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8.第1798章 争执

王刚让两个捕快压着琼奴返回开封府,郦家人顿时好似被踩着尾巴的猫般炸毛。

“王大人,无证无据,你为何抓琼奴姐姐。”四娘郦好德挡在琼奴身前,大喝道。

郦家其他人也不想琼奴被抓走,全都向前一步,挡住开封府的捕快。

王刚解释道:“刚刚仵作验尸,证明钱大富是突发疾病而亡。”

大娘寿华更加不解道:“既然如此,王大人为何还要抓琼奴?”

王刚叹气道:“仵作证明钱大富昨夜酒喝过量,突发脑疾,但当时并没有立刻倒下,若是送医及时,还有的救!”

琼奴惊讶道:“难道钱员外昨夜敲门,是为了求救!”

王刚点头道:“不错,我估计钱大富应该是酒喝多了,引发中风,当时他已经察觉身体有异,本能想要求救,才拍郦记茶铺的门。”

三娘郦康宁皱眉道:“钱员外既然是病死,与琼奴何干?她又不是大夫。”

王刚叹气道:“按照大宋律,见危不救者杖责一百,若未施救也未报官,以见危不救论罪。”

“什么?”郦家人震惊了。

“见死不救还要挨板子。”五娘郦乐善气愤道:“哪有这样的道理,什么狗屁大宋律。”

大娘郦寿华喝止道:“小五,休要胡言!”

五娘郦乐善不服气,可三娘郦康宁已经拉住了她。

“三姐,你拉我干嘛?要是琼奴姐姐被打一百大板,哪还有命了。”

“就是呀,而且一百板子下去,肯定皮开肉绽,不死也要留疤,琼奴姐姐以后还怎么找婆家。”四娘郦好德也气愤道。

郦娘子也觉得律法过份,但不敢在王刚面前放肆,只是恳求道:“王大人,琼奴也不知那钱员外犯病,正所谓不知者不怪,您能不能高抬贵手,饶她一命。”

琼奴看郦娘子为了她,对王刚低声下气的恳求,心里微微感动。

其实平常的时候,郦家里就郦娘子对琼奴态度最差,琼奴名义上是郦娘子的童养媳,实际一直做的是下人的活。

说到底,郦娘子还是怨恨自己唯一儿子,为救琼奴而被大水冲走。

琼奴没想到,关键时候,郦娘子会保她。

“王大人,琼奴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子,挨了板子留疤,一辈子都完了,您高抬贵手行不行。”郦娘子委曲求全道:

“只要不打板子,我给些银钱也行。”

王刚有些为难了,说实在话,这事确实不能怪琼奴,郦家开的是茶铺,又不是医馆,钱员外说到底也是喝酒喝死的,与人无尤。

只是毕竟关乎人命,事情又闹这么大,琼奴见过钱大富的事,衙门里不少人知晓,王刚也不能一手遮天,总要跟上级沈慧照交代。

“郦娘子,你们先别担心,琼奴先随我回衙门,我与上官讨论后,再决定怎么判案,有我在,绝不会让琼奴吃一点苦。”

王刚把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够给面子,郦家人再闹下去,就是妨碍开封府办差。

大娘郦寿华咬咬牙,对母亲和妹妹道:“我们也别为难王大人,我相信王大人会秉公办事,还琼奴一个清白。”

“可是大姐。”五娘郦乐善不甘心道:“琼奴姐姐被压回开封府,名声不就完了。”

王刚保证道:“这样吧!我带琼奴从后门走,尽量避着点人,我再让人放出风去,就说琼奴作为目击者,只是去衙门协助调查,并非看押。”

大娘郦寿华问道:“这样会不会影响王大人官途。”

王刚此举固然保全琼奴,但已有偏袒之嫌,若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后果很严重。

郦家与王刚无亲无故,甚至王刚对郦家还有救命之恩,按道理来说,根本没必要如此做。

郦寿华越发看不懂王刚了,他帮郦家,到底图什么呢?

“郦娘子,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跟过去,但不能妨碍衙差。”

王刚的话,让郦家人把心放到肚子里。

郦娘子拉着三娘康宁道:“你去范家找你二姐,请范良翰帮忙跑跑关系。”

郦康宁看了眼王刚说道:“娘,二姐夫最大的关系就是潘楼的柴安,我不想找他。”

郦娘子气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意气用事,你和柴安那点小矛盾,难道还没琼奴的命重要。”

王刚听到郦娘子的话,心想这郦三娘似乎和柴安私下有交集。

一男一女,男未婚,女未嫁,这是有奸情呀!

王刚没开口询问,女儿家面子薄,他也不好开口问,反正以后找柴安打听就是。

大娘郦寿华对母亲说道:“娘,我陪你一起去开封府,至于其他人,先留在茶铺里。”

五娘郦乐善不干,急忙道:“大姐,我也想陪琼奴姐姐。”

郦寿华安抚道:“去那么多人也不方便,还会给王大人添麻烦。”

郦乐善看大姐态度坚决,只能对王刚说道:“王大人,您是个好人,不会为难琼奴姐姐,对不对?”

王刚无奈被发好人卡,笑道:“放心吧!我一定力保琼奴。”

郦家人虽然不舍,但还是看着衙差将琼奴带走,王刚特意吩咐不用上刑具,也不要押送,而是客气的请去开封府。

郦娘子和郦寿华陪同,琼奴没那么害怕,人也放松不少。

来到开封府后,王刚并未将琼奴压到牢房里,而是先安置在自己的班房。

作为左军巡使,王刚在开封府有个独立办公室,除了工作还能休息。

将人安置好,王刚就去找了沈慧照,案子已经清楚,怎么结案还要看沈慧照的意思,王刚也无权结案。

沈慧照听取王刚对案情的陈述后,迟迟没有开口,只是翻看着大宋律。

王刚沉吟片刻后,说道:“沈大人,那郦家的琼奴我已经带回开封府,她一直都很配合,并未反抗。”

沈慧照合上书,淡然的说道:“我听说你没把人送去牢房,反而带去你的住处,是否因为与郦家有旧。”

王刚不卑不亢道:“回大人,我与郦家人是认识,但也说不上来交情。

那琼奴是良家女,这次对钱大富虽有见死不救之责,但也非故意为之,我认为应该从轻发落!”

沈慧照冷声道:“国法无情,岂容你徇私,王大人,你身为朝廷命官,应该知道见死不救者,该怎么判!”

王刚一听就知道,沈慧照想要发落琼奴!

事情变的有些棘手起来!(本章完)

1799.第1799章 平息

王刚和沈慧照争吵起来,最后甚至越演越烈,以至于整个开封府上下都知道,新来的左军巡使和沈判官吵架。

一直待在王刚居所的郦家人也听到一些风声,十分的担忧。

尤其是琼奴,一脸惊恐,坐立不安,大娘郦寿华甚至能感受到她身子在发颤。

“琼奴,你别担心,我相信王大人会为你主持公道。”

“大姐,我听人说,开封府的沈判官,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不通人情,我会不会被打板子。”琼奴惶恐道。

郦寿华知道琼奴担心什么,衙门里挨板子,需要脱去上衣,露出背部,不论男女。

琼奴说到底还是未出阁的闺女,这衣服一脱,打上一百板子,不死也要脱层皮,更何况名声尽毁,以后休想嫁人。

郦寿华宽慰琼奴道:“你要相信王大人。”

琼奴畏缩道:“大姐,要不然我逃吧!”

郦寿华面色一正,说道:“万万不可,你这一逃,先不说能不能逃出汴京,就是王大人也要受到牵联,前途尽毁。”

郦娘子也说道:“王大人对我们郦家有恩,要不是他,我们早就死在路上,更何况来汴京后,王大人一直都对我们照拂有加,我们不能恩将仇报。”

琼奴哭丧着脸道:“娘,我害怕,我听说挨开封府的板子,三十大板就能皮开肉绽,五十板子半条命都没了,一百板子下来,我肯定没命。”

郦娘子看着一脸惶恐的琼奴,叹气道:“你叫我一声娘,我就不能不管你,若真要打板子,让娘代替你挨。”

琼奴惊讶的睁大眼,没想到郦娘子会说出这种话来。

一直以来,琼奴都以为郦娘子责怪她害死儿子。

郦寿华宽慰道:“事情也没到那种地步,王大人不是说了吗?琼奴这是无心之过,谁也不知道钱员外犯病,我们又不是大夫。”

郦娘子叹气道:“真是倒霉,我们刚到汴京没几天,就惹上这种官司,早知道还不如在洛阳待着。”

郦寿华握着母亲的手,说道:“娘,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一家人都一起面对,挨板子也一起。”

郦娘子白眼道:“尽说胡话。”

郦寿华又握住琼奴的手,说道:“我们是一家人。”

琼奴双眼含泪,重重的点头,心里恐惧消散不少。

三人又等了一会,没等到王刚回来,反而是二娘郦福慧和范良翰跑过来。

“娘,大姐。”郦福慧一到就给琼奴带来一个坏消息。

“那钱员外的夫人,跑到开封府告状,要告我们见死不救,致使钱员外暴毙。”

范良翰说道:“我听开封府里的熟人说,那钱夫人走了右军巡使的关系,想要钉死郦家。”

“啊!钱夫人这是什么意思?”郦娘子震惊道。

郦福慧发愁道:“钱夫人的意思是,钱员外昨夜是向郦记茶铺求助,而非琼奴,她想让郦家所有人都落罪。”

郦娘子气愤道:“这个钱夫人好歹毒的心肠,自己官人死了,要我们郦家陪葬不成。”

范良翰说道:“丈母,我已向表哥求助,他正找开封府的朋友打探消息。”

郦娘子感动道:“二女婿,麻烦你了。”

范良翰摇头道:“丈母这话就见外了,我也算半个郦家人,家里出了事,我怎能置身事外。”

正所谓患难见真情,郦福慧和范良翰虽然一直吵吵闹闹,但关键时刻,范良翰还是爱老婆的,没有与郦家划清界限。

柴安和三娘郦康宁很快跑过来,两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事情变麻烦了,钱夫人咬死郦记茶铺见死不救,才害的钱员外暴毙,非要官府法办郦家。”柴安看了眼范良翰,说道:

“元康兄虽然一直据理力争,但那沈大人态度很坚决,非要公事公办。”

郦娘子闻言,双腿一阵发软,站都站不稳,还是郦寿华和郦福慧一左一右抬着她,才不至于摔倒。

“这可怎么办呀!”郦娘子感觉天塌一般,心里也没了主意。

柴安继续说道:“沈大人已经派人将郦家其他人带来开封府,看样子想升堂判案,真闹到公堂,郦家名声肯定受损。”

“这可怎么办呀!”郦娘子忍不住哭出来。

三娘郦康宁不满的白了柴安一眼,对母亲说道:“娘,事情也没到那地步,王大人正在帮我们争取私下与钱夫人和解,不闹到公堂上。”

柴安叹气道:“元康兄确实在帮郦家,但他刚入开封府没多久,官职也不高,可能说服不了沈大人。”

郦家人全都忧愁起来,柴安和范良翰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众人又等了一会,眼看天都快黑了,王刚才带着手下杨勋回来。

“王大人。”郦家人全都围上来。

王刚露出一个爽朗笑容,说道:“放心吧!我已与钱夫人谈好,郦家赔付钱家一百贯钱,这事就算了结!”

郦娘子兴奋的叫道:“不用挨板子了?”

王刚说道:“我向钱夫人说清楚,郦家茶铺不是药铺,没人会医术,谁也想不到钱员外突发疾病,况且那时是晚上,郦家又全是女眷,钱员外找上门去,已是于礼不合。”

郦娘子说道:“本来就是!谁能想到那姓钱的会死,按理说这事与我郦家没一点关系呀!这一百贯都不该赔。”

一旁的左军巡判杨勋看不下去,说道:“人毕竟死在你们郦家门口,要不是王大人与沈大人据理力争,又劳心劳力的劝说钱夫人,你们休想用一百贯就将事情平息。”

郦家人一愣,全都感激的看向王刚。

“好啦!事情既然已经结束,那就无需多言,郦娘子,你快把钱付给钱夫人,此事到此为止。”

“王大人放心,我们一定尽快把钱送去钱家。”郦寿华表态道。

王刚点点头,说道:“你们担心了一天,也累了吧!快回去歇息。”

郦家人再次感谢王刚,然后才离开开封府,唯有柴安留下来与王刚说了几句话。

“元康兄,你这么尽心尽力帮助郦家,不惜搭上自己前途,到底为什么?”柴安问道。

“我要说看上郦家三娘,想结个亲,才帮助郦家,你又如何?”王刚调笑道。

柴安闻言瞳孔一缩,脸色有些不自然!(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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