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天下九家,材料终齐!【求月票】

“五斤啊。”

邓黑天双手一摊,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很是坦然。

石家家主石极瞥了眼笑容局促之中又带着一丝尴尬的柳白,然后才重新靠了回去。

“阳神进去都十死无生的落魂崖里头,三十年一生死的食梦蚁到死才能凝结出那么一颗小小的梦魂砂,想凑齐一两都得数百只才够。”

“现在你张嘴就要五斤?”

纵使石极脾气再好此刻也动了怒。

石山峰听着这话则是挠挠头,脸上似乎也有些尴尬?

“那你现在身上有多少?”

邓黑天嘿嘿笑道。

“三斤,要你就拿去,多的没有。”石极摆摆手,一副爱要不要的架势。

“要,要,怎么会不要。”

邓黑天不再搓手了,嘿嘿也转为了哈哈。

看模样很是满意。

石极见他这模样,就猜到了柳白要的梦魂砂,恐怕是连三斤都不要!

这遭天杀的黑货,竟然开口就要五斤!

真他娘的狗日的玩意。

石极心中已经骂大骂,嘴上则还是笑眯眯的将那一小袋好似用胃袋装着的梦魂砂递了过来。

邓黑天带着柳白接过,连声道谢。

这面也见了,好东西也拿了,自然就得告辞离开了。

石山峰弯着腰将两人送到了门口,看着他将院门重新关上,柳白才再度取出了那个胃袋,递给了邓黑天。

自己先前说的只要一斤,这里边可是有三斤,多的自然得由邓黑天安排。

“你自己拿着便是了,区区三斤,这石老狗也太小气了。”

邓黑天摆摆手说道。

“嗯?家主的意思是……”

“三斤?他这次出门,十斤都怕带着有,不过也罢,三斤就三斤,够你用就行。”

“够了够了。”

柳白将这梦魂砂收好,“那我们现在?”

是去雷家要琼华叶了吗?

这句话柳白没说。

邓黑天朝右前方的那院子瞥了眼,“顺路,先去看看这钟离老太婆吧。”

“……”

屋内,石山峰先是给石极添了茶水,然后才小声问道:

“爷爷,我们不是找到了个食梦蚁巢吗,这次出门还带了二十斤,为什么不给五斤给那个柳白呢。”

石极听到这话,诧异的看了眼石山峰。

他自是知道自己这孙儿不是什么大大方方的蠢货,他既然这么说了,那势必就说明……他觉得这柳白值得这五斤梦魂砂!

“你看了他的命数?”石极问道。

“没,孙儿只是觉得他很香。”石山峰说着稍加沉吟,又很是认真的补充了一句,“比我之前见到过的任何人,都更香!”

石极自是知道自己这孙儿的奇异,他既然说了对方香,那就说明对方的命数很好。

“比雷序还要香?”石极追问道。

“要香的多。”

石山峰脱口而出说道。

石极了然,那即是说,这柳白的命数好到离谱了!

这样的人,竟然被邓家捡到了,这邓家……也是命好啊。

只是没来由的,石极心中突然生出个想法,柳白的这个柳……不会是柳家的柳吧。

但是念头刚起就被他否决了。

真要是柳家走丢了人,他们还不得满天下找去?

再说了,天底下姓柳的也多了去了,怎地也不可能全都是那甘州柳。

……

“这个你喊钟离老婆婆便是了。”

柳白看着眼前这个好像老的有点过分的老妪,稍稍拱手行了一礼,又张嘴喊了句“钟离老婆婆”。

这便是钟离家的家主,名为钟离芝。

而她旁边的那个古灵精怪,坐着都有些不太安分的少女,便是钟离家的当代天骄钟离弦了。

至于这钟离家所擅之术,名为“敕箓”。

其大致效用就是一旦催动之后,便能随手画符,虚空画符,而不需要像那道家画符一般,事先准备,焚香祷告,沐浴更衣也就罢了,十张符箓里边还难成个四五张。

效果很实在,也很难缠。

也不知是这钟离家没有好东西,还是邓黑天不准备打这老妪的秋风。

总之两人是在这坐了片刻,说了一番客套话就走了。

钟离家也没挽留。

只是柳白觉得那钟离弦好像对自己很感兴趣一般,多次想要开口,但都被钟离芝打断了。

从这钟离家离开之后,邓黑天终于是带着柳白来到了雷家门口。

一模一样的庭院,没多大区别。

若说仅有的一点差异就是,这院子前头比别的地方更干净,也更整洁。

邓黑天叩门,开门的是个身材颇为高大的少年,身上穿着灰蓝色的长衫,面容颇为俊秀。

他先看到衣衫敞开的邓黑天,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但是转头看向柳白时,紧皱的眉头却又舒展开了。

他应当也是早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打头便是朝两人行了一礼。

并自报了家门,“雷家,雷序。”

“柳白。”

柳白没说自己是邓家的,邓黑天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两人还没进门,便是听到这院子里边传来了一声粗犷的大笑声。

“咋了,小黑子,这是找到你们家走失的那个小娃了?这就迫不及待的来我家炫耀炫耀?”

雷序露出个无奈的表情。

柳白跟着进去,然后便在这院子里边见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

高大……不是一般的高大,他坐在这院中的一张竹椅上,柳白估摸着他身高都是快有两米了。

柳白还没在这世上见过身材如此高大的人,他身上穿着黑底红边的衣衫,质地极好。

两鬓的虬髯显然是也经过特殊打理,并未垂下,那好似钢筋似的胡须朝四周张开着。

让其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是霸气。

“炫耀什么,这小家伙刚回来,不得带着见见诸位长辈。”邓黑天大笑道。

雷火的目光很自然的落在了柳白身上,相比较于先前的石极还有钟离芝,这人就自然多了。

他看着柳白眼一瞪,“这般年纪,修出第二命了?娘的这天赋好啊!”

“你们邓家的运气倒是不错。”

柳白适时上前一步,“见过雷伯伯。”

“嗯。”

雷火颔首之余,鼻尖吐出的白气都好似长龙一般。

雷家所擅长之道,乃是一种叫做“熵变之雷”的法门。

按照邓黑天所讲,这雷不同于一般的雷法,这熵变之雷能加速或逆转事物的熵。

能让崭新的事物腐朽,也能让损坏的物品恢复。

但是想要学成这门术,极难极难,整个雷家目前会这门术的,也都没几个。

而柳白听着这称呼,也是心中诧异。

熵变,这可不像是这世界能取出来的名字啊。

所以当时他就问了,这九大家各自擅长之术是怎么来的。

邓黑天则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让柳白别急。

等柳白成了邓家家主之后,自会知晓。

柳白当时还询问了小草,可这次却是连小草都不知。

原因就是柳娘娘没有成为柳家的家主,所以它也不知道。

只是这事却是让柳白想起来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这世界用的是……汉字。

古怪,应当是有着古怪的。

而且这古怪,怕是还涉及到了此方世界最大的秘密。

现在他也没办法深究,只是各自落座后,雷火大手一挥,说道:“贤侄,说说想要什么见面礼,只要当伯伯的有,都行!”

想来这雷家跟邓家的关系应当是还好……柳白不好开口,邓黑天却是径直说道:

“我家这娃打造件奇宝,还差些你那的琼华叶,不多,给个百八十张的就够了。”

“琼华叶!这氐人国一年才交易那么点,你以为是什么烂大街的东西呢!”

雷火两眼一瞪,更加暴躁。

“呵,也不知道是谁,开始就恬不知耻的贤侄贤侄,还说见面礼,现在倒好,真要这当长辈的拿出点东西的时候,就推三阻四的。”邓黑天双手环抱胸前冷笑道。

“见面礼也不是你这么要的!”

邓黑天都当面嘲讽了,雷火既不生气不动怒,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说道。

很是坦然,仿佛再说这事情本就如此。

“那你说给多少吧。”

邓黑天依旧是那么一副老赖的姿态。

“五十张,爱要不要。”

“要要要。”一听有五十张,邓黑天连忙点头,也不冷笑了,反倒是一副笑哈哈的模样。

将那见钱眼开的小人做派演绎得淋漓尽致。

“瞧你这德性。”

雷火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雷火也知道,以雷邓两家的关系,或者说以邓黑天雷家家主的身份,完全不用如此行径。

可他这人就是习惯了如此。

他的性子也本就是如此。

柳白被拉出来朝雷火拱手致谢,雷火这才收回模样,等着再度看向柳白时,眼神又是变成了先前那样。

“来,贤侄,这是你要的琼华叶!”

雷火大笑着朝柳白伸手一指,只见他衣袖当中赫然飞出成排的绿叶,每一片都不过两指宽,通体碧绿,上头还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柳白也没数,只是看着一枚枚飞出,等着雷火最后收手之际,他也就将这些琼华叶收起了。

至此,打造奇宝黄粱书的所有材料,也总算是都收集齐了。

柳白心中也是了却了一桩大事。

毕竟奇宝这东西……等着走阴人修出第二命之后,那是不可或缺的,而且还尤为重要。

现在柳白每次交手都在用着术法手段,为何?

是因为奇宝威力不大,效果不强吗,不……那是因为他没有自己的奇宝。

至于从别人那抢来的,则是根本发挥不出效用,威力甚至还比不上术法。

而现在……图纸有了,奇宝材料也有了。

柳白的下一个想法,自然就是想着要不要自己尝试一下,把这奇宝打造出来。

毕竟绝大部分走阴人的奇宝,都是自己打造的。

可自己这奇宝……血色图纸。

柳白有些纠结,纠结自己要不要试试,看能不能把这奇宝打造出来。

可就算打造出来……怕是也赶不上接下来的天骄战了。

仔细想想还是算了,虽说这琼华叶还有梦魂砂搞了很多,但是蜃龙鳞甲还有幻梦蛛丝这些肯定是不够的。

一份材料,经不起自己折腾。

雷火跟邓黑天还在大声说话,谈天说地说些柳白没听过的事情。

比方雷火说无尽海里边哪里出现了一头大邪祟,有成为王座的迹象,那邪祟本想着横跨无尽海后从十万大山附近登岸,然后前往禁忌深处的。

可被雷家老祖得知后,不远奔袭万里,最终将那头大凶邪祟斩杀在了无尽海深处。

邓黑天则是在说他们陇州是如何协助大秦,东抗鬼神教,西击邪祟,挽救众生于困苦。

柳白正听着入迷,却忽地发现这雷序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胸口。

“嗯?”

柳白自是以为自己胸口有什么东西,可随之低头一看却是什么也没发现。

可这雷序没有紧皱的目光,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正当柳白疑惑的时候,小草小声小气的在柳白心底说道:“没整理好,他就是公子你说的强迫症。”

柳白心中下意识的就响起了媒妁会的吴姬。

“呵呵。”

柳白笑着将那翘起的衣领抚平,再抬头看去时,雷序紧皱的眉头好似也被他随之抚平。

连眼神都是温柔了许多。

两人目光对视,雷序带着歉意微微一笑,笑意温暖。

柳白回报以微笑。

雷火跟邓黑天两人说话声音很大,雷序眼神示意了眼门口,柳白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俩人出去聊。

邓黑天看着他俩起身朝门口走去,也没说什么,只是脸上笑意更甚。

是个识趣的。

等着出了门,声音霎时小了许多,雷序更是长舒了口气。

“呵呵,我们家主大人嗓门历来这么大,委屈柳白兄了。”雷序说话间,看着地面有一颗凸起的小石子,他不经意间一脚踩下,只是等着再提脚的时候,那颗小石子就不见了。

他脸上露出个好似便秘之后一泻千里的畅快表情。

“这有什么委屈的。”

柳白脸上露出笑意,心中却是在想着,他想撒一把花花绿绿的豆子在这院子里边。

再看看雷序是什么反应。

“柳白兄先前在外边,不知邓家主可与你说了此次议事的事情?”

“说倒是说了一嘴,说是跟禁忌东征有关。”

柳白实话实说,昨天白天的时候,邓黑天说了一句,但也没细说。

“的确,九家议事就是为了这个。”

雷序笑笑,“只是这些事,我们这些当晚辈的也说不上话,到时只是跟着去表个态就是了,跟我们有关的,还是得等着议事结束后的天骄战。”

柳白等的也就是这事了。

九家议事定的是今年的冬至日,也即是两天后。

“雷兄,这议事大约得多少天呢?”

“一天就顶天了,用不了多久的。”雷序笑着摇摇头,似是有些……无奈?

“那是议事结束之后,立马便是天骄战了吗?”

“议事结束后的第二天辰时开始。”

柳白稍稍颔首,那也就是三天后了。

只是思量间柳白又抬起头看了眼面前的雷序,先前邓婴走的时候,报了三人的名号。

雷家雷序,柳家柳汝芝,司马家的司马镜。

这三个可是劲敌。

眼前这就有一个。

雷序看出了柳白的意思,笑呵呵的说道:“柳白兄放心,这天骄战只分胜负,不决生死的,你年纪小,应当还没十二岁吧?再加上你刚回来,到时你打不过了认输便是,没人会笑话你的。”

“天骄战嘛,各家意思意思就好了。”

不,我才四岁半……柳白又追问道:“天骄战……真没死过人?”

柳白不大相信。

雷序看着柳白眼中的认真,也不由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正常情况下,自然是没死过人的,但真要有什么生死大仇,等两家家主同意签订生死状后,也能一决生死。”

“只是这样的事情,我们九家有史以来都没发生过多少次。”

柳白不由的想起了白家,他们一直憋着不动手,指不定就是等着这事……

“柳白兄你是?”

雷序稍稍压低了声音,“跟哪家结了仇吗?”

屋内正在说话的邓黑天跟雷火齐齐对视一眼,说话声音稍微放小了些,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门口。

雷火心中多有坐山观虎斗的意思,这邓家新来的天骄真要跟哪家有生死大仇的话。

今年的天骄战就怕是有热闹看了。

邓黑天心中则是猛地揪起。

这要真有什么生死大仇的话,也不能在这天骄战上解决。

怎么都得拖着等柳白回了邓家,实力再强些之后再做打算。

“那没有,只是常年在生死间游走惯了,好些手段都是生死之间才能动用,分胜负的手段倒是没学什么。”

柳白笑着摇摇头,“你们这些天骄,我先前也自是见过胡说,还结为了好友,其余的想结仇都没机会呢。”

柳白说的依旧是实话。

实话总是没有破绽。

雷序也是暗自松了口气,“那便好,总之到时不管柳白兄抽签抽到谁,都不必太过担忧,不会为难的。”

“那便好。”

屋内,邓黑天长舒了口气,只是一回想起柳白说的“多是生死之间的本领”,就还是忍不住心疼。

这少年,在外边是吃了不少苦啊!

柳白跟雷序又是友好的说了几句,邓黑天便是跟在身材高大威猛的雷火后边走了出来。

“走了走了,去司马家。”

柳白抬头看了眼天色,已是临近中午。

这是要去打秋风吃灵鹿肉了,旋即他也是跟雷火还有雷序两人各自打了声招呼,感谢了一番这赠送自己琼华叶的好人之后,这才离开。

不过片刻功夫,两人停在了另一个院子前边,到了这,邓黑天还出声提点了句。

“一会在那司马镜面前,记得不要胡思乱想,稳住自己的心神。”

“嗯?”

柳白只是稍有疑惑,邓黑天便已经敲开了院门。

开门的乃是一个身穿雪白梅花长袍的少年,他看着敲门的邓黑天,微微错愕,然后便是正声道:“我爱说实话……”

只是话音未落,他就怎么都说不下去了。

憋了好一阵之后。

他才咽下这口气,最后朝邓黑天拱手道:“见过邓家主。”

旋即他又朝柳白看了眼。

刹那间,柳白就有种心神都被洞悉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好像没穿衣服站在别人面前似得。

这司马镜……古怪不小!

正当柳白想着该如何应对的时候,他心神深处却是响起了小草的声音。

“哼,我公子的内心你也敢看?当你草哥我不存在吗!”

“公子看我的!”

刹那间柳白就感觉自己的心神……长满了草,字面意思的长满了草。

再之后柳白就发现那股被人窥伺的感觉消失了。

原本正说着“我爱说实话”的司马镜稍稍一顿,转而说道:“我柳白一定要偿还家主对我的恩情!”

“嗯?”

原本半只脚都已经跨入院内的邓黑天,脚步悬空,回头错愕的看着柳白。

他承认,他有试探的成分。

现如今的他,像抗住这司马镜的窥探,自是轻轻松松。

可他却只是对柳白提点了一番,而没帮其抵抗,其中原由,自然是他也想着让司马镜窥探一下柳白的内心。

好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现在……邓黑天回头看着一脸尴尬的柳白,只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卑劣。

这么单纯的少年……自己只是尽了些许长辈该尽的本分,他竟然就想着如何报答。

就因为自己帮他要了梦魂砂和琼华叶?

这点小忙若是放在家族内的其他少年身上,谁记得住?

他们都只会觉得家族给自己帮助,是理所应当的,哪会跟柳白这样。

越想邓黑天便觉得自己不是人,旋即他屈指一弹,一枚青铜甲片落在了柳白身上。

刹那间,那股被窥视的感觉都彻底消失了。

司马镜什么都看不见了,才恍然惊觉,强行把自己的脑袋低了下去。

“这非是我能控制,还请柳白兄弟见谅。”

柳白也不知该不该见谅,只是看了眼邓黑天,后者点点头,柳白这才说无妨。

几人先后进了院子,柳白也就在这大厅前边见到了一个坐在巨大龟甲上边的佝偻老头,他身形很是瘦削,秃顶,连剩下的胡子都没多少了。

看着已经苍老到了极致。

而他便是司马家的家主,名为——司马寿!

柳白的行踪也正是他告知的,所以现如今的邓黑天,其实已经欠了他很大一份人情了。

“老倌,今儿个我带我这侄子来看你了,你这上好的鹿肉,不得拿出来给我这侄子好好补补身子。”

“你这侄子身子亏了,怎的找我这来补。”

坐在龟甲上边的司马寿笑了,但笑的却比哭的还难看。

甚至都有些渗人。

柳白感觉今天的自己就跟一个没有感情的行礼机器一般,整天不是在行礼,就是在去行礼的路上。

至于眼前的这司马寿嘴上虽是如此说,可手上动作却没停。

抬手间,一大块血气扑鼻的血肉便是被他丢到了司马镜手上,“今天贵客上门,拿去炖了。”

“是。”

司马镜低着头,生怕抬起头来,不小心看见了人。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柳白没说什么,小草却是在他心里嘀嘀咕咕的说道:

“可惜啊,太可惜了,本来小草还想着和他好好玩玩呢!”

“放心,有的是你玩的时候。”

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天骄在,这场天骄战,势必极为有意思。

三人坐下后。

司马家在冀州,冀州在已经失陷的魏国,所以邓黑天两人的聊天内容自然也就变成了神教。

司马寿说他们司马家的老祖,先前跟鬼神教的大掌教交手过一次。

结果却是不分胜负。

而且暗中似乎还有一人隐匿着,藏得极深,这让司马家老祖也不敢出全力。

柳白听的认真,只是接下来的内容,这司马寿却是看了他一眼,他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显然是这话不适合他听。

柳白本想着看能不能读点唇语的,可结果却是连他们的嘴巴都模糊一片,他无奈只好出去寻司马镜了。

厨房里边,这司马家的天骄亲自下厨,等着柳白进来后……才知道有人的厨艺能比自己还差。

完全就是把这肉丢在水里,白水开煮。

“你放盐了?”柳白问道。

弯着腰不敢抬头的司马镜说道:“肉里边不是本来就有盐的吗?”

“……”

半晌,吃了个大饱的柳白又是来到了这镇子中央。

即是这白家门口。

晚饭得是去黄家吃,所以不急,余着还有个柳家,结果说柳家家主柳宗带着柳汝芝东出无尽海了,也得傍晚才能回来。

无奈之下,柳白只好跟着邓黑天来了白家这。

柳白是打定了主意,敌不动我不动。

所以进屋后看到一个方脸少年站在一个白发老者身后时,他也没什么异样。

如先前一般行了礼。

白庭仙也就笑呵呵的让柳白坐下了,脸上表情没有丝毫的异样。

“这便是柳白吧,果真是一表人才啊。”

白庭仙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紧跟着柳白心底深处也就响起了小草的声音,“公子,他们白家在演你哎,他们铁定是有着什么计划了!”

“知道。”

柳白先是看了眼正在说话的白庭仙一眼,紧接着目光就又落到了对面的白计生身上。

而自从柳白进来的那一刻,这白庭仙就已经在观察着他了。

所以此时两人目光很自然的对上。

柳白趁着白庭仙说话的空隙,忽地开口道:“白兄是认识我吗?”

柳白的主动出击不仅出乎了白计生的意料,更是让白庭仙都有些意外。

后者这白家家主不动声色的眯起了双眼。

白计生只是心中稍有惊讶,表面有些失笑的说道:“柳白兄的大名可是早就响彻这白家镇了,胡说的大哥,我们怎么会不识得。”

“原来是这样……我说白兄怎么一直用那看熟人的眼神看着我呢。”柳白跟着在笑。

听着是这番对话,白庭仙也就压下了喊白绯的念头,跟着说道:

“所以说啊,柳贤侄天赋是真不错,自己一个人在外边摸爬滚打,都能成长到现在这高度,这要是在邓家长大,那还了得?”

“时也命也吧。”

柳白感叹道。

白庭仙紧接着似是有些好奇的说道:“柳贤侄能在这年纪有这实力,怕是也惹了不少仇人吧?”

要想成长就得有机缘,机缘往往也就伴随着争锋。

而白庭仙这话,也都近乎是明示了。

三个人在这就跟三条老狐狸一般,围着演戏,唯一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便是邓黑天了。

此时他听着白庭仙这话,甚至还觉得这白家家主有些过分的关心自家人了。

难不成,这白家是想跟我邓家搞好关系,有什么谋划了?

“的确是有那么几家……”

柳白拖着长音,但是最后却话锋一转,说道:“但都是些阿猫阿狗,很好解决的,打死就行了。”

“说得好。”

邓黑天忽然大喝一声,然后打着哈哈说道:“不愧是我邓家人,就该有这魄力!”

“什么仇人,那都是死人!小白你就放心施展便是,不行就我们这些老家伙上,弄死他们那些狗娘养的!”

柳白笑着应好。

白庭仙平白挨了顿骂,只是让柳白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有这唾面自干的本领。

被骂完后,还能乐呵呵的聊天。

这不禁让柳白愈发警惕。

这白家,估摸着是在憋个大的!

平安无事的从这白家出来后,邓黑天又带着柳白去了胡家,久未见面的两个“好兄弟”一见面,自是免不了一番诉衷肠。

邓黑天先前还说过胡家原本跟他们邓家关系不怎好的,但经过这一事之后,两家的关系怕是要直线上升了。

毕竟这两家“未来的家主”,都结成了兄弟。

这关系能不好吗?

从这胡家出来后,邓黑天本来是准备带着柳白先回去一趟,等着晚饭时分再去黄家的。

可没曾想才走到半路,他忽地停下脚步,说道:“柳家回来了,走,咱顺道看看去。”

他话音刚落,柳白就感觉自己背后有些刺挠,那是小草在搞怪。

“公子!”

小草声音都变得和往常有些不太一样了,相比较于这半路杀出来的邓家。

柳家才是柳白真正的本家。

而等了这么许久,其实柳白更想见的,还是这柳家人。

无关其他,只是因为……他们和娘有关。

(本章完)

第274章 昭告天地神祇!【求月票】

“小草,现在这柳家家主,认识我娘吗?”

柳白在心底深处问道。

小草这次都是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声音也是有些低沉,“这柳宗都是后来的晚辈了,娘娘走的时候,他都还没出生呢。”

“现在这柳家认识娘娘的,只有这柳家老祖柳文之了。”

小草说着嗤笑一声,鄙夷道:“他当年能当上天骄,成为如今这家主,都还是托了娘娘的福分。”

这一刻的小草很是冷漠,也很是正经,丝毫没了先前的那份可爱。

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有些变了……柳白能从它的语气里边,听出它对柳家的恨意。

柳白想起昨天邓婴在知道自己有本命之焱后,说的那番话。

娘亲的那个时代,柳家的那名天骄也有本命之焱,但是后来却被娘亲杀了。

想来如今的这柳文之,应当就是娘亲杀死那人之后才上位的了。

“当年这柳文之在柳家的年轻一辈里边,都只能排在五名开外了。”

“嗯?”

柳白原先以为这柳文之顶多也就排个第三,怎的现在……

“不是那个拥有本命之焱的天骄被娘亲杀死后,这柳文之就上位了吗?”

“呵,你是说那个柳源是吧,就算他死了,也轮不到这柳文之,中间还有几个天赋好的。”

“那最后怎么……轮到他了?”

柳白问这话时,心中也已是猜到了些许。

“因为别的,都被娘娘杀了。”

小草只解释了这一句,但却让柳白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答案。

他好奇娘亲当年跟柳家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造成这些事……

可正当他想问的时候,心底深处的小草就撒泼打滚了。

“哎呀公子你就别问了,小草也不知道,小草今天说的已经够多了,你要是再问,娘娘会把小草打死的。”

看着心态恢复的小草,柳白也就稍稍松了口气。

“好好好,不问了。”

适时,邓黑天也就带着柳白来到了镇子最北边的一个院子前边。

还没等着邓黑天敲门,院门就被人从里边打开了。

这让举着右手的邓黑天……有些尴尬。

按理来说,就算是感知到了有人过来,也会等着对方敲门之后再开门的。

哪有像柳家这样失礼的,而且对方还是九大家的家主!

‘所以这就是九大家中最强一家的做派?’

柳白似乎有些明白娘亲当年为什么会动手了,但转念一想,应该又不太可能。

娘亲当年也是柳家人,换句话说,她也是既得利益者。

想不通的原因,柳白也就不想了。

他适时抬头,看见从这门后走出来穿着一袭青衫的年轻女子。

看着已是有十六七岁了,在这九大家的天骄里边,都算是年长的那种。

其胸前挺拔高耸,颇有黄姨的那个女儿朱颜的风范。

姣好的五官面容,却是极为的冷漠,好似不带丝毫感情。

甚至看向邓黑天时候,都是如此,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邓家主,进来吧。”

柳白自是跟在邓黑天身后,进了这这院子里边。

院内,坐着一个清癯的男子,一样的青衫,花白头发,颧骨高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与之辈。

想来也是,柳家家主,都已经是站在人族最顶端的几个人之一了。

有点脾气,怕是很正常的。

“邓家主,坐吧。”

柳宗也没起身,只是眼神示意了下旁边的位置。

在场也只有他俩有座位。

柳白跟这柳汝芝,都是没位置的。

只是到了这,见了这柳家人,柳白也没感觉到什么不一样。

他还以为会有什么血脉上的共鸣,只要离着近就能知道彼此身份呢。

邓黑天只是刚刚坐下,柳宗便是开口说道:“这便是你们邓家新找回来的那个天骄?”

“正是。”

邓黑天稍稍颔首,也没了先前在其他家主面前那副自然的姿态。

柳宗原先只是随意一瞥,现如今才真正将目光落在了柳白身上。

“听说……你叫柳白?”

言语淡漠,还带着一丝上位者俯视下位者的姿态,这种感觉让柳白很不喜,所以他也只是“嗯”了一声,点头都懒得点了。

柳宗说道:“既然认祖归宗了,那就趁早改了姓,别姓柳了。”

“嗯?”

柳白听到这话有些被气笑了,他也不傻,自是能听出柳宗话里的意思,即是在说……就你,也配姓柳?

“我跟家主都不急,柳家主急什么?”柳白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换句话说,皇帝不急,太监急什么?

柳宗似是没想到柳白会这么大胆,眉头一皱,可还没等着他说话,柳白又补充了句。

“我在来朝州的路上,有一颗梨砸落在我头上。”

话说的莫名其妙。

站在柳宗后边的柳汝芝闻言终于是开口了,只是同样是这么的淡漠。

“与我们何干。”

她说话时,都没正眼看过柳白一眼,只是这么目视着前方,眼神平静。

“是啊,与你们何干?”

柳白嗤笑道。

“你!”

柳汝芝这才听出柳白这话里的意思,忍不住低头,怒目而视。

年少天骄,家里掌中宝,还从没有人这么跟她说过话。

柳宗微微抬起右手,柳汝芝这才收回目光转过身去。

“倒是生了副伶牙俐齿。”

柳宗说着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的同时,手指也是轻轻敲打着扶手。

“但是这在外边长大的孩子,多少还是少了点家教,没爹娘教……也正常。”

“我也没看出你哪有爹娘教啊?”

“一大把年纪了还在这满嘴喷粪!”

柳白脱口而出,声音很大,所以说完后,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甚至就连柳宗敲打椅背的手都停止了。

自不是什么时间静止之术,只是单纯的因为被惊讶到了。

可这只是一瞬,柳宗反应过来之后脸色一沉,刹那间无尽威压就降临到了柳白身上。

可再一瞬又消失不见。

因为……邓黑天挡在了柳白面前。

“怎的,柳家主可是要与我邓家开战不成?”

邓黑天身宽体胖,完完全全的将柳白挡在了身后。

柳白也没再感觉到那股威压与气势。

柳宗看着言语认真,不似作伪的邓黑天,两两对视了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柳宗就笑了,“实话而已,邓家主若是听不进去,大门就在那边。”

“呵呵。”

邓黑天好歹也是一家家主,这点魄力还是有的。

“告辞!”

他转身拉着柳白的手,就朝门口走去了,背后似是还能听见柳宗的冷笑。

柳白也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他只是觉得,你骂我可以,你骂我娘不行。

要不是自己打不过,他甚至想着将这柳宗按到地上,狠狠摩擦一顿了。

两人出了门,柳白脑海里边依旧在响起着小草的惊呼。

“公子,你太帅啦!就该这么骂。”

“公子,你跟娘娘的性子简直一模一样,当时娘娘也是这样,不能让自己受委屈的。”

“公子你放心,这柳家要是敢对你动手的话,娘娘肯定会来的。”

“……”

等着出了门后,柳白这才把手从邓黑天手里抽了出来。

“家主,我做错了吗?”

柳白仰着头问道。

两人也没走远,甚至就在这柳家家门口。

邓黑天这次没再俯视,而是半蹲着身子,平视着柳白而后说道:“没有,你做的很对。”

年轻人,当有自己的心气!

若是年纪轻轻面对这种侮辱都能无动于衷,那也别想登高了。

这就是邓黑天的想法,他能尽自己所能,给这后来人,扛上一扛,那也就够了。

从这柳家出来后,天色还尚早。

也不好直接去黄家,那样待的太久就太明显了,所以柳白跟邓黑天就先回去歇息了一阵,等着天色将晚之时,这才出门。

黄家天骄黄上观,柳白已经见过了。

是那个邋里邋遢的少年。

原先柳白以为这是黄家的传统,可没曾想等他见到这黄家家主时,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黄家家主黄元胤,穿着金黄长袍,身材高大,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

若非是知晓他的身份,柳白都要以为他是这天下三国当中,哪一国的王爷了。

这姿态,太他妈像了。

再反观这黄上观,完全就是个另类。

彼此见礼过后,又是一番闲聊,等到了最后,甚至都不用邓黑天言语,这黄元胤就主动笑道:

“柳白初次登门,今晚就别走了,留下来尝尝我们黄家的蝶仙果吧。”

事实证明,跟柳家那般性子的,到底还是少,其余几家,哪怕是白家,都还算是友好。

邓黑天一边说着客气不用,一边屁股还往后坐了坐。

饶是如此,这黄元胤还笑的愈发开心。

至于柳白则是在跟黄上观聊着天,两人也没客气,直接就坐在了门口屋檐下。

相比较于雷序的强迫症,司马镜的洞悉人心,石山峰的单纯,柳白还是更喜欢跟这黄上观一起聊天。

自在。

哦对了,还有胡说这个好兄弟也不错。

几个家主聚在一块,聊的自然都是些大事了,要么是这次议事,要么就是天下局势。

柳白他们这些晚辈聚在一块,聊的自然也就是几天后的天骄战了。

“小柳兄弟你刚来,铁定是不知他们这几家的把戏。”

“略有耳闻。”

柳白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黄上观稍加沉吟,似是组织了下语言,而后说道:“我们这些人里边,最强的自是柳汝芝,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这的确是。”

柳白也知道这点,不管是这一带的天骄,还是上一代,甚至不管是哪一代,基本上都是柳家最强。

至于原由嘛,自是跟柳家所掌握的那门术有关了。

柳家所掌握的术,名为“时回”,或者详细点说,叫做“时光回溯”。

单从这字面意思来看,就已经知道强大无比了。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一旦催动,就能拥有改变时间流向的恐怖能力。

可以将自身周围的时间短暂回溯,也即是说,你将她打个半死,她原地时回一次,再度变得完好无损,没有半点损伤。

这还怎么打?

所以说,不管是天骄还是整个九大家里边,不管其他几家多么强大,柳家都是毫无争议的第一。

对此……柳白只好奇九大家的这些奇术到底是怎么来的。

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效果。

甚至连时间这种虚无缥缈的能力都能掌握。

不过好在的是,柳家内能掌握这门奇术的人也不多,而且回溯时间也都极短。

如若不然,天下就只有八大家了。

因为柳家将独树一帜。

“往下的话,就是雷家的雷序跟司马家的司马镜了。”

“雷序你看着他老老实实的,好似挺好相处,但实际上却早已掌握了雷家的奇术——熵变之雷。”

“而且据说还修行到了极高的境界,一旦被他的熵变之雷劈中,基本上就是十死无生了,哦对了,柳汝芝除外。”

黄上观侃侃而谈,“司马镜也是,他之所以变成这样人不人神不神,神神叨叨的模样,就是因为修行他们司马家的奇术‘灵墟幻界’导致的。”

“说是有次参悟的太深,结果导致分不清现世跟幻界了,最后司马家的老祖司马钺强行将他分开后,他就成了这副模样。”

听完黄上观的描述,柳白冷不丁的问了句,“那你呢?”

你总说他们那么强,那你自己也不例外吧……这句话柳白就没再说出来了。

黄上观听到柳白的话,伸手指着自己。

“我啊。”

他摇摇头,“勉强不给我们黄家丢脸就是了。”

“哦?”

柳白不置可否,他心中有种莫名的感觉,他直觉眼前这黄上观……实力怕是不会弱于他口中说的这三人。

“反倒是小柳兄弟你,自己在外边一直没回过柳家,实力竟然也如此强横,到时天骄战上遇见了,还请小柳兄弟手下留情啊。”

黄上观说着朝柳白拱拱手,言语嬉笑,好似叨扰。

“我求大黄你手下留情还差不多。”

“大黄?”黄上观摸着下巴说道:“这称呼到时不错,只是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

不多时,等着天黑时分,柳白两人就被喊了回去,他看着桌面上的那四枚好似雪梨一般的果子。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蝶仙果?”

“正是。”

黄上观已经一步上前,咽起口水了。

黄元胤不动声色的将他拨到一旁,这有客人在,可由不得他先上手了。

“贤侄莫要以为是我小气,只是蝶仙果这东西……你头一次吃,大梦一场是肯定的。”

黄元胤笑着说道:“这要多吃一枚,接下来的议事还有天骄战,你恐怕就都要错过了。”

邓黑天显然也是知道这蝶仙果的妙处的,旋即接过话头,说道:“大梦一场,能捞到多少好处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这梦里还有好处?”

这点倒是出乎柳白意料了。

黄元胤解释道:“蝶仙果能让你大梦一场,其就是能让你回想起那些梦中错失遗漏的机缘,只是这机缘无关实在,并非是说你能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比方说奇宝或是阴珠。”

“它可能是你在某个时机错失掉的些许念头,那点刹那间的灵光一现,亦或是说你曾搜肠刮肚都想不起来的一件物什,亦或是你早已遗忘掉的某个人……”

能增加气血灵性的地宝柳白吃过不少,可有这神奇效果的东西,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再度看向了桌面的那四个蝶仙果。

米白色,上头还有着些许斑点,皮看着并不厚,可等着细看去却是发现表面上的那些斑点好似暗合某种韵律,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好了,选一个尝尝吧。”

四个都差不多,也没什么好选的,柳白随意拿了一个,邓黑天拿了另一个,余下两个则是黄元胤和黄上观分了。

“在这吃了还得麻烦黄兄,咱俩还是回去吃比较好。”

邓黑天笑呵呵的说道。

“这有什么麻烦的,邓兄请。”

“不劳运送。”

等着目送柳白跟邓黑天离开后,黄上观低头看着手里的蝶仙果,目光闪烁之中又透露着迷离。

“爹,我还想再睡会,这东西我还是等到天骄战再吃吧。”

黄元胤低头看了眼自己这邋遢娃,“也行,你自己选择就好。”

“……”

等着回到家中时,柳白又有些犹豫,吃了这蝶仙果就会大梦一场。

自己要是真睡得这么死……白家趁机对自己动手怎么办?

见柳白有些犹豫,邓黑天知道常年在外行走的人,那都差不多的没有安全感,旋即便笑着说道:

“你吃了放心睡便是,我就在你门口守着。”

你守着我就更害怕了……柳白依旧有些犹豫。

直到小草在他心底深处说道:“公子你放心,这蝶仙果的大梦一场是能被喊醒的,你让邓黑天在你床边守着,这样一来,就算白家暗中联系他,小草我也能感觉到的,到时第一时间喊你醒来。”

有小草这话,柳白自是安心了许多。

至于为何白家联系邓黑天,它能看出来,柳白已经懒得多问了。

“家主可……可否在我床边守着?”柳白挠挠头,颇为不好意思的说道。

邓黑天听了后,不禁大喜。

对他来说,在哪守不能是守?

可柳白既然让他在床边守着,说明什么?说明这是信任!

邓黑天已经不怀疑等着回到邓家时,柳白会不会认祖归宗这事了。

“这有什么,你且安心睡去。”

邓黑天大手一挥,表示没有丝毫问题。

本就已经天黑,柳白收拾完了之后就回了自己房间,邓黑天则是早已在这等候。

一如柳白所说,他还特意搬来了一张椅子坐在了床边。

柳白心中略有感动,等他上了床后,取出了那枚蝶仙果,闻着那股清香,他食指大动。

也没什么客气,三两口将其吞入腹中。

好在,味道还是尝出来了,酸甜口的,还带着一股有点像是葡萄的味道,煞是奇怪。

可只是刚一吃下,他就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好像站都站不稳了,身子摇摇晃晃的。

他急忙往下一趟,脑袋只是刚沾到枕头就已经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之中,他感觉自己好似化作了一只淡蓝色的蝴蝶,不停地煽动翅膀,最后撞入了一个泛着金色涟漪的法阵之中。

念头霎时消失,又转眼恢复。

柳白回到了小镇,回到了……家中,睁眼即是娘亲。

可还没等着他张嘴喊上一句“娘”,却是见着柳娘子牵着另一个自己走进了屋内。

他急忙穿过这片小小的桃林,跟着进了屋。

这一刻,他竟是发现柳娘子回过头来,好似看见了自己一般。

柳白被吓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停在了门口。

柳娘子却是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旋即她便开了口,熟悉的清冷语调再度在柳白耳边响起。

哪怕是在自己梦里,声音依旧清晰可闻。

“现在……知道时间的妙用了吗?”

“……”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柳白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贪欢,他只知道自己醒来后,久久未能平复自己的心境。

自己对娘亲的实力,好像还是有些低估了……

邓黑天看着柳白这模样,便笑呵呵的合上了手上的话本,“怎地,看来是在这梦里边,收获不小啊。”

柳白脸色犹有些煞白,他又闭目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这才说道:

“小有收获,小有收获。”

柳白说着又看了眼外边的天色,已然大亮。

“家主,什么时候了?明天就要议事了吗?”

“不,现在已经开始议事了。”

“什么?!”

柳白一骨碌的爬了起来。

小草也在他的脑海里边说道:“公子,你是睡了两天两夜了喂,你到底在梦里边看见了啥,是不是娘娘啊,小草我想看看你做的什么梦都看不见。”

柳白都没空理会了,等他下床之后,陡然点了把火,身上的疲惫就尽皆驱散,再度恢复了那神采奕奕的模样。

“走了那就。”

邓黑天话音刚落,柳白就感觉周遭环境大变。

已然从那院子里边,来到了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此地是一个很宽敞的大厅,柳白估摸着来看,怕是都有黄粱镇的那个打谷场一般大了。

大厅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上都有一根巨大的梁柱,其大小起码是需要四个跟雷火一般的壮汉合抱才能抱住。

不知是这梁柱本就是红色,还是说这梁柱抹了红漆。

总之通体都是呈现出一种血红色,其上各自有着四条金龙盘绕,雕刻的栩栩如生,一眼望去,好似还能感觉到这金龙身上传来的威压。

而最为醒目的,还是当属这大厅中央的巨大圆桌了。

起码占据了半个大厅的空间。

圆桌周围则是摆放着九把交椅,现如今,这九把交椅里边,八把都是坐了人。

唯有偏西北角的位置,还空缺着。

柳白两人只一现身,所有人就都扭头看了过来。

邓黑天连忙打着哈哈说道:“家里出了点事,唤了趟家中老祖,耽搁了片刻,还请诸位海涵。”

这谎话是张嘴就来。

若是实话实说,说柳白睡过了,邓黑天还不喊,这话要是说出来……邓家主怕都要扛不住。

现在随口撒个谎,再扯一下家中老祖的虎皮,这些个人自然就不敢说什么了。

“呵。”

柳宗毫不掩饰的冷笑一声,“还不坐下。”

临着两人过来,柳白也才注意到此地是只有这九把交椅的,其余的包括柳汝芝在内的天骄,尽皆都是没有座椅。

柳白本想着要不要自己搞把椅子坐着,可就等邓黑天也落座后,此地气势却陡然大变。

虽无威压,但却猛地多了股肃穆庄严的意味,依稀间,柳白都好似在耳边听见了道道神音。

就好似……这圆桌旁坐着的,并非是这九家家主,而是这天地间的九尊神祇!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却让柳白生出一种罪恶,好似自己只是想想在这落座,都是一种……罪恶!

“小草。”

柳白在心底深处呼唤了声。

小草的声音很快就响起了,只是相比较于平时,他这次的声音明显小了许多,就像是在说悄悄话一般。

“公子,小草也没见过这场面嘞,娘娘没当过天骄,也没当过家主,小草肯定见识不到这些啦。”

“你快别说了,小草我要长长见识,等着回去后给讲给娘娘听。”

得,柳白知道这下问小草也是白问了。

旋即不再多说,而是专心看着这九家议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邓黑天落座后,柳家家主柳宗率先将右手放在了这好似青石板制成的桌面上,其余八人,不管男女尽皆如此。

柳白看得认真,心底则是响起着小草的碎碎念。

“看来古怪是从这石板桌面上来的,还有,这一定要右手吗?万一那个人没有右手呢?”

柳白:“……”

“吾,柳宗!”

最先放下右手的柳宗倏忽起身,正声而言,其余几家家主紧随其后异口同声,只是将名字改为了自己的。

紧接着,在柳白等人的注视中,这天下九家的家主齐齐正声道:

“于此昭告天地神祇,山河精魅,人间走阴之辈。至此,九家议事重启,人间大势,皆自此而始!”

这一刻,他们九人的声音汇聚。

或是雷火声音的粗犷,或是司马寿声音的苍老,亦或是黄元胤声音的中厚。

凡此种种,声音在这大厅之内传荡。

紧接着越传越高,直至破开这屋顶,响彻整个朝州,声音却并未此消歇,而是继续越传越远。

随后,吴州隐世家族钟离家的祠堂里边,凭空响起这道声音,也是紧跟着传开。

之后便是海州雷家和湘州胡家的祠堂。

一道道声音传开,响彻整个州府之后,依旧朝着四面八方传去。

再之后便是那魏国冀州司马家,青州石家以及秦国的甘州柳家,陇州邓家和兖州黄家。

一道道声音如同滚滚惊雷般,响彻了整个人间。

其中海州雷家祠堂散发出的声音则是传入了茫茫无尽海,甘州柳家祠堂的声音在响彻整个西境长城之后,更是送入了蛮荒禁忌之中。

这一刻,云州黄粱镇的柳娘子抬起了头。

楚河深处,高坐白骨累就王座上边的岁至同样放下了手中的酒盏。

西境长城之上,那位在城头守了上千年的走阴元帅亦是抬了起头。

禁忌深处,尊神山顶,神庙门前的老庙祝也终于睁开了那浑浊的双目,抬头看向了东边。

就好似一个午睡被吵醒的老人一般。

神庙内,沙哑之中又带着一丝尖细的声音响起。

“老庙祝,你听哟,他们已经在为你们的到来而欢呼了。”

“呵呵。”

老庙祝像是并未放在心上,又是收回目光,眼见着他好似又要睡去。

神庙内的那道声音则是再度响起。

“你家后院来了几条碍事的野狗,也不赶紧清理了吗?”

老庙祝这次说话了,“远来即是客,哪有主家赶客人走的道理。”

“……”

禁忌之中的某一处深山谷地。

倏忽现出三人的身影,张苍跟老天师自是无碍,唯有黑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你俩老东西就不知道拉我一把?”

“俩站在山巅的老不死了,拖着我这神座跑来这里边送死,不想我活着就直说!”

黑木骂骂咧咧。

张苍跟老天师正欲说话,三人却齐齐抬头看向了天幕。

云端之上,九家议事的声音如滚滚惊雷响起。

“那边已经开始了,我们这边也得抓紧时间了,省得拖了后腿反过来赖我们。”

张苍说着又是看向了老天师,后者冷哼一声,再度取出了一柄木把手的斧头,朝前一劈。

刹那间,这空间就如同白纸一般被分成了两半,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最后的黑木见状,连忙说道:“老天师,这次你可得找准了位置再开门啊,万一再出现在这王座的屁股后边,我可真就要交代在这了!”

“好说好说。”

老天师说完,拎着斧头就迈入了这虚空深处。

“……”

柳白看着这九大家的家主再度落座,作为老东家的白家家主白庭仙缓缓开口道:

“此番邀请诸位前来,便是为了商讨这禁忌东征一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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