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长脸”

苏依一股脑跑到知青点,没管院子扯头花的知青,拉上关知青进屋。

她轻轻喘着气,压低声音兴奋道:“关知青,咱俩找大队长批块地,盖两间土坯房怎么样?你愿意和我住吗?”

关知青家里条件不差,下乡不到一个月,家里寄来两次东西。

她来带的钱不少。

不上工也饿不死。

下乡对她来说最苦恼的便是睡大通铺,没隐私不说,有的人磨牙,有的人不爱洗澡、身上味道重,还有的爱占便宜,人家的袜子都想试穿下……

关知青感到苦不堪言,在崩溃的边缘。

这会听到苏知青带来的消息,觉得是个好办法,她高兴地说:“可以啊,我同意。”

她是个急性子,当即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找大队长说。”

苏依也想早点搬,“好。”

两人没惊动其他知青,悄悄找上大队长。

大队长看见知青就想躲,这次没躲开。

眉间的褶皱能夹死苍蝇。

都没问她们啥事,发愁地看着两个女知青。

关知青说:“大队长,我和苏知青想搬出知青院……”

大队长眉头拧得更紧。

没等他说话,苏依继续道:“我们给钱,需要多少钱您直说。”

大队长没心动。

他不想跟知青打太多交道!

想井水不犯河水!

关知青看出来,“大队长,地皮仍然归大队所有,我们只盖房住,等我们回城房子免费送给大队。另外,帮忙盖房的同志,我和苏知青一家送半斤白面,您看这样行吗?”

这是她和苏依路上定下的。

大队长眼底闪过精光。

半斤白面。

够社员吃顿面条了!

“真的?”他严肃地看着两个女知青。

他不是贪心,东西又不是给他,村里人忙活一场,总要有所回报,知青和村里人关系不亲,没好处谁心甘情愿帮她们?

之前愿意,可知青要求太多,有人还说话刺耳难听,惹恼了大队的人呐。

两边矛盾很大。

“当然是真的!”苏依马上道。

关知青也点头。

两个姑娘紧张地看着大队长,呼吸微滞,生怕他拒绝。

这是好事,大队长没道理不答应。

他问:“你俩想要哪块地皮?”

“我们还能挑?”苏依高兴地问。

“当然不能。”

苏依:“……”

俏丽的女知青一噎,耍她们?

“只要能搬出知青点,我俩都行。”

关知青看了苏依一眼,心想她也不怕大队长有坏心,比方说算计她们。

她知道大队长人不错,就是觉得苏知青有点……太不设防了!

这很危险啊,遇到坏心肝的人,会吃大亏的。

见苏知青冲自己笑,笑容纯真,关知青目光微顿,罢了,以后多看着她吧。

“大队长,麻烦您了。”

大队长问:“就你俩住,没别人了?”

苏依点头如捣蒜,“对,就我俩,我和关知青合拍,就我俩。”

两个人有个伴,人太多的话和住知青点有什么区别。

她最怕麻烦啦。

“成,我找其他干部商量商量,晚点给你们答复。”大队长说。

其实这点事,他马上能拍板,但是他不能给人一种随随便便能办成的感觉,免得那些知青得寸进尺。

苏依面露喜色。

“谢谢!”

她挽住关知青的胳膊,“关知青,我跟林同志说,要是咱俩能搬出去,我要请她吃糖,你明天去县里,能帮我带点东西吗?”

知青是轮流外出的,苏依前几天刚去过城里,明天去不了。

“可以。”

关知青的话落才落,正要走的大队长驻足,看向苏依,问道:“你俩来找我,是聿宝他娘的主意?”

苏依解释道:“是我找上门的,我想着顾家有多余的房间,想租住一间,林同志说她表弟要过来住,所以拒绝了我,她看我实在想搬出来,所以给我出的主意。”

大队长眯了眯眼,心生感慨。

还得是高中生,脑子就是活。

瞧瞧出的这个主意,给大队解决问题的同时,还创了收。

多好的女同志呀,觉悟真高,他以前被猪油蒙了心……才任由村里的碎嘴里背后说人闲话。

悔了呀。

大队长心情复杂地离开。

苏依懵逼:“大队长这是怎么了?他同意了么?”

关知青语气平静,“过几天你就能收拾东西了。”

盖土坯房用不了几天时间。

苏依乐出声。

-

顾父在地里干活的时候,大队长走到他面前,一顿猛夸,没有技巧,全是直白的赞赏。

“?”顾父很懵。

问过才知,老三媳妇儿给知青出主意,解了大队的难题。

他笑着,与有荣焉地说:“应该的,解决了问题就好。”

大队长真心道:“顾家的觉悟不用多说,都高,不怪你家老三爬的那么快,他的觉悟远超其他人。”

顾父谦虚:“国家教育的好。”

“是。”大队长赞同,“当兵的那些人,二流子都能脱胎换骨,新华国好啊。”

又唠了几句,他溜达到别处。

大队长一走,顾母走过来,“老头子,大队长找你啥事?”

顾父将闲聊的话告诉老妻。

“老三媳妇儿帮到大队啦?”顾母一脸高兴,“好事,不是大队长说咱们都不知道,聿宝娘也太谦虚了!”

三房名声越来越好,这很好呀。

外面闹腾的厉害,那股坏风气暂时还没传到大队,但谁知道以后怎么样,好名声比坏名声好!

顾父黝黑的脸满是笑,汗水顺着脸颊流下,他抹了把汗,继续干活。

过了会,在地里碰上顾承淮,将林昭做的事告诉给儿子。

“这事我知道。”顾承淮笑,近半月没晒太阳,他那张俊脸捂白了许多,今天下地,晒得发红,额头布满汗水。

顾父是很传统的父亲,他能自己吃苦,却舍不得儿女吃苦。

“承淮,干一会就回去吧,这些活爹能干,爹干习惯了,你几年没干农活,别受这罪。”

顾承淮看着他爹苍老的脸,心底泛出汩汩酸涩。

“爹去歇着,剩下的我干。”

除盖房、接送林昭、管孩子,他也没少干农活,爹娘尚在辛苦,他不可能干看着。

顾父没劝住儿子,轻轻叹气,没歇,加速干活。

这个月要为秋播做准备,除草、培土、追肥、防治病虫害……关乎秋粮,没人懈怠。

累是累,工分也多呀,工分和口粮挂钩,别说大人,放假的孩子也没偷懒。

顾父顾母六十岁不到,还能干动,两人不想给孩子增加负担,依然挣着工分,顾父一天拿七八个工分,顾母也不差,养活自己够够的,还能补贴补贴孙子孙女。

顾承淮劝过好几回,让他们别下地了,他一个月孝敬他们二十块,老两口不乐意。

“爹,你慢点。”顾承淮见老爹锄头挥得虎虎生风,出声道,

顾父摆摆手,“爹习惯了,闭上眼睛都行。”

“……”

顾承淮不再多言,也加速。

“三哥,你等等我。”顾轻舟羡慕地瞥一眼他爹胳膊鼓起的肌肉,再对比自己的细胳膊,陷入极致的自卑。

怎么能练得像他哥一样啊?!

顾承淮循声望去,顺手帮忙,兄弟俩并排往前。

半小时过去。

田陇上出现几个熟悉的身影。

珩宝的大嗓门儿响起。

“爷,奶,爸爸,小叔……我们来给你们送酸梅汤啦,快来喝呀。”

顾承淮:珩宝适合喊号子,嗓门儿真响亮!

地里的人停下,撩起挂在脖子的破毛巾擦汗,不约而同看过去。

离顾母不远的人说:“承淮娘,你家老三媳妇儿又让聿宝珩宝来送水啊。”

“哪是水,是酸梅汤,酸梅汤要放糖吧?”另一人舔舔嘴,水没在旁边,想润个嘴都办不到。

“聿宝他娘大方,肯定放糖了!”

“承淮娘,你有福气,几个儿媳妇都不错。”

顾母高兴。

老三媳妇儿可给她和老头子长脸呢。

她欢欢喜喜和顾家人走向双胞胎。

有看不惯林昭的人撇嘴,“她那老三媳妇儿有心咋不自己送?人家一点小恩小惠,她就高兴的不行,病的不轻。”

与顾母关系好的人冷笑,“你倒是也想得点小恩小惠,有吗?”

话说完,去旁边喝水。

说话尖酸的人惯爱给人泼冷水,没人喜欢跟她说话,纷纷装作很忙碌。

那人气极,一脚踹向地上的锄头,脚比不过铁硬,她又没卸力,疼得龇牙咧嘴。

田垄处。

顾家人尝到酸酸甜甜的酸梅汤,瞬间散去身上燥热。

黄秀兰道:“这酸梅汤咋这么香!像是……桂花?”

“对的!就是桂花!”聿宝声音轻扬,“我妈妈放了桂花。”

珩宝补充,“放桂花香香的,更好喝,我喝了半碗,香香的,好喝。”

他拿着爷爷给他做的扇子,替顾父扇风。

“我妈妈说天气热,你们挣工分辛苦,她把酸梅汤放井底冰过,爷爷,你喝到嘴里,是不是凉的?”

顾父笑,“是,你娘有心了。”

老三家的很会做吃的,他和孩子娘尝到不少好东西。

龙凤胎很满足。

他们喜欢别人夸妈妈。

顾承淮取来自己的草帽,戴到珩宝脑袋上,他的草帽大,戴上去直接垮下,遮住小朋友的整张脸。

“爸爸,我不想戴草帽!”

“不戴会晒黑,你会成咱家最黑的。”顾承淮故意道。

他不在意孩子是黑是白,昭昭挺在意的,她喜欢白嫩孩子。

“你妈妈喜欢长得白的。”

珩宝眼睛一转,“爸爸,你不白啊。”

“我天赋异禀。”顾承淮说的毫不谦虚,漆黑的眼睨着小老二,“我捂两天就能白,你呢?”

珩宝:他不行。

还帽子的动作顿住,他戴好帽子,小脸皱成一团,可怜兮兮地看着聿宝,假哭:“哥哥,我来的时候没戴,我要比你黑了呜呜!”

聿宝小大人似的捏眉心,“我让你戴,你非不戴,还说帽子影响你跑步的速度。”

“……我错了。”珩宝后悔不迭。

聿宝道:“以后还扔帽子不?”

“不扔了。”珩宝耷拉着脑袋。

“别丧气。”聿宝一本正经地道:“要是你比我黑,我也晒一路,咱俩还是一样。”

珩宝眼睛微亮,“哥真聪明。”

聿宝变成翘嘴。

对哒,他就是聪明。

顾承淮:“……”

顾家人:“……”

“你俩早点回去,小心中暑。”顾承淮道。

“嗳。”珩宝应声,拉上哥哥跑步离开,他俩那么点大,跑的却快,转瞬间消失。

顾轻舟感慨,“小孩子精力真旺盛。”

喝过酸酸甜甜还香香的顾家人浑身都是力气,冲回地里,活干得飞快,比预估早近一个小时收工。

地里的其他社员投来羡慕的眼神。

顾承淮到家就有饭吃,老宅的人连口凉白开都喝不到。

顾杏儿没下地,也没想到烧水做饭,她在屋里吃早上从铁蛋手里抢的鸡蛋,吃完鸡蛋肚子还是饿。

院子传来说话声,她开门走出来。

“大嫂,二嫂,快做饭,我都快饿扁了!”

黄秀兰&赵六娘:快气笑了。

妯娌俩客气疏离的笑都扯不出来。

顾母脸色难看,忍怒道:“……你在家躺了一下午?”

“对啊。”顾杏儿没多想,“我还想去找小姐妹玩呢,可惜她们都去忙了。地里那么热,我才不去,晒黑怎么办。”

顾母磨牙,“灶台的凉白开呢?”

“喝完了啊,天热的要命,我嗓子干就喝了啊。”顾杏儿觉得她娘表情怪怪的,琢磨出什么,有些不高兴,“娘,你这是什么表情,我也是顾家人,我连水都不能喝吗。”

顾母忽略她的话,深吸一口气,手攥成拳。

要不是她从不打骂孩子,早两巴掌扇过去了!

这讨债鬼!

“我们都在地里忙活,你都没想过做饭?”

顾杏儿理直气壮道:“我不会啊!”

“你不会你不能学吗?”顾母很气,“你这副好吃懒做的样子,哪个好青年愿意娶你,你还想嫁到城里,你是在想屁。”

“我好吃懒做咋了。”顾杏儿不以为耻,“我才不嫁嫌弃我的人,我想嫁到城里是为了享福,又不是为了干活,我干嘛学。”

这话该死得有道理,全是歪理!

顾母忙活一下午,又累又热,这会又被气,脑子昏昏沉沉。

“今晚别吃饭了!”

顾杏儿冷了脸,正要闹,顾二婶进了院门。

她没发觉气氛古怪,开门见山道:“杏儿,你奶喊你上家。”

传完话,转身离开。

被人一打岔,顾母满肚子火气卸下,心里闪过个念头,老头子跟婆婆说的事有消息了?!

(本章完)

第170章 “冒芽啦”

不止顾母激动,顾父也希望有好消息。

如果是有消息,那可……太好了啊。

赵六娘和黄秀兰咬耳朵,“大嫂,那事情有消息了?”

“应该是。”

这么快?

赵六娘腹诽。

小姑子运气倒好。

感慨一瞬,没往心里去,往灶房走去。

顾杏儿以为顾老太喊自己吃好东西,高高兴兴地来到顾二叔家。顾父顾母记挂着这事,跟了过来。

顾老太正窝在炕在缝补衣服,格子窗大开着。听见脚步声,她把补到一半的旧衣服放进针线框,抬头看向来人。

“都来了。”

顾杏儿不客气地坐到炕边,眼睛一扫,没发现点心果子,脸瞬间拉下来。

“奶,你不是喊我打牙祭啊。”声音充满失望。

她摸着肚子,委屈道:“奶,你还有绿豆糕没?我饿,我一下午都没吃饭了,喝凉白开还被说。”

当着爹娘的面,她顺势上眼药。

顾老太深知孙女性子,信一半就不错了。

她道:“绿豆糕早吃完了,我这里就剩两块冰糖。”

顾老太辈分大,兄弟姐妹多,不乏出息的,有晚辈来看她,来的时候会带些点心糖,她这里总有糖,这也是顾杏儿打小更亲近她的原因。

顾杏儿伸手:“给我一块,我饿的发晕。”

到底是从小宠到大的孙女,顾老太舍不得拒绝她,从小炕柜里取出块冰糖递过去:“吃吧,真是个馋嘴丫头,我的好东西都是被你讨要走的。”

顾杏儿将糖塞进嘴里,狠狠吸吮着,任由那股甜在口中蔓延。

她笑嘻嘻道:“奶对我好。等我嫁到城里,给奶送肉送糖!”

对这话,顾老太也只信一半。

“好,奶等着。”

她心里明白,自家这些小辈里,她只能吃到承淮送的肉和糖,其他的孙子孙女,也不是不孝顺,都有心无力。

“奶,喊我来啥事?”顾杏儿腮帮子被糖块撑起。

顾老太说:“你爹托我寻人给你说亲,我刚好听说个合适的,找你过来说说。”

顾杏儿毫不扭捏,劈头就问:“男方是城里人吗?我要嫁给城里人的,不是城里人我不嫁!”

被放回来后,她不是没找男知青,尤其那位气度斐然的宋谦,可对方根本不给她机会。

更可恨的是,那个害她被抓的女知青,竟托人塞给她一封报纸……她看到了那篇文章。

顾杏儿意识到,算计宋谦无望了,虽恨的呕血也只能放弃。(宋谦:谢谢啊。)

听见孙女的话,顾老太并不意外。

“我还能不知道你?”她笑着戳顾杏儿的额头,“放心,是城里人。”

顾父顾母惊讶,疑惑,不可思议。

真有城里人看的上好吃懒做、品行不佳的闺女?

对方莫非是瞎子哑巴?总不会是什么年轻才俊吧,他们可不信。

顾杏儿来了兴趣,“奶,啥条件?”

“那青年爹娘都在,家里兄弟四个,他排行老三,是火柴厂的临时工,长相端正,今年二十五,人老实勤快,话不多,初中毕业……”顾老太简单介绍那家的情况。

顾杏儿撇撇嘴,“临时工啊。”

“临时工怎么了?早晚能转正!”顾老太白她一眼,“你连临时工都没有!”

老太太是个有脾气的,哪怕是最疼爱的孙女,敢不给她面子,她也照怼不误。

顾杏儿习惯她奶的说话方式,神色未变,又找出个毛病,“我满打满算才十七,他都二十五了,也太老……”

言语间似乎不满意。

顾老太听出嫌弃,脸色沉下来,搪瓷缸往炕柜上一放,面无表情:

“你直说吧!想嫁什么人家?”

顾杏儿像看不懂眼色,掰手罗列要求,“得是正式工,长相要清秀,个子不能太低,起码得超过一米七,爹娘都得是工人,能补贴孙子孙女,家里兄弟最好别太多……”

听到这要求,顾父顾母嘴角直抽。

心比天高的家伙,这是想嫁厂长儿子啊。

顾老太也是一副见鬼的表情,一言难尽地看着顾杏儿,“你觉得这种家庭,看得上你?”

“怎么看不上!”顾杏儿自信得飘起来,仰着下巴,“我年轻好看,还是初中生,我三哥还是厉害的军官,有我这媳妇儿是他家的福气。”

顾父皱眉,不喜笑呗扯着老三的名义。

“你三哥说不会再管你。”

顾母也道:“你三哥是你三哥,他再出息也跟你没关系,少攀扯。”

顾杏儿不满,“咋没关系,我是他亲妹子,唯一的。”

“承淮认你吗?”顾母出言反驳,声音紧绷,“你那么对你三嫂,之前还想打聿宝珩宝,你咋不想想你怎么当姑姑的,你三哥理你才怪!”

“昭昭昭昭昭昭,娘,我才是你生的!你对一个嫁进来的外人那么亲干嘛,村里谁家的婆婆像你,一点威严都没有,简直丢死人了。”顾杏儿觉得她娘废物,明明是婆婆,天生站在高位,竟被儿媳妇拿捏,真是气死她了!

她耍赖道:“不管我三哥认不认我,我都是他妹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娘老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干嘛,两个臭崽子不是没事吗,我还被林家人踹了一脚,我当时都疼死了,你和爹也没帮我出气,我都不怨你们,你干嘛还记着这事!”

说着说着,话题不知道偏到哪儿去。

总之。

顾杏儿对爹娘是一肚子不满。

“我就记,就记,记一辈子。”顾母忘不了顾杏儿想恶狠狠砸孙子的丑恶嘴脸,要不是两个崽的舅舅出现,聿宝珩宝不定受多重的伤呢。

顾杏儿目露愤恨,还想开口……

顾老太拍炕沿,“行啦,吵吵嚷嚷烦死人了!你们来到底干啥的?”

她觉得很头疼,冲顾杏儿道:“杏儿,你要是不乐意见那青年,我明天回绝了人家,至于你的亲事,让你爹娘自己找媒人去吧!”

她还不乐意呢。

这话一出,顾杏儿立马识相,“我见,我见,我愿意见!”

她爹娘又不认识城里的人。

“当真?”顾老太瞅态度秒变的孙女,她不可能因为顾杏儿的事,和几十年交情的老朋友闹掰。

“真的!”顾杏儿满脸真诚,“我一定好好表现。”

顾老太看出她没糊弄,点头:“那成,见见吧。”

事情暂。

回家路上,顾母失魂落魄,心乱如麻。

……真希望顾杏儿看中,赶紧嫁出去啊!

家里因为她天天吵,孩子们都不乐意在家待,真愁人。

“老头子,你说杏儿能看上那青年不?”

顾父奇怪地看老妻一眼,背手往家走,说道:“你该担心人家看不看的上她。”

顾母:“……”豁然开朗!突然就不慌了

她双手合十,轻晃几下。

#菩萨保佑,赐她家那个讨债鬼一桩好姻缘吧#

顾父瞥见老婆子的动作,警惕地环顾四周,见没什么人,才放下心。

“在外头呢,别搞这套,小心被人看见。”

顾母忙收回手,轻拍脑门儿,“看我,都给气糊涂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别操心太多。”顾父想的开,还有心思安慰媳妇儿,“这事娘既然管了,就会管彻底。杏儿嫌咱俩没本事,没想过让咱们插手她的亲事。接下来等着吧,你让老大老二媳妇儿忍忍,她在家待不了多长时间。”

“你咋知道?”顾母问。

顾父笑笑没说话。

咋知道的?

小闺女娇生惯养,看不起乡下人,以前上学呢,住在学校,在家待的时间不长,现在嘛,学也没得上,能安分才怪。

老两口回到家。

黄秀兰和赵六娘做好了饭,一家子才没吃,等着家里最大的两人。

“怎么不先吃,都不饿呀?”顾母道。

铁蛋捂住咕咕叫的肚子:“饿啊!饿的不行,爷,奶,你们怎么才回来啊,我快饿晕过去啦。”

“下回再有这情况,你们先吃,给我和你爷留着就行。”顾母心疼孙子忙活一下午没饭吃。

“那不行。”梆梆(星野)摇头,“爷奶也饿,我们等爷奶回来一起吃。”

顾母那颗被顾杏儿伤到的心软的呀。

顾父看着桌上一盘油汪汪的东西,出声:“这啥?”

“三婶让聿宝珩宝送过来的。”顾澜解释,“说是茄子鸡蛋饼。”

“这是煎的吧?看着老多油水。”顾母见惯了林昭做饭,老三媳妇儿向来舍得用料,做的饭也美味。

她给家里人分了饭。

一家子哐哐干饭。

铁蛋,也就是顾知行小朋友边吃边评价,“好吃!外面酥脆,里面又软又香,三婶真会吃,甭管做什么都香。”

想到跑去三房吃喝的弟弟,他羡慕得流口水。

“是香。”顾父点着头。

一口下去,身上都来劲了呢。

顾母笑,“那么多油和鸡蛋,能不香吗!不过老三媳妇儿手艺确实好!”

顾家其他人吃的喷香,自从三房搬回去,老宅的伙食一落千丈啊。

今天终于吃了顿好的。

他们吃的香,顾二叔家的大孙女伏在床上哭——

哭她奶偏心,给顾杏儿找城里对象,没想过给她找!她也是亲孙女啊,奶总说最疼她,才不是,她最喜欢顾杏儿!

哭完心里恨上顾杏儿,觉得顾老太没想起她都是顾杏儿害的。

-

当晚。

月色如水。

林昭趁起夜,跑过去查看神奇草种子的情况。

瓷盆里,一株细细的绿芽破土而出,袅袅如河边柳条,随风轻摇,散发出淡淡微光。

这是?

她激动不已。

伸出细白手指摸摸那绿芽,触感细腻微凉——确实存在!

成了。

林昭脚步轻快地冲进房,“我去一趟山脚。”

“有事?”倚在床头看书的顾承淮放下书,长腿随意舒展,抬眼看向她。

“我的神秘草种子发芽啦,我想送去给四哥,让他研究起来。”林昭笑盈盈的,满脸喜色。

铁骨蕺长得快,冒芽的瞬间,土里生出许多须根,会陆续长出来,用掉上面一根不碍事。

顾承淮利落的下了床,“我陪你去。”

“好啊。”林昭眉眼弯弯。

夫妻俩抱着瓷盆来到山脚。

孟九思看见盆里冒芽的小东西,满脸愕然。

“??”

“这么快就长出来了!?昭昭,你怎么做的?”他惊讶地问。

林昭能说自己用了黑科技吗?肯定不能呀,只能装傻,“不知道啊,难道因为我喷了农家肥——童子尿?”

孟九思哭笑不得。

“不管是什么,长出来是好事对不对,四哥,你是不是能试试了?”林昭拨弄着那根漂亮的绿芽,随口问。

“嗯,我试试。”孟九思心里其实没底。

妹妹说的铁骨蕺,他闻所未闻,这对于他而言全然陌生,得反复尝试药效才行。

昭昭在下大棋,他必定积极配合。

林昭想到抽到的药方,拿出一摞发黄的纸,塞给孟九思。

“我捡到的宝贝,四哥物尽其用。”她随口胡诌,连理由都懒得想。

孟九思不是深究的性子,他只知道妹妹对他好,所以不管她做什么,他都可以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好。”

说完正事,林昭和丈夫离开。

两人牵着手,走在不平整的土路。

到底还是林昭先沉不住气,“你不问我吗?”

顾承淮意味深长地说:“问什么?”

温热带茧的手抚过林昭柔滑的指尖,他神色微敛,语调随意又郑重。

“我说过,只要你不做危害国家的事,不管你有什么秘密,我都能当作不知道。”

不等林昭接话,清朗的男声又响起,“更别说你做的是为国为民的好事,我又何必问,没什么可问的啊。”

“我认识的林昭同志,虽有点娇气,但也嫉恶如仇,胸怀正义。”

他这话夸的林昭有些不好意思。

“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好。”林昭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她仰起下巴,“不过你这话没错,我就是这样的人。”

顾承淮闷笑出声。

他是出色的军人,坚毅,果敢,有着敏锐的洞察力。

林昭身怀秘密,他早察觉出来了。

若连这点都看不出来,就辜负了部队多年的培养。

只是。

他知昭昭无害,便从未想过要挑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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