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杀了黑面贼,节帅赏银万两,官升三

洛阳城以东,汜水关,古称虎牢关,此关南连嵩岳,北临黄河,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清晨时分,果勇营参将瞿光领着一队亲兵,沿着青条石方砖铺就的坡梯,登上关城,来往巡视着汜水关略有些破旧的城防,隔着城墙垛口,向着远处的平旷原野眺望。

正是三月季春之初,桃红柳绿,草木郁郁,晴空万里的碧洗苍穹上,不时有着一群群飞鸟飞过,落在远处的山麓林木间栖息、觅食。

“瞿将军,刚才令使策马来此,节帅将在今晨开拔。”游击将军康绍威,领着几个兵,神色匆匆地走上城门楼,对着眺望远处的瞿光禀告说道。

“依大军行进速度,也得晚上了。”瞿光点了点头,国字脸上见着思索之色,说着,看向周围修缮过后仍是有着几分残破的关城,叹道:“此战过后,这关城应该好好修葺修葺才是,怎么能荒废成这般模样?还有兵丁也只有几百老弱,如果不是我们及时领兵前来,只怕轻易就能落入贼寇手中,河洛大门敞开,河南府都要受到贼寇威胁。”

康绍威叹了一口气,说道:“开国以来,河南承平已久,关城也渐渐废弃,如果不是这次节帅果断以轻骑驰援,以河南府卫的懈怠玩忽,只怕还真要出乱子了。”

“是啊,如果当初敌寇不是袭取开封,而是洛阳,依本将看,洛阳卫和河南卫的兵马,未必挡得住。”瞿光摇了摇头,拍了拍城墙垛口,冷声道:“如洛阳有失,那就是天下震动了。”

经过京营整军经武,这位前果勇营参将对地方都司官军的战力与京营兵马两相对比,就能明显感觉出如今的河南府卫官军几乎不堪一击。

康绍威沉吟道:“如今开封府破,也是开国以来未有之事,已是朝野震动,天子忧切,向使当初用节帅之计,也不至于今日了。”

其实,这也是如今京营参与这次演训,最终领兵勘乱的官军的真实想法,如是早一些,也不会落得现在这般贼寇聚众十万,声势浩大,局势糜烂的地步。

“这种话以后就别说了。”瞿光摆了摆手,眉头紧皱,叮嘱道:“朝堂上的事儿,自有节帅这等军机枢臣操持,我等只管领兵厮杀就是。”

妄议朝政,这是犯忌讳之事。

康绍威点了点头,不再继续说下去。

两人说着话,瞿光面色怔了下,忽而问道:“什么声音,你们可听到了什么声音?”

见康绍威迷惑不解,转而又问着一旁的亲兵。

借着清晨曦光所视,身旁亲兵那张清隽的面容,陷入一丝思忖,摇了摇头道:“将军,卑职并未听到什么声音。”

这是贾族的族人,素来有“廊下二爷”之称的贾芸,如今官居总旗之职,现在果勇营参将瞿光帐下做亲兵,同时也学习兵事。

不仅仅是贾芸,贾家的其他族人也在军中,或是为营佥书这等文吏,或是为低阶军官,还未成长为高阶将校。

瞿光眺望着远处的山林,皱了皱眉,沉声说道:“这是大地轻微震动的声音!有大批骑兵过境,贾芸,你下去寻水缸听听。”

这个时候骑兵近前,想来不是节帅的援兵,只能是贼寇之骑!

“这……”贾芸愣了下,旋即下了城门楼,过了一会儿,一路小跑上得城楼,抱拳说道:“将军,是马蹄急奔而来。”

经过在郑县稍作休整后,快马奔袭,打算出其不意攻破洛阳的高岳,亲率麾下骑卒终于赶到两百里之外的汜水关。

原本想着趁着子夜赶来,但高岳明显乐观估计了手下的行军效率,中间歇息休整,一直拖到了清晨。

“多半是开封的贼寇来了,离得不远了!”瞿光面色凝重,冷声说道。

游击将军康绍威皱眉道:“也不知多少人,贼寇领着骑兵,如是裹挟百姓大举而来,以关城如今情况,只怕不好守御。”

“等哨骑赶来,就知道了。”瞿光虎目穿越重重山林,似要望见即将赶来的骑卒,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戒备!”

果然说话的空档,就从汜水关外的官道上飞快来了几骑,正是派往汜水关外的暗哨、斥候。

斥候高声而简短的声音在城墙下响起,道:“瞿将军,敌骑来袭,大约三千余骑。”

能在京营中充当斥候、哨骑者,往往都是骑术精湛、耳聪目明、头脑灵活的军中骁锐。

“三千骑?”康绍威面色阴沉,道:“怪不得开封府落在贼手,猝然偷袭,开封府决然的挡不住。”

瞿光道:“河南都司中人将河南都一多半的军马扔在汝宁,这些贼寇得了军马,自然如虎添翼。”

河南都司剿寇,这些兵油子,自然不想在地上奔走,不管是不是骑卒,调动了不少骏马,然后都落在了高岳手下。

“将军,敌骑来袭,未见裹挟百姓,我们是主动出击,还是固守城关?”康绍威问道。

“主动出击。”瞿光沉吟片刻。

康绍威迟疑说道:“可节帅让我们严守关防,将军出击,不说有失,如是打草惊蛇,该当如何?”

瞿光摇了摇头,说道:“此一时、彼一时,节帅之意是如洛阳未得后续援兵,贼寇恰举数万之众而来,我军当依托关城固守,如今贼寇只率轻骑三千,分明是要以迅雷之势攻破关城,抢占汜水关,贼寇长途奔袭,原就疲惫不堪,我等驻扎一日,正好以逸待劳,况且待其洞察我军虚实,知后续大军相援,也是要领轻骑退回开封,打草惊蛇更是无从谈起了,至于封锁围堵,如果打败,康将军分兵三千骑,速速奔向延津,组织丁壮,防止贼寇遁逃,也不算坏了节帅的布置,而本将就在此固守待援一日,关在人在,关丢人亡!”

这是一名老将的随机应变之能,否则千载难逢的机会错失,高岳同样会迟疑,然后退缩回开封府,反而将真正主力掩藏在裹挟的百姓中。

康绍威思量了下,也觉得在理,只是心头还有几分迟疑,道:“谢将军那边儿?”

“以谢护军之能,此刻多半已至汝宁地界,不是今晚,就是明日,拿下汝宁,贼寇相援不及,况且贼寇纵被我骑卒所败,岂会轻易放弃声势浩大的开封府,而远遁他处?”瞿光沉声道。

说到最后,掷地有声道:“纵节帅在此,也会如我同等决断,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正是歼灭其大部的机会。”

瞿光想了想,低声说道:“如果本将没有猜错,此次领兵而来的恐怕就是匪首,三千骑多半也是贼寇能调度的所有精锐兵力,我军以逸待劳,击溃这股兵马。”

不是骑上马就叫骑兵,高岳从手下五六千人东拼西凑,才凑出三千能跟着行军的骑卒,而且为何在途中休整?就是在等掉队的骑卒跟上。

贾芸在一旁听着,面现思索。

“康副将,你领千骑,藏于东北方向的树林,待我领骑兵与敌交手后,自丘后向贼寇背后杀出。”瞿光低声说道。

此事对他的压力也很大,如是贼寇弃开封而走,转战他地,或许不少封堵,可在城关相守,敌寇就没有防备了吗?

“末将遵命。”康绍威低声说着,然后领骑兵开始布置。

瞿光又沉声唤道:“贾芸。”

“卑职在。”

瞿光冷哼道:“伱领着剩下老弱打开关隘,以老军麻痹贼寇,本将领剩余骑卒出城在东南山坡,等候敌寇。”

如是骑卒主动邀战,就不可能在城关中龟缩,而是要提前准备,借助地利冲锋。

贾芸拱手道:“卑职遵命。”

待贾芸走后,瞿光深深吸了一口气,目中精芒闪烁。

建功立业,就在此时!

年轻时骁勇善战,拣选入京营,近十年浑浑噩噩,年过四旬,如今得遇节帅,京营强兵气象已显,能不能获得与谢、蔡等人齐平的信重,来日封爵,关要就在此战!

大约半个时辰,因为连夜奔波,再加上将临城关,高岳领着三千骑卒以一种不太快的马速逐渐接近关城,行至近前。

高岳目力极佳,隔着里许外眺望前方巍峨起伏山岭之间的的关城,只见关门大开,城门楼上方、城门洞下方都有几个老卒在设卡的桌子后无精打采地晒太阳,因是早饭点儿,还有几个着低阶将校服的小校,手里拿着馒头和碗筷。

“关城大开,长驱直入,真天助我。”高岳心头微喜,浓眉下虎目精芒四射,咄咄逼人。

只要拿下关城,随后裹挟乱民席卷河洛,那么洛阳就是他囊中之物,彼时,陈汉朝廷都要晃上三晃。

“大哥,我觉得有些不寻常。”马亮眉头紧皱,死死盯着前方的关城。

“什么不对劲?”高岳怔了下,闻言说道。

马亮道:“我也说不出来。”

如果邵英臣在此,应该就能看出一些反常,比如山林上空盘旋不落的飞鸟,城门楼上有些密集的旗帜之类的一些小细节。

但高岳此刻多少还是被开封府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况且自诩率轻骑奔袭,纵是朝廷有防备,又能如何,他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

赖海元和卫伯川两将对视一眼,说道:“没什么不寻常吧。”

这时候,正在领兵的黎自敏,从后面打马而来,唤道:“大哥,怎么不走了?”

这时,魏嵩笑了笑道:“大哥,这就是朝廷的官军,这种懒散懈怠,就是隔着几里,我都能瞧见!兄弟们还没吃早饭,先进了城再说,再拖延下去,他们关了城门,嗯,他们发现了?”

却见城门的老军,似乎发现了远处旗帜、号服不明的骑卒,慌乱地向着城门跑去,一副匆忙禀告上官的样子,城门也缓缓要关上,一副仓皇失措的模样。

这一切正是贾芸临场发挥而来,反而是此举真正打消了高岳的疑虑。

高岳见此,终于不再怀疑,急声催促道:“快,入城!”

如果等关了城门,虽然对上一帮老弱病残,反掌可破,但难保多增伤亡。

高岳呼喝催促着,一马当先,赖海元和魏嵩两将一左一右领着部卒跟随,浩浩荡荡的贼寇骑卒向着关城迅速抵近。

马亮眉头皱了皱,也实在想不出哪里不对,作为高岳身旁的亲卫统领,只能随着大批部队驱马向前冲去。

说来,也就是十几个呼吸的工夫,高岳领着大批骑卒逐渐接近关城。

然而,就在这时,从东南方向的坡丘背后,忽然传来战蹄踏落在土坡上的“踏踏”之音,继而就在这时,城门楼下的士卒吹起号角。

“呜呜……”

苍凉悠远的号角声惊起天空的飞鸟,继而是四面八方的地动声。

城门楼上,“咚咚……”

鼓声擂起,贾芸领着一众亲兵敲打着战鼓,鼓声隆隆,震撼人心。

高岳面色一顿,猛然意识到不对,瞥见侧翼方向出现的骑兵,大声惊呼道:“不好,中计了!”

赖海元、卫伯川两将,同样面色大变,惊疑不定地看向坡丘上的大批朝廷骑兵,那一柄柄闪亮的马刀,在清晨日光的照耀下,炫人眼眸,令几将都眯了眯眼。

落后一些的马亮也高声大喊道:“是朝廷的骑兵!”

瞿光此刻端坐马上,身后领着大队骑兵,自坡丘上冲下,向着高岳所率领的骑卒冲杀而去,居高临下的动能以及马匹的力量,恍若汹涌澎湃的黑色潮水倾天而来,向着高岳身后长达里许的骑寇冲去。

利剑穿刺,猛虎下山。

一时间,贼寇登时大乱,马匹和人都在躁动,张大了嘴巴,甚至在短暂的时间内惊慌失措。

轰……

朝廷骑兵倾泻而下,刹那之间就淹没了贼寇,恍若下雨天的泥泞的土路被洪流冲出纵横交错的沟壑,高岳身后部卒几是首尾不能相顾,在官军一柄柄马刀和长矛、弩箭的收割下,大批贼寇首先中得三轮箭雨,发出声声闷哼,从马上栽下,而后淹没在狼奔豕突的马蹄下,碾成肉泥。

这支由高岳手下三十六骑、七八百老营拼凑而起的骑卒,其实严格说来,不能称之为骑兵,因为根本就没有大规模骑兵战阵相互冲锋、绞杀的经验。

如果用骑兵战术来给东虏、汉军和贼寇排序,那么东虏无疑是头一档,而汉军在第二档,在太祖、太宗朝甚至还跃至第一档,至于这伙贼寇,除却高岳的核心三十六骑,有一些往来如风,如臂使指的意味,再剔除七八百骑,其他大多都是骑在马上的步兵。

换而言之,如果高岳领着七八百骑过来,还能反应得更为灵活机动,但这次带得人多,机动性受制,反而成了彻头彻尾的累赘。

整军经武、裁汰老弱后的京营骑卒,在这一刻以逸待劳、居高临下,在没有多久将高岳这支贼寇军队截杀数十段,横冲直撞,挡者披靡,然后翻身回来,再次冲锋。

如是三番,纵是铁军也架不住这样的穿刺,何况是一群只凭个人血气武勇,堪称乌合之众的贼寇。

瞿光此刻手持长矛,在亲兵的扈从下,率领轻骑杀穿贼寇的队列,长枪过去扫下一片,好似下饺子一般。

在这一刻,这位将军似乎体会到了建奴击穿汉军的感触,纵横驰骋,如屠猪狗!

放眼望去,贼寇骑兵完全受制,如没头的苍蝇,前后被分割成数十股,个人武勇在这种人借马势的冲锋下,根本激不起一丝一毫的浪花,惨叫之声响起,不少贼寇扫落马下,被马匹践踏而死,其中不乏高岳的三十六骑。

如果从高空看去,可见排上里许长龙,头发皆以红色布巾相包的骑卒,被甲胄齐全的官军斜斜冲杀得七零八落。

高岳心头已是焦急到极致,双眼充血,额头青筋根根暴起,急呼道:“马亮,带人过来,冲,带人冲出去。”

马亮高声应着,领着十几个亲卫向高岳聚集。

在这一刻,高岳个人的武勇和决断发挥了一定作用,很快组织了约莫二三十人的亲卫,在面对着官军的数次冲阵后,始终不散,而高岳往来支援同伴,身边儿最终聚拢了二百余人,至于其他贼寇不是被杀,就是被冲下马后,被马蹄践踏至死。

直到最后,剩下千余兵马被分割成数十股,马力衰竭的官军三五围拢,有组织地进行绞杀。

“大哥,冲出去吧,完了,完了!”马亮以及魏嵩两人脸上、身子都是血迹,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朝着高岳嘶喊道。

高岳脸色黑如锅底,瞥了一眼整个战场,目次欲裂,只觉心头都在滴血。

自起兵以来,虽有大败,可也不曾有这么惨,而且好不容易积攒下这么一些家底,一下子损失殆尽。

就在这时,忽而瞥见那举着长枪,领兵冲杀的朝廷将领,只觉一股烈烈杀意在胸腔沸腾如火,灼得说不出话来,不由握紧了手中的金丝虎头大刀,咬牙切齿,怒吼道:“兄弟们,跟我冲!”

如斩将夺旗,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

瞿光此刻也注意到了在众人围拢下的高岳,面色冷硬,嘴角却噙起一丝冷笑,也不畏惧,领着亲卫迎了上去。

“铛”……

双马交错而过,火花四溅。

瞿光冷哼一声,只觉握着铁枪的胳膊酸痛发沉,心口有些发闷,双腿紧紧夹住马匹才得站稳,惊讶地看向身形魁梧的黑面大汉。

这黑厮好大的力气!

心头暗道,这等相貌还有身形,定是那贼首高黑塔!

这等武力,只怕他挡不下十几个回合,就要落败。

瞿光眉头紧皱,枪指高岳,福灵心至,首先喊出了以后京营众将面对敌方将领勇猛难敌时争先喊出的话语,喝道:“诸军听令,杀了黑面贼,节帅赏银万两,官升三级!”

赏银万两,如能擒其匪首,纵是十万两,朝廷也愿意出!

至于官升三级,千户以下,他都能做这个主!

这时候,其他亲兵卫士扈从已经向瞿光聚拢过来,而一些百户、千户闻听参将瞿光所言,已经抽出马刀、长矛,领着亲卫向高岳杀去。

赏银万两,官升三级,值了!

此刻的高岳也被敌将一大枪砸得清醒过来,目光冷冷地看着对面面容方阔的中年将领,暗道,朝廷怎么还会有着等武将人物!

这时候,马亮和魏嵩对视一眼,提着马刀,正要驱马向着高岳相援。

然后,就在这时,又听到一阵“哒哒”之音,藏在山林中潜伏多时的游击将军康绍威,领着千骑从山林中席卷而来,恍若黑色潮流,从侧翼包夹。

先前,康绍威一直等着官军冲锋几次,见其顺利,蛰伏不出,直到双方陷入僵局,这才领兵冲锋。

此刻,官军有了这支生力军的加入,恍若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一伙伙刚刚因为打蒙还在抵抗不休的贼寇彻底打醒过来,众贼寇几是亡魂丧胆,心头惊惧,仓皇四散,开始向着平原亡命狂奔。

然而这种落单骑卒,根本就逃不远就会被随后的官军追上,化为刀下亡魂。

见得这大势已去一幕,高岳几乎眼前一黑,差点儿一口气喘不过来。

只有一个念头在心头盘桓不停,三千骑卒,一战尽殁!

一战尽殁!

马亮也愣怔片刻,急声道:“大哥,大哥,事急,走!”

此刻,放眼望去,四处都是官军骑兵,围拢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当然以高岳个人武勇,如果想杀出去,当然能带领一部人杀出一条血路。

高岳脸色变幻,也不犹豫,喊道:“马亮,魏嵩,随我杀出去!”

然而,忽听到耳畔惊呼声四起,此刻一个百户斜刺里杀来,狞笑着,将一把马刀向着高岳脖颈儿砍去!

“鼠辈敢尔!”高岳猛喝一声,将手中大刀横地斩出,只听“铛”地一声,那百户手中马刀当即脱手而出,一张狰狞的面容现出惊恐,盖因手臂都有些发麻。

心头暗骂一声,瞿将军特娘的坑人……

然后,还未等躲闪,忽见寒光一闪,只觉脖颈儿一疼,就陷入无尽的黑暗。

而就在这时,一众官军军卒手中长矛也“嗖嗖”不停滴刺将过去,然而“蹭蹭”……伴随着白蜡杆所制的长矛被削断的声音,惨叫声随后响起,三个军卒当即倒下马来。

瞿光见着这一幕,面色铁青,他方才之举原就是为了消耗这黑厮的体力。

果然,高岳虽然骁勇善战,可终究架不住从四面八方刺来的长矛和马刀,不大一会儿,动作迟缓了几分。

见此,瞿光也没有闲着,端着一把缤铁打造的长枪,奋力向着高岳开天辟地砸去。

“铛……”

伴随着火花四溅,刺耳的尖鸣,马亮在一旁架起双刀,在马上晃动了下,趴伏在马脖子上,当场吐出一大口鲜血,浸染着马匹鬃毛上都是。

“大哥,快走!”

高岳见此,心头大急,挥刀杀散兵丁,不顾肋骨的伤势,驰援向马亮,而身旁的魏嵩,卫伯川二将,则也向着高岳护卫而来,挡住了瞿光。

恰在这时,黎自敏也领着四五手下,杀出官军包围,与高岳汇合一起。

魏嵩此刻肩头战袍鲜血淋漓,血肉翻起,嘶喊说道:“大哥快走,我来断后!”

高岳也不是扭捏之人,在黎自敏、卫伯川、马亮、赖海元的拼死护持下,领着十余骑,向着东南方向逃遁。

魏嵩则领着两个兵丁,手提马刀,道:“狗官,过来啊……”

然而,没有多大一会儿就在源源不断的官军攻击下,栽落马下,乱刀砍杀而死。

瞿光此刻看着周方的亲卫,冷喝道:“随本将斩杀黑面贼,得其尸首者,赏白银万两,官升三级!”

与副将康绍威打了个招呼,就领着百余骑兵,风风火火地追杀高岳。

(本章完)

第565章 贾珩:向朝廷报捷!

第565章 贾珩:……向朝廷报捷!

傍晚时分,汜水关前的京营兵卒正在打扫着战场,收拢箭矢、断兵、旗帜,掩埋尸体,一切都在安静中透着一股肃杀,不时有山林中的乌鸦盘旋飞过,啄着地上的死尸,大快朵颐,忽地见着一小股骑卒从官道疾驰而过,受惊之下,飞至山林。

在整个下午,京营骑卒以五十人一队,分成数十股,对散落在漫漫无际的原野上,亡命狂奔的贼寇展开追杀,随着夜幕降临,逐渐返回。

城门洞处,贾芸一身汉军红色号服,外罩玄色盔甲,手中按着一把雁翎刀,举目眺望着远处官道,目光越过不时赶来的京营骑卒,等待着果勇营参将瞿光返回。

虽然贾芸是瞿光的亲兵,但其实很少上阵提刀厮杀,因为是贾族族人,哪怕贾珩从来没有说过军将要特殊照顾,贾芸也从未以此自居,但瞿光仍会有意无意的关照。

真的应了那句话,京营打仗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将军回来了。”就在这时,城门楼上,站得高,望得远的兵丁高声唤着,随之城门楼上传来欢呼声。

贾芸闻言,连忙抬眸看去,只见从东南方向的官道上,烟尘四起,遮蔽视线,一队队骑卒恍若汹涌澎湃的潮水,从远处飞奔而来,七八十骑呼吸之间已是来到近前,只是未打着旗旛,一些军士也无精打采,面现倦色。

领着亲卫追击高岳残兵而还的瞿光,挽着马缰绳,近得汜水城关前,“吁”地一声,缓缓降下马速,身后骑卒也渐渐跟着进入城门洞。

贾芸连忙一路小跑着跟着骑卒进入城门,抱拳说道:“将军,回来了。”

瞿光翻身下马,将马交给贾芸,道:“让人饮喂清水、草料。”

然后拖着沉重的身子,向着修建在城关中的营房而去。

这时,原在府库查点辎重的副将康绍威,闻听瞿光返回,连忙领着一队亲兵风风火火迎了上去,抱拳道:“瞿将军,可曾追到匪首高岳?”

瞿光脸色不大好看,目光冷漠,忿忿道:“领着人一路追到郑县,谁想碰到一伙儿接应的贼寇,和他们厮杀一阵,折了一些兵丁,那匪首就逃到中牟县而去,那边儿贼寇势大,我带的兵少,倒也不好深入了。”

康绍威闻言,暗道一声可惜,转而随着瞿光向着营房进入。

瞿光进入营房,拿起茶壶对着壶嘴“咕嘟嘟”地大口喝着半温不热的茶水,然后擦了擦胡须上的水珠,大声问道:“是否向节帅那边儿送着军报?”

康绍威道:“过了晌后,击溃敌寇后,已经吩咐几路快马报送过去了。”

瞿光问道:“本将走后,战况如何?”

“贼寇除少数一两百人逃至山林,手下斥候还在搜检外,或死或俘,几近全军覆没,听俘获的贼人说,这次是高岳领着老营过来偷袭,他们手下原有着六千人,带到开封府四千,现在损失了大半。”提及此事,康绍威语气中也有几分兴奋,自京营成军以来,还未有过这样的大胜。

而且最关键的是,对盘踞在开封府的贼寇数目,已有了一个基本判断,一共去了四千人。

瞿光连忙问道:“现在开封府有多少贼人?”

康绍威道:“贼寇虚张声势,除却高岳所部外,开封府那边儿真正能战的也就万余人,这些不少都是盘踞在河南西部的匪寇还有一些山东来的匪寇,至于其他的都是一些刚刚放下锄头的民夫,加起来五六万,号称十万。”

瞿光皱了皱眉,说道:“那也也不少了,五六万人,这哪里还是疥癣之患,分明是心腹之忧。”

康绍威似有些迟疑,但还是说道:“还有一些投降的河南都司官军,纳了投名状,被打乱编进贼寇,倒也不多,大约有五六百人。”

瞿光脸色阴沉,低声道:“等到收复了开封,朝廷自有处置。”

康绍威闻言,也不再继续提此事。

瞿光道:“事不宜迟,康副将,你即刻领三千骑向北北渡河,在延津一带遏敌北遁之路,虽勉强胜了一场,但也不能坏了节帅的布置。”

这也是瞿光先前与康绍威提及过的,防止贼寇遇警而逃的策略,不能等待贾珩过来汜水关派兵布置,即刻主动封堵。

康绍威道:“末将这就出发。”

说着,再不耽搁,就起身离去。

瞿光说着,面色难看,仍有些懊恼低声说道:“此战虽剿灭贼寇主力泰半,但也难保不会让贼寇遁逃别省,要是拿下匪首……”

这时候,身旁的亲兵,贾芸接话说道:“将军不必懊恼,我军都是骑卒,纵是敌寇四溃遁逃,以轻骑剿捕贼寇残部,也不用担心他们糜烂其他州县。”

瞿光摆了摆手,点了点头,说道:“此事只能如此。”

河南府,巩义县城

将近傍晚时分,西方天际晚霞弥漫,染红了整个西方天际,贾珩率领的两万多骑卒并未进入县城,而是在县城西南三里外的平原上,下马稍作休整,给马休息吃草料,人吃干粮,因急行军所致,随身带了三天干粮,此刻勉强对付着晚饭。

“汜水关瞿将军的军报。”就在这时,一个锦衣校尉,手中带着一封军报,一路小跑来到贾珩与一众亲卫近前。

锦衣千户刘积贤连忙伸手接过,转身递送过去:“节帅。”

贾珩诧异了下,伸手接过军报,垂眸看去,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军报大略记载汜水关一战的起因、经过、战果,瞿光与贼寇匪首高岳所带的三千贼寇交手,大获全胜,一举剿灭贼寇大部,而匪首高岳也逃亡开封府,瞿光亲率亲兵前往追击。

“先生?”咸宁公主在一旁好奇地看向贾珩,见其脸色凝重,放下手中牛皮纸包着的葱油烙饼,递给一旁的夏侯莹,暗道,难道关城那边儿出了什么事儿?”

在咸宁公主身侧按刀而立的夏侯莹,接过烙饼,柳叶细眉凝了凝,一双清眸明亮熠熠,目光落在贾珩手中的军报上。

贾珩将军报递给咸宁公主,笑道:“殿下也看看,汜水关刚刚与贼寇交手,歼敌寇三千。”

部署归部署,战场之上瞬息万变,高岳既如此不智,瞿光此举并无不妥,至于其他的,再想别法就是。

“哦?”咸宁公主惊讶说着,然后迅速接过军报,垂下美眸阅览,惊喜道:“汜水关下一战剿灭三千骑卒,俘获无数?”

其他几位围拢的将领也传阅着,兴高采烈议论着,一时间传扬开来,原本有些疲倦、士气低落下去的骑卒,重又恢复昂扬斗志。

贾珩看着这一幕,暗道,这般也好,起码士气昂扬,等到了开封府,将校奋勇争先。

咸宁公主想起贾珩方才的皱眉,关切问道:“先生,这是否让贼寇提前有警?弃开封府城,而逃遁他处,是否有些扰乱了先前部署?”

贾珩轻声道:“两军对垒,战机稍纵即逝,也不能囿于部署,如今当务之急,还是需随机应变,再作布置。”

战略上可以提前部署方略,但战术上就不能“机枪向左移动五米”的微操,而且战场局势原就根据双方交战情况随时变化,谁能想到二师师长李云龙在淮海直接打穿,乱成一锅粥?

咸宁公主点了点头,道:“瞿将军在军报说已有补救措施,拣派骑卒三千前往延津一线,监视贼军北遁路途。”

贾珩沉吟道:“现在贼寇伤筋动骨,我倒不担心北面,其不是向山东地界逃遁,就是南下江淮,这两地要提前防备,所幸,我们带的骑卒多,机动性强。”

原先的担忧是担心高岳领着手下马匪奔袭,如果打破县城就有些尴尬,但现在其主力丧尽大半,这种危险性就降低不少。

咸宁公主粉面上见着惊讶之色,问道:“那以先生的意思,贼寇可能会从开封府向南遁逃?”

贾珩摇了摇头道:“贼寇逢此大败,多半心生疑虑,但如果说丢下好不容易聚拢的乱民,只怕也不是轻易舍弃,当然也不得不防,现在仍是要提前封堵,不过如今贼寇骑卒被扫荡一空,机动性受制,已经难以对江淮、颍川等地构成威胁,等到了汜水关,就派精骑截断开封和汝宁一线,还有雎县等地,不能等进驻郑县再行调拨了。”

所以瞿光这次胜利在于主动出击,一战尽殁贼寇大半主力,那种可乱一省的军事力量被削去大半,但同时也将贼寇彻底打醒,让一网打尽的完美设想效果多了几分不确定性。

后者,只能通过对应策略防范调整,但思路大抵不变,还是以围剿全歼为上。

“吃过饭后,需得加快行军。”贾珩看向面现思索的咸宁公主,然后又看向一旁的刘积贤,吩咐道:“让锦衣和京营军卒,以飞鸽、急递,向朝廷报捷。”

不管如何,击溃了贼寇主力,算是开门红,也能稍稍安安天子和朝臣的心。

刘积贤拱手称是,领命去了。

……

……

深夜时分,汜水关城被夜色笼罩,天空中一轮明月皎洁如银,洒下万道光辉,城门楼上松油火把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音,而在城门垛口下,黑色炭火盆中一团团火焰,随着晚风跳动不停,也将城门楼垛口左近的汉军士卒脸膛映照的通红。

在关城一片鳞次栉比的房舍中,其中一座正是汜水关的关衙官署,而庭院后方,厢房之中,瞿光在贾芸以及几个亲兵的帮助下,为后背上着金创药,包扎伤口,肩头上赫然见着一道清晰可见的刀伤,那是与高岳交手时为其大刀所伤。

方才瞿光进入关城前,担心影响军心,就没有向副将康绍威提及此事,而伤势就在后背为披风遮挡,康绍威也没有察觉出不对。

瞿光在布置了对汜水关关城的兵力防守后,这才回到住处,吩咐着亲兵帮忙上着金创药。

“将军,伤口上了药,一天换着两次,三五天应该就能结疤了。”贾芸此刻帮着瞿光缠好白色纱布,将金创药小瓶放到一旁的皮箱,接过亲兵换下的毛巾,拧了拧一盆热水,洗了洗手说道。

瞿光一边儿穿好衣裳,一边笑问道:“贾二郎,你这一手医术是跟谁学的?”

贾芸洗了洗手,笑道:“家中舅舅开了一间药铺,从小到那里玩耍,见着里面的坐堂郎中诊治过。”

瞿光笑着鼓励道:“好小子,怎么不让节帅给你安排个军医职事?如是救治的人多了,一样也能封妻荫子。”

“还是跟着上阵厮杀,建功立业,更为实在,再说这一路跟着将军,对这打仗,感觉越是琢磨,门道越多。”贾芸擦了擦手,俊秀的面庞上笑意憨厚。

瞿光情知这是贾芸在向自己委婉提着出战忌讳,遂笑了笑道:“那将我教伱的那套枪法,能完整演练一遍?”

贾芸那张酷似“孙十万”的面容上现出笑意,道:“将军,我已能演练一遍。”

“好。”瞿光正要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忽而听到外间传来亲兵的声音,“将军,节帅大军已至关城之外,还请将军前往迎接。”

瞿光面色一动,连忙起得身来,拿过桌子上搠起的雁翎刀,对着贾芸道:“走,过去迎迎,本将寻思着这会儿也该过来了。”

然而当瞿光领着一众亲兵前往迎接来人时,却是见到了领着三千骑兵赶来的蔡权。

此刻蔡权在亲兵的扈从下,翻身下马,笑道:“老瞿。”

说着,上前抱着瞿光,拍着肩膀。

瞿光“嘶”得喊了一声。

蔡权面色微变,连忙问道:“老瞿,这是?”

“和那匪首高岳交手,被他手中刀划了下。”瞿光解释说着,看着蔡权身旁空无一人,问道:“节帅呢?”

“节帅还在后面,估计要明天早上才能过来,节帅听说关城这边儿抽调了不少人前往延津,就派了快马催我赶紧过来相援。”蔡权笑了笑,说着,吩咐着身旁的几个千户,领着兵马前去安置。

瞿光闻言,在两旁松油火把的照明下,领着蔡权向着关衙而去,问道:“先前军报节帅可曾收到?怎么说?”

蔡权道:“还能怎么说?让我率军驰援,说你瞿将军这边儿防守空虚,别出了岔子。”

“我以一千兵马镇此,纵贼寇来十万大军,我也不惧。”瞿光面色一肃,朗声说道。

“瞿将军豪气!”蔡权大笑说着,然后随着瞿光进得关城。

……

……

夜色深深,万籁俱寂,唯有明月照耀下的梧桐树在春风的吹拂下,发出沙沙之音。

开封府,衙堂后院书房中,邵英臣一身青色长衫,负手而立,眺望着窗外的静谧夜色。

“邵先生,还没睡着?”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沉稳、坚定的声音,高岳手下将领詹惟用,迈着厚重的步子,进入书房,问道。

邵英臣转头看向来人,问道:“詹兄弟,城内防务都安排妥当了?”

他眼前这位二十七八岁年纪的红脸膛将领,同样是高岳手下三十六骑之一,因性情沈重、练达而被将军委以看守开封重任,而且是少有的没有积年匪盗习气的将领。

“安排好了,也已经按着先生的意思,严禁骚扰本地商户、百姓。”詹惟用说着,眉头紧皱,冷声道:“一些人也太不像话,原本当百姓时被官军欺压,现在进了城,倒比那些官军还要狠毒,简直如同禽兽!先生,这聚拢的人越来越多,倒是愈发不好约束了。”

随着高岳所部打下开封城,原就是打家劫舍惯了的贼寇烧杀抢掠,还有一些原是官府囚牢中的江洋大盗,此刻加入高岳所部,更是军纪败坏,无法无天,开封府这座府城迎来了一场浩劫,可以说开封府百姓对贼寇几是恨之入骨。

而先前邵英臣在劝说高岳却为其搪塞后,仍没有放弃试图约束贼寇军纪的想法,让留守在开封的詹惟用,对开封城中的各路江湖豪杰严加约束,弹压不法。

詹惟用素来敬服邵英臣这位军中的智囊,对其依言行事,这一天与各路江湖豪杰、绿林好汉没少发生冲突。

“先生,就在刚刚,我手下的人和一些投靠大哥的猛虎帮那伙人冲突起来,杀了对方五六个人,对方这才罢休。”詹惟用面色如霜,眉头紧皱,摇头说道:“自从进了城,感觉一些老弟兄也变了,要么是吃酒耍钱,要么就是领着手下兄弟在城里找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儿糟蹋,我等跟随大哥起兵,是为了奉天倡义,如今什么人都来开封入伙儿,不成样子。”

这就是这几天开封沦陷后的场景,基本的社会秩序已经混乱,这也是高岳为何急急出兵汜水关的原因,因为拖得时间越长,越无法约束这些英雄好汉。

邵英臣叹了一口气,道:“原先在汝宁府就见着一些,如今到了这等省城,更是变本加厉了。”

“可不是,按着这个,还不如在鸡头山不下来,原本是杀那些贪官污吏,现在比那些贪官污吏还要坏上十分。”詹惟用冷哼一声,说道。

随着高岳所部如滚雪球一般壮大,尤其是打下开封府后,声势无两,手下队伍反而鱼龙混杂,此刻开封城盘踞着整整十几伙大大小小的势力,而且各有地盘,原本高岳老营中的老弟兄也被带坏了风气。

邵英臣忧心忡忡,说道:“如今就看将军,如果能打下汜水关,威胁洛阳城,就可对这些人进行整编。”

说着,又问道:“将军那边儿还没有传来消息?”

詹惟用端着茶呷了一口,放下茶盅,说道:“还没,不过按着常理,也差不多拿下汜水关了。”

邵英臣摇了摇头,忧心忡忡道:“难说呐。”

“邵先生是担心大哥那边儿会出差池?”詹惟用皱了皱眉,担忧问道。

邵英臣面色凝重,目光明晦闪烁,叹了一口气,道:“今日我又思量了下局势,只怕朝廷再是迟钝,再开封府被破后,也应该有所察觉,将军此去……只怕不能如愿出其不意攻破汜水关。”

自高岳领着手下一众兄弟打算奇袭汜水关后,他就有些提心吊胆,甚至有些后悔,先前没有劝住高岳。

詹惟用闻言,面色微变,急声道:“先生之意是,朝廷增援的大军已经到了?”

邵英臣叹了一口气,说道:“纵然没有增援的大军,河南府方面岂能不派兵防守关隘?原本想着试上一试,如今却觉得有些冒失了。”

主要也是先前高岳不死心,非要尝试一番,事实上,谁也忍不住,洛阳城就在眼前,又领着三千甲胄军械齐备、士气高昂的骑卒,未必不能一战而下,况且,这种富裕兵力,高岳在这么多年以来根本就没有打过!

一旦抢占汜水关,后续数万大军跟进,席卷河洛,打下洛阳,想想都热血沸腾,然而注定是一场幻梦。

正在两人议论着时,邵英臣皱了皱眉,诧异地看向外间,分明是外间传来躁动之音,在安静的子夜时分,显得清晰无比。

詹惟用面色微变,唤着廊檐外的亲兵,道:“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然而,亲兵刚刚来到月亮门洞,忽而听到外间几人喊着,“大当家回来了。”

哪怕是进了城,这些来自鸡头山的贼寇,仍是不改先前对高岳的称呼。

“邵先生,大当家回来了。”詹惟用惊喜说道。

邵英臣却眉头紧皱,心头“咯噔”一下,这个时候回来……只怕不是好事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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