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定边军 游击战

曲绍扬退守宽甸后,就派人往猫耳山送信,命令炸药作坊,抓紧时间生产手榴弹、地雷等物。

同时,传令给双甸子那头,抽调大部分团练乡勇,赶赴宽甸,协同防卫。

等到十月中旬时,赵正国、郑铁柱等人,率甸子街、古洞河、娘娘库、猫耳山等地民团共计四千人。

押送上百箱手榴弹、地雷、炸药,以及药材、衣物等等来到宽甸,与曲绍扬汇合。

张锡銮与陈允哲想了办法,从奉天又运过来一批枪械等装备。

如此一来,每个民团可分配五六门炮,枪支弹药若干。

在曲绍扬的建议下,民团扼守深山隘口,配合当地民众、猎户等人,昼张旗帜、夜燃火把,人员出没往来,虚实兼用。

一时间,倭军难以探知虚实,惊慌不安,不敢轻易涉宽甸境内。

因曲绍扬手下巡防队加保安队共计六千余人,而且已经形成战斗力。

所以在张锡銮的建议下,将其改编为定边军,下设十个营。

曲绍扬为定边军统领,赵正国、郑铁柱、周传勇、王木森、林兴业等人,出任各营管带、帮带。

同时,为了增强抗倭武装力量,在张锡銮的支持下,章樾、荣禧等人,改编退到宽甸境内的巡防营,招募抗倭爱国青年农民。

一个月的时间里,共招募两千五百人,由章樾、荣禧出任分统,并邀请了天津武备学堂的学生商正德为总教习。

当然,操练军事的同时,众人也没忘了关注战局。

此时倭军的第二军团,已经由桃花浦登陆,占领了金州、大连等地,清军接连战败。

倒是第一军团,因司令山县有朋的狂妄,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第五师团第十旅团分兵进攻赛马集、连山关,被聂士成与依克唐阿联手击退。

倭军想要翻过摩天岭,迅速进攻奉天门户辽阳的计划,被阻截在了摩天岭。

“无论是在大清战场,还是在高丽战场上,倭军的行军和进攻都是十分大胆和神速。

他们一般都是用快攻和强攻,迅速打开缺口,突入阵地中心地带。

这本身有倭军装备精良、战斗力强悍的原因,但其根本原因是孤军深入,后勤补给困难,不得已必须速战速决。”

“具体到每次进攻的时候,倭军的战术看上去灵活多变,实际上核心只有一条,包抄。

每次进攻必然会出动几路大军,一部分佯装主力佯攻,而真正的主力直接出现在对方薄弱环节。

接下来就是迅速合拢包围圈,集中歼灭。”

在宽甸各支抗倭队伍中,只有曲绍扬率军与倭军正面交锋过。

所以曲绍扬和张锡銮等人在研究分析战况的时候,提出了他的观点。

“所以我觉得,面对倭军进攻,应该避其锋芒,不要主动跟他们进行阵地战。

而是应该利用地形优势,开展山地运动战和敌后游击战,坚持打持久战。”

“我们可以率领精锐士兵,打埋伏战、游击战。

或者截他们的粮饷,或者烧毁他们的据点儿,多方面袭扰。

使他们首尾不能相顾,疲于奔命,然后再想办法歼敌。”

曲绍扬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十月下旬,曲绍扬接到消息,倭军第五师团一个支队,将要从凤凰城出发,进犯岫岩。

于是,曲绍扬亲自率领两千精兵,赶到黄花甸埋伏,在倭军经过时,突然发动袭击。

倭军猝不及防之下被攻击,虽然立刻就组织队伍还击,依旧死伤多人。

而曲绍扬所部并不纠缠,一击奏效,立刻撤离,并在倭军追击途中设下埋伏,再次重伤多人。

定边军一战扬名,之后曲绍扬率军,出没于凤城、安东、宽甸等地,多次伏击倭军。

或者截其粮草,或者趁夜偷袭,炸毁倭军据点等,每次都让倭军损伤惨重。

定边军声名远播,倭军每每提起,都恨得咬牙切齿。

然而定边军神出鬼没,行踪不定,倭军根本找不到踪影,无法围剿,还要提防小心,属实窝火。

曲绍扬所部战绩卓著,张锡銮一边上奏朝廷给曲绍扬等人请功,一边派人催促曲绍扬,尽快撤回宽甸境内。

不要继续在凤凰城周边转悠,毕竟凤凰城里还有大批倭军呢。

曲绍扬最近的举动实在太招人恨了,一旦倭军侦查到定边军的动向,派兵围剿,就怕定边军有闪失。

大冬天里四处奔波杀敌,确实疲累不堪,于是曲绍扬在接到传信后,便率军回撤。

众人经过黄家沟附近时,探子来报,说是北边二十里外,一股倭军正朝黄家沟过来。

曲绍扬一听,立刻命人再去查探,同时,下令让众将士埋伏在沟谷两侧,随时等候命令。

过了好一会儿,探子重新回来禀报,说这股倭军人数不少,但是看上去有些狼狈。

其中不少伤病,而且衣衫单薄,很像从哪里撤下来的样子。

曲绍扬忽然想起来,前几天听说,聂士成部与依克唐阿部联手,收复了连山关、草河口,在金家河大败倭军。

照这么说的话,很可能这股倭军就是从摩天岭方向撤下来,想要返回凤凰城的。

“好啊,既然遇上了,那就再给他们添点儿彩头。

传令下去,就地埋伏,等待时机,让这些小倭子,尝尝咱们的手榴弹和子弹什么味道。”

经过判断后,曲绍扬立即决定,在黄家沟伏击倭军。

“记住了,不能恋战,打他们一波,立刻就撤,避免纠缠太久。”

天寒地冻的时节,定边军众人埋伏在雪地之中,等待最佳时机。

雪还在下着,落在众人身上,逐渐凝结成冰,北风呼啸而过,众人在大雪之中很快身体就冻的手脚都僵硬了。

但是谁也没有挪动或者出声儿,趴在原地静悄悄的等待敌军进入黄家沟。

果然,又过了一会儿,从沟北侧进入一队人马,看穿着确实是小倭子。

不过,这些人明显没有了当初进攻虎山时的那股劲头,估计是吃了败仗,加上天气寒冷的缘故,所以十分狼狈。

这队人马数量不少,曲绍扬见此情形,没有着急下令,反而是静悄悄等待。

等大部分倭军都进入埋伏范围之后,曲绍扬这才从雪地中一跃而起,朝着沟谷中的倭军开枪。

曲绍扬这边枪声一起,沟谷两侧埋伏的定边军,迅速发动攻击。

枪声、手榴弹爆炸声,响彻山谷。复仇的子弹,一颗颗呼啸着射进倭军的身体。

谷中的倭军,正是从摩天岭撤下来的第十旅团。

这些人在连山关等处接连吃败仗,被聂士成和依克唐阿的部队撵着打,早已经疲惫不堪。

倭军一路往回败退,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生怕聂士成率部追击,更是狼狈不已。

本以为离着凤凰城不算太远,应该安全了,却不成想,竟然又遇到了清军的埋伏。

倭军早已是惊弓之鸟,所以战斗打响后,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无法有效组织反攻。

不少小倭子士兵,中弹倒地。

不过,倭军毕竟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正规军队,反应力还是有的。

他们一边借着山谷中的石头、树木遮掩,一边向两侧山坡射击。

战斗开始前,曲绍扬就说过了,不恋战,一击奏效后,立刻就撤。

所以等山谷中的倭军反应过来,准备重整军队反攻时,定边军已经撤离了阵地,迅速离开。

倭军生怕前方还有埋伏,不敢追击,就这样眼睁睁瞅着定边军从容离开。

这一仗,用时不太长,顶多三刻钟的工夫,倭军便被打死七十余人,重伤两百多人,轻伤无数。

主要是手榴弹,这玩意儿实在是太好用了,爆炸碎片无差别攻击,一炸就是一片。

倭军将领派人前去侦查,确定四周没有埋伏之后,才明白过来中计了。

然而此时再追击已经晚了,无奈之下,只得率军狼狈退回凤凰城。

凤凰城指挥部,第一军司令山县有朋终于明白一件事,清军并不是他想的那么弱。

在与倭军的战斗中,清军迅速成长,已经学会了怎么打仗。

看起来,翻过摩天岭,直奔奉天的计划行不通了,他们只能改道,走海城,奔奉天。

但是,改走海城又不能把凤凰城丢下,必须留一支部队防备聂士成以及定边军等部的反攻。

于是,山县有朋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命令第五师团留守凤凰城,暂时休养生息。

而第三师团六千多人,孤军深入,长途奔袭海城,打通从凤凰城经海城进入辽阳的通道。

此时的曲绍扬,已经带着定边军回到宽甸城了。

主要是没想到倭军会在冰天雪地的情况下,还敢出动出击。

不然的话,曲绍扬肯定在半路上,再收拾小倭子两回。

张锡銮等人在见到曲绍扬后,欣喜不已,连连夸赞其骁勇机智。

“绍扬啊,最近属实辛苦了,暂时你们先在城中休息,养精蓄锐。

本官已经将定边军取得的战果,上奏朝廷,相信不日便会有嘉奖。”

张锡銮对曲绍扬,那是喜欢的不得了,就像看待自家子侄一般,拍着曲绍扬的肩膀,满面笑容的说道。

“多谢大人。为国杀敌,绍扬不敢说辛苦。”曲绍扬拱手行礼,谦虚道。

“只要能杀尽倭寇,收复失地,定边军抛头颅洒热血,刀山火海一样敢闯。”

“好,好,好,本官就喜欢你这样的劲头。

别的不说,先去休息吧,晚间本官设宴,犒劳诸位。”张锡銮欣喜表示。

当天晚间,张锡銮果然摆了宴席,给曲绍扬等人庆功。

章樾、荣禧、陈允哲、陈允瀚等人,都从协防地赶过来,共同庆贺。

曲绍扬与俩舅哥也有些日子没见着了,难得凑到一起,自然有好些话要聊。

“大哥,最近猫耳山那边有消息么?”曲绍扬趁着旁人敬酒的空挡,问陈允哲他们。

“前些日子,咱爹和秀芸,打发人送来了一批药材,还给送了不少冬衣。

来人说是家里还好,只是最近高丽民众,不少都趁乱往咱们这边跑。

应该是你把巡防队都调走,沿江防御薄弱,让他们有机会跑过来了。”

陈允哲叹口气,把他知道的情况,告知曲绍扬。

对此,曲绍扬倒也不太意外。以前有巡防队严密看守,江对岸的高丽民众过不来。

如今他抽调走了大部分的防卫力量,肯定防不住。

“唉,也不知道家里现在什么样儿了,等我回去,怕是孩子们都不认得我了。”曲绍扬叹道。

陈允哲、陈允瀚闻言,也各自叹气。

谁不惦记家人啊?尤其是陈允瀚,他都快半年没见到媳妇和闺女了,做梦都想。

“唉,也不知道绍扬和老大老二他们,现在都在哪儿呢?

这大雪嚎天的,不知道他们衣服够不够穿,有没有一口热乎饭吃。”

猫耳山这边,自打曲绍扬走后,陈郎中夫妻就住在了曲家。

晚饭的时候,李氏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忍不住念叨。

“是啊,也不知道绍扬的伤好了没有?

这臭小子打小儿就愣,如今都成家立业,孩子好几个了,脾气也没改。

这一杆子蹽出去,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呢。

老天爷保佑,让孩子们都好好儿的,可别出什么岔子。”陈氏也跟着念叨。

“娘,前两天派去宽甸的人回来不是说了么?我哥和绍扬他们在那边挺好的。”

陈秀芸听了这话,也跟着叹气,这些日子她吃不好睡不好,就担心丈夫和哥哥们,生怕他们有点儿什么意外。

其实陈秀芸心里明白,宽甸那头现在肯定不太平,只是哥哥们怕家里担心,报喜不报忧罢了。

当然,这话陈秀芸不能说,还得开解爹娘和公婆。

陈秀芸与孟兰心互相看了眼,各自叹气。

孟兰心更是后悔,当初曲绍扬走的时候,她就该跟着一起。

众人正说着话呢,忽然就听见,外头一阵急促的锣声。

“不对,外头好像有事。”孟兰心一听,立刻撂下筷子,往外就走。

不等孟兰心走出屋门,外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听见了兴家的动静。

“大夫人、二夫人,围子外头来了好些人,看样子不下六七百,都骑着马拿着枪,看样子像胡子。”

此话一出,屋里众人脸色都变了。

“大姐,我去前面看看,你在家安抚好长辈和孩子们。”

孟兰心推门而出,快步往前头围子正门行去。

(本章完)

第422章 趁火打劫

孟兰心直奔围子正门,沿着步道上了围墙。

手扶着墙上的垛口往下一看,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此时,距离围子百丈开外,黑压压的聚集了不少人马,粗粗看过去,少说得有六七百。

这些人都拿着枪,还举着火把,看他们的穿戴打扮,应该是胡子没错了。

胡子人欢马炸,嘈杂纷乱,看那个架势,不像啥好事儿,孟兰心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子。

“外头什么人?这里是鸭绿江巡检曲大人府上。

要是有事情商议,打发两个人上前来。”孟兰心不敢大意,忙开口询问。

围子外的胡子们正吵吵把火儿,议论怎么进围子呢。

忽然听得围墙上有人说话,那动静还是个挺年轻的女人,底下这群胡子一下就炸锅了。

“是个娘们儿,还是个挺年轻的小娘们儿。

老董,我就说,听我的准没错儿吧?

那姓曲的带兵出去打仗了,把双甸子、猫耳山周围的巡防队、保安队全都抽调走了。

现在他们在外头,还不知道死活呢,保不齐就让倭国的大炮给打死了。”

“我跟你说,这围子里头肯定没多少防守力量了。

但凡有个站着尿尿的,也不能让一娘们儿出来喊话。”

几个领头的胡子,得意洋洋的议论着。

“对,我看老赵说的没错儿,那姓曲的这几年太猖狂了,压的咱兄弟们都喘不过气来。

木税他占着,金矿他采着,还时不时的就让保安队进山剿匪,咱们特娘的过了多少苦日子?

这回啥都别说了,等会儿直接冲进去,抢就完事儿了。

我可听人说了,他们家光是金矿,一年就划拉不少银子呢。

那姓曲的还整好几个老婆,等咱们进去了,特娘的都好好享受享受。”

胡子离着远,周围又十分嘈杂,孟兰心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是看着那些人交头接耳,贼兮兮的样子,就感觉不是什么好话。

孟兰心正要再问,就见到对面出来几个人,朝着围墙上不怀好意的笑着。

“哎呦,大妹子,老爷们儿不在家吧?寂寞了吧?快开门,哥哥疼你啊。”

其他人闻言哈哈大笑,跟着开口,“老妹儿老妹儿快开门儿,哥哥们最会疼人儿。”

“老妹儿老妹儿行行好,借个小……”

孟兰心被下面这些胡子的污言秽语气够呛,从旁边护卫的手中接过枪,拉下枪栓朝外头连着开了三枪,正好打断了对方的话。

“哪里来的山猫野兽,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敢跑这儿来撒野?”孟兰心怒道。

“识相的给我滚远点儿,不然让你们知道厉害。”

孟兰心的枪法不错,可是胡子距离远,在射程之外,这三枪并没有打中。

底下这群胡子,又是一阵哄笑,“呦,这娘们儿还挺辣呢,俺就稀罕这样的泼辣劲儿,够味儿。”

孟兰心还要发作,却被身旁人拦了下来。

孟兰心扭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刘东山。“爹,你怎么来了?”

“外头都乱成这样了,我还能不来?

你啊,就是太心急了,倒是先去东院找我啊。

底下那都是些什么人,一群臭点子,见了个女人就跟见了肥肉似的,何必听他们这些污言秽语?”

刘东山看了看身边的干闺女,叹口气,这孩子身手是不错,就是这脾气,冲动了点儿。

“你先上一边儿去,我跟他们说。

今天这事情不对,闹不好是巡防队出内鬼了。

你等会儿见机行事,如果我们谈不拢,就立刻发信号求援。”

刘东山见多识广,人老成精,可比孟兰心经验足。

眼见着底下这些胡子们肆无忌惮的笑闹,而周边再没有其他动静,刘东山就知道,巡防队肯定是出事了。

曲绍扬调走了大部分巡防队,但猫耳山这边还是留下了一百多人负责日常治安巡逻。

虽说近日里对岸高丽不少人都往这头跑,巡防队有些顾不过来,可这么多胡子汇聚猫耳山,巡防队也不该一点儿动静没有啊。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巡防队那头出事了,很有可能是被这群胡子给放倒了。

而且最有可能的,就是巡防队出了内鬼。

刘东山这么一说,孟兰心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来。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前些时候金矿停工,有金场的护卫来报,说是金场跑了几个人。

都是之前抓来的胡子,因为罪行严重,始终没有被放出去。

今年这个情形,山场子没法动工干活,所以就没处安置这些人,只能留在金场照看机器。

不想有几个人趁机会,偷偷跑了。

金场护卫报过来的时候,正好曲绍扬受伤的消息传过来。

家里众人都心烦意乱,随便安排人去搜寻了几天,没找到也就那么样了。

当时寻思着,那几个人被关了好几年,即便跑出去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加上曲绍扬那头要抽调人手,金场的护卫也调走不少,更没人理会这事儿了。

如今看来,闹不好就是偷跑的那几个人,联系了别处的绺子,趁着猫耳山守卫空虚,打算过来砸窑的。

曲绍扬走的时候,带走了兴业和家里几十个护卫。

炸药作坊那头需要人手,又调走了大半的长工伙计过去帮忙。

如今围子里护院的炮手也就四十来人,加上伙计,顶多也就百十来号人。

可围子太大了,防守就需要不少人,外头明面儿上有六七百胡子,暗地里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今天这事儿,闹不好要麻烦。

关键是,谁也没想到,竟然有绺子胆大包天,敢来砸曲家的窑啊。

想到此处,孟兰心赶忙让开,下去召集人手做准备。

刘东山来到前面,朝着围墙外喊话,“不知道外头是哪位大掌柜的?

在下刘东山,人送外号水老鸹,都是江湖上的合字,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何必动刀动枪?

这样吧,我立刻让人送上白银五千两,再来两百担精米白面,买条蛐蛐路,以后都是熟脉子。”

刘东山主要是不想惹麻烦,毕竟曲绍扬没在家,陈郎中又是个文人。

围子虽然挺坚固,防卫也不弱,可毕竟人手少,真打起来万一哪个有点儿损伤也不好。

莫不如破财免灾,先把眼前这一关过去,大不了等着曲绍扬回来,再带兵剿匪呗。

五千两银子,加上精米白面,在别人家是要了命的大事,在曲家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下面这些胡子,却根本不领情。

一个穿着皮大氅,带着水獭皮帽子,瞪着牛眼珠子的汉子,催马往前走了两步,用手里的鞭子,支了支水獭皮帽子的前脸儿,哼道。

“少在这儿南朝北国的瞎扯,谁认识你个老瘪犊子是谁?

五千两银子就想打发了爷台们?你做什么春秋大梦?

赶紧把圈子大扇给爷台打开,顺顺当当放爷台进去,还能留你们一家子的狗命。

否则,砸进去可没有你们什么好果子吃,嘎拉哈都给你剔出来。”

“老董,跟他们费什么话?直接砸窑就是了,把圈子砸开,里头啥好东西都是咱的。”

旁边几个胡子很明显有些不耐烦了,叫嚷着。

众人身后,那些胡子也都大声嚷嚷着,“砸窑,砸窑……”

围墙上的刘东山见此情形,也只能摇了摇头。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那就没办法了,准备开干吧。

就见到底下的胡子里头,一人手中挥舞着一面三角风旗,那是绺子八柱之一的总催。

风旗一指,胡子们便从西南、西北方向开压。

一般来说,正门火力最强,西北角偏僻,火力最弱,所以胡子砸窑,多数都从西北角开始。

刘东山走江湖多年,这些他当然知道,所以修围子的时候,西北角他可是着重加强了防卫。

炮楼上七八个个枪法好的炮手,而且,围墙外面,还埋了些地雷。

打头阵的胡子,都身强力壮,推着架子车,那车上摞着浇过水的豆饼袋子。

这大冬天的,袋子冻梆硬,正好可以当掩体用。

架子车后面的胡子,身上缠着带飞爪活扣的大绳。

这东西是上房爬屋的利器,使足了劲头往墙头一扔,随便挂住什么东西,就可以顺着大绳爬上围墙了。

前面负责攻进围子,后头绺子的炮头等人,带着一群管直的正棵子(枪法好的老胡子),在后面打排子枪,压制炮台上的火力。

底下的胡子一开枪,孟兰心立刻点燃了手中的信号弹。

这东西跟烟花挺像,但是经过安德斯等人改进后,可以飞的特别高,在半空中炸开格外明亮的焰火,离着老远都能看到。

围墙上,炮手们和伙计们将浸透了火油的砖头子点燃,借力抛出去。

火苗子呼的一下就蹿了起来,照亮了一块块空地。

紧接着,枪声响个不停,子弹带着尖锐的鸣叫声,划破了夜空。

“不好,他们放了信号求援,抓紧时间攻进去,不能让他们等到帮手。”

外头的胡子一看这架势,顿时察觉出不对,忙大声喊道。

总催立马摇动手中的风旗,打头阵的胡子也不管那些了,在架子车的掩护下,嗷嗷就往围墙下冲。

不曾想,架子车刚推到距离围墙七八丈远的地方,忽然间砰的一声巨响。

不知道什么东西爆炸了,几个胡子瞬间就被炸的飞上了天。

“草,这是什么玩意儿?咋这么厉害?老歪那瘪犊子,怎么没说曲家还有这东西?”

胡子头一见这情形,知道坏了。

事先没探听清楚,只以为曲绍扬不在家,带兵抗倭去了,曲家围子里头就剩下些老弱妇孺,这才动了念头想要趁机会砸窑。

一般的围子外头,就算有埋伏,顶多也就是些什么陷阱、地枪之类,杀伤力有限。

胡子都见惯了,自然有办法应对。

可眼前这东西,威力太大了,胡子们根本就没见过,一时间,没人再敢往前冲。

“老董,怎么办?这东西太邪门儿了,咱冲不到跟前儿啊。”

几个领头的胡子一看这情形,都傻了,忙凑在一起商议。

“能怎么办?咬着牙也得上啊。

来之前咱可是说好了,这次连旗砸窑,谁要是反悔后缩,谁他娘是孙子。”

头戴水獭皮帽子的牛眼汉子,咬牙切齿的说道。

“队伍里不是有几匹瘸了的马么?让那些马在前头趟路,我就不信,这玩意儿他们能埋一片?”

都到这个份儿上了,谁还心疼那几匹马啊。砸窑成功了,多少马都能换回来。

于是,有人就把后头的几匹瘸马弄前面来,在马尾巴上拴了一串鞭炮点燃。

那马受到惊吓,四处乱窜,正好将围墙外埋的地雷引爆了。

围墙外,确实没有埋太多地雷。

这东西杀伤力太大,刘东山他们也担心有人不小心误触,所以只埋了少量的地雷,晚上拉线,白天拆除。

太多的话,万一家里人记不住位置,少拆两个,那可就出大事了。

胡子在牺牲了几匹马之后,西边围墙外的地雷,基本上就全都被触发了。

“爹,这可怎么办?”孟兰心和刘东山,此时也沿着围墙来到了西边。

见底下的胡子,推着架子车迅速靠近围墙下,孟兰心着急的问。

“能怎么办?打吧,咬牙坚持坚持,说不定一会儿能有援兵。”刘东山勾动枪栓,朝着下面就打。

是啊,都到这个份儿上了,那还说啥?拼命呗。

于是,孟兰心也不废话了,领着家里这些护院、长工们,端着枪就往下射。

“二柱子,重机枪呢?这时候不用还等啥呢?”

眼见着底下的胡子仗着人数多,黑压压往围墙跟前儿靠,孟兰心急了,大声喊道。

围子的正门,东西侧门上面,都放着马克沁重机枪呢。

但是这玩意儿太费子弹了,没有主人家的命令,炮手们轻易不敢动用。

此时孟兰心发话了,机枪手还客气什么?

“哒哒哒。”马克沁机枪一阵扫射,底下的胡子顿时就倒下去一片。

“哎呀我草,这是什么玩意儿?”底下的胡子全都惊呆了,谁见过射速这么快的枪啊?

没想到,曲家这围子不光有那个能爆炸的东西,还有这种大杀器?今天这窑,可不好砸啊。

“他奶奶的,爷今天还就不信了。

传令下去,三面围攻,不分主次,今天就算用人填,也得把这个窑砸开。”

领头的胡子急眼了,他们费了那么大的劲到这儿,决不能无功而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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