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死于安乐

我们……是公主了?

全因为他?

那个最调皮最讨厌的小弟弟……

李明?

时至今日,李令五姐妹仍然难以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一夜之间,从冷宫之女一跃成为公主。

不啻于鱼跃龙门。

她们眼神复杂,忍不住向李明的方向望去。

但是别扭头,凤冠会掉。

“咳咳。”

负责宗室事宜的宗正卿、宗室大臣李神符,干咳一声,提醒心神恍惚的五位新晋公主们。

今天是端午佳节,这里是太庙。

即将举行的是公主册封仪式。

赐封公主不但要昭告天下,还要向李家祖宗汇报一声。

不像县主,在太极殿通知一下群臣就可以了。

高官和厅局级的差别就是这么大。

赐封大典即将开始,所有在世的皇族成员咸集于此。

除了李世民的直系亲属,还有他老爹李渊没事给他生的一堆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比如李元昌、李元景、李元嘉等。

以及其他同样源自北周柱国李虎的旁系宗室,比如一把刀从巴蜀砍到扬州的河间郡王李孝恭、以(物)理服人的礼部尚书李道宗等。

李明在小孩子那桌,与其他未出阁的小皇子们一起排成一列。

他缀在队伍最末尾,惬意地抖着腿。

穿越这么多年以来,他难得睡了几个好觉。

李明的母亲终于摆脱了那酷炫而不明所以的“海陵王妃”,正式升格为“平平无奇”的杨妃。

其实李世民想进一步封她为杨德妃的,但杨氏坚决不受。

而李明的五个姐姐,也将于今天正式成为公主。

虽然她们没有获得相应的食邑,与李世民的亲生女儿有所区分。

但在名誉和地位上,她们已经平起平坐了。

玄武门之变后十四年,杨氏一家终于彻底和过去的自己切割。

朝夕相处的至亲们得道飞升,李明非常高兴。

而更让他安心的是,父皇终于像一位父亲,家终于像个家了。

这从这个渣男对李明张口就是“老子入你妈”就能看出来。

这位皇帝平时可是很端着的,逢人不是“朕”就是“吾”,偶尔还会来个“寡人”装装逼。

李明又不是情商为零的钢铁直男,自然知道这特殊待遇意味着什么。

而他后来也从同学那里打听到,自己那番嘴炮歪打正着,让父皇和太子的关系神奇地修复了。

甚至太子的零一事件也暂告段落,开始爷们了起来。

自己本意是坏的,给执行好了。

难怪最近来自父皇的关照多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这个穿越者通过几年的不懈努(作)力(死),终于撬动了历史的进程,改变了必死的命运。

是啊,现在家终于像个家了。

哪里能比家更安全呢?

心一安定下来,李明对老李家也有了更多的归属感。

他睁大了好奇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

李氏皇族人丁兴旺,很多人他都叫不出名字,难得大家聚在一起,多认识认识。

而站在李明身边的,是年长他一岁的皇十三子、赵王李福。

李福刻意离他远一点,满脸嫌弃地撇撇嘴。

没封王的东西,也配和本王同列……这话李福只敢在心里念叨。

他要是敢说出口,李明敢当场揍他。

那货可是能在两仪殿上对着父皇大放厥词的夯货。

每次想起这茬,李福就疑惑不已——

他与父皇的交流很少,给他的印象就是一位威风凛凛、不苟言笑的君王。

仅有几次对话的机会,不是被抽背课文就是聆听圣训,回答稍不合圣意还免不了一顿训斥。

凭什么李明这厮当面触犯圣威,却还能像没事儿人似的站在这里?

难道不应该剐了吗?

“李明,一会仪式开始你可得站直了,别像现在这样东张西望的。”李治隔着李福小声提醒。

未出阁的皇子之中,脾气好又爱操心的李治年龄最大,理所当然地担起了大哥的重任。

“哦。”

李明心不在焉地应付一句,稍稍收敛了点,但小眼睛还在那转啊转的。

“妈耶,咱老李家怎么恁多人,亲戚们根本认不全。

“那里怎么有个坐着骄子、一路摇到李世民面前的死肥宅……哦,原来是四哥李泰啊。

“那里怎么有个狼顾鹰视的二五仔……哦,原来是五哥李祐啊。”

他一边观察一边吐槽,贼溜溜的小眼睛撞见了另一双醉醺醺的小眼睛。

一位肥头大耳的老藩王正慈祥地对他微笑。

李明回以商务的微笑,心里嘀咕:

黑眼圈,脸色苍白,不是修仙大佬就是被酒色掏空身体。国家居然养着这样的寄生虫,大唐药丸……

“李孝恭堂伯在看你,快向他问好。”李治捂着嘴,轻声提醒。

什么,原来这位虎背熊腰、仪表不凡的壮士,就是平定了……那个……扫清六合席卷八荒的战将,李孝恭?!

哎呀,帝皇宗室人才济济,我大唐何愁不兴啊——

作为考公上岸就算成功的小公仆,李明能知道贞观朝有个牛逼将军叫李孝恭,已经很超纲了。

他规规矩矩地向李孝恭将军打躬作揖。

李孝恭笑得更开心了,穿过来回穿梭准备典礼的儒生,径直走了过来。

“堂伯。”李治礼貌地行叉手礼。

李孝恭随性地向李治和李福抱拳:“晋王殿下,赵王殿下。”

然后,他伸出宽厚的手掌,摸摸李明的小脑袋:

“还有我们这位胆大妄为的李明小殿下。”

李福更疑惑了。

虽然听上去是在责备李明,但怎么感觉李孝恭其实……还挺钟意这厮的呢?

李治是亲眼见过父皇怎么抱着李明在宫中飞驰的,所以并不惊讶。

他也没空惊讶,正紧张地给李明使眼色。

提醒这熊孩子,千万别在重要场合对长者不敬。

“伯伯好,我对伯伯的景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李明的小嘴像抹了蜜。

“哦吼吼吼,原来你的嘴也能这么甜,老臣比陛下还幸运哪。”

李孝恭开心得肥肚腩都在发颤,意味深长地拍拍李明的头:

“太极宫和东宫,多亏了你呀。”

“孝恭伯伯。”一位俊朗的男装丽人一瘸一拐地走来,逐一向胖藩王和三位小弟弟致意:

“晋王,赵王,还有你。”

丽人嘴角微微一翘:

“口出狂言的李明小殿下。”

“见过太子殿下。”李治和李福礼数周到地行礼。

“见过太……

“太???”

咦???

李明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你是太子?

你怎么在过场动画里穿得像个人样了?

那我缺的小男娘那块谁补啊???

太子李承乾笑意满满地看着他,眼角还残留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意,但总体已经够得上“英武”的范畴。

“你啊,在两仪殿上发失心疯,把陛下吓得跑到东宫来找孤倾诉,害得称心被父皇流放。”

说着,他也摸了摸李明的小脑袋。

“谢了。”

称心是宁的那位“太子妃”吗?我觉得应该改名叫称辛,阿诺舒华辛力加的辛……李明在心里疯狂吐槽。

“你这几天表现得还行,继续乖乖读书,别再惹父皇生气了。”

李承乾在李孝恭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赵王李福目瞪狗呆。

我被父皇责令罚抄《史记》的这几天,发生了什么?李明不是人厌狗嫌吗?怎么突然成了香饽饽了?

李治倒是很理智,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也学长辈的样子摸摸李明的脑袋:

“乖,继续保持。”

若是前几日,李明已经打起肚皮官司了——

为什么太子整天窝在东宫,却知道我这几天没有逃课?太极宫恐怖如斯,断不可留!——

然而现在,李明觉得自己想多了。

哥哥关心弟弟的学业,这很正常嘛~

他只是不忿地嘟哝:

“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摸我头,看我回头把侯宝琳摸秃……”

…………

李孝恭陪着太子走了一阵。

“殿下还是现在这样的好。你以前那妖娆的样子,连老臣家的胡姬都自愧弗如。”

他嘴上不正经,但发自内心的喜悦是遮掩不住的。

李孝恭虽然远离朝政,但作为皇族一员,他是最铁杆的太子党——谁是太子他支持谁。

因为祖宗之法一定有他的道理,嫡长子继承制就是坠吼的。

千万别让皇子们竞争上岗。

他有幸目睹了一回,只能说打得很好,下次别打了。

万一勾引全天下的有为中青年一起来共襄盛举,那就尴尬了。

西晋八王还在老歪脖子树上看着咱哪。

太子抿了抿嘴,低下了头:

“惭愧,让孝恭伯伯见笑了,孤居然靠那孩子解了围。”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李孝恭欣慰地说。

太子沉默地走了一阵,忽然说:

“或许比起我,他更适合这个位子呢?”

“哪个他?魏王李泰?”李孝恭望向了上位的李泰。

陛下正亲昵地执着李泰的手,谢绝肥胖的四子对自己行跪拜之礼。

在规矩森严的太庙典礼上,这已经逾制了。

恩宠着实不一般。

李承乾的视线则飘向了小皇子们站立的地方,眼睛渐渐眯细,仿佛一把利剑。

“是啊,李泰……”

…………

端午佳节,天气渐热,蛇虫出动。

雄黄酒也成了长安城的抢手货。

就在这大人痛饮雄黄酒、小孩在额上点雄黄酒的节日,长安人都在激烈地讨论八卦——

玄武门要翻案了!

证据就是,李元吉的原配和女儿,都得到了正名!

众所周知,首都人民的政治嗅觉最灵敏。

他们率先嗅出,大唐的政治风向正在酝酿着剧变。

…………

“唉,要是我能囤一批雄黄,横竖能小发一笔……不过我短时间内不打算出宫了,挣再多钱也就是数字。”

李明百无聊赖地趴在书桌上。

房玄龄的授课声如魔音灌耳,抽取着他的精力。

册封典礼在上午,下午接着上课。

奶奶的,这么卷干什么,你们也考公?

李明现在一身轻松,唯一的挂念,就是那位从第一章开始就活在背景板里的侯君集同志了。

他现在还被禁着足,而跟屁虫韦待价也有些过于尽责了。

那红着眼把李明从宫墙上揪下来的气势,好像欠了他一个十六卫大将军似的。

都怪自己太讲义气,放出了豪言。

这几天,他都不敢面对侯宝琳和长孙延的目光了。

讲台上的房玄龄瞥了他一眼,道:

“李明,你回答一下‘维民所止’隐含了哪几层意思,以及对我朝政策有何启示。”

“啊?这个,那个……”起手就是一道申论题,李明有点抓瞎。

就在这时,书童匆匆进入,在房玄龄耳边低语几句。

房玄龄面无表情地对学生们说:

“今天的课先上到这里。”

居然提前下课?

对这种太阳打西边升起的好事,李明抱着本能的警觉,追问:

“老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急事?”

“事情倒也不急。”

房玄龄看着李明,浑黄的眼睛中夹带着复杂的信息。

“大唐宗室名将、河间郡王李孝恭,薨于安乐之中。”

(本章完)

第32章 不安的种子

贞观十四年,唐朝宗室名将李孝恭,于家中饮酒时暴病而亡,终年五十岁。

至少史书是这么记载的。

听到这个消息,李明的脑子一嗡。

耳边没来由地响起那句慈祥的“我们胆大妄为的小殿下”。

上午还鲜龙活跳的长辈,才不过几个时辰。

再次听到他的消息,竟是死讯……

李明有种不真实感。

但想起那副被酒色所伤的身体,他又觉得。

就这么匆匆离开这个世界,也好。

至少来过,见过,爽过。

“河间郡王是有武略、有大智慧的人,为师我要去送送他。”房玄龄缓缓起身,直视李明道:

“你呢?你若出宫是为了去吊唁长辈,相信韦典签也不会为难你。”

韦待价吹着口哨看风景。

这是禁足令的突破口……李明有所领悟,便要一口答应。

袖子被人从后面轻轻抓了抓。

回头一看,是一位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故人。

“明哥,我感觉……这事不太对。”狄仁杰说得很小声,低着头,不敢直面房玄龄的目光。

但他还是坚持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别去,这事有蹊跷。”

房玄龄一言不发,不干涉李明做决定。

李明疑惑不解:

“光天化日之下,堂堂王府之中,还能有人当众害我不成?”

要不是看在这小子叫“狄仁杰”的份上,他早一个逼兜呼过去了。

“发丧太急了。”狄仁杰的语气非常认真:

“平民布衣死,停灵至少三天。亲王薨,却当天发丧,这是否……”

是否有点催人上路的感觉?

李明抱起了胳膊。

狄仁杰的疑问不无道理。

但做决定之前,不能光听一面之词。

他询问地看向自己的老师。

房玄龄没有片刻思考,流利地对答:

“老臣是尚书省左仆射,郡王薨,府上的人自然要将死讯第一时间通知老臣。

“治丧由礼部和宗正卿负责,发丧的具体流程得问他们。”

“呜……”狄仁杰怂了。

别说小狄自己,把他的犬父犬爷爷绑一起,都未必敢在房相面前大声呼吸。

李明看向狄仁杰,踮起脚尖拍拍他肩膀,忍不住嘴角勾勒:

“仁杰,你怎么看?”

鬼知道他有多想玩这个梗。

狄仁杰被明哥温暖(?)的微笑暖到了,无来由地感到勇气充满了全身,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时间,时间对不上。”

时间?

“现在是未时末(下午三点左右),上午的册封典礼结束于巳时后半(上午十点至十一点)。京城路堵,从太庙到郡王府,行马至少还需半个时辰。”

狄仁杰的思路非常清晰:

“也就是说,就算河间郡王在典礼结束后不应酬、不与陛下和群臣话别,立刻回家,到家后立刻饮酒,饮第一口酒后立刻薨逝……”

“满打满算,大夫只有一个时辰出头的时间施救……”李明不再嘻嘻哈哈,认真思考起来。

“连一个时辰也不见得有。”狄仁杰摇头。

“明哥你忘了?小学在皇城之内,送信人从郡王府进入皇城,手续复杂,又得耽搁许久……”

对哦。

李明被现代人的思维惯性误导了。

大唐没有大唐电信,发微信要么靠意念要么靠轻功。

大唐有意念和轻功吗?也没有,所以消息传递只能靠走。

是需要时间的。

“这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就算大夫就坐在河间郡王身边,他也只有短短几刻钟的时间救治。”

“以河间郡王自来熟的性格,他在离开太庙之前必然有所耽搁。如果把这时间也考虑进去……”

蹊跷之处越来越明显——

河间郡王的死讯,传得太快、太急、太草率了。

也许在他倒下以后,大夫只是草草看了一眼,甚至可能都没有请大夫,家人便匆匆宣布了死讯。

而这条情报又立刻传遍了朝廷高官,直至皇城角落的秘书省。

就算是布衣去世,家人也会无谓地挣扎一下,这是人之常情。

何况一位郡王?

刚拨120就发朋友圈请全村吃席,会不会太快了,有种催人上路的意思。

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在背后推着,迫不及待地在李孝恭的棺材上钉钉子。

“你说得有道理。”李明郑重地对狄仁杰点头。

狄仁杰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告辞。”

李明看着他。

狄仁杰的表情逐渐僵硬:

“我可以走了……对吧?”

…………

“我怎么就管不住自己这张嘴……”

狄仁杰迷茫地站在郡王府门前,恨不得抽自己耳光。

“明哥我这么多小弟,唯独就带了你一个,你应该感到荣幸。”

韦待价被房玄龄单防,李明便趁机拖着狄仁杰出了宫,靠着问路一路摸到了李孝恭伯伯家。

两个孩子一起跨过了富丽堂皇的大门。

河间郡王府。

用一个字形容,那就是:铕。

占地广大,豪华奢靡,家仆成群。

和这儿一比,立德殿就是个贫民窟。

前来吊丧的人络绎不绝,无不是达官显贵,真正意义上的往来无白丁。

下人们正七手八脚地挂白幡,家人忙着接待诸位贵客。

“小女参见殿下。”

七位妾室含着泪,向李明和狄仁杰行礼。

七人中有汉有胡,妍态万千,但无一不胸怀宽广。

我们大唐不愧是有容乃大的大王朝。

“七星瓢虫的七颗星,原来在这里……”李明小声嘀咕。

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绰号,父皇看人还是准啊……

“七星瓢虫?哦呵呵,可真是令人怀念的称号啊。”

李明身后,传来苍老而温厚的笑声。

这你也听得见……李明瞟了眼一脸懵逼的狄仁杰,回头看去。

是一位胖乎乎圆滚滚的小老头,脸上满是慈祥的微笑,雪白的长髯一直挂到胸口,憨态可掬。

“小郎君,这个绰号你是从哪里听来的?”小老头和善地问。

“我阿爷。”李明随口回答。

“哦?”小老头努力睁大被肉肉挤满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臭屁的小孩。

“您就是大名鼎鼎的李明殿下吧?”

“你怎么知道的?”李明大吃一惊。

小老头捋着长髯,笑眯眯地解释:

“这绰号来自隋末天下大乱时。

“当年孝恭与我共讨南梁萧铣,缺乏舟楫。孝恭收服巴蜀土人,为唐军建造了大批战船。

“其中有一条楼船,船舱巨大却无冲角,浪费颇多却毫无战力。我心有疑问,上船一看——

“孝恭竟在那船上,养了七名土人女子。”

孝恭伯伯原来还是民族融合先锋啊……李明嘴角抽搐。

小老头继续说道:

“当时我愤怒不已,上书当时的秦王殿下,也就是当今圣上。您知道圣上是怎么回复的吗?”

李明略一思考,答:

“从缺乏舟楫到还有余力造楼船享乐,不正说明孝恭伯伯能力强吗?应该褒奖才是。”

大建大成功,仗打赢了,自己还没亏待自己。

一颗螺丝掰成三颗打,妥妥的后勤大师啊!

胖胖的小老头颇为赞赏地点头:

“您和陛下想一块去了。陛下就是在那封回信中,戏称孝恭为‘七星瓢虫’。

“因为不太雅,这绰号只有陛下和我二人知道,您是第三位。”

狄仁杰算是听明白了,不由得震惊:

“您是卫国公李靖?”

我去,托塔天王李靖?!

李明肃然起敬。

人不可貌相啊。

这个胖萌胖萌的小老头,居然就是武庙十哲之一、因为打仗太牛逼而被民间神化的大唐战神,李靖?!

不过转念一想,他李明曾在两仪殿上,和大唐武力值第一的某位渣男谈笑风生,便又恢复了平常心。

我大唐真是武德充沛,将星璀璨,出门买包胡椒都能碰到十个灭国大将……

突然,李明想起了这位传奇名将的另一重身份,立刻不淡定了,脱口而出:

“你就是羊尿……”

在感受到胖萌老头的眼神突然犀利起来以后,他硬是把“泡”字咽了下去。

这身材,还真像吹足气的羊尿泡。

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绰号,古人诚不我欺。

“咳咳!”李靖干咳一声。

“陛下若要挑一位皇子分享这些粗鄙之语,末将思来想去,也只有李明殿下您了。”

说到这里,李靖惆怅地叹了口气,眼睛不经意地飘向了远方,仿佛在追寻老伙伴的身影。

“往事已成追忆。孝恭潇洒一生,若能如此谢场,想必也无遗恨了罢。”

他和蔼地拍拍李明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说:

“您其实应该更谨慎一些。”

什么?

李明猛地抬头。

李靖已飘然离去,空余背影。

李明感到后背发麻。

他不明白,这位鼎鼎有名的前辈,为什么没头没脑对自己说这句话?

但是,在潜意识里。

那股熟悉的、自穿越以来便如影随形危机感,再次悄然扎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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