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0644【八字牢笼】

山西有大量的河底镇、河底村,这是因为自然形成的村镇,往往位于河谷之平坦低洼处。

平定军北境的河底镇,历朝历代有青龙镇、青镇等称呼。

完颜娄室带兵至此,突然就停下了,因为前方地形太过凶险。

仿佛猎人天生的直觉,完颜娄室看着方山延伸出的北麓山岭,看着山岭间狭窄的河谷通道,第一反应是再往前就会钻进猎人的捕兽笼。

山西的方山也不少,此处方山即后世的刘备山。

一个约三十岁的金人,趴在地上就当场画地图:“西南有一个方山,明军如果在方山立寨,可以观察威慑周围所有山丘平地。方山往东北延伸出去,山下有一条河,就是我们面前这条河。这条河与另一条河的交汇处,就是我们前方的谷口通道。另一条河往东南流去,是顺着另一个大山……”

说得更直观一些,就是两座大山的余脉,都向北方斜向延伸,形成一个非常规则的八字。

八字的顶部开口处就是河谷通道,八字之内为开阔的丘陵和平地。

八字那一撇的尾部,即控厄整个战场的方山。

呈八字形的山峦并不险峻,也有一些通道可以穿行,有的地方步兵甚至可以大队奔跑,但骑兵奔行却会受到严重阻碍。

这里是天然的战场,也是天然的牢笼。只要完颜娄室敢进来,打了胜仗自不用说,一旦败北就有可能全军覆没。

完颜娄室问道:“往东南能不能绕过去?”

那画地图的金人说:“能绕过去,那里有个村镇叫拒城都(巨城镇)。很久以前是城寨,宋国设立平定军和承天寨之后,拒城的城墙就倒塌荒废了。”

即沿着八字那一捺的外侧,顺河谷而下,能到达八字那一捺的尾端。

那里又是一个河谷的谷口,往西能绕进八字的内部,往东则属于井陉的北部通道。

完颜娄室说道:“就在这里扎营,派轻骑前往东南探查。”

凭空画地图的金人叫温都思忠,在金国初创之时,军中机密皆以口授,而温都思忠就是传令官当中的佼佼者。

堪称人形记忆器!

此人在少年时期,就担任阿骨打的传令官,之后又跟着完颜宗翰混。后来又被金兀术器重,就连册封刘豫做伪帝,也是这家伙负责传令。到完颜亮做皇帝的时候,此人更是权倾朝野,位在金国丞相之上,因反对完颜亮南征而受冷落。

被完颜娄室派出去探路的轻骑,沿着河谷向东南快速行进,奔出十余里就遇到埋伏。

两侧山岭箭如雨下,他们顶着箭矢爬山,死伤二十多人终于爬上去,埋伏在那里的弓箭手却全跑了。

这些金国轻骑又回到谷地,继续骑马前进,没走多远再次遇袭。

前后死伤五十余人,金国轻骑不敢再进,灰溜溜跑回去汇报情况。

情况已经摆明了,明军在八字之内有陷阱,只允许金兵从八字的顶部进入。

完颜娄室没有亲自来过这一片,问道:“从东南方绕路,沿途地形如何?”

温都思忠回答:“全是河谷,骑兵很难展开作战。”

“也就是说,我们眼前这处通道,反而是最开阔的,最利于骑兵作战的?”完颜娄室问道。

温都思忠点头:“确实是这样。”

完颜活女说道:“父亲何必害怕?管他有什么埋伏,我们有一万多精锐,骑马射箭一路踏平过去就是!”

完颜活女是完颜娄室的长子,十七岁跟随阿骨打作战。次次都是以少胜多,至今没有打过败仗,历史上种师中救太原,就是被此人打得全军覆没。

自从军作战那日起,完颜活女打的全是硬仗,各种以三百破两千、以一千破八千、以一千破两万。

如此战斗经历,年龄不到三十岁,完颜活女自信到了极点,他认为天底下没有自己不能击破的敌人。

完颜娄室手里有铁浮屠(合扎猛安),而完颜活女就是统领铁浮屠的悍将,后来更是继承了金国西路军的所有铁浮屠!

“还是小心为妙。”完颜婆卢火说。

婆卢火也是一员悍将,被举族迁徙到泰州,统治那里的广袤草原。包括更北边的呼伦贝尔草原,也名义上归婆卢火统治。他此次不但带了女真骑兵,还带来不少草原部落骑兵。

完颜活女冷笑道:“你的胆子就这么小?”

婆卢火被怼得极为不悦,毕竟他的资格更老,而且是正经的金国宗室。他的祖宗,跟阿骨打的亲爹是堂兄弟。他的侄子,还被阿骨打收为义子。

完颜活女算个什么东西?宗室血脉稀薄得可以忽略不计!

同样的,完颜活女也不把婆卢火放在眼里,他立下的战功能把婆卢火甩出八条街。

而且,婆卢火明明是完颜宗翰的人,却又跟世祖系眉来眼去。婆卢火现在的身份,甚至可以说是金国朝廷派来的监军之一!

婆卢火正待说话反驳,旁边的绳果朝他眨眼,示意他不要再起争执。

二人皆为监军,在山西这边不受待见。

这个完颜绳果的女真名,跟阿骨打之子完颜宗峻同名同姓,但并非同一人。

他跟婆卢火一样,地盘都在金国朝廷跟完颜宗翰的交界带。属于两大势力的缓冲,说不清是哪派的人,既是金国朝廷派来的监军,又是完颜宗翰麾下大将。

旁边有个宗室叫完颜赛里,乖乖站在旁边听众将吵架。

他虽然也已征战多年,但一直属于小透明,没有立下过太大战功。后来俘获赵构的生母、老婆和两个妹妹,还做了金国左丞相,这才在南宋闻名被呼为“盖天大王”。(传说赵构的亲妈,就做过此人的小妾。)

吵了一阵,终究还得打仗,于是众将又开始议论战事。

大部分金国高级将领,都建议继续进军,多派轻骑进行侦察即可。

完颜娄室说道:“明国与辽国、宋国不同,两年前,朱太子曾吃掉一千合扎猛安,听说是仗着什么火铳火炮。夏国也说明军的火器厉害,他们去年吃了大败仗,指不定前方就埋伏有火器。韩常,你们汉人工匠很厉害,你说说可有什么法子对付火器?”

韩常属于辽国汉人出身,跟着亲爹一起降金,传闻能开三石强弓。目前还跟着完颜宗翰混,后来归入金兀术麾下,每战必给金兀术做前锋。

韩常说道:“此事元帅(完颜宗翰)也曾问起,但末将没有见过明军火器。只从旁人口中得知,火器有火铳、火炮两种。皆以铁做管,点燃药子喷出,其威可碎金石。元帅对此将信将疑,认为是东路军和夏人危言耸听。”

完颜娄室摇头:“只一方这样说,还可能是夸大。东路军和夏人都这样说,那些火器肯定就有过人之处。我们这次过去,侦骑一定要小心,把战场各处都打探清楚,不能遭到火器的埋伏。”

次日,完颜娄室以大量轻骑为前驱,往张广道布下的口袋阵里钻。

而且步步小心,行动极为迟缓。

……

寿阳县城。

完颜宗翰派人挖的地道,被郭药师灌水毁坏。

郭药师手里虽然没有火枪火炮,却有不少的火箭,能集中烧毁大型攻城器械。

并且,寿阳县四面环山,又背靠一条天然河流不缺水。

最适合完颜宗翰攻城的,是西侧三里多宽的河谷平地,郭药师亲自领兵防守此处。北面也可以攻城,但大型攻城器械不方便推进。

东面可攻城的地方更窄,而且得翻越山岭绕过去,那里的攻城部队并不多。

更东边,是通向张广道大军的河谷,有易守难攻的明军寨堡截断。

完颜宗翰现在已经变得急躁,由于久攻不下,山西傀儡汉军士气低落,做攻城炮灰都嫌他们碍事。这些炮灰,确实可以疲累守军、消耗守城物资,但他们每次败退都会影响友军士气啊。

渤海兵、旧辽汉兵同样不想打,刚开始还作战勇猛,打到现在都不愿去送死。

女真的硬军被派上去攻过几次,前后七次攻上城头,但根本无法站稳脚跟,都被郭药师的精锐杀回去。

攻守双方,皆死伤惨重。

夜间。

东方出现嘈杂声,完颜宗翰迅速约束部队,亲自登上山岭查看情况。

又过一阵,陆续有残兵逃回。

一个女真将领气喘吁吁说:“元帅,东大营被夜袭了!”

完颜宗翰质问:“不是让伱们谨守营寨吗?”

那女真将领解释说:“敌人没从西边(郭药师)攻来,也没从东边(张广道援军)攻来,而是从南边的山上突然杀出!”

却是张广道派遣翟兴、翟进兄弟,率六千精兵坐船回来。

他们探知金兵的东大营有防备,又花了三天时间,翻山越岭绕去南部山岭,对兵力只有数千的金兵东大营进行夜袭。

不仅是翟氏兄弟的功劳,郭药师也冒险出兵了。

“父亲,城东的金营起火,却是从营寨南边烧起来的。”

“速速调兵出城,定是援军来了!”

“会不会有诈?”

“有诈也要去!”

郭药师亲率八百勇士,从寿阳县东城而出,配合翟氏兄弟进行合击。

营内大部分金兵,都来不及穿戴盔甲。

翟氏兄弟的精锐,还有郭药师的轮值守城部队,却是一个个甲胄齐备。如此情况,再加上两面夹击夜袭,杀得金兵的东大营大败而逃。

溃兵逃入东北方的山岭,完颜宗翰派人接应,明军见好就收并未追击。

此战,斩杀金兵千余、俘虏数百、击溃六千多,并且拔掉敌营打通援军进城之路。

“两位翟兄弟,你们总算来了!”郭药师拉着翟兴的手想哭。

翟兴说道:“平定军城,已被我军攻下。郭将军能坚守住寿阳,实在居功至伟!”

郭药师叹息:“你们回来就好。我那些辽东老兄弟,已经个个带伤,战死足足六百多。其余士卒和百姓,也死伤超过四千,再打几天估计就守不住了。不过金人也讨不得好,他们死伤更多!”

更多的援军,从河谷方向赶来,第二日下午进入寿阳城。

六千精锐补充进来,原有的守军,大部分被换下去休息,寿阳城已然固若金汤。

完颜宗翰尝试着组织一次进攻,很快就打消拿下寿阳的念头。他勒令大军后撤,而且大摇大摆撤退,试图吸引守军出城追杀。

但郭药师、翟兴、翟让不予理睬,只是谨守城池而已。

无奈之下,完颜宗翰只能说:“全军东进,与斡里衍(完颜娄室)汇合!”

(本章完)

第650章 0645【火炮版却月阵】

“报,轻骑已顺利通过河谷,明军没在谷中设置伏兵。”

“再探!”

“报,硬军与盂县守军已爬上山岭,明军没在山上设置伏兵。”

“再探!”

完颜娄室骑马率军徐徐向前,不断有士兵回来报告情况。

前方居然没有设伏,金国大军无惊无险通过,这让完颜娄室颇为意外,再不济也该派小队骚扰迟滞一下自己啊。

事实上,张广道从没想过直接设伏,那未免太小瞧这些百战金兵了。

张广道来山西已经一年多,攻占寿阳之后,就始终在寻找合适战场。前后挑选十多处,反复衡量比较,这里被他认为最合适。

最宽一千三百米、最窄四百米、长达四里的河谷地带,大部金兵很快就安全通过。

前方是崎岖不平的丘陵地带,同样没有发现任何明军。

完颜娄室登上最南边的山丘,举目四望,赫然开朗,这里已是“八”字之内。

更前面虽然还有很多土丘、沟谷,但总体而言是比较平坦的,一直往前几十里都没啥大山。左右两侧数里远却有连绵山峦,正是“八”字的一撇一捺。

为了谨慎起见,完颜娄室还派一些轻骑和步兵,登上两侧山峦探查敌情。

依旧没有明军设伏!

完颜娄室依旧感觉不对劲,变得愈发谨慎起来,下令道:“硬军在谷口结营立寨,确保全军退路畅通。盂县守军爬上山谷两侧,协助防守硬军大营。”

硬军是女真长枪步兵,皆为甲士,临战担任前军,这次也是骑马过来的。

完颜娄室竟然把锋锐之军,用来严守退路,已经做好了开溜的准备。他打仗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如此警惕过,纯粹是因为摸不清火器的虚实。

完颜活女虽然蔑视敌人,看起来没有脑子的模样,但他绝对不是傻子。

他见父亲如此小心,也忍不住变得警惕起来。

温都思忠指着西南方的高山:“那里就是方山,明军只须在山上立寨,就能控厄周围数十里战场!”

韩常骑马奔来:“明军或许就在山上,立下硬寨等我们攻打。并且有大量火器,准备打我们一个出其不意,我军攻山时队形不能太密集。”

“有道理。”完颜娄室已经做好全军下马,然后步战攻山的准备。

“报~~~~”

一个侦察轻骑飞马奔回:“前方发现大量敌军骑兵,至少有三四千,而且全是骁骑。我军轻骑不敌,无法继续南下侦测战场!”

完颜娄室对韩常说:“你亲自回到谷口,统领硬军确保退路安全。”

“遵命!”韩常骑马往北边而去。

这股硬军,女真战士其实不多,大部分是韩常的辽东汉兵。

至于战斗力嘛,恐怕不比郭药师的旧部逊色多少,否则后来怎会一直给金兀术做前锋?

仔细想了想,完颜娄室又下令:“剖叔(婆卢火之子),你带三百草原骑兵,去入谷之前的东南方山谷。不要进入太深,分成几队警戒,防备有敌军绕到我军后方堵住退路。一旦发现敌军,不要作战,立即回来报信。”

“是!”完颜剖叔领命而去。

完颜娄室又说:“塞里,你领骁骑与敌军骑兵作战。若是获胜,不要追击太深,当心明军有埋伏。”

“是!”

完颜塞里领命而去。

下达诸多军令之后,完颜娄室才带着剩下的兵,保持战马体力徐徐小跑前进。

却说婆卢火与绳果二人,领着女真和草原轻骑,被明军骁骑打得不断后退。完颜赛里带着女真骁骑很快赶到,他们立即就威风起来,配合着友军开始反冲。

明军骁骑的领兵之人,正是杨云、耿仲年。

他们见到女真骁骑杀来,囫囵射出几箭,便吹号往后“溃退”。

演技极为拙劣!

主要是心疼麾下骑兵,害怕诈败时增加无谓伤亡。

完颜赛里却把诈败当真了,因为辽国骑兵、宋国骑兵,都是这样相同的战法和溃败。

鉴于辽宋末年优秀的匹配机制,宋国和辽国的披甲骁骑,一般是不会冲锋近战的。他们喜欢游弋射箭,冲锋也是为了射箭,遇到女真骑兵冲锋,往往射出几箭就逃跑。

往日那些宋辽骑兵的溃逃,已经让完颜赛里形成条件反射。

他完全忘记完颜娄室的军令,脑子一热就带兵往前追。

“吹号,让那混蛋回来!”完颜娄室冲上山丘看得真切。

“呜呜呜~~~~”

正在兴头上的完颜赛里,听到号角声居然减速了,气冲冲带着部队停在原地。

婆卢火、绳果二人的轻骑,继续撒出去打探四处战场,完颜赛里则率领骁骑给他们压阵。

金人就这样把步兵留在后面,谷口扎营确保退路安全,而骑兵则一板一眼的向前推进。

张广道站在方山之上,用望远镜观察片刻,忍不住吐槽:“这还是战无不胜的西路金兵?骑兵用得跟乌龟一样!”

徐宁说道:“敌军可能是忌惮火器设伏。杨将军在山谷用火器打西夏,那一仗把西夏人打得太惨了。金国西路军挨着西夏,肯定早有耳闻。”

张广道郁闷说:“要不是杨志用火器漏了脸,俺哪里用得着这样费尽心机?”

山下,明军已经摆好大阵。

外围是前后两排战车,这种战车也是运粮车。

行军时用来运粮,作战时摆在阵前。战车之间,用锁链相连。战车之上,还插着几杆短矛。

大阵的西北、正西、西南三面,紧紧挨着方山。而正北、东北、正东、东南、正南几面,则被车阵保护起来面对金兵。

却月阵再现!

只不过当年刘裕背靠河流,而张广道背靠山岭。刘裕用的是强弓劲弩,而张广道用的是木炮。

张广道的指挥台,设置于方山之上,可以观察整个战场。

三百多门木炮,都安放在车阵之后,而且用布匹遮盖起来,前面还有士兵进行遮挡。

完颜娄室小心翼翼向前,让麾下部队都散开些。

他早就听说过,明军火炮能打好几里,害怕自己稀里糊涂就中招。

完颜娄室远远观察明军大阵,等了好半天也不见开炮。

他当然没有读过史书,更不知道刘裕率领两千步兵,以却月阵正面击溃三万北魏铁骑的故事。

车阵算什么?

铁浮屠甚至敢正面冲击营寨,直接把寨门给冲垮!

完颜娄室把温都思忠叫来,问道:“这里距离平定军城还有多远?”

温都思忠说:“估计还有二三十里。”

接着,温都思忠又补几句:“从这里径直向东,可以穿过河谷前往承天寨,过了承天寨就是井陉,直通河北的真定府那边。从这里向西南,又有一条河谷通往元帅正在攻打的寿阳。”

完颜娄室再问:“方山能直接跟通往寿阳的河谷相连吗?”

温都思忠说:“应该可以,否则我们围而不攻,就把大阵里的明军堵死了,时间一久他们连军粮都无法补给。”

完颜娄室说道:“西南谷口方向,应该也有敌军营寨,估计刚才逃走的敌骑就去了那里。传令,让轻骑奔往平定军,先联络那里的守军。”

当天晚上,双方都枕戈达旦。

明军等着金兵来攻,金兵忌惮火炮不动,彼此竟各自结阵原地过夜。

入夜,十几个金国轻骑抵达平定军城外,呼喊几声换来一阵箭雨,他们这才知道平定军城已经失陷。

完颜娄室半夜得到消息,立即召集众将开会。

他说道:“平定军城坚固无比,明军竟然这么快速攻破,其战力远超我们想象。换成是元帅在此,也不可能迅速破城。只从攻城来说,明军远远强于我们。”

无人反驳,金国将领都承认,论攻城他们不如明军,眼前的平定军城就是例子。

完颜娄室又说:“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原路返回,几处关窍位置,我都做好了布置,可以轻松回去跟元帅合兵。二是与眼前的敌人作战,那些应该是山西明军主力。只要击败他们,以附近的地形来看,多半还能全歼。一旦全歼眼前之敌,山西就能拿下。”

“当然要打,”完颜活女率先说道,“我们大老远跑来,耗费粮草无数,平定军城也没了,难道一箭不放就回去?”

就连跑来做监军的婆卢火,也不愿就此撤军:“敌人近在眼前,哪有不打就撤的道理?”

“打吧,”完颜绳果说道,“山西这种地形,得一城一城打过去。对面的战车大阵再森严,难道还能比城池难打?好不容易明军主力敢出城作战,如果把他们放回城里,到时候再攻城伤亡更大。”

“该打!”完颜赛里也说。

又有几员将领发言,清一色说打,没有任何人提议撤兵。

完颜绳果说得最有道理,金国想拿下山西,必须一城一城打下来。明军好不容易出城,得抓住机会歼灭,不能放回城里打攻城战。

完颜娄室虽然心中莫名不安,但也不想就此撤兵,拍板决定道:“明日便战,今夜小心戒备,万万不能被敌人夜袭成功!”

一夜无事,天色渐明。

张广道为了吸引金兵来攻,甚至在方山东麓竖起大纛。

挑衅意味十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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