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4章 所求何物?

锋锐的爪尖和燃烧的斧刃碰撞在一处。

庞大的力量迸发,整个大楼轰然一震,双方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来自斧刃之上的冲击和源质的动荡让槐诗眼前一黑,没有经过蜕变的愤怒之斧竟然难以承受赞颂者的异化利爪。

或者说,异化利爪之上所缠绕的五线谱,漆黑的五线谱之中,有一滴滴漆黑的粘稠汁水落下。永恒的痛苦如同毒液一样,随之扩散。

但现在,被愤怒灼伤的利爪,却又迅速的覆盖了一层凄白的冰霜。

冻结!

“这是……”

赞颂者呆滞一瞬,看向槐诗。

就在那年轻人的脚下,层层霜华浮现,在这凄风和暴雪所构成的演奏中缓缓扩散。

在具备了云中君干涉四时的体悟之后,交响的演奏已然直接引动了冻城的天象。

这便是经历过进阶和上泉的指点之后,更上一层的极意……

“不是,就算‘同行盼着死同行’也不至于这样吧?”槐诗无奈的问:“咱们刚才不是还唠的挺开心么?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唔?您不是已经同意了么?在下取材的请求。”

赞颂者舔舐着指尖的霜色,品味着愤怒之斧残留的味道,渐渐迷醉:“为何不成全与我呢,我一定会铭记您慷慨的赞助!”

就在那一双猩红的眼瞳倒影里,眼前年轻人的身上涌动着璀璨光芒——那是无数甘甜美妙的灵感自鲜活的灵魂之中流淌!

令人,食指大动!

垂涎欲滴……

“请施舍于我吧,槐诗阁下。”

他展开双臂,大笑着,扑上:“救我于困顿之中!”

神圣的颂歌自他缠绕周身的漆黑五线谱中浮现,伴随着他的动作,无数高亢的嘶鸣和惨烈的咆哮汇聚为旋律,奏响了地狱的颂歌。

如此强硬的,闯入了槐诗的旋律之中!

就好像听得见那赞颂寒冬的交响曲,切入乐句,打断了槐诗的节奏,步步猛攻。

赞颂者灰袍之下,畸变的身体之上无数琴键浮现,被无形的手指操纵着,再度奏响了地狱的圣诗。

那些粘稠如淤泥的漆黑乐章所过之处,数不清的面孔从其中浮现,在旋律中放声悲鸣,惨烈高歌。

来自至福乐土的地狱灾厄凝结成型,数十只漆黑的利爪像是活物一样,从灰袍之下浮现,游走伸缩,变幻不定。

混凝土墙壁和冻结了漫长时光的坚冰被如同薄纸一样撕碎,眼前的楼宇好像都变成了幼童手中任人蹂躏的玩具一样。

可紧接着,便被斧刃和长剑之上燃烧的光焰一一击溃,斩裂!

天地鸣动!

自从支离破碎的旋律中,由宏伟的鸣奏再度响起。

霜风咆哮,交响再起!

瞬间跨越了漫长的距离,那一张轻蔑的面孔在他的眼前闪现,长枪呼啸,撕裂了漆黑的利爪之后,在他的胸前留下了贯穿的裂口。

紧接着,五指合拢,向前捣出。

——三重霹雳·天崩!

轰鸣巨响之中,赞颂者倒飞而出,挡在面孔前方的双臂爆裂成一团血浆,又重新迅速的生长而出。

再然后,那些蔓延的五线谱便在美德之剑的劈斩下焚烧殆尽。

“什么鬼!”

赞颂者失声。

无法理解。

此刻,在环境的限制之下,双方本身的力量几乎可以说微不足道,真正决定胜负的,乃是作为灾厄乐师的造诣,双方对旋律和乐理的把控!

可为什么……

被压在下面会是自己?!

数百年以来不眠不休的演奏和创作,成为灾厄乐师之后无止境的攀爬和磨练,乃至不惜牺牲一切,走到了今天的地步。

结果,自己的地狱圣诗却被一个年龄不到自己零头的后辈压制?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轰!

弥散的烟尘被撕裂,缠绕着冰霜和火焰的斧刃再度斩落,来自整个冻城的寒意和力量寄托其上,轻而易举的击溃了赞颂者的防御,自他的脖颈之上留下了深邃的斩痕。

血色喷出。

险些被一击斩首……

可比这更令他不安的,是那骤然变化的旋律和节奏。

“不可能……这不是古典音乐!”

赞颂者咆哮,震怒质问:“这是什么!”

“摇滚啊,没听过吗?”

槐诗摊手,满不在乎的回答:“谁规定了大提琴就只能去拉古典了?时代变了,朋友,你得ROCK起来!”

“歪门邪道!”

赞颂者怒吼,“你以为凭借这种浅薄的东西,就能胜过我么!”

“这还只是摇滚,你要是听了重金属,岂不是要气的全家爆炸?”槐诗摇头:“得了吧,朋友,别找借口啦——”

悲悯之枪突进,节节贯穿。

自那行云流水的挥洒之下,将来自地狱的圣歌彻底撕裂,猛毒在伤痕之中扩散,从赞颂者的身上长出了一从又一从的诡异鲜花。

在槐诗的抛掷之下,贯穿了赞颂者的身体,拉扯着他,倒飞而出,将他钉在了坍塌的墙壁之上。

“我要是你,就会好好反思一下。”

槐诗满不在乎的抬手,拭去脸上的血色,嘲弄发问:“比不过别人,是不是因为……唔,自己专业水平不太行?”

“……”赞颂者僵硬。

“就这点水平,做什么灾厄乐师呀。”

他摊开双手,诚挚建议:“不如考虑一下转行,拯救至福乐土,出道当爱豆怎么样?”

那一瞬间,赞颂者的眼瞳几乎收缩成针尖大小。

惨白的面孔在在前所未有的羞辱中变成了赤红,铁青,漆黑,乃至抽搐着狰狞扭曲,难以想象一个人的五官能够扭曲成如此莫可名状的样子。

到最后,那一双瞪大的眼珠子,竟然也在无形的怒火煎熬之下爆裂开来。

粘稠如淤泥的血液从其中喷出。

随之而来的,还有令整个冻城都为之颤栗的嘶鸣,无数冰棱碎裂坠落,墙壁和大地震颤着,浮现裂隙。

赞颂者的身体迅速的鼓胀,被自内而外的撕裂。

就像是褪去了旧的衣袍。

一双手从裂开的胸膛中伸出,紧接着,是赤裸的身体,辉煌的双翼从他的后背之上展开,庄严的光环从头顶浮现。

宛如天使降临在人间。

在盖亚之血的力量之下,他终于恢复了往日在至福乐土之中的姿态。

甚至,更进一步……无数深渊的乐章缠绕在他的身躯之上,憎恶、贪婪、渴望,种种不同的意味从其中流淌而出。

彻底放弃了灾厄乐师之间的对决,还有为之自傲的乐律造诣,他要用自己最强的力量,将眼前的这个该死的家伙,轰杀至渣!

扑面而来的飓风中,槐诗已经目瞪口呆。

啥玩意儿啊!

不是说好了同台竞技的么?大家弹琴弹的好好的,你咋就二段变身,掀桌子不玩了?

他急了他急了!

可问题是……我好像也急了!

“啊,啊,我感受到了——”

赞颂者的面孔抬起,六只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对手:“源源不断的灵感,就在你的血中……拜你所赐,槐诗先生,我终于领悟了!”

“那你岂不是要好好谢谢我了?”槐诗不着痕迹的小步后退着,礼貌的摆手:“磕头和拜师就算了,回头有机会,大家摆两桌一起乐呵一下就行了。”

“我会的。”

赞颂者抬起手指,狞笑:

“——在用你的骨头和血谱写出新的旋律之后!”

轰!

被赋予实质的音波骤然迸发,毫无征兆的形成了漆黑的利爪,向着槐诗的面孔抓出。

瞬间,将槐诗抬起的斧刃击飞,连带着他一起,砸进了千疮百孔的大楼。

在轰鸣之中,槐诗一连撞碎了好几道墙壁,掉进了早已经遍布尘埃的总统套房里。

两具相拥的骸骨从被槐诗砸碎的沙发上落下来,掉在地上,风化成灰。

“啊,不好意思,打扰了。”

槐诗狼狈的爬起来,来不及帮人收敛遗骸,就感觉到头顶传来的低沉风压。

诡异的巨爪在圣诗赞颂里再度凝聚,撕裂了层层楼板之后,向着槐诗拍落,丝毫不在乎长枪所留下的细小伤口,将他砸进地板之下。

接连不断的坍塌之中,槐诗贯穿了层层楼板,坠入了宴会厅。

瞬间的恍惚,他好像再一次坠入了幻境。

在暖风和熏香里,重新布置的宴会厅中,那些衣衫褴褛的人们分享着最后的食物和美酒。

大家在简陋的演奏中手挽着手,无分贵贱,欢快的舞蹈着,微笑着,齐声歌唱,不见疾苦和哀愁。

那便是灭亡前的一景。

可很快,幻影就再度消失不见。

只剩下残破的宴会厅里,尘埃簌簌飞舞,冻结成霜。

有一双皮鞋停在了槐诗的脚边。

“您想好了么,槐诗先生?”

店长的幻影看着客人狼狈的样子,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看来,您这边的时间不等人。”

“想好了,想好了!”

槐诗疯狂点头,可是来不及说完,便被虚空中凝结的巨爪再度捞起,握紧,砸向了地板,坠入了满目狼藉的大厅。

他抬起一只手,奋力翻滚,躲过了足以将自己彻底碾成肉泥的攻击。

狼狈喘息。

飞舞的尘埃,店长的幻影再现,指了指槐诗身后的电梯。

槐诗不假思索的回头,奋尽全力,狂奔,撞碎了眼前的破碎的铁门,坠入了幽深的电梯井之中。

“你要跑到哪里去,槐诗!”赞颂者撞碎了层层墙壁,尖笑:“幻象救不了你!”

巨大的利爪再度浮现,将眼前的楼宇彻底撕裂,扒开,将一切东西都寸寸撕裂,碾压成尘,不留下任何的可趁之机。

连同着那些幻影一起!

店长无所谓的耸肩,目送着槐诗消失的背影,任由自己最后的残留被利爪撕裂,消失不见。

只有锈蚀的领针从消散的幻影中落下,在细碎的碰撞声中,浮现最后的辉光。

那是漫长又漫长的毁灭之前,来自天文会的徽记……

当世界毁灭,大地分崩离析,一切都笼罩在没有尽头的严寒里,唯独最后的使命在永恒的幻象之中传递。

将这一份过去残留的火种,送往未来的后继者手中。

此刻,幽暗的坠落中,璀璨的辉光再度从槐诗的眼前浮现,带来了漫长时光之前的礼物。

“槐诗——”

逝去的灵魂轻声问:

“——你所求何物?”

槐诗伸手,握紧了那一束光芒。

那一瞬间,最后的阻拦被无数巨爪撕裂,赞颂者的狰狞面孔从裂隙之后浮现。

看到盖亚之血的瑰丽色彩,他僵硬了一瞬,难掩惊恐,可当光芒消散之后,槐诗的手中,却只是多出了一本残破的典籍。

除此之外,毫无变化。

“那是什么?”

赞颂者嗤笑,“你的救星?一本破书?!”

他挥手,深渊的乐章再度奏响,数十只巨爪凭空浮现,毫不犹豫发起攻击。

就在那一瞬,有幻觉一般的声音,从他的耳边响起。

来自槐诗的轻柔吟诵。

沙哑又低沉。

“瞧啊,桑丘·潘沙朋友,那边出现了三十多个大得出奇的巨人!”

于是,在他的手中,那一本褪色的斑驳典籍的封面上,悄然浮现出黯淡的书名。

——《堂·吉诃德》

此刻,古老的事象记录悄然崩溃,无数光点从其中飞出,凝结为卡牌轮廓。如怒龙一般的电光从卡面中冲天而起,鞭笞着天和地,扫荡一切魑魅魍魉。

雷鸣扩散,将地狱的圣诗和赞颂彻底击溃。

到最后,一个枯瘦的背影,从虚无中走出。

“每次睁开眼睛,都能看到新的垃圾……”

电光缠绕之下,那个长发斑白的中年男子回眸,冷声发问,“小子,你难道对前辈就一点尊敬都没有么?”

“哎呀,瞧您说的……”

槐诗耸肩,羞涩的眨着眼睛:“摇人这事儿,这难道不是咱们天国谱系的优良传统吗?”

死寂。

漫长的死寂。

不止是赞颂者,此刻,所有窥见那一道万丈雷光的参战者,乃至战场之外的棋手,以及地狱殿堂和统辖局中的旁观者们,都陷入了突如其来的呆滞之中。

死寂之中,只有罗素嘴角勾起愉快的弧度。

终于明白了么,槐诗?

以盖亚之血为源,以命运之书中的记录予以重现和再造,利用这赌局中现境与地狱双方一同打造的规则,从而跨越时光和生死的限制……

这才是这一场游戏中,独属于你一个人的金手指!

七十年前,响彻地狱的理想国卡组——

——【四海雷鸣·应芳州】!

(本章完)

第1115章 你摇了个啥!

棋盘之外。

一片窒息一般的沉默里,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只有轮椅,昏昏欲睡的马库斯抬了一下眼睛,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可在棋盘的对面,那错愕伸头,恨不得趴在棋盘上将脑袋伸进战场之中的马瑟斯终于抬起头来,双目遍布血丝。

已经猩红。

就仿佛是从噩梦中惊醒那样,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将掌心撕裂了,再无刚刚的风度和优雅,嘶哑咆哮:

“罗素!!!”

那包含着怒火的呐喊在殿堂内回荡着,就连身旁那位雷霆大君的幼子都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挪远了一点。

宛如陷入癫狂那样,马瑟斯奋力的挥舞着拳头,用一切下流的俚语和脏话咒骂着那个根本没有来到这里的人。

咆哮,呐喊,和嘶吼。

捶胸顿足。

最后,颤抖着喘息,紊乱的斑驳头发从额间垂下来,更显阴森和狰狞。

许久,才终于冷静了下来。

可哪怕容貌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双眸依旧是猩红,未曾改变。

杀意狰狞。

并不仅仅是他,此刻,远在无何有之乡乃至各个地狱深处以及边境战场之上的黄金黎明成员们,都陷入了难以克制的狂怒。

源自这一份狂妄到令人发笑可是又嘲弄到令人癫狂的挑衅!

就仿佛能够看到那个老王八抓着拐杖,在自己跟前哼着歌跳踢踏舞那样,旋转跳跃我不停歇,顶着聚光灯一个坐地劈叉然后又弹起来,三百六十度转身之后,双手举起了怀中的宝物。

——看,命运之书!

“命运之书就在这!”

“诶,就在我这儿~”

“我不但有,我还能用,没想到吧,臭弟弟,而且我还可以给别人用!”

“诶~你来打我呀?我进来啦,我出去啦,我又进来啦~你打不着,略略略~”

在隐藏了这么多年之后,把黄金黎明才坑出一脸狗血不到三个月,就堂而皇之的拿出来给每一个人炫耀。

昭告所有权,甚至,得到了命运之书的认可!

竟然把昔日理想国的圣物和源典——威权遗物《命运之书》的权限开放给这么一个放浪又轻慢的年轻人,随他任意使用。

你是不是想要气死我!

对,他真的是想要气死我……可是我真的好气啊!!!

就连统辖局的决策室上层,坐在内部会议室里的叶戈尔都一阵喉咙发紧,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下层的罗素的方向。

这老王八真把命运之书搞定了?

那自己推动的会长竞选岂不是有可能要黄?

原本十拿九稳的事情,现在瞬间晃了起来。

可命运之书的效果就放在那里,总不会是这老王八故布疑阵吧?

他脑子里一阵乱七八糟的思绪涌动着,到最后,下意识的看向身旁架空楼层的代表·X女士。

“你觉得这事儿有几分可能?”他问。

X女士是一位看起来约莫四十余岁的女性,短发梳理的整齐,形容肃穆,从来一丝不苟,此刻闻言,想了想,低头翻了翻手中的档案。

微微耸肩。

结合罗素那个老阴比的惯例,说不定这事儿可能真有个七八分的可能。

但想到自己这个老朋友的高血压史和最近刚犯的胃病,便忍不住叹息,难得的安慰了一句:“往好处想,说不定命运之书认可的不是罗素,是槐诗呢。”

“……多谢安慰,我好受了许多。”

叶戈尔说完,沉默了很久,忽然感觉自己血压更高了。

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在决策室做秘书的时候,每次秘书长看到理想国的人时那种令人无法忘怀的蛋痛神情。

这就是历史的循环么……

未免也太沉重了一些吧!

.

并不只是其他的地方引起了骚动,如今,决策室内也浮现出不小的波澜。

眼看罗素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起手一个王炸甩出去,都不由得投来了赞叹和震惊的视线,只不过作为各自谱系的主事者,大家都见惯了大场面,未必会失态而已。

虽然罗素成功掌控命运之书的消息确实让人心中十足震惊。

好像上一回合的野蛮人忽然开始造飞机,这一回合你又从农村妇女口中了解到了原子弹的奥秘一样。

但毕竟都是好事儿。

除了感慨一句理想国光复有望之外,也都开始重新考虑起了接下来和象牙之塔的合作方式。

一时间恭贺的声音不绝于耳,而罗素也是那一副区区小事不在话下的样子,让人心里酸的蛋疼。

且容他装一波逼。

谁家还不过年呢?

就只有玄鸟怔怔的看着棋盘之内的战场,许久,挠头,下意识的捏了捏袖子里那一部收录了东夏谱系所有血契、事象记录和精魂传承的《丹青卷》。

“还能这样吗?”

老头儿捏着胡茬,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反正这边下楼出个门就是昨日快递的收货点。

要不……试一下?

槐诗试了一下。

槐诗觉得应该或许能成。

结果成了!

这他娘的就离了大谱!

他原本只是想要习惯性的摇个人,最好遥个熟悉的厉害的,却没想到,在自己念头转动的瞬间,盖亚之血就自行流入了自己的身体,引动了命运之书,结合了应芳州留下来的记录之后,再度重现出他曾经契约的事象记录。

《堂吉诃德》

紧接着,依托盖亚碎片内的规则重现。

令早已经死去的逝者,竟然再次结合了源质和奇迹重现,近乎复生——

“这就是英灵召唤么?爱了爱了!”

槐诗轻叹着,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背,很可惜没有三道杠。

而自己命运之书上骤然多出来的一页附录,和上面的【四海雷鸣·应芳州】也在提醒他,没换片场,大家还是在打牌。

那这算啥,连锁召唤?

不是很懂你们这些牌佬。

但大腿来了就对了!

然后,他就察觉到,前面那位老人保无保留的轻蔑眼神——崽啊,全家都对你很失望。

在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赞颂者之后,随手一发雷霆击飞之后,他便不快的向槐诗问道:“这么久了,你就一点长进都没有么?”

“咳咳,这个,事急从权,事急从权。”

槐诗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无言以对。

虽然遇到困难的时候,会喊老前辈来带自己上一波分是理所当然,但回回都喊同一个老前辈,挖坟都专门逮着同一个地方挖,也属实有些不地道。

不能因为人家很强很厉害很照顾你,就不停的薅啊。

可谁让咱俩熟呢,不是?

反正人都摇了,救兵从天而降,那自己这一波不就是躺赢了?

想到这里,他躺的更舒服了。

“规矩我懂,坐着不动别碍事对吧?”槐诗躺着翻了个身,趴下鼓掌助威:“应老前辈,干他!”

“……”

死寂之中,应芳州的神情冷漠,看着他,眼眶跳动着,猛然伸手,云中君的引力拉扯着槐诗,直接把他拽起来,提起,抡圆了,对准了赞颂者的方向。

“给我,上去!”

抛!

瞬间,雷鸣迸发,槐诗惨叫着,在半空中狼狈翻滚,毫无反抗之力的甩着舌头翻转三千六百度,脸朝地,砸在赞颂者的跟前。

紧接着,应芳州便抬手,一发雷枪从天而降,电光迸射,四面合围,化为了绝杀的囚笼。

封锁内外。

最后,他才随手掀起一阵风,吹去石头上的灰尘,直接坐了下来,漠然的喝令:“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不止是槐诗,赞颂者都傻了。

这算是什么?

别人都是呼叫天兵天将来救场,你咋就叫了个爹呢?

而且还骂人。

还专门逮着你一个人骂。

你们天国谱系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jpg

但谁他妈还管这个,那从天而降的老头儿不知道是谁,打不过他,可我还打不过你么!

在连番折辱所带来的盛怒之下,赞颂者再不犹豫,重奏深渊之章,无数粘稠的恶毒源质凭空汇聚为利爪,向着槐诗砸下!

槐诗脸都绿了,连滚带爬,狼狈躲闪。

一趟久违的翻滚躲闪,倒是让他重温了大地的味道,可眼看自己喊来的救兵眼睛一眨就变成裁判,这个心理落差他接受不了啊!

“您就真不管啦!”

在无数利刃的夹缝里,槐诗狼狈回头,呐喊:“您好歹指点……指点一下啊!”

“指点?指点什么?“

应芳州斜眼瞥着他,恼怒质问:”打那种垃圾还要人指点?那你是什么?垃圾吗?自己动脑子!”

于是,槐诗动了一下脑子。

然后发现脑子这个东西有时候真的没卵用,还是摇人靠谱。

可既然有老前辈压阵,还有死亡凝视盯着,他也不好再继续丢人。

奈何,真的打不过。

光是躲闪就已经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这还是赞颂者忌惮应芳州突施辣手偷袭,刻意凝神戒备的后果。

结果,防备了应芳州,却防不住槐诗源源不断的垃圾话。

“阿赞啊,阿赞啊,咱们有话好好说!大家都是艺术家,伤了和气多不好啊?”

在无数利爪的围攻,还有乐章所形成的炮击里,槐诗摇摇欲坠,左支右拙,狼狈的仿佛下一瞬间就会被轰杀至渣。

可结果却愣是只掉了几根头发,除了翻滚太多满头灰之外,一个血口子都没添,而且嘴里还不停的bulabula,好像机关枪一样,就完全没停过。

浪到飞起。

“我说阿赞呀,有道是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咱们俩又无仇无怨的,不是啥过不去的槛。等等,难道是我不小心把你家孩子剁了?不对吧?被牧场主吃了你可不能赖我啊!你们企业文化可跟我没关系……

对了,你卡文对吧?那可简单了,要啥灵感啊,凑一凑音符,找个流行的风格的调子抄一抄,再灌点水进去凑个俩钟头不就完事儿了?

《波莱罗》你知道吧?人家一个乐段翻来覆去能演半拉钟头呢!

你们至福乐土就算有年底绩效和季度KPI,了不得了来个月票,总不至于让你日更吧,对吧?对吧?对吧?”

每个字,每个词,每句话,都像是苍蝇一样在赞颂者的耳边飞来飞去飞来飞去,不断的来回。偏偏槐诗中气十足,而且还是灾厄乐师,喊句话都余音绕梁,取之不散。而在雷牢外面,还有应芳州的眼神不断的看过来,那锋锐如刀的视线每次扫过去都让他遍体生寒。

一想到自己只是一着不慎竟然落到了如此荒唐的境地,赞颂者就再也无法忍受内心之中那几乎要将槐诗整个人生吞活剥的狂怒:

“烦死了!!!”

他癫狂咆哮:“给我住口!”

在猎食天使的身上,圣诗的乐谱迅速的运转,膨胀,瞬间数之不尽的狰狞畸怪从黑暗的海洋中飞出,向着槐诗扑去。

可当那一瞬间,他才发现,槐诗竟然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十步之外?

如此突兀。

不对,什么时候?

可在那一瞬间,笔直的线路之上,竟然再无阻拦。

破绽!

当赞颂者下意识的抬起双臂,收缩防御的时候,便听见风中传来了早已经扩散开来的轻柔吟诵。

“谨以全灵交付与此剑之上。”

耀眼的光华自剑刃之上升腾,对准了赞颂者的面孔。

也照亮了槐诗的笑容。

“下略……”他说。

直接跳过了所有繁复的步骤和酝酿之后,娴熟的攀升至神性质变的·光的辉煌之流,便在那轻描淡写的挥洒之下喷薄而出。

一切黑暗被势如破竹的撕裂。

宛如长夜在烈光的冲撞之下哀鸣着消散。

转瞬间,像是被抛入了硫酸池之中一般,哪怕没有在这超出预想的冲击之下当场溶解,可皮肤溶解、血肉蒸发和碳化所带来的痛楚却令赞颂者发出惊恐的惨叫。

而就在烈光熄灭的那一刻,槐诗,已经近在咫尺。

突破了所有僵硬的畸怪和利爪之后,手中变幻不定的武器对准了他的残躯。

漫天的交响节奏重叠在这一瞬。

三重和弦!

这是久违的……龙骧!

三道纵横交错的寒光瞬间闪过之后,赞颂者倒飞而出,双臂和头颅脱落,下半截身体被留在了原地。

腰斩!

可惨烈和怨毒的尖叫却还没有停下,哪怕被极意所重创,但这样的力量还不足够杀死他。

在炸裂的血肉中,他在迅速的复原和恢复,有一双羽翼从后背之上生长而出,在那怨毒的嘶吼之中,他抬起了猩红的眼睛。

死死的瞪着槐诗的所在。

却看到,槐诗身后……雷牢外,那个冷眼旁观的老者,终于缓缓的站起身。

“姑且还算,凑合吧。”

应芳州不耐烦的点评道:“拳脚和兵器功夫虽然花俏过头,但也算得上纯属。至于其他,就算了。”

“瞧好了,槐诗。”

他抬起手,遥遥对准了迅速重生的赞颂者:“对付这种喜欢纠缠不清的垃圾,只需要一拳就足够了。”

就好像生怕傻孩子看不明白那样。

每一个动作都刻意的放慢。

每一道源质的变化和流转都毫无保留,丝丝缕缕微不足道的电光缠绕在那五指之间,随着拳头的握紧,阴阳激化。

没有什么隐藏的秘技,也没有任何超出预料的运用方式,更没有琢磨过什么极意之类的玩意儿。

只是理所当然的运用,将那些摆在纸面上的东西和每个人都懂道理不断的重复练习,一千次,一万次,十万次,一百万次……

一直到,雷鸣天动!

那细微的电芒一闪而逝,却迸发出了令槐诗双眼都为之烧焦的烈光。

天穹如鼓,迸发浩荡回音。

大地动荡,在这雷霆之下哀鸣。

而就在槐诗的面前,重生的赞颂者僵硬在原地,呆滞着,瞪大眼睛,死死的凝视着应芳州的所在。

就好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样。

死寂之中,只有那躯壳迅速的裂解,连同降临在棋盘之上的灵魂一起,化为灰烬,在风中消散不见。

到最后,那一双呆滞的眼球坠落在地上,依旧映照着那稍纵即逝的惊艳之光。

风中还残留着逝去者的最后惊叹。

“妙哉……”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