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实证学科

明亮的油灯之下,余列手持着银镜,全神贯注的观摩着银镜表面。

这方银镜的传法方式,让他既惊讶,又感觉就在情理之中。

因为它并非是将文字典籍送入余列的脑壳里面,而是在银镜上展现出了一幅幅画面,画面还并非肖像图画,而是各种血淋淋且真实的景象。

余列如此一看,便是连续的看了数个时辰。

一方面是因为银镜所展现的画面,太过于吸引他的眼球,另一方面也是他不知道银镜的使用是否可以中断和继续,不想浪费掉一次宝贵的机会。

凌晨时分,余列端坐在石屋当中,目中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所谓的血肉丹法,并非仅仅是利用血肉材料炼丹炼药!”

立刻的,他的脸上就露出一股兴奋之色。

因为就在刚才的银镜观摩中,余列不仅仅是看见了一幅幅画面,还仿佛是投入到了银镜当中,跟随着银镜中道人的动作,以对方的视角,进行了一番辨认炮制药材、研磨炼制、嫁接移植等等动作。

其中的辨认炮制和研磨炼制,余列都已经不算是陌生,他在丹房中屠宰时,家里制备解毒药丸时,就已经尝试过。

但是关键就是后面的一步——嫁接移植!

此血肉丹法者,竟然不仅仅是一方“死”的丹法,而更是一方“活”的丹法!

除却利用血肉材料,炼制成药丸药圭之外,血肉丹法相比于其他的两种丹法,最特殊之处就在于能将妖物的器官、手足等物,以活性的状态割取下来,然后制备成药物、器物,以供道人使用。

譬如余列所使用的血蛤肚,其就是一件典型的利用了血肉丹法,所炼制出来的血器!

甚至于所有的八品血器,其之所以会被叫做是血器,主要就是因为血肉丹法。

是血肉丹法最先炼制出了“血器”这种器物,然后才渐渐的扩展到金属器具、草木器物等,使其亦能和低品道人的血脉相连,让血器的种类变得多种多样了。

余列的血蛤肚之所以是来源于兽院,也是因为兽院中豢养妖兽,其和丹房的关系紧密,兽院的一些道徒就掌握着血肉丹法。

石室中,余列一手捏着银镜,一手摸着血蛤肚,脑中思绪万千:

“难怪听人说,炼丹、符阵、炼器,乃是修真三大技艺。此三者,得一即可得道。”

“山海界中的炼丹术,除了能够炼制丹药之外,也能够炼制出器物工具……如此说来,符阵亦可疗伤、炼器亦可布阵?”

余列手中的这方《血肉丹法入门解析》,其所谓的炼丹法门,并非只是一门具体的修真技艺,而更像是他前世的一门的大学科了,并不局限于“术”,近乎于“道”。

不过余列略微遐想了一番,就将这些思绪按下。

炼丹究竟是“术”还是“道”,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太过遥远,毕竟血肉丹法想要入门的标准,就是炼丹者能否独立的炼制出一方血器。

而血器者,乃是八品道徒才可以炼制的,其需要真气作为辅佐。

对于现在的余列来说,《血肉丹法入门解析》最大的价值,就在于给他指明了炼丹术入门的正确方向,让他可以提前学习和练习,以及辅佐修行。

譬如,银镜中展现了一整套的采摘血肉、保存活性、解剖脏器,以及制作标本等手法和流程,这些都是丹房活计中所没有的,不会有人仔细教授。

特别是其中的标本制作。

学习血肉丹法的道人,也需要辨认各种的血肉材料,并且不止如此,他们还需要探索各种血肉脏器的内在结构,这就需要制作标本了,以方便道人们慢慢的研究和解剖。

银镜中还提到了一点,对于学习血肉丹法的道人来说,其所拥有的标本数目之多寡,往往代表了他丹法水平的高低。

除此之外,《血肉丹法入门解析》中还介绍了各种相关的书籍,余列可以自行购买,或者去藏书阁中翻阅,以扩大自己对血肉的认知和理解。

以上这些内容,才是银镜告诉余列的丹法,和他想象中的炼丹术截然不同,甚至是另辟蹊径。

余列原以为,所谓的血肉丹法,最多不过心肝脾肺肾等无一不可入药,然后生火起炉灶,烹煮炼制。

结果不仅仅如此……

石室中。

余列梳理着,目色依旧兴奋。

如此的复杂且成套,仅仅入门就涉及颇广的炼丹术,不仅没有让他畏难,还让他生出了理应如此的想法。

“如此看来,此世的修真仙学,果真是一门实证的学科。此血肉丹法,就是证明!”

余列目光炯炯的看着手中银镜,不知怎的,他开始相信书上所写的仙人,真的可以长生不老,乃至于羽化飞升。

立刻的,余列就又想再观摩一遍手中的银镜。

但是他及时的按捺住了,选择放下银镜,伸手在血蛤肚中捞出了一截黑蛇鱼头。

这鱼头是他留着作为鱼饵的材料之一,没有拔毒,也没有在青铜酒杯中浸泡过。

余列又取过切刀,他伏案而动,全神贯注于这颗鱼头上,开始了拔毒工作。

不过这一次的拔毒,余列所采用的手法和以往不一样,他不再是依据毒口的经验而动,而是按照丹法入门中所提及的手法,分布切割,逐一剖开,以供查看。

他又时不时的停顿,拿出自己的修真笔记,用墨笔在上面涂涂画画,记录黑蛇鱼头的内里构造。

余列不时的就冒出想法:

“难怪黑蛇鱼除了满嘴细牙之外,还有两颗类似于犬牙的大牙,或许就是为了更好的咬附在大型食物身上,不被湍急的水流冲走。”

“鱼眼珠,色墨青,生有重瞳,是所有黑蛇鱼都如此?”

“鱼头并非无鳞,而有细毫之鳞。”

他在石屋中细细的研究,仅仅一次解剖,就让他对已经屠宰了数百回,本是颇为熟悉的黑蛇鱼,有了更加详细的了解。

余列还发觉,自己平常所用的鱼钩,似乎太过简单了,不便于钓黑蛇鱼。他得去街道上好好瞧瞧,看看其他的钓鱼佬所用鱼钩是什么形状,类比一番。

新得法门,余列兴致勃勃。

小半天的功夫,他就将手中各种的鱼获都解剖了一遍,囊中再无其他血肉。

但是余列手上的兴头还没尽掉,正手痒着,他在石室中环顾一圈,忽地就盯上了一旁的黑鸟八哥。

此时八哥正在笼子里面无聊着。

每次余列干正事时,都会将它关在笼子里面,有时候甚至还会盖上黑布、放在屋外。

突然瞧见余列抬头看自己,八哥顿时感觉毛骨悚然的。

“嘎!”

它福临心至,张口叫到:“老爷好!老爷早上吉祥!”

余列闻言,恍然的抬起头。

他发现屋外已经有亮光,日出了。

想了想,余列便收拾了一下,踏门而出,打算去早市上采买各种活物。

接下来的几日。

余列一直埋头在石屋中,闭关学习血肉丹法。

不过就在休假第十三日,天亮了,他不得不抬起头,心神从丹法的学习中脱离而出。

因为假期休完,他得回去毒口中点卯,打工干活了。

《修仙我的识海空间》

(本章完)

第58章 顶替职位

离开石屋,余列的心情并不是很愉悦。

任谁不得不去打工,其心中都会生出几丝躁意。

好在余列走在路上,发觉经过了这几天的丹法学习,他在屠宰解剖一事上的水平,已经是蹭蹭的上了一个台阶。

再加上他晋升为了中位道童,皮膜坚韧,五感灵敏,余列可以肯定,自己现在的拔毒水平,在毒口中必然是前列。他现在再去拔毒去恶,肯定是得心应手,不甚劳累。

不过余列转念又一想:“既然已经是中位道童了,又何必再当个毒口的小头头?”

思索着这点,余列微眯起了眼睛。

在丹房中,或者说整个黑水镇中,各个职位的高低,除了和相应的技艺能力有所关联之外,更和道童的境界高低有关。

就拿毒口来说,余列现在晋升为了中位道童,即便他的拔毒技艺在毒口中是倒数的,他也是有机会去争一争毒口大头头的职位。

因为想要担任毒口大头头,其硬性条件就是身为中位道童,只有在此基础之上,才会对拔毒的技艺有所要求。

据余列所知,现如今的毒口大头头杜量,其原本就是从其他的堂口调任过来的,几年功夫下来,虽然也掌握了拔毒技艺,但是水平在毒口中绝非顶尖。

以余列现在的水平,他若是想要在拔毒一技上胜过对方,不说是轻轻松松,但也是十拿九稳的!

至于为何还没有拔毒水平更高的中位道童,去挤掉杜量的位置。

那是因为毒口本就不是一处好堂口,里面的道童又多是短命鬼,能由底层道童晋升为中位道童的,十分之罕见。

怀揣着别样的心神,余列一路都在琢磨,思考自己应该何时出手,去挤掉那杜量的位置。

反正两人早就有仇,只是余列对外还装作不知道罢了。

不一会儿,来到了丹房门口,余列再次瞅见乌压压的人头,及时的按捺住了心中杂念。

混杂在人群当中,他毫不起眼的就进入了丹房,并径直的走向毒口。

当余列上香点卯完毕,步入自家小口所在的场子时,他微微一怔。

因为在自家的小口中,人员齐全,萝卜头、胡老等人,一个不落的都在口子中忙活。当余列走进来之后,几人还是在埋头拔毒,没有注意到余列。

余列轻咳一下,笑着打招呼:“大家伙今日来的都早啊,是最近活多了,又不得不提前来上工?”

说着话,他也利索的挽起袖子,摸到自己的案板前,准备加入到拔毒的工作之中。

但是余列出声后,萝卜头等人齐刷刷的抬起头,紧盯向他,却并没有如往常那般笑着打招呼,而是接连露出了欲言又止的模样。

如此怪异的反应,让余列的眉头一皱,他凝眸看过去,又发现萝卜头他们并不是今天提前来干活了,而是各个的眼眶都发黑,像是熬了不止一宿的样子。

并且几人的嘴唇也带着灰色,显然是被毒素侵蚀了,还却没来得及休养排毒。

余列下意识的以为,这是自己调休加休假的时间过长,连累得萝卜头他们如此。但是他立刻就又反应过来,他所在的小口中共有五人,就算是他一直不来,另外四人也不应如此。

因为今日的毒口和往常一样,并不是非常繁忙,有几个小口的场子就空着,休假了。

没等余列过多的猜测,萝卜头抬头看了看四周,连忙对着余列低声招呼:“余哥儿,过来。”

余列跨步就过去,紧接着就听见萝卜头说:“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仅仅这一句话,就让余列的目光微凝。他耐着性子,继续的听萝卜头小声嘀咕,顿时明白过来。

原来就在他休假闭关的这些时日,毒口中开始流传起了他差点得罪了方老的事情,其删删减减的,人多口杂,也不知是谁最先说出来的。

但是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无非就是余列并不是方老的人,没有靠山。

等到又过五六天,丹房中没个反应,特别是方老那没个吱声,传言更荒唐起来。又开始说余列是个借高利贷、卖身、赌性极大的人。

并说他当初之所以能来毒口当个小头头,就是因为当初撒了谎,只是方老大人有大量,没有计较罢了。

萝卜头嘀咕的时候,老胡也是跑到余列的身边,给余列支招:“头儿,你可算是回来了,得赶紧的找那方老疏通疏通,好歹证实了你认识方老。否则啊,小心背后有人对付伱……”

余列闻言,神色如常,他似笑非笑的说:“有人要对付我?我不过一个毒口的小头头,区区道童,有什么资格值得被惦记?”

其实萝卜头和老胡一说,余列立刻就知道,背后出手的那人多半就是毒口的大头头杜量。

因为余列加入丹房这么久的时间了,在丹房毒口中一直低调做人。若非那杜量掺和到了高利的事情中,余列连一个敌人都不会有。

并且他也一时想不通,自己又没有对杜量流露出半点的敌意,此人为何平静了半个月后,就趁着他闭关休假的时间,开始对付起他了。

其应是在用传言,试探余列在丹房或镇子中是否还有靠山。

而余列环顾周遭,顿时知道萝卜头等人是被自己连累了。

一连十多天,都没有一个中位道童以上的人在丹房中为他撑腰,那杜量认为余列无甚来头,开始真正的对付余列了。

就在余列和萝卜头等人嘀咕时,忽然有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来:

“哟,这人是谁呀?来毒口作甚,闲人免进!”

余列眉头一皱,他循声看过去,发现并不是杜量,而只是一个他隐隐有些眼熟,但是又记不清相貌的人,生得是圆脸小眼,看上去不是大气之人。

萝卜头当即介绍说:“是、是余头儿回来了。”

来人瞥了余列一眼,当即嚷嚷:“唔!原来这戴帽子的,就是余头儿。”

因为蜕变的缘故,余列近期浑身无毛。好在他血气旺盛,在家学习丹法的几日,眉毛就已经长齐全了。只是头上还仅仅是发茬,近乎于光头,因此出门就戴了顶帽子。

圆脸的人嚷嚷一句,又阴阳怪气说:“怎么还叫余头儿呢?旷工这么多日子,还能当头儿么?咱们小口最近的任务又多又重,全是鱼获,也不曾见他过来帮忙啊。”

余列低头在自己的案板上一瞧,才发现自己放在上面的一些东西已经被清理走了,换上了其他人的杂物。

那圆脸道童浑不在意的挤过来,拿起案板上的一个茶壶,有滋有味的就吮吸起来,并指着一个角落的的案板:

“姓余的,现在这里,我才是头儿,你先去那里干活去!”

余列这时明白过来,原来他自个被穿的小鞋,就是毒口小头头的职位被人给顶了。

这件事,九成就是那杜量动的手了!只不过对方没有亲自出马,只是在毒口中弄了个人,和余列别苗头。

余列站在场中,笑吟吟的看着那圆脸道童。

面对自己仅仅闭关休假一场,伙计朋友就被连累,自己的职位也被人算计夺去,他的脸上看不出恼色,只是说:

“这位道友,你确定是要掺和进此事?顶掉贫道的位置吗?”

圆脸道童眯起眼睛,成了一条缝。

此人本就是杜量安排过来的,一早就知道自己是要故意顶替余列的职位,得罪人。但是毒口中小头头总共就那么几个,能过来当小头头,对方其实还是使了钱的。

圆脸道童只是清了清嗓子,就说:“要干干,不干走人,隔壁堂口正缺几个药奴。你若是再偷懒,违了口子的规矩,某家立马把你送过去当药奴。”

身为毒口小头头,对付确实有这个权力,但是只有拔毒道童实在是犯了规矩,或是跟不上进度,有错在先,才会被打发为药奴,而且还需要大头头的同意。

萝卜头听见圆脸道童的话,面上顿时露出急色,连连给余列使眼色,胡老也是搓着手,凑到圆脸道童身旁,打算说些什么。

但是余列闻言,却一个字也不多说。

轰的一声响!

圆脸道童同样是来不及再说什么,身子就球一样倒飞出去,连同手里茶壶一齐摔了个破碎。

是余列懒得再听对方聒噪,随意一脚,就将对方踢飞了出去。

因为对方只是口上冒犯冒犯,他倒也没有用几分力道,顶多让对方肋骨断几根,得在床上躺一两个月。

圆脸道童的脸色顿时灰色一片,怎么也没有想到余列竟然敢在毒口中动手,而且下狠手。

“你!你……”

其人口中顿时响起了杀猪般的叫声:“动手了,有人在毒口动手犯上了。”

刷刷的,隔壁有脚步声响起,几个小口中的道童立刻就要探头过来看热闹。

以及一股阴冷的感觉,在周遭刮起,让身处于场中的萝卜头、老胡等人感到阴寒。

是那几个仅仅是泥胎木偶的鬼兵雕像,正嗡嗡晃动,似乎有怪物要从中冒出。阴气四溢,圈住了场中众人。

丹房贵为镇子的生产重地,是严禁私下斗殴的,以免坏了丹房财产,违者重惩!

萝卜头和胡老面色都一变,他们立马看向余列,愕然无比,压根就没有想到余列一言不合就敢动手,半点忍耐也没有。

而余列在随意踢开那圆脸道童后,面色如常,只是候在场中,等着众人围过来,他是在等那杜量从背后走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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