地方叫丰收大队……我们运气好,去的大队很好,大队长公正,社员们热情,最幸运的是,我遇到了林昭,就是我写信提起过的昭昭,她是军属,帮了我们很多……”

(本章完)

第399章 “她慕强”

当知青的日子不会只有轻松开心,还有数不清的农活。

南乔没隐瞒,尽数说与爸妈听。

“乡下的农活干不完,插秧,拔草,掰玉米,挖红薯,收花生……每年夏天,不管男同志还是女同志,都会被晒伤,冬天冷,活没那么多,我们学着种蘑菇,饭桌上会多出一道菜。”

“每年冬天都有杀猪菜吃,大娘婶子们做的大锅饭,大肉片子、豆腐、白菜、红萝卜、粉条……肉和菜一起炖,盛一大碗能把人香糊涂。”

南奕连点好几下头。

“我想吃了。”他吞咽着口水。

南母眼神柔和,“回去给你做。”

她不会,但是能学。

“我要吃两碗。饭里加一勺辣椒油,太香了。对了,还要就上昭昭姐做的酸萝卜和酸白菜。”南奕口中不断泛滥着口水。

馋啊。

对上南母疑惑的眼神,南乔解释:“昭昭送的小菜没吃完,我们带回来了,等到家爸妈尝尝,真的很有特色呢。”

“好,妈尝尝。”南母对素未谋面的林昭印象极好。

感念林昭对一双儿女的照顾,她主动道:“明天咱俩去商店逛逛,看着买些谢礼。”

南奕主动道:“我也去。”

知道儿子不是爱逛街的性子,南母诧异地看过去,长了皱纹的眼角仿佛交叠的花瓣,“奕奕很喜欢林同志。”

南奕沉默几息,车上都是他的骨肉至亲,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道:“刚到的时候,昭昭姐送了麦乳精给我,之后她又送了开胃的小菜,有昭昭姐帮衬,我才能养好身体。”

“她救了我的命。”

南奕没说的是,刚开始喝麦乳精时,他感觉常年冰冷的身体传出让人贪婪的暖意,最初他以为是错觉,后来发现不是。

这事他连南乔都没说。

虽然不知哪里古怪,但他知道这对自己有好处。

南奕身体好转,南乔和丰收大队的人也只以为,是锻炼强健了他的身体。

南母知道儿子以前身体多糟糕,她和丈夫好好养着,生怕一不小心儿子就没了。

他们被迫离开家那会,其实双方都抱着难再团圆的悲观愁绪,即便侥幸回城,和儿女联系上,从信中知悉南奕身体好转,也想象不到南乔说的好竟是……真的好转。

如今的南奕,健康,鲜活,明朗,是南家夫妻俩做梦都想见到的样子。

南母搂着南奕的胳膊收紧,一阵后怕,又一阵庆幸。

“多亏了林同志,咱们家运气真好。”她说,“老祖宗保佑。”

这话在车里才敢说。

“你爷奶说的在理,人是得做善事,做善事能攒福报,早晚惠及己身。我们一家能团圆真好。”

南乔靠在妈妈肩头,闻着她身上的味道,眼睛发烫。

“真好……”

这些年她也会累,也会生出自厌的感觉,要不是有顾家那几个学生,时不时收到林昭的信和包裹,南乔心态早崩了。

“辛苦了。”南母心疼地看着南乔的发顶。

乔乔要照顾她弟弟,最心疼。

南乔靠在妈妈的肩头,不小心睡了过去。

感觉到女儿睡着,车上其他三人不再说话,南父通过后视镜看到南乔疲惫的脸,心头阵阵酸涩。

乔乔原本不用下乡,她大学毕业,有工作,她的老师力保她,她原本不受家里影响,只要和南家断绝关系,这傻丫头不乐意,蹉跎这些年,连家都没成,受了大罪,工作也没了。

是他们做父母的连累了女儿。

南父车开得越发平缓。

南乔在车上眯得这半个小时,是她这些年睡的最舒坦的一觉。

下车时,曾经意气风发的南乔大魔王又回来了。

“乔乔姐?”

“是乔乔姐回来了!”

“……还有南奕!?南奕也回来啦!!!”

……

南家怕出岔子,隐瞒了儿女回城的消息,瞧见南家姐弟回来,大院哗然。

南家出事那会火上浇油的恶人慌了!

“怎么办,怎么办?南乔和南奕回来了!他们会不会告诉南家人咱们做的事?!我都说了,别把事做绝,你偏不听,现在好了,报应来了……”

女人也怕,面上满是惊惶。

听着男人的抱怨声,一爪子挠在他脸上。

“马后炮!”慌乱之余拿男人当出气筒,“占便宜的时候怎么不说,没点担当的死男人,嫁你不如嫁根木头。”

男人挨了几下,也恼火了,没敢还手,只在心里逼逼赖赖。

木头能把你肚子搞大吗?泼妇,就是个泼妇,一点没春妹子温柔贤惠。

女人咬着指甲,像是安慰木头男人,又像安慰自己,说道:“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谁会一直记着?没事,别自己吓唬自己,该干啥干啥。”

“……”

大院邻居的心思,南家人没注意,也没在意。

回到家,南家姐弟心安定下来,他们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笑。

“姐,谢谢你。”南奕认真道。

南乔右手微曲,轻弹弟弟额头,没好气地说:“我是你姐。”

话说完,她神情严肃,“你脑子聪明,学什么都快,见过你的老师都说你适合走科研的路,我一直觉得,不把你上交给国家是国家的损失。你不用谢我,进了研究院好好为国效力,姐会因你骄傲。”

以前老师们每每说起南奕,感叹他天赋的同时,总是遗憾他身体差,从事不了研究工作。

南奕站直身,站在南家门口,朝南乔——给自己第二次生命的姐姐,敬了个不算标准的军礼。

“我会的。”

“竭尽所能,为国效力。”

南乔神色欣慰。

……

南奕记仇,当年羞辱过南乔的人,一个个的倒了大霉。

有的丢掉工作,有的因作风问题倒霉,有的人家迎来知青办的人,要求按政策下乡……

大院热闹的很。

所有人都知道,是南家在报复。

没人说什么,谁让他们过分呢?

看人家倒霉了,冲上去踩人,遭到报复也是活该!

南奕做完该做的,被人接走,接下来他会开启学习生涯,跟随他恩师进行研究。

研究院。

睿智和善的老人听说了南奕收拾人的消息。

他愣了下,随即笑开,“倒是记仇。”

“总工程师,您不生气?”传话的人问。

“生气?生什么气?!”被喊总工程师的老人反问,“少年意气是不可再生之物,我还担心他当知青这几年没了少年气,有就好。”

想到南奕寄来的小玩意儿,他迫不及待想看到,这个聪慧的少年能飞到哪种高度了?!

少年人,才是国家的希望。

南奕进了研究院,南乔也恢复了工作。与此同时,南家的包裹寄往林昭所在的军区。

……

顾承淮结束任务后,得知顾老太离世,妻子孩子都回了老家的事,他二话不说请了假,踏上回家探亲的列车。

这次出去任务难度大,他受了点伤,再加上之前攒的假,够他回趟老家了。

只是,从领导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抗拒之色。

为了接媳妇儿孩子,只能接受命令。

路过省城,顾承淮顺道来到体育馆,打算看看小石头。

——71年,小石头参加了人生中第一次乒乓球比赛,取得不错成绩,之后他继续参加比赛,均取得优异成绩。

后来,他进入由部队管理的体工队,有了补贴,端上铁饭碗。

小石头的第一场比赛,林昭和双胞胎出现在现场,为他加油。

那一场比赛,小石头打的很凶,赢的很漂亮。

双胞胎也第一次现场看体育赛事,兴奋地露出冒出半截的牙齿,兴奋地笑着,手掌都拍肿了。

这些事,全部经由林昭的嘴,出现在顾承淮耳边。

三舅舅来的突然,卫岩愣了下,谢过传话的人,小跑着来到门口。

“三舅舅?!”小少年露出灿烂的笑容,像个小牛犊一样冲过来,仰头看着舅舅,怎么也没想到来的会是大忙人舅舅。

“你咋来了?”他往顾承淮身后看,“我三舅妈和聿宝哥他们来了吗?”

“没有,他们先回老家了。”顾承淮解释两句。

卫岩误会了,以为三舅妈被舅舅气回家,狐疑地看过去,“三舅舅,你惹我舅妈生气了?!”

顾承淮:“……”

他冷沉沉的眼眸看过去,“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惹你舅妈生气?!”

“有时间没?我带你吃顿好的?”顾承淮说明来意。

卫岩想到自己有几天假,眼睛晶亮晶亮的。

“三舅舅,不如你带我回家吧?我攒了好多假,能休。”

顾承淮:“我等你,去请假。”

卫岩正要走,驻足,瞅着三舅舅脸颊上的伤疤,语气充满担忧,“三舅舅,你脸咋伤了?疼不疼啊,我那里有药,等会给你拿点。”

“不小心划破了。”顾承淮淡淡道,“不疼,我有药,不用拿药。”

“噢,我先去请假,三舅舅,你一定要等我。”卫岩不放心地说。

“再废话我走了。”顾承淮威胁。

威胁的话才落地,卫岩咻的跑走。

顾承淮眼底闪过无奈,小时候像个安静蘑菇,长大了竟成了话唠,姐夫的基因果然强大。

……

顾承淮带着外甥回到老家,将卫岩交给大姐,他去了公社,完成领导临时发布的命令——作为军代表,做一场演讲。

这是部队的政治任务,没人乐意接,顾承淮也是撞上了。

这些林昭暂时还不知道。

林昭在家过着咸鱼生活,不用上班,不用管孩子,去药田看看,到村里装蘑菇的库房瞧瞧,和娘家二嫂约着看电影,去棉纺织厂跟大姑姐唠唠嗑……日子过得很充实。

直到她在公社的大堂,看到顾承淮。

他坐在台上,背脊笔直,锋锐的脸透着一股冷肃,看样子是在讲话,低沉嗓音铿锵有力,吐字清晰,说话言之有物。

林昭第一次看到男人这一面,相当有冲击感。

陌生又新鲜。

“顾承淮什么时候成军代表了?”她嘀咕着。

供销社上班的陈雨也来凑热闹,听到林昭的话,不可置信地看过去,“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林昭表现的特别坦然,“顾承淮没说,我当然不知道啊。我回老家了,哪知道他什么情况。”

她出发回老家的时候,这人还在外面出任务呢。

这人,怎么不知道发个电报。

顾承淮无辜脸,他寻思着完成任务就回家,哪知道会碰到昭昭?

不过。

她小日子过的挺舒服么……

台上气势越发冷肃威严的顾团长眯了眯眼,演讲没受影响。

林昭莫名觉得后背冷,揉了揉发痒的鼻子,乖乖坐下,摆出一副听讲的态度。

陈雨憋笑,给小姑子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走了。

林昭伸手。

(ヮ)

顾承淮声音好听,说话有条理,不是让人瞌睡的催眠曲,没听几句,林昭听了进去,看着台上气势不凡、帅气逼人的丈夫,她眼睛亮晶晶,莹润的脸庞满是骄傲。

这是她男人。

对不起,她慕强,她男人真的帅破天了!

隔老远,顾承淮察觉到那抹让自己口干舌燥的视线,清了清嗓子,快速调整情绪,没在众目睽睽下失态。

演讲结束。

台下的人纷纷站起,掌声雷动。

顾承淮向老乡们敬礼,走下台,迈着大长腿走到林昭面前。

“媳妇儿,我回来了。”

随着他这声落下,数个春心萌动的姑娘躁动的心被水泥封住了。

呵呵,优质青年是不会流出市场的,长辈的话是至理名言。

“脸怎么伤到的?”林昭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拧眉打量着他,关心道:“还有别的伤吗?”

顾承淮之前隐瞒腹部的伤被林昭知道,后果惨烈,他再受伤不敢再瞒媳妇儿。

“还有胳膊。”顾承淮老老实实报告伤情,“伤口已经愈合了,没什么事,不信回去让你检查。”

随军后,林昭才知道,这男人走的每一步都不容易,别人只能看见他升职快,不知道每一年他身上都会添几道伤,那些个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的奖章,每一枚都有他的血汗。

“回家,孩子们都惦记你呢。”林昭牵着他的手,带男人回家。

顾承淮深邃的黑眸泛开笑。

“好,回家。”

夫妻俩的背影远去。

现场窃窃私语。

“手能扛枪的战斗英雄,对爱人温声细语,我受不了了!这就是铁汉柔情吗,真般配啊。”

“好年轻的团长,听说他上过好几次战场,真让人佩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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