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玄黄双骄 万象仙衣

演练五行神雷,不过兴之所至,也是为试试大罗灵光的神妙。

如今看来,这半年推演和静心修行,确实不能算是白费功夫。

离开息壤山后,许庄径自回到所居仪殿,又过几日修行,便再次为太玄真君所召。

仍是仙音渺渺,浩气凛冽,重云之间仙境显现。

在太玄门中十年,许庄虽与其他人没有过多交集,但也知道这正是太玄真君亲自开辟的‘太玄真浩云中洞天’,为太玄真君修行所在,无论辽阔,灵机,都远远不是许庄曾经进入过的几个洞天能够比拟的。

不过许庄虽在太玄真君座下听道,也无可能在太玄真浩云中洞天随意走动,十年来也只是到过几处地界而已。

循着灵识指引,许庄忽觉沿行似乎有些熟悉,果然随着渐渐深入,那片‘东海’再次跃入眼中,一如许庄初次为太玄真君召见之时,他仍背对许庄,正在垂钓。

十年来太玄真君几次讲道,时在道场、时在殿宇,有时甚至只在一朵祥云之上,似乎随心所欲,从不重复,此间许庄也只是第二次来到。

许庄放缓脚步,来到太玄真君身旁,恭敬行了一礼,太玄真君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令许庄在旁盘坐下来。

“许庄。”太玄真君目视池中,淡淡道:“你的进境,比我设想还要快些,将《太玄开天大罗经》传予你,确实不算蒙尘。”

许庄恭敬应道:“谢真君赞赏。”

太玄真君只是微微一笑,说道:“今日最后一次讲道,我且出个小考予你吧。”

许庄微微一肃,也不多做应声,只是凝神去听,便闻太玄真君言语淡淡,竟将一篇祭炼法器的天罡禁制娓娓叙来。

许庄越听越觉熟悉,以他如今道法,又开启了大罗灵光,推导禁制玄妙并不费力,此篇落入他耳中的同时,心中便已略有所感,随着推算忽然发觉,这篇天罡禁制似乎并不陌生。

“这莫非是……”许庄心中一动,将一枚紫砂小罐取了出来,“紫炁霞衣?”

太玄真君显然并不惊讶,仍自悠闲垂钓,说道:“这件法器是我年少之时,与上玄宗玄应一起模仿门中的守御至宝,紫绶仙衣所炼制的法器。”

许庄虽然已有猜测,仍是微微吃了一惊。

太玄真君似乎不忌谈论往事,语气淡淡道:“昔年我离开上玄宗时,与玄应在东海之上大战一场,他为我所败,与我割袍断义,我便将此物掷入了东海之中。”

许庄望着手中之物,没想到它不仅来历不凡,竟然还有蕴藏着如此故事。

据他在琅嬛阁中翻阅过的杂记所载,数千年前,上玄正宗威望达到鼎盛,当时上玄门中涌现出两位惊才绝艳的人物。

上玄正宗一家,两位天才,却为世人称作玄黄双骄,可见他人根本难望此二人项背。

尤其其中一人在元婴大成之时,威望简直达到极点,号称玄门第一尊者,时人竟然莫有不服,即使如今钟神秀、许庄的名声,都未达到如此地步。

这位昔日玄门第一尊者,便是如今已经炼就元神,位列上玄宗祖师之中的玄应真人。

想必当时谁也不曾知晓,这位一度号称玄门第一尊者的玄应真人,其实竟败在双骄之中的另一人手中。

不过若如今再提起,似乎再也正常不过,毕竟此人离开上玄宗,甚至远离玄黄之后,不知道经历了怎样波澜壮阔的旅途,竟然炼就至真纯阳,与世同君——

太玄真君就在眼前,即使只是追想,许庄仍不觉感到震撼。

“好了。”太玄真君淡淡道:“剩余百日时间,我要你从这篇禁制之中,推演出一门护身道术。”

“是。”许庄肃然应道。

有此禁制作为依凭,推演一门道术对许庄并不是难事,但想通过太玄真君的考验,定不是寻常道术可以搪塞。

何况许庄也自跃跃欲试,想从太玄真君、玄应真人两位天纵之才年少之时,由紫绶仙衣推演出来的禁制之中,窥见玄妙。

所以他定要求得尽善尽美,顿时定心凝神,未急着开始推演,而是先细细品读揣摩起了太玄真君所传禁制。

见许庄沉眉闭目,太玄真君微微点头,没再投以太多关注,反将视线落回池中,忽将钓竿一甩!

池面之上忽然涌起波涛,一尾赤目白鲨破水而出,当空一晃,化作一名无须无发的中年道人,双手行礼道:“小道万刹,见过真君。”

太玄真君问道:“阁下缘何上我鱼钩?”

万刹道人垂首礼道:“小道想要皈依玄门,拜入真君门下。”

太玄真君淡淡道:“你有缘习得玄门正法开智,还曾捕食修士炼法,不能入我正宗。”

万刹道人面不改色,应道:“启禀真君,彼时小道虽然开智,却不得教化,只知物竞天择。”

“后来小道意外为东海散修收服,得到教化,不再餐食开智生灵,如今更已明心见性,望真君明查。”

太玄真君道:“阁下都已炼成元神,为何还要拜我正宗?”

万刹道人应道:“小道修习正法,得到礼仪教化,早已心慕玄门,只是一直苦求不得。”

“今日忽有机缘得到真君缘法,愿者上钩,特来求见真君。”

太玄真君悠悠道:“既然如此,为我调理西海五百年赎过往罪孽,可以入我太玄正宗为客卿,再五百年积攒功德,可以在我座下听讲道法。”

万刹道人先是心下一沉,听到最后顿时大喜道:“谢真君成全!”

太玄真君挥了挥手,道:“且去吧。”

万刹道人已经迫不及待,又行了个大礼,这才将身一摇,消失在了此间。

太玄真君将钓竿又甩入池子,这才回首瞧了许庄一眼。

忽然出了一个插曲,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许庄,只见他仍是双目微阖,颅后却有一道濛濛明光放出,照及三尺,似要凝结成一道神轮一般。

这正是大罗灵光运转到了极致的表现,太玄真君微微点了点头,暗道:“定性不差。”

正欲将目光放回池中,忽然许庄大罗灵光之中,又有一点紫气升起,氤氲流转,变幻不止,太玄真君倒未讶然,只是淡淡一笑,“悟性更佳,却可惜了。”

……

百日时节,不过眨眼奔流。

如此短暂的时间,即使对于俗世而言,也不过一恍然间,遑论仙神一般的人物,与世同君之大能。

太玄真君仍是独坐垂钓,怡然自得,身旁的许庄却已不负最初之时,大罗灵光运转到了极致的模样。

他身上再无一点异象,只是面容平静,对外界似乎也全无所觉,仿佛进入了完完全全的枯坐之中,直到某一刻。

一抹紫炁,倏然自他眉心生出,化作翩翩一只飞鸟,在空中上下纷飞。

接着,越来越多紫炁透体而出,在空中生出变化,花鸟虫鱼,山林湖海,乃至大鹏展翅,龙虎争斗,仙灵异兽,万象纷呈。

“哦?”太玄真君心中微微一动,侧目落来。

许是受到真君注目,或许恰是这么一瞬,空中紫炁所化万象倏然一收,朝许庄身上飞去,只见紫光汇聚,灼目一刹,赫然化作一件华贵道袍,万事万象,都已印落其上,似乎化为了这件道袍的一缕线绣。

太玄真君淡淡一笑,回过首去望着池面,口中问道:“这门道术,似乎超出紫绶仙衣的禁制范畴了。”

许庄双睫微微一动,睁目开来,朝身上道袍瞧了一眼,微笑应道:“真君慧眼,确实如此。”

不同五行神雷,这次推演道术,可说是许庄首次全力运转大罗灵光,统合自身道法所为,并不仅仅借由紫绶仙衣为根基。

为求尽善尽美,许庄甚至借用了太素正宗道术,太素亘本真气的理念,这门道术炼到深处,号称无形不能近,有形不能伤,乃是太素正宗之中有名的上乘护身神通。

许庄身为本宗真传,自有资格修行本宗各种道术,不过太素正宗门中道术何其众也,许庄向来只缺时间修行,不虞手段不足,许多都是择而浅试。

与其他道术相比,太素亘本真气已受许庄颇为重视,耗费些许时间修行到了七重境界,只是错过了炼就罡云之机,又一直不得闲暇,所以没有炼入罡云之中,也派不上极大用场。

除紫绶仙衣、太素亘本真气以外,这门道术还融入了许庄对于道术的许多理解,甚至并不基于区区护身之道,才有了那万象纷呈的异象。

所以太玄真君所许庄这门道术超出了紫绶仙衣的范畴,确实不是一句虚言。

太玄真君问道:“你可予这门道术取名了?”

许庄沉吟道:“我待将这门道术,命名为:万象仙衣。”

万象仙衣,作为许庄基于《太玄开天大罗经》万法滋长理念的第一次尝试,或许就目前阶段,他并不比之太素亘本真气这般完善的上乘道术更强,但随着许庄道法长进,有朝一日未必不能尽取诸家之长,提高到不可思议的境界。

许庄并不觉得这是遥不可及的野望,正如太玄真君所说,世间上法都是自寻其道,前人道术也是基于自身道法造诣所创才流传下来。

许庄其实在金丹之时就已开始在这条路上摸索,于他这种人而言,并不显得为时尚早。

“万象仙衣。”太玄真君先是赞许的点点头,接着说道:“不过……”

“不过?”许庄微微皱起眉头,暗自思索万象仙衣是否有着什么致命错处。

太玄真君悠悠道:“我本设想,如你所推演的紫绶仙衣能够瞧得过眼,我便将此道术传于太玄门中,也算没便宜了你白得一篇禁制。”

“不过事涉太素上乘道术,却不能如此施为了。”太玄真君微笑点了点他,骂道:“滑头。”

许庄怔了一怔,太玄真君已喝道:“讲道至此结束,去吧。”言罢将袖一挥,许庄只觉天旋地转,猛地坐在了仪殿座椅之上。

“这可……”许庄摇了摇头,忽然一笑,正襟起身朝虚空之中行了一个大礼。

自许庄来到太玄正宗,拜见太玄真君那一日起,至今也已整整十年圆满了。

无论如何,他随太玄真君学道十年,敬以半师之礼绝无错处,恭恭敬敬行完了礼,许庄才一振衣袂,行出大殿,唤来殿中侍奉仙姬,问道:“不知姜瀚道兄何在?”

那仙姬应道:“回尊客,首席几年之前便已闭关了。”

“是么?”许庄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如此也好。”

他自袖中取出两页早已准备好的信笺,言道:“我在贵宗门中滞留已久,即刻便要启程回返神洲了,这两封信笺请你代我交予姜瀚道兄,玄诚长老,感谢他们的招待。”

那仙姬忙道:“此事小女不能……”

许庄摆摆手制止了她所言,喝道:“裂云!”

“吼!”一声长吟自殿后传来,骇了那仙姬一跳,便见一道乌光自里飞射而出,显出一尾数丈长短,鳞甲狰狞的蛟龙,俯首道:“拜见老爷。”

许庄目中闪过一丝异色,裂云自从服用了丹养生所赠灵丹之后,简直突飞猛进,甚至在数年之前突破了元婴二重,滔天妖气还险些在太玄门中引起些许误会。

为此他还专为裂云细心检查过一番,不仅没有发现隐患,还发现它仍有精进勇猛的余地,如将一葫宝丹用完,百年之内甚至有希望触及三重。

要知道裂云根基不佳,修行到如此境界,不说耗尽潜力,至少想要再有进境,绝不是一日之功,也不知道丹养生究竟何方神圣,竟然能炼成如此宝丹。

许庄按下念头,没有多想,随手一招,令裂云飞入袖中,朝那仙姬微微一笑,言道:“贫道去也。”

那仙姬还未得及反应,许庄已自眼前消失了踪影。

——

遥隔重山瀚海,太素正宗之中。

髻簪枝桠,身披仪袍,一脸肃穆的郁都随明镜真人步入云宫大殿之中。

渺渺云气之中,一位顶升庆云,瑞霭万照,清光缭绕的轩朗道人端坐上方。

明镜真人微微一笑,略整衣袍,行了一礼,言道:“见过掌教真人。”

郁都面容一紧,躬身一礼道:“玉霄真传郁都,拜见道辰真人。”

“明镜师叔不必多礼。”道辰真人先是应了一声,旋即目光落来,淡淡道:“郁都,你会来到此处,看来玉霄是有与我太素合作之意了。”

“是。”郁都恭敬道:“晚辈遵门中法旨,携门中修士前来,听奉真人调度。”

“善。”道辰真人微微一笑。

(本章完)

第215章 雷厉风行争劫开

郁都得蒙道辰真人接见,在云宫之中呆了半个时辰才离去。

大殿之中只余二人之后,明镜真人神情一松,洋洋抻了抻腰,道辰真人笑道:“往玉霄一行,劳烦明镜师叔了。”

“这算什么辛劳。”明镜真人与道辰真人私交甚笃,没有外人在侧,便收了尊称,摆了摆手道:“不过玉霄娘娘虽然答应下来,但玉霄派派出的人手却有些敷衍了。”

“师叔有所不知。”道辰真人微笑道:“我本以为玉霄实际不会参合此事,毕竟千百年前那一场劫难,几乎打断玉霄欣欣向荣之势,造成数百年青黄不接,如今玉霄门中,实力确实稍有不足。”

明镜真人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道:“我似乎有些印象……”

在道辰真人继位之前,明镜真人已经久不在门中,对这些近年以来的大事件,他其实只是偶然听闻,玉霄门中似乎发生了好一场动荡。

此劫不仅导致玉霄派数百年来陷入青黄不接,甚至连元神真人都有折损,只是玉霄派讳莫如深,没有走漏丝毫消息,以致世人知之不详。

自那之后,玉霄派很是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直到郁都行走神洲,独自担起玉霄派真传之名,才渐渐否极泰来。

明镜真人有些兴趣,不过毕竟事过境迁,道辰真人并未多谈,只是道:“虽然人数少些,能够替我太素守一阵门便足够了。”

“哦?”明镜真人怀疑道:“就这些人手,是否太过薄弱了?”

道辰真人微笑道:“明镜师叔多虑了,我可知晓,郁都此子得到元神真人教导,玉霄法宝认肯,一旦炼就元神便会追随……”

“独担玉霄派一代真传名声的人物,可不能等闲视之。”

“哦。”明镜真人笑盈盈道:“和你的宝贝师弟比较如何?”

“哈哈。”道辰真人大笑一声,正待说什么,忽然眉目一动,沉吟片刻唤道:“知行!”

知行童子已将郁都送出了云宫,回到殿门之前守候,应声而入,拜道:“童儿见过真人。”

道辰真人微微颔首,缓缓道:“明日此时,且到云宫之外等候。”

知行童子对此前知之事早已见怪不怪,叩首应是,随后缓缓退出了殿外。

——

月落日升,据天象殿调度,今日早间应有细雨,午后才是晴空。

于是雨云团聚,太素山门之上,罕见显显阴天,一尾蛟龙遁空其中,顿觉安现舒适,长吟一声,肆放快意。

“咦,这岂不是许师叔座下蛟龙。”南宫计踏步殿前,昂首望去,不觉讶道。

“哦?”自他身后,传来淡淡一声,“这疲懒货色好快的进境,许师弟可真不吝培养。”

南宫计面色一喜,回身望去,果见孙素真负手缓缓行出,忙行礼道:“恭喜师尊出关。”

孙素真微微颔首,朝空中瞧了瞧,见裂云朝冲云峰飞去,却有一道虹光纵起,直入云天之中,面上挂起一丝笑意,自言道:“是许师弟,看来为时未晚。”

二三十年之前,孙素真、步剑师受道辰真人召唤,要他二人好生修行以应南瞻大计,所以纷纷闭关,直到六七年前,两人便已前后炼成元婴,如今才方出关,不过巩固修为而已。

“许师弟,这百年来好风光啊。”孙素真淡笑一声,自与许庄相伴往法源洞天一行,他便知道许庄不凡,如今看来,他果然已经后发先至,赶至前方了。

“不过大道漫漫,却非一时先后之分。”孙素真悠悠想道:“师弟可切莫懈怠。”

……

裂云进境确实飞快,不过不是许庄不吝啬培养,而是因为丹养生丹药太过神效,虽然只是灵兽所用,但其价值显然不菲,确能令人感到拳拳结交诚意。

离开太玄宗后,许庄特往见霞山脉之中又行了一趟,不过可惜丹养生似乎已不在那处别府,许庄也没有再拜访丹霞派山门的想法,所以落了个空,便径直回返了门中。

离山十年,许庄略做思量,令裂云独自回返山门,便独自往云宫而去,来到宫门之外,果见知行童子已在此处守候。

许庄落下遁光,与知行童子见过了礼,由他引入大殿之中,却见除道辰真人之外,明镜真人也赫然在座,许庄稍感讶然,一一见过两位真人。

明镜真人微微颔首,道辰真人却含笑应道:“果然十年之期,师弟来的正好。”

道辰真人大计在即,许庄出行之前自要与他知会,当时道辰真人笑言予许庄十年之期,他料想此去太玄宗,也不至于出什么太大变故,便一言应下。

如今看来,道辰真人言中早有深意,许庄摇头笑道:“掌教师兄实在料事如神。”

道辰真人哈哈一笑,问道:“我太素正宗自有先天术数,师弟可想学么?”

其实照理而言,先天术数不在真传弟子参习功课之中,不过许庄毕竟不是寻常弟子,道辰真人也相信他能有所领悟,若他愿意学习,道辰真人倒不会吝啬。

许庄没有多作犹豫,洒然道:“小弟所习繁杂,不欲再添功课,若有朝一日能够有所成就,再学先天术数不迟吧。”

其实他也私底下问过赑图是否能够教他先天术数,赑图自然愿意教导,不过同时也道:元婴修士不同元神真人,能够体悟大道,交感天地,即使悟性非凡能够悟通术数,若是太过依之为仗,未必利大于弊。

所以许庄仔细思量过后,没有急着学习术数之法,他本来进境便未曾止歇,如今更已隐有圆满之势,离炼就三重,元婴大成也不过临门一脚,去芜求真,追求元神大道才是他的重中之重。

道辰真人微微颔首,许庄进境自然逃不过他的法眼,微笑道:“却是为兄耽搁师弟修行了。”

许庄忙行礼道:“师兄言重了。”

道辰真人微微摆手,言道:“师弟可准备好了,即日为兄便要驱散南海大雾,开启南瞻宝洲!”

许庄面容一肃,应道:“小弟随时都可领受师兄法旨。”

“好。”道辰真人沉声道:“时不我待,今日上真殿便会发下法旨,请八位长老持我符箓,连夜奔围南瞻宝洲,布下大阵。”

“明日紫气东来之时,由我亲自主阵,开散南海大雾,由我太素正宗门人入内采药!”

许庄却没想到,道辰真人的决断来得如此之快,忙拱手应是。

道辰真人没有多作废话,又朝空中一点,一座隐没在弥天雾气之中荒蛮大洲显现出其形状,紧接八个烁烁光点逐次亮起,将整座大洲围于其中。

“南瞻宝洲之辽阔虽不比东胜,毕竟乃是一片大陆。”道辰真人道:“依我计算,围住此洲,需设下八杆阵旗相助才能维系,这八杆阵旗便是八个阵门。”

道辰真人目光落来,淡淡问道:“师弟答应为我镇守其中一座阵门,没曾忘记吧。”

许庄应道:“掌教师兄尽可放心,小弟一定不辱使命。”

道辰真人神色不改,仍是严肃道:“师弟切莫大意,我予你的任务,可绝不如此简单。”

许庄恭敬听着,道辰真人朝那南瞻宝洲之外,直面东胜,仅与神洲隔海相望的一座阵门一指,说道:“虽我太素先行,但自绝天下同道非我所愿。”

“这一座阵门,便是我专为天下修士所开,也就是说——”

此为生门,不具围困、杀伐之能。

说到此处,许庄已隐隐有了预料,目光凝起,朝那生门之上望去。

道辰真人朝各个阵门一指,缓缓道:“各方阵门,我皆有布置,只要有足够修士坐镇阵中,除非元神真人亲自出手,纵使滔天攻势也能够抵御。”

“唯独此生门,阵门大开,定然会引来魑魅魍魉窥视。”

“这却无妨,此门本是我放予天下修士入内的通道。”

“但唯独魔门修士,我太素不允。”道辰真人首次在许庄面前,露出肃杀一面,冷冷道:“我要师弟亲自坐镇此门,将所有靠近此门的魔道修士,尽数阻绝。”

果然如此。

许庄深吸一气,沉声应道:“是,谨遵掌教师兄法旨。”

“好。”道辰真人缓缓点头,面色似乎微霁,说道:“我还待布置人手协助师弟,师弟可有指定之人?”

许庄眉头微微一挑,疑问道:“师兄前次不是与我说道,要我独守一门么?”

“才方告诫了你不要大意。”道辰真人笑骂一声,解释道:“玉霄派郁都携一众门人,愿为我太素正宗坐镇一座阵门,所以人手紧缺稍为缓解。”

“生门紧要,我知师弟自有把握,但仍需人手从旁帮协。”

“师兄放心。”许庄应道:“我又非是狂妄自傲之人……”

道辰真人佯做疑惑,问道:“果真?”

“宗门大计为重,师兄尽管放心便是。”许庄道:“至于帮协人手,皆以师兄调度为准。”

“善。”道辰真人缓缓道:“关乎南瞻之事,我还有一些细节交代予伱……”

许庄提耳细听,目中不觉露出微微讶色,直到道辰真人讲罢,才缓缓点了点头,应道:“是,谨遵掌教师兄吩咐。”

道辰真人微微颔首,接着忽然沉声道:“真传弟子许庄接剑!”

许庄郑重一理衣袍,双手托举至顶,郑重道:“弟子接剑。”

道辰真人将拂尘一甩,两指自胸前竖起剑诀,喝道:“出!”

只见一顶庆云倏然自他顶上升起,仙雾之中拔起一只剑柄,剑身出鞘的一刻,一抹寒光霎时闪耀满间,刺得许庄法目都不禁一闭。

紧接着他只觉手中微微一沉,浑身法力便如受了刺激一般蠢蠢欲动,不片刻便有剑气自生,竟是自然转化出太素有无形质剑气来。

许庄虽是闭目,但心中仍有所觉,暗道:“这就是……”

由玉寿真君亲自炼成,代代相承至今,为掌教护道的传承法剑——太素辟虚剑!

许庄不禁双手一握,想要感受太素辟虚剑的剑身,却恍然发觉双拳握起,忙将双眼一睁,放下手掌一望,其中果然空无一物。

“好了。”道辰真人之声自上传来,淡淡道:“既已接剑,生门便托付于师弟了。”

许庄无暇多想,双手抱起,行礼印应道:“定不负掌教师兄所托。”

见他郑重模样,道辰真人轻轻点头,言道:“去吧。”

午后晴时,八道遁光自太素正宗各处升起,直入云天之中,不约而同往南而去。

数个时辰之后,忽觉天地一阔,放眼望去,先是一片碧海波涛,随着目光远眺,却见天际一抹晦色,由天穹极至海面,一片浓浓雾霭,仿佛水天一色之中,为人以重墨挥下一笔。

众人仍是朝前遁去,不多时便到了大雾近处,隐隐之间,似乎能够听闻其中有轰隆雷鸣,飓风呼啸,仿佛鬼哭神嚎,不由互相一觑,目中露出凝重之色。

云恒事探去灵识,却觉触及那大雾之时,便瞬间失去感知,不由深吸一气。

南海大雾,果然不是浪得虚名,但这吞没灵识之能,便是天下修行人最为惧怕的凶险。

不过众人此行却无退缩的道理,云恒事拱手朝众人言道:“诸位师兄,我们且在此处分道吧。”

众人皆是太素门中长老,此行正是奉掌教真人法旨而来,自然心中有数,道了声别,便起遁光各自而去。

云恒事待众人离去之后,才一咬牙,独自往大雾之中闯去,才没深入多远,果觉天昏地暗,方向颠倒,险些撞入一处跳跃不止,有如千丈大蛇一般的电光肆虐之中。

云恒事不敢拿大,取出掌教真人所赐符箓激发,由元神真人炼成的一口太素亘本真气流转全身,无形者不能近,有形者不能伤,这才心中大定。

他又将手一翻,掌间现出一只寻龙尺,随着指针兜兜转转,指向一处,云恒事不假思索朝前遁去,过得不知多久,忽见一座岛屿孤悬浓雾之中。

“就是此处了。”云恒事目光落去,不见欣喜,反而一沉,只见这座岛屿形似月牙,在缺月之中,留下一洼海池。

一头骨刺狰狞,鳍似利剑,爪牙凌乱的凶兽,半身淌在水中,半身趴在岛屿之上,正自栖息。

凶横气息自其身上散发出来,即使不能与元婴三重大修士相比,也差之不远了。

“果是蛮荒之地,竟还留有这等野蛮生长的凶兽……”

云恒事目光在凶兽之上打量片刻,暗暗掐指算了算时辰,目光一肃:“不能误了时候,看来非要除去此害不可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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