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不要随便喝醉

天下归一,而王无子嗣。群臣多有进谏。

嬴政无奈地握着手中的笔看着眼前的竹文,叹了口气。

“如今天下初定,他们就不能考虑一些旁的?”

说着脸色微黑。

“六国之民如何安定,一国之人如何大统,各地民生如何修养, 六国残部如何处置。还有那百越之地,塞外边疆。”

“盖此种种,他们是一件也不考虑?就指着此事不放?”

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拍着桌子阵阵作响。

李斯苦笑地站在嬴政的身边,如今的他也已是年于半百,发鬓之间有些发白,面上带着一些皱纹。六国定后,他被封为相国, 执务国事。

嬴政看向李斯脸色松了一些, 皱着眉头问道:“李先生, 如今六国之民离乱,各地人风所字皆是不同,你说该是如何处理为好?”

李斯神色认真地思索了一番,如今此事确实是首先要解决的问题。要一国而至,就少不了统一的制度和体系。然而要从无开始建立起这一整个体系,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拱手说道:“陛下,可行制务统一,行文统一,一体而治。然此种种还需斟酌考虑。”

“确是。”嬴政坐在那看着案前,深酌着什么。

半响,又抬起了头来:“那百越之地, 先生所见以为如何?”

李斯的眉头微皱,那百越之地所具岭南,不明余力。

而如今秦国连年征战国内空虚,却是不适合再起兵戈了。

“百越之地甚广,尚不明其中地域,轻攻恐有所失。如今我国中民生尚待休息, 臣之见,不宜急进,且暂待观之。”

说完李斯看了一眼先前被嬴政放在一边那份书文,无奈地说道。

“陛下,此事您当该要考虑了,国无子嗣,终究不是长远之事啊。”

本来嬴政还在思量百越之地的得失,结果李斯又说上了这么一句,苦着脸挥了挥手:“此事寡人知晓了,先生,勿要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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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末之后,秦王纳妃。

那妃子身着华服从宫外而来,听闻是宫官挑选。却是很美的,雀扇遮着半面。只露着眉目,却已经让人神往。

群臣共礼,大礼行至夜间。礼后,同在宫中夜宴群臣。

宫闱之中觥筹交错,顾楠坐在座上,穿着官服,内着白衫,却未去面甲,端着自己的酒杯,身前摆着几个已经空了酒壶。

“我不是记得你不喝酒的吗?”一个声音传来。

顾楠侧目看去,是李斯拿着一个酒樽站在她的一旁。

勾嘴笑了一下:“这东西难是戒去,最近又开始喝了起来。”

“那就莫要戒了,这杯中之物,每每去喝,都总有几分不同的意味。”

说着李斯对着顾楠举起了杯子:“来,郎中令,我敬你一杯。”

“你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我总是觉得手痒。”顾楠白了李斯一眼。

她本来好好地做着那禁军领将,每日无事,这李斯倒好,给她举了个官,搞得她如今也是繁忙了许多。

“啊?哈哈。”李斯一愣笑出了声:“那还请高抬贵手,都这把年纪,我可是经不住你打了。”

“当。”

两只酒樽撞在了一起发出一声轻响,顾楠靠坐在桌案边,将酒樽中的酒喝尽。

李斯也半合着眼睛喝下。

都无顾及形象,两人也算是小半生的老友了。

“真是叫人羡慕。”

顾楠有些微醉地说道,她是已经喝了不少了。

“羡慕什么?”李斯看了一眼顾楠,问道。

顾楠熏熏地摇了摇酒杯,看着李斯笑了一下说道:“我也想娶一房媳妇。”

“唔。”

李斯正喝着嘴里的酒,听到顾楠的话,差点把酒喷了出来。

险是忍住了,讪讪地擦了一下嘴巴。

随后又是洒然一笑,自己的这老友总是讲些吓人的话,他也是习惯了:“想娶,就娶来便是,倒是,我定是到场给你道贺。”

两人笑呵呵地又碰了一下酒樽,各自喝着。

御苑之中的月色悠然,顾楠突然问道。

“书生,你还没有家室吧?”

“是啊。”李斯笑着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不知道想着什么。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少来,我会被你骗了?”

······

“六国兼并,这世间当会安定了吧?”顾楠半醉地问着。

那老头的所愿,当全了吧?

李斯回过头,看向那人的眼中,半响,笑着点了点头:“会的。”

樽中的酒水之上漂浮着一抹月白,顾楠对月举起了酒杯:“那,敬这世间。”

“好,敬这世间。”

······

当众人离去,顾楠依靠在宫墙之边,该是太久没喝酒了,却是喝醉了。

宫墙之中传来脚步声。

顾楠抬起了头,却是嬴政背着手走来,他并没有在宫中陪着那新妃,而是一人走在宫中。

他看到了顾楠,有些惊讶:“顾先生?”

还未近前,就闻到了顾楠身上的酒味,伸手扶住了顾楠:“先生,你醉了?”

顾楠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看样子像是已经睡去。

嬴政扶着顾楠,看她醉熏地模样,无奈地一笑:“我送你回去吧。”

依旧没有回答。

摇了摇头,扶着顾楠向着宫外走去。

两人走在路上,夜里安静,嬴政的耳边传来了一阵呢喃,顾楠好像是说了什么。但当他仔细再去听的时候却已经再听不到了。

房门被推开,嬴政将顾楠放在了榻上。

靠坐在床边舒了口气,平时看不出来顾先生还是挺重的。

房门外的武安君府中,显得格外冷清。

如今这府中,已经是如此模样了吗?

嬴政看着房外的夜色,回过头来,出神地看着顾楠熟睡在那。

半响,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甲面上,慢慢地伸出手,将甲面轻取了下来。

甲面下的那人闭着眼睛。

睫毛微颤,睡得很沉。英气的双眉不是记忆中的那般微蹙,而是舒展着。脸颊微红,看上去很恬静。

嬴政有些迷沉地看着那面容,张了张嘴巴,良久,微微一笑,笑得好像是欣然,又是无奈。

顾先生,你真的从未老去啊。

他放下甲面,站起了身来,走出了门外,将房门轻轻地关上。

仰头看向那轮晓月,目光轻合,随后蓦然离开。

(本章完)

第213章 转移话题是必要的技能

第二日的一早,晨间的阳光透过窗间照着房中飘荡着的灰尘,慵懒地趴在了床边,落在了那躺在床榻上的人的脸上。

阳光照亮了那张侧脸,淡金色的光里,那面庞让人出神。睡得安静, 呼吸声很舒缓。

睡相算不得安稳,衣衫有些凌乱地铺在床上。该是感觉到了些许暖意,皱了皱眉头,她睁开了眼睛。手挡在了目前,半眯着眼睛。

视线还有些朦胧,光线让人看不清楚。顾楠从床上坐了起来, 皱着眉头看着目前发呆。

半响, 拉起了自己的衣衫闻了闻,上面的酒味还未褪去,昨天她是喝多了些。

不过她倒是不记得她是如何回来的了,目光落在了床边,面甲静静地放在那。

这是,何时摘下来的?

头有些疼,按着自己的脑袋站起了起来,拿起面甲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换了一身衣裳,也来不及吃上些什么。

揉着自己的脖子就出了门,如今她却是每日还得去宫中处理中郎令的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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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板上落着一片枯叶,一个人停下了脚步,站在了枯叶的一边,俯下了身子, 将枯叶捡拾了起来。

李斯把玩着手中的枯叶,抬起了头,看着眼前的高府。只是站在街上,就能看到那院中孤立的老树。

武安君府。

理了一天的事务,傍晚时分本想着出来走一走,舒展一番心思。却是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这地方, 微微一笑, 将枯叶握于手中。

这几日他一直为安顿六国之民之事苦恼,还有那统一制度,人风也是问题。

这一国而治却是没有他最开始想的那般简单。看着眼前的府邸,李斯背着手走了上去。

也好,问问她总会比我一人苦想要好。

这人也不能总让她这般懒着,空负了胸中才学。

走到门前,正欲伸手敲门,却听到门门中传来悠悠的琴音。

那琴音悦耳,却又不乏铮铮之声,听入其中,让人一时如同置身春风和沐里,一时又如同置身兵戈交击中。

这两者本该是矛盾,那同置于那琴声中却给人相洽无恙的感觉,好像二者本就该是一起的一般。

眼前该是看到了一个将者在沙场之中回思往地的模样。

李斯站在门前面露淡笑,是有多久未听过这人弹琴了。

想是上次当是少年时候,那时听闻,真该是可用魔声入耳来形容的。

“砰砰砰。”门被扣响。

府内的琴声止住,顿了一下,应该是诧异有人拜访。

没过多久,门内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大门被打开。

一个身着白衫的人走了出来面上带着那生冷的甲面,看到李斯声音里带着一些疑惑:“书生?”

她也是刚从宫中回来,却没想到李斯就来了。

看着眼前的人李斯也是无奈,多少年了,这人还是这么一副打扮。对于一个女子来说,着素寡一生,又是何种凉薄呢?

心中想着,面上却依旧笑着说道:“今日来得巧,倒是听得了顾先生一曲琴音。较之当初,当真是得善良多啊。”

······

顾楠黑着脸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在她看来这是李斯恭维的话,摆了下手:“莫说了,我自己的音律是个什么模样,我还是清楚的。”

“我可非是恭维。”李斯笑呵呵地顺口说道:“相比于当初的阵阵魔音,这已经算是仙乐了。”

额头跳了一下,顾楠也微微一笑,靠在门边:“书生,你今日无事上我这来做什么?”

说着手中微微用力,大门上的发出一阵吱呀的声响。

李斯的额头上滴下一滴汗,这才反应过来说错了话。

直觉告诉他若是还说这琴这事,今天估计就不能走着回家了,连忙转移了话题。

“咳,只是偶然路过,突然想到又几件事是想要和先生共商一番,这便上门来了······”

“兹。”

大门被推开,顾楠对着李斯瞥了一下嘴巴:“进来吧。”

李斯跟在顾楠的身后走进院中。

府中很静,似是除了刚才的那琴声就再无了半点声音。

顾楠走在前面脚步踩过落在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李斯望着那落了一地的枯叶,无声地叹了口气。

想来是很久没人扫过了。

“顾先生,你是该找个人打扫一下。”说着抬起了头,看向那无人的堂间:“也不至于让这府中这般。”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这院中的枯叶还是这府中的寂然。

“无事,过几天我自己会扫的。”顾楠耸了耸肩膀。

两人穿过堂间走到后院。

顾楠将桌案上的长琴取下,抱在怀里小心地放到了一旁。

李斯掀起自己的衣摆坐在了桌案的一边,对着站在院里的黑哥笑了笑,黑哥也打了个响鼻像是打了一声招呼。

“嗒。”顾楠将一杯凉水递到了李斯的面前。

盘腿随意地坐了下来,给自己倒着水。

快要入夏了,空气间带着几分闷热,凉水入嘴倒是有几分沁人。

李斯笑着放下杯子,看着顾楠说道:“先生,你说,如今天下初并,首要之务是为如何?”

壶中倾斜,水注入杯中,顾楠看着杯中的水慢慢的溢满,将水壶放到了桌上。

看向李斯:“你是真要问我,还是明知故问?”

李斯嘴角一翘,转着手里的杯子,等着顾楠回答。

用手支着脖子,顾楠拿起杯子说道:“如今国中初定,然六国之人思蒙故国,多有怨言。若是其人动荡,国当不得安。当今之务,该是安抚六国之民。”

“果然是顾先生。”李斯的手中停下,轻叹了一声,有些苦恼地说道:“但是如今说要安抚这六国之民,又谈何容易呢?”

“国地所增,秦人多不通六国之地人风。如有管辖不周,必当适得其反,就只能任用一部六国旧臣。任用旧臣旧贵则不能擅动其根本,秦国之地为国有而下封民,六国不然,土地为贵族所有,如今又不能轻易收回。如此,六国之民必当有怨言,长久以往,必当生变。”

说着李斯对着顾楠拱了拱手:“所以,今日是特来共商此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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