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各人的人情世故

“你们两个要干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们还要动手?”熊斌个子不算小,可看着邓勇刘煌龙二人同时靠近也是略怵!

骨科的战斗力在医院里一直都是传说,近期,骨科的前行政主任带队在医院里打过‘同事’,肩袖都搞破了!!!

“熊教授,是你要干嘛?”邓勇与刘煌龙二人把熊斌围起来后,邓勇不慌不忙起来。

“熊斌,你看看我们这么多人,谁着急了?你一直这么跳起来,不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么?”

“当狗的时候,被主人顺顺毛的时候,是不是就舒服了吗?”

与方子业的内涵不同,邓勇开口就是辱骂,而且骂得还是最难听的那种。

直接把很多人都在意的遮羞布给扯开,而后撒了一把盐上去。

熊斌的脸色立刻阴沉起来,双手捏着指间关节咔咔作响:“邓勇,你把话说清楚,你骂谁是狗呢?”

“谁应了声便说谁!~这不是很清楚的事情了么?”邓勇不慌不忙地扫了一眼熊斌捏着拳头的双手,笑了起来。

“我劝你不要动手了,免得自误到难以解决的程度!”

“熊斌,现在这个团队,已经不仅仅只是之前的三五个人了,所以你的一些小心思和小动作,根本藏不住的。”

“诶,我就奇怪了,方子业休息一下怎么了?”

“别人过年期间都在一直加班,现在试验有了阶段性的进展,这一个月的收获比得上别人几年。”

“这样的时间投入回报比,休息一下怎么了?”

“你怎么就这么跳呢?”

“怎么就你在这里跳呢?”邓勇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把所有的细节都撕开。

熊斌闻言,看了看泌尿外科的张子谦,再看了看神经康复科的廖维静,又看了看神经内科的张建军。

熊斌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这些人:“所以,你们对方子业如此消极怠工,一点意见都没有?”

“所以,我只是让他过来快点搞课题,反倒还是我说错了做错了?”

“诶,你们有资格骂我是狗啊?”

“有你们这么舔的吗?”

邓勇轻推了熊斌一下:“熊教授,你来说一下,你现在是以什么角色在这里催方子业的?”

“你说!”

“你是课题组的核心成员吗?你知道课题的进展吗?”

“你知道课题之前是怎么推进的么?”

“还是你熊斌觉得你在课题组里面可以当个智囊?”

“你熊斌手里掌握的资源,可以碾压其他人?”

熊斌的脸色白了下来。

邓勇这是特意来撕破脸羞辱他的,并不打算有任何退路!

所以,邓勇他们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在故意催方子业,是有目的的。

而这些个老阴比,看破不说破,就看自己在这里跳梁表演。

“你熊斌有什么不得了的成绩吗?所以你觉得你可以对课题组的其他核心成员都颐指气使?”

邓勇看到熊斌的眼神迷离,拍了一下桌子:“熊斌,你来告诉我,你凭什么指挥我学生?”

“凭你的哪一项成果?凭你对课题的哪一项付出?”

“凭你的哪种学术成就和专业成就?”

“说!”

熊斌的脸色被憋成了猪肝色,胸廓剧烈起伏:“好你个邓勇,方教授这脾气是与你一脉相承是吧?”

“我没有足够的科研产出,连说他方子业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邓勇接话反声质问:“不然呢?”

“TM的那是我学生,生养他的是他父母,教养他的是他的老师!”

“如今他已经学业有成,需要你在这里吆三喝四么?”

“我且问你,你催方子业来试验室,真实目的是什么?”

“今天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你要帮谁?还是想害谁呢?”邓勇先骂,而后再细声地讽刺着。

邓勇的脾气不好,他经常在医院里大声说话的。

以前的邓勇就足够不要脸的,为了课题经费,一哭二闹三上吊都搞,反正只要是对创伤外科好的,邓勇是不太讲究手段的。

此刻,邓勇骂起人来,那也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熊斌没有回话,因为他终究还是医院里的正高,还要最后一丝脸面。

如今在算盘珠子已经落下且被人发现后,灰溜溜地直接跑路是他能留下最后一点尊严的惟一选择。

再进行解释、反驳等,已经无用了。

并且,此刻他想要拉人站队都没机会了!

邓勇和刘煌龙也没有真的要现场把熊斌给弄死的想法,所以在熊斌灰溜溜跑出去的时候,并未拦下。

反而,在熊斌离开后,刘煌龙还在故意演戏:“邓教授,我刚刚还以为你要直接动手呢?”

“你但凡再多给我一个眼神,我就把他拿下了!”

邓勇高声说:“毕竟别人只是有想法嘛,有些事情,论迹不论心,论心天下无好人。”

“知错能改,懂得及时止损,也都是聪明人。”

“我学生可能为人比较耿直,不懂得人情世故和你来我往这一套,但他老师还年轻着呢……”

“所以像这样的手段,我就直接出面处理了,反正我也没有其他方面的能力,我的时间和精力非常多。”

邓勇看似在说给跑出去的熊斌听,实则也是把这些话说给实验室里的其他人。

现在的团队,不只是之前方子业组建的小团队,每个人都是方子业精挑细选的。

现在的团队是一个大团队,来自不同的科室,而且每个人的来头都不小,可能拖家带口的来,人多眼杂。

在这样的局面下,想要一个一个的去交心是很难的。

所以,在前期就必须要大刀阔斧,斩掉一些不安因素,避免影响到课题的进展。

这种手法,与方子业之前选择举报骨肿瘤违规临床课题一样,必须要快刀斩乱麻。

梅瑸听到这里,赶紧出面当个和事佬:“邓主任,您也别太激动了,可能熊主任也是一时心急,所以才没有搞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

“等熊主任冷静下来后,也就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了。”

“这是一个超长线课题,数年甚至十几年二十几年的时间线,是不能当作短线课题来催的。”

邓勇点头,表情虽然松懈了下来,但语气还是不客气:“方子业是我的学生,他现在是我的儿徒。”

“现在他处于比较关键的时期,谁要是敢影响他,我邓勇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人。”

“其次,方子业是我们创伤外科的副主任,是我们骨科的学术带头人,我们骨科以后的发展,与他肯定息息相关,这个人,我们骨科是要死保的!”

“谁要是在这个时候分不清轻重缓急,分不清里外的话,我,包括我师父,还有我们骨科的老教授们,哪怕是拼到倾家荡产,也得和你们拼出一个高下!”

“我邓勇是个粗人,我们骨科也是个破落户,出一个人才不容易!”

“所以如果你们任何人想要通过任何形式把他逼走,而不是他自己想要主动离开的话,TM的都是结仇!~”

“我就把话撂在这里了,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结仇,那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我们骨科,永远是医院的一份子,只怕有些人内心的站位,根本就不是跟着医院走的,只在意他个人的得失利弊,只想着他自己的人情世故!”

“大局?”

“别给我说为了大局就要牺牲我们骨科的利益!”

“谁要是敢不信邪的话,那我们就正面碰一碰!”

邓勇直接非常官方地把事情说开了。

他不是针对熊斌,也不仅仅只是对熊斌说这样的话,是对所有人说的。

骨科目前的发展势头正是大好,虽然说方子业被逼走了,不至于伤筋动骨,可也会伤及根基!

甚至百年都无法恢复过来。

这样的起飞时节,邓勇不出面表态,骨科不表示一下的话,那骨科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肯定留不住人。

刘煌龙适时地走了一个白脸角色,笑着道:“邓主任,您也别太生气了。”

“咱们医院还是一家人的,我相信除了少数人之外,大家的胳膊肘都是往内拐的。”

“所以,我们一定会拧成一股绳的。”

“课题组里,有王兴欢王院长坐镇,不会有人敢随随便便乱来的。”

“所以我们也没有必要太过于激动。”

刘煌龙没有反驳邓勇的话,显然就是同意了邓勇的态度,谁要是敢耍手段把方子业逼走,那他刘煌龙也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至于是不是不死不休的局面,那就得看具体的事态了。

坏话要说,好话也要说。

听到刘煌龙和邓勇这么说,泌尿外科的张子谦教授愣了愣神,语气闪烁:“邓主任,刘主任,应该不至于吧?”

“以方教授目前的影响力,我们医院应该不会有人看不清现在的发展局势吧?”

邓勇收了表面的佯怒,不客气道:“按照道理来讲,应该不会有多少人看不清具体局势,就怕有些人故意装瞎啊?”

“反正我们科室的方子业走了,对他们而言也没有太大的损伤,最多就感慨唏嘘几声。”

“背地里,说不得会拢得什么好处呢。”

“但哪怕只是可能,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是不会同意的。”

“专科内的行政,专科内的科研行程安排,各自为营,最好不要跨越插足!!!”

邓勇说到这里,才终于笑了起来,收敛了自己的情绪,笑着道:“当然啦,我在这里,还是代表我的学生方子业,要给诸位教授说一声道谢,并且代为道歉几句。”

“我学生方子业,最近是遇到了些比较棘手的事情,不过这些事情都是可以处理的。”

“只是处理起来会相对比较麻烦,需要一定的时间,而且处理这种事情,肯定会影响到课题的进度。”

“大家也都是成年人,所以务必希望各位教授能悉心体谅一二!~”

“我在这里,也替我学生给诸位教授道谢了。”

邓勇说完,微微鞠躬。

一直没有说话的神经内科张建军教授眨了眨眼问:“邓主任,你把话说得这么严峻,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处理起来的难度很高么?”

邓勇道:“处理起来是不容易呢,有人想要挖我学生走,我学生不肯都不行那种。”

“谁啊?”张建军立刻追问。

邓勇摇了摇头:“不好说。”

“不好说?”张建军咳嗽了一下。

邓勇点了点头:“对,就是不好说……”

……

出租房里,夕阳正好,透过窗户射在了茶桌上。

方子业端着茶杯,细细地品了几口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而后睁开了眼睛,低声道:“茶还是要耐着住性子细品才行!”

“可终究我还不是个能够特别耐得住性子的人啊。”

方子业感慨完,就赶紧一边翻看着手机,等候着疗养院陈广白以及宋立波二人的回复。

像那种事情,方子业自然是不好私下里直接处理的,必须要求助于疗养院。

而陈广白和宋立波他们说,这件事也需要比较细致的处理,可能需要长达一周的时间!

方子业也急不来啊,所以就只能慢慢等了。

没等来两人的消息,方子业倒是等到了来自师弟揭翰的信息:“师兄,师父又出门去了。”

“他最近出门的频率和时长比以前更夸张了一些,您要不要出面劝一下啊?”

方子业看了,细想了一下回道:“还是不要了。”

“邓老师的基本功偶然突破这种事,对师父的打击和激惹很大,师父需要一个自行纠结和消化的时间。”

“如果师父可以把这个情绪消化得很好,那么可能对师父自己的助益也不小!”

“其实,师父距离那一步也不算远。”

“那一步要靠的不是天赋和时间堆积,还是要靠具体的机缘,每个人的机缘都是不同的。”

揭翰道:“师兄,你别说了,你越是这么说,我就越觉得心痒难耐,焦躁不安。”

“我现在这种状态,到底是不是…”

揭翰打算拆分自己的问题。

方子业直接打断:“就是,不要纠结,不要惆怅,不要焦虑,顺其自然!~”

“揭翰,你不要怀疑你自己,也不要怀疑你师兄对你的评定,你现在的状态,就是在跃迁的状态,而且很早之前,你就处于这种状态了。”

“所以,一切都顺其自然就好了。”

方子业给揭翰十足的自信心。

揭翰的思维层面,是非常活跃的,只是活跃到他自己管控不住,无法与现实链接,所以才会错乱。

而这样的活跃本身,就是一种‘飞升’!

只是于一部分人而言,机缘过后,马上就能飞升,而于揭翰而言,他的基础不够,所以他需要处这种状态更久,才有可能捅破那层膜。

算起来也是划算的。

哪怕揭翰能够在十年之内,安然地趟过去,那也才不到四十岁!

这个年龄段,就拥有了5级的理论思维,对大部分人而言,也是非常恐怖的事情。

要知道,5级的理论思维是大于5级的外科实际操作的。

理论思维是思考能力,外科实际操作是表达能力。

一个负责创造,一个负责将创造与实际结合。

“师兄,那我不想了!”

“但我又忍不住,我会很期待,我会很想了解,就是静不下心来怎么办?”揭翰又问。

“静不下心来就去想其他的,不要想自己万一成功了会如何牛.逼,其实每一种状态都是所处的境界!”

“只是境界不同而已,在这个境界之后,还有其他的风景。”

“也没有那么大不了,又不是成仙了,直接人间无敌或者长生不老。”

“你现在就已经比很多人都牛逼了,只是那时候会相对更牛逼一点点,与现在的区别不会很大!”方子业继续给揭翰做着心理建设。

可以值得期待的事情就是,以后揭翰可能是团队里唯一一个可以与方子业思维贯通,可以彻底听得懂方子业在说什么的人。

其他人,哪怕技术再好,处理问题的能力再强,其实与方子业的沟通都是单方面的灌输,只有接受的份儿,基本上很难反馈回来。

哪怕是依旧很聪明的聂明贤等人,其实思维态也不如揭翰这么活跃。

如果方子业的理论水平和认知达不到这一点的话,就没办法给揭翰兜底,对其进行指点,揭翰可能会这么囫囵一辈子。

最后实在是走不出圈,就泯灭于众人!

终于,在方子业等待陈广白等人的回信过程中,方子业的电话又响了。

是陌生归属地的手机号码。

方子业耐着性子等它响了大概二十秒左右,才选择了接通:“喂,您好!~”

电话另外一头,传来了一个比较熟悉的中年男子声:“方教授你好,给您打电话的还是我。”

方子业道:“那就没什么好聊的,我还是上次的那些话,再见…挂了!”

“别!~”这一回是对方先直接阻止了。

“方教授!”

“恭喜你啊,方教授,你赢了,我是来特意给您道歉的,希望之前的电话并未给您带来过多的困扰。”对方的语气这回比较客气。

方子业暗中舒了一口气,无奈道:“这个赌局就是这么不公平的么?我赢了也没有任何收获,只是回到原来的状态。”

“如果我输了,则全盘皆变。”

“所以我连桌子在哪里都不配知道对吗?”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才道:“方教授,您不应该觉得,如果您但凡点头了,您会得到的好处远胜于你所谓的赌赢。”

“所以无论输赢,其实方教授您都应该是受益者。”

方子业道:“可能我们理解的受益不太一样,所以我们聊的东西显得有些错乱。”

“但我还是很开心老师您可以主动告知我这个好消息,我们也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了。”

“应该不会再见了吧?!~”

对方不意外方子业会如此快地截断话题:“方教授,大概率不会再见面了!”

“不过不知道我能不能再主动争取一下,方教授您可不可以帮个忙,就只要挂个名就好。”

“这样对我也挺有好处的,对方教授您也没有特别的损失,我们其实……”

方子业打断,拒绝:“对不起啊,我做不到,也挂不了名。”

“我是个比较实际的人,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而且我更怕死。”

“再见。”

“方教授…您再等等。”对方再次出口。

“方教授,如果我说,我现在做的事情,只是任务安排,这是我的工作性质,并不是我个人想要这么做。”

“您会相信我的话么?”

方子业点头:“我信,但这并不重要,你的工作是你选择的,你在工作的时候,开始工作之前应该就知道了工作性质的。”

“所以,你做的事情是否取决于工作性质,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的事情,的确影响到了我的心情,而且我还很紧张。”

“甚至有点害怕。”

“言尽于此!~可能我对这个世界的理解还比较肤浅吧,所以我读不懂你们。”

方子业其实从陈广白那边听说过类似“机构”,相当于一个超高端的‘医疗中介’!

只是它们中介的内容不太一般,大部分人都没办法接触到,而一旦接触到了后,就很难拒绝。

这种事情,不会上新闻,甚至你都不知道自己该几点钟出发,出发去哪里,反正到了地方,你就必须要做事。

而且选定了你,你就必须要做。

目前,方子业还没有接到这种超紧急任务。所以还有回旋的余地。

当然,一般这样的中介,都会提前将“双方”安排得妥妥当当,才会有后续,但凡有一点存疑,中介工作都是不成立的。

没有人愿意自己的主刀是被‘逼’上手术台的。

“希望方教授您前途似锦!”对方的中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也没有透露自己这么做的根本意义。

这样正好!

电话挂断之后,方子业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安心了下来。

在接到电话之后,方子业主动给陈广白等人说明了情况,现在方子业依旧打电话回馈。

不过,陈广白对此没有丝毫意外。

“方子业,这是收到了反馈?”陈广白问。

“是的,陈叔,刚刚我才接完电话,谢谢陈叔您了。”方子业说。

“没关系,你只要实实在在地收到了反馈,那我们就放心了。”

“毕竟子业你也没有主动要求过几件事,要是这件事都还没能当着你的面办理妥当的话,我们就成了画饼人了。”

“但不得不提的是,这个给你打电话的人,倒霉得很!”

“他招惹到谁不好,偏偏就招惹到了你身上来。”

“唉……”陈广白叹了一口气。

方子业:“……”

“陈叔,我能有啥不一样啊?”

陈广白道:“子业,我之前好像给你提过一嘴吧,你所有的医疗技术,都是开放状态的。”

“但是,你带队研发的人工义肢课题,目前仍然没有广泛开展至民用状态。”

“嗯,这个东西,挺重要的,保密的级别也挺高。”

“你是核心技术的掌舵人,所以,没有几个人可以轻易地挪动你的位置!”

“给你打电话的那些人,还差了至少两个半以上的身位!”

陈广白给方子业暗示着。

方子业则道:“陈叔,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您就千万别说了,我啥也不知道。”

介于洛听竹父亲洛磐的缘故,方子业对于这种保密的东西,忌惮莫测。

“方子业啊,你也不用这么害怕,你现在其实头顶上有自己的烙印了。”

“你也不用回避,你之前选择了来军区疗养院,就自然会生这个烙印。”

“而医学的外科这一块,目前掌握着最关键、最核心技术的,就是我们军医这一块,这是公开的秘密。”

“创伤,一直都是军医院里的研究重心,也是研究最为深入的地方。”

“全世界大抵都是这样……”

“好的,谢谢陈叔,替我给陈老医生道谢一声,相信他为了这件事也出过不少力。让他费心了。”方子业说。

“欸,我爸是打了好几个电话呢,不过他目前的恢复状态还可以,功能肯定比不上以前,可也扶着拐杖可以走一截了。”

“方子业,你说我爸目前这情况,属不属于是突发性的脊髓损伤啊?”陈广白追问道。

方子业赶紧道:“陈叔,这个不能算,就陈老医生的这个状态,目前不需要治疗。”

“哈哈,你还是太紧张了。”

“我们肯定也知道目前尚且不需要治疗!”

“算了,也不为难你了,还是等外科搬来了汉市之后,你就可以更加明白你的定位了。”

“到时候,你就可以更好地对目前所遇到的类似事情进行更安逸地处理应对了。”陈广白说完,就主动挂断了电话!

方子业看了看电话,内心一凛。

看来,陈宋身上藏着的故事还有很多,而且在陈宋身上发生的争端也肯定少不了。

能够掺和过那么重要的一部分人群的诊疗工作,而且还可以全身而退,如今拼得这么大一个自由发挥空间的老人,经历能如同他所说的那么平凡么?

以前没有具体的概念,现在的方子业,再仔细且深入地想一想,估计陈宋以前付出的代价也小不了。

要那一群最怕死,最惜命的人,把陈宋这样的人放走?

每个人的经历和所需要应对的人情世故都不一样。

……

当天晚上,方子业才和洛听竹开起视频粥,都还没来得及聊去接送的事宜,方子业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今天和我吵了一架的熊斌教授,我还是接一下吧,把话说清楚,免得到时候他一直烦我!”方子业道。

洛听竹点头:“是的,师兄,这种话就应该说清楚些。”

接通之后,熊斌马上就开口道:“方教授,我是熊斌,我是来特意打电话给你道歉的,我TM才知道我被人翻了!”

“事情是这样的……”

方子业打断道:“熊教授,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真这么做了,事情你做了,只是结果没有朝着你希望的方向走。”

“现在你的道歉我也听到了,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有的话,就挂了。”

熊斌的呼吸乱了,凌乱的节奏在电话里显得格外刺耳。

“方教授,我…我是被人,被人。”熊斌道。

“熊教授,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么想了,而且也这么做了。”

“我不怪你,但也没有必要特别深入地去聊什么原因。因为我们之间都没有任何误会!”方子业说得很坦诚。

的确,你熊斌是教授,在胃肠外科很有份量。

如果是几年前,我们相处的时候有这样的小误会,我肯定会不在意,选择一笑而过。

但现在,解开与不解开都不影响后续的合作,只是肯定没有机会再更进一步地深入交流。

那就索性不必再说了。

中南医院里,胃肠外科的阳国良教授可比你熊斌有份量得多。

“好吧,打扰了,方教授。”熊斌也是个体面人,并未追着方子业说要继续解释些什么。

成年人嘛,自己做的事情,就得考虑好结果。

不管想不想接受后果,你都必须接受这个后果。

哪怕你是被其他人给骗了,那也是你自己被骗了!

方子业挂断了熊斌教授的电话后,洛听竹在电话另一头,叉着腰,学着方子业的语气:“我不怪你,因为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误会!~”

“天呐,师兄,你现在已经这么凶了吗?”

“刚刚好有威严的样子。”洛听竹看起来有些害怕。

方子业知道洛听竹是在调皮,所以也直着脖子,回道:“听竹,比起你来,我算是比较和蔼的了吧?”

“有时候,你对其他人的不在意,是真的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不在意。”

“可我反倒是假装的。”

洛听竹听了,如同被踩了脚的猫,收了收鼻子道:“我哪里有?我很随和的吧?”

“谁说你比较随和了?”

“是陈希莶?还是你的师兄弟,还是你的师姐师妹们呀?”方子业追问。

洛听竹可不随和,她很清高高冷的,而且她的清高和高冷,一旦形成,就是发自骨子里的!~(本章完)

第791章 都坐下!

洛听竹笑道:“有很多人啊,不仅是师兄你说的这些人,还有老师他们啊?”

洛听竹所列举的,全都是与她相对比较亲密的。

“听竹,我觉得吧,你认为别人以为和别人真如何认为是两码子事。”

“切莫混为一谈,不过为人稍微随和点是好事,至少可以让你多交几个朋友。”方子业打断了洛听竹的自述。

洛听竹乖乖道:“好吧,师兄,那我尽力学习和改变!”

“你既然都提出来了,那我身上存在的孤僻就不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了。”

方子业回道:“听竹,清高与和不和人说话没关系,而是在于看人的定位点,咱们也不必深入去讨论。”

“因为哪怕清高一点,也不会影响到别人……”

洛听竹也不愿意纠结这个话题,而是问道:“师兄,你最近大概有将近十天没有做想做的手术,会觉得寂寞吗?”

别人或许不知道方子业为什么选择最近暂时不接收患者,而且连动物试验室也不去。

洛听竹可知道。

这是陈广白他们给方子业下的手段!

中南医院这边还没有‘公布’的事情就是,方子业有可能再被调离中南医院,而且之前的所有科研方向都会被叫停,转为去研究与军用器械有关的秘密课题。

反正方子业在目前的岗位上也做不好事情。

如此一来,方子业‘早知’自己完成不了脊髓损伤的课题,索性就只能不再参与动物试验,也不再收治新的临床患者,只等调令到来了。

其实有点眼力劲的人,都知道这种事情有点搞笑。

可没有几个人敢赌!

方子业团队,目前是脊髓损伤后惟一有突破性进展研究的团队,如果这个点,方子业的调令真下来了,方子业也就真只能从课题组离开。

方子业是鄂省军区疗养院的工作人员,如果他一定要被调离鄂省的话,那么他就只会被调离中南医院,并不会出省!

这就是陈广白和陈宋所在的疗养院给方子业的底气。

方子业不同意离开,那么京都那边不管怎么搞,总归是绕不过鄂省的汉市军区的。

“会觉得有点搞笑!~不会觉得很寂寞。”

方子业叹了一口气:“听竹,你说?我过年的时候,花了那么多与父母家人团聚的时间抢来的进度,就这么被白白浪费掉了。”

“我们普通人的时间就这么不值钱么?”

“所以我不会觉得无聊,只会觉得很愧疚,要早知道如此的话,我就该好好陪陪我爸妈他们的。”

洛听竹闻言也点头:“是啊?早知道现在的时间是被这么浪费的,过年期间,师兄你就该好好玩的。”

“或许没有那段时间的突破,京都的那些大人物也不一定会盯上师兄你了。”

同样是躺平,同样是摆烂。

方子业如今的“摆烂”,终究是少了点现实意义,只是纯粹的摆烂了。

这对很多人都不公平。

方子业又道:“其实也能理解,人都是怕死的。”

“每个人在生病之后,都希望自己生病的病种不会很严重,也希望自己的病可以被药到病除。”

“哪怕是无法医治的情况,也希望有奇迹出现。”

“越是身居高位者,掌握的资源越多,就会花费更多的资源去做类似的事情。”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不会考虑到别人愿不愿意,喜不喜欢的。”

“只是我不能忘记自己的立身之本!~”

方子业的语气笃定。

洛听竹点头,低声问:“师兄,你给我说句实话,如果你真的改变了研究方向,你有可能对肝脏、肾脏等器官移植手术进行优化吗?”

这是一个很私密的话题。

也是洛听竹很好奇方子业的底蕴储备。

一个人,轻易改变自己的研究方向和专业方向,是非常冒险的事情。

“说实话,我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如果真要如实说的话,肯定是有机会的,无非是花费的时间更长一些,多费一些无用的功夫而已。”

“只是我自己觉得没有必要改研究方向。”

“我自己更擅长什么,我自己清楚,我有自己一系列可以做的事情。”

方子业说到这里,非常认真地说:“听竹,你也不必打探我的口风。”

“洛磐叔叔的病,我一直都放在心上的,也是我愿意去探一探路的。”

“这种疾病在我的科研线条上,也是我喜欢的,他还是你父亲,这些理由就足够我做出选择了。”

“虽然不排除其他人也需要我!”

“可做选择这件事,本来就需要一个充足的理由,为了身边的人做选择,也是每个人的本能想法!”

“我本来就是一个骨科医生,创伤医生,我有了自己的路,我为什么要随意更改呢?”

“而且我有信心,可以在这条路上也发展得很好。”

对于保肢术和重建术这一块,方子业早就有了自己的规划,这一路来,方子业都是往这个方向精进的,基本上没有偏离核心路线。

事已至半路,方子业当然不可能半途而废!

洛听竹就没再追问方子业其他事情了,只是给方子业说自己已经打包好了行李,而且在二十八号这一天,就会从恩市回汉市……

……

2月28日,周五,二月份的最后一天,也是二月份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创伤外科病房门口,方子业才下了电梯后,便看到了一个少女靠墙而站。

她年纪不算大,与方子业同龄的她,看起来也就是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略施淡妆的她,穿着宽松的呢子衣。

看到方子业出电梯后,她从倚靠墙壁的姿势走上来,深吸了一口气后,挤出了很勉强的笑容:“方教授,对不起,我还是又来打扰你了。”

她是余悠音的姐姐余悠声,她只比她妹妹大了一分钟。

这不是余悠声第一次出现在病房门口,也不是她第一次来追着方子业问。

余悠声并排与方子业走进,并未拦住方子业:“方教授,我还是想问一下,我妹妹她什么时候可以再来住院啊?”

“方教授您是不是有什么顾虑啊?”

“您是怕什么吗?”

“我们家属是不是给了你其他方面的压力?您要不就直接说出来呗?”

“您是不是怕在治疗的过程中,疗效不好?然后我们来找你的麻烦?”

“我们可以去公证的,我们甚至可以叫警察过来谈话旁证!~”

“我妹妹她是真的希望可以接受治疗,愿意赌一赌,哪怕现在的治疗不是很成熟,哪怕会有很多后遗症,哪怕……”

方子业略偏头,打断道:“小余,你所说的这些理由都不对!”

“我之前就给你说明白了,目前我们团队对于脊髓损伤的治疗,还在研展阶段。”

“前期我们虽然做了一些临床试探,效果也还不错,可还没有成体系。”

“治疗的过程和效果都还可以优化,但这需要时间的。”

“我并不是为了刻意不收治你妹妹而劝她出院的,我们也没有在你们出院之后,再收治其他病人。”

“你们要给我们足够的时间啊?”

余悠声闻言,略纠结问:“可是方教授,我们都觉得,我妹妹和我,包括我的父母都觉得,您只要能让我妹妹恢复到之前那几个大哥和大叔的程度,我们就很满意了。”

“您…”

方子业再次打断,摆手道:“不不不,余悠声,我承认你的想法肯定是真实的,这也是你们的心声。”

“但我是主治医师,我不能为了完成你这个病例的治疗而完成,我要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让我的病人接受更好的治疗。”

“为了这一点,哪怕会让你们等久一点,等得更久一点,都是值得的。”

“你们为什么这么着急呢?”

“就因为之前你给我说的那个理由么?”

“网恋去见网友这个理由,不够支撑我要提前对她进行治疗。”

“我觉得治疗方案还不够成熟,而且短期内还有更加成熟的进展,我就必须等!”

余悠音和余悠声是双胞胎,年纪也都不小了。

余悠声已经订婚了,不过还没有办婚礼。

她妹妹余悠音吧,虽然说在现实中没有找到对象,可现在的网络比较发达,听家人说是网恋了,而且她网恋的对象希望可以线下面基……

余悠音非常希望自己可以早点接受治疗。

“方教授,这是我妹妹她一辈子的大事,难道还不值得您破格吗?”

“可能您所追求的更好,并不是患者所需要的呢?”余悠声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觉得方子业非常固执,固执得有些畸形。

可这样的固执,她又不敢说半句不好。

可以知道的事情就是,方子业非常负责,为了自己患者的疗效,希望把每一步都做到极致。

但时间不赶趟啊,在她看来,自己的妹妹好不容易恋爱了,那么这个时间点就是她最适合的治疗点,哪怕疗效没那么好,也值得尝试!

“那她就别需要好了啊!?”方子业很坦然地道。

“余悠声,医学不是儿戏,也不是吃一顿不好吃的饭这样可以将就的。”

“如果,你们都觉得,更好的疗效不是你们需要的,现在及时地进行治疗才是你们的必需品。”

“我作为主诊医生,更不能同意这样的治疗理念!”方子业说。

“方教授,算我们求你了好吗?”

“你也知道,我妹妹目前的状态,如果她的网恋对象知道了她的目前境遇,肯定会黄了的。”

“而这件事可能会对我妹妹造成不可逆转的心理损伤!”

余悠声说:“我知道方教授您是想要追求高标准,高质量。”

“就不能通融一下么?给她一个希望么?”

方子业顿步,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叉腰,反问:“余悠声,你妹妹不在这里吧?”

余悠声点头:“方教授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方子业道:“通融之下给她治疗后,所达到的状态,就真的是希望么?”

“如果说对方是一个正常人,你妹妹哪怕是接受治疗后,对方也未必能认同。”

“经历了一切努力之后,依旧被嫌弃,这时候造成的伤害,会不会更大一些?”

“心理学相关的问题,探讨起来非常麻烦和棘手。”

“我的意思还是,如果对方值得信任的话,肯定会一直等,不会为了见面而催促见面。”

“如果对方一直要催着见面,不顾一切的话,或许这种感情也不是‘感情’!而是另外的东西。”

“你们不要把治疗和救赎搞混淆了。”

“治疗,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完成的,功能康复,也不是一个月两个月就可以彻底的。”

“这不是买卖,你给了钱,我给了货就完成交易了!”

余悠声道:“可是,方教授,您之前不是也给其他人做了治疗吗?”

“那是我没办法,我必须要先开始,必须要有几个患者成为我的试验品,让我先踏足这个领域,我才有机会做得更好。”

“如果没有治疗的开端,谈何进展?”

“他们是必须付出,必须面临种种未知。但现在的时间不是之前!”

“我应该给你说过,我之前就面临过一次准备不充分的情况,所以,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现。”

“这是我个人真真切切地体验,所以,我不会为了凑合就退步,就通融!~”

“哪怕因此,你们会恨上我,我也无所谓!~”

“你妹妹,还有其他患者,值得更好的疗效,等待,是目前更有投入价值的付出。”方子业道。

方子业言辞恳切,说完后又看了看时间:“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要交班了。”

“你先回去吧,如果有了好消息,我们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方子业这么说话的时候,护士站方向,沈心瑶护师也恰好挂断了电话:“方主任,刚刚是王院长的夫人打来的电话!”

“我们暂时还是不收治脊髓损伤的患者吧?”

方子业摆手:“不收不收,什么时候会开始收,我会在门诊告知的,而且已经预约住院的患者,我们也会提前通知。”

“再等一段时间。”

沈心瑶远程比划了一个OK手势。

方子业则是走向了住院总办公室方向,回头道:“余悠声,我们后面再联系啊,我先去吃早餐了。”

“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们对我的信任,希望可以多给我一个实操的机会……”

余悠声继续往前追了几步,问道:“方教授,是不是他们私下里的传言是真的?”

“但凡不是走投无路的人,您都不会选择接收?”

“我妹妹目前的情况,在方教授您看来,还有转圜机会?”

方子业听了,继续摆手道:“你也别问了,就算是知道了答案也没什么意义。”

“我是个医生,我所有的学识都来自于统计学,所以我只相信统计学概率。”

“新治疗过程中的医疗纠纷,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将其降低到最低,且不因任何主观因素动摇底线!”

“你保证没用,你让第三方来保证也没有用!”

余悠声语塞了,方子业则直接走了开。

进到了住院总办公室后,方子业的情绪并未被余悠声影响到。

拿起热干面就开吃。

只是吃了两口后,方子业才建议道:“诶,天罗,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一种早餐啊,这天天都是怼着热干面,是不是有点太单调了啊?”

“下次买些包子什么的?”

方子业的话才说完,胡青元便接话道:“师父,我来的路上有一家包子铺,我下次给你带。”

“好!”方子业点头。

“今天的手术只排了两台吧?下午我要有点事的。”

兰天罗说:“师兄,今天只是排了两台,而且这两台你都可以不主刀。”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和李诺老师两个人就可以拿得下。”

方子业点头:“那感情好啊。”

“晚上我先去接我老婆,吃个饭之后再去动物试验室。”

“青元,你下了手术之后就直接赶过去,给廖镓他们说,我们又要开始鏖战了。”

“最近消停了一段时间,我又有了比较不错的想法,等会儿我们开会的时候再议。”

兰天罗听了,挂在嘴边的热干面被嚼得垂直掉下:“师兄,方便提前透露一下么?”

“其实我觉得,杜扩和宋和平两个人的治疗效果蛮好了啊?”

方子业道:“提前透露了你如果搞不明白还会更难受,还不如不说!~”

“先就这样吧。”

“目前的情况又有变化,我三月份又可以不请假了。”

方子业说完,都发现自己是个变态,一个星期内,说的话变来变去的,像是个臭跳虫。

“……”

今天安排的两台手术分别是糖尿病足保肢术以及下肢重症感染。

这两种术式,在科室里开展的时间不算短了,正如兰天罗所说,以他和李诺两个人的功力,已经可以常规拿得下了。

操作起来的难度系数并不大,所以方子业可以稳坐手术室计时面板,无需耗费太多的心力,只需要偶尔站起来看看手术进度就好。

这就是底蕴逐渐沉淀的过程!

手术进展顺利,方子业离开手术室的时间反而提前了。

洛听竹是下午四点半到汉市,方子业下午的三点十分就离开了手术室。

主动开车送胡青元到了动物试验室后,方子业才开车去了高铁站。

……

接到了洛听竹并且与洛听竹一起返回了她买的房子后,方子业帮着她主动收了一下行李!

“收拾成这样就可以了,我们约的家政马上就到了,等她到了之后,我们就出去吃饭吧。”方子业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师兄,我以后可能还是要住疗养院的宿舍,这里距离疗养院还是太远了。”

洛听竹说完,背着手看了看自己的房子:“虽然疗养院里的别墅大一些,可我还是觉得自己的小窝会更加温馨。”

“那肯定啊,古话说得好,金窝银窝赶不上自己的小狗窝。”

“这是我们自己的房子,待里面都会更加自在。”

“我也看了一下,我打算在新院区附近买一套房子,以后我大概率是要在三个地方跑了。”

“一个本院区,一个新院区,还有就是东湖里的疗养院。”

“每个地方附近都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会更方便一些。”

洛听竹说:“师兄,陈医生不是说要送你一套别墅吗?你要了吗?”

“半卖半送我也不能要,我怕拿了之后会变味。”

“真要买的话,我们自己去买。”方子业摇了摇头,接着道:“等四月份开始,我们就去看房吧,看两套,看好了就直接拿下。”

“下个月的话,我们先去订酒店,制作请柬这些……”

五点二十分,方子业又与洛听竹下到了地下停车场。

然而,两人才刚出负一楼的电梯,迎面来了两个中年,他们本来都与方子业洛听竹二人错了开。

两人进到了电梯间后,又重新返回追了出来:“方教授,方教授,稍等一下。”

方子业闻言回头,他确定自己不认识对方,但是开口的中年男子的音色,方子业是格外熟悉的。

正是之前方子业接到的电话里的中年男子音色。

他竟然找来了洛听竹所在的小区,所以他其实可以非常精准地获取自己的行踪。

方子业回头看着他,并未说话,自然也没有给很好的脸色,只是没有板着脸:“老师?就是您给我打的电话吧?”

“对,方教授,我叫徐良安。在京都工作,目前会暂驻汉市一段时间,后续可能有很多工作要和方教授您对接。”

“不知道方教授是否方便,我们一起去吃个便饭?”中年男子的身材高瘦,穿着行政夹克,发型比较低调,为人随和,面相与他之前说话的语气不甚相合。

方子业看了一眼洛听竹,回道:“徐老师,其实不是很方便,我老婆才来汉市,我们两个是打算私下里去吃一顿的。”

徐良安道:“方教授,您应该肯定是知道了我的工作单位的,我这回来,的确有一些比较重要的工作需要与方教授您沟通。”

“而且我们必须要提前做好沟通的工作,哪怕方教授您不方便,我也要提前加个您好友,然后在您比较合适的时间,再与你确定精确的时间这些。”

徐良安拿出了手机,问道:“方教授方便让我扫一下的吧?”

徐良安说得不卑不亢,甚至不容方子业拒绝。

这就是徐良安的工作性质,既然对方是在保健团里工作的,那么他就必须要做好这份工作。

其中,精准搜罗、匹配超高技术水平的医生,并且让其为相应的领导服务,就是他的本职工作。

方子业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二维码:“徐老师请便。”

徐良安把方子业的微信扫了之后,才道:“方教授,这个微信是我们私下里联系的。”

“只会单方面地约方教授您的时间,与时间之外的一切信息,都不会出现。”

“如果方教授您需要查看患者的病例信息的话,还需要劳烦你往疗养院里去。”

“目前,我们组负责的是军区、军委领导,高级外宾、以及高级知识分子的医疗保障工作。”

洛听竹听到这里,立刻有些紧张地抓了抓方子业的右手。

方子业压了压洛听竹的手背,回道:“既然不方便说的话,希望徐老师您就不要随意透露了,我们就病例说事。”

徐良安点了点头,笑着道:“方教授,您也不必特别紧张,我们组并不负责急诊,只是负责慢病。”

“所以是双向选择的。”

“我也是工作调动之后,才来了汉市这边,不再负责之前课题组的研发工作,所以方教授您可以尽管放心。”

“以后我的工作重心,就是力保方教授您是我们组的常驻专家了!~”

徐良安说得很隐晦。

可了解保健团工作的方子业知道,保健团也分了很多处室,不同处室的工作重心不一样。

而且保健团最主要的工作性质就是协调机构。

徐良安说完之后,又道:“方教授如果很忙的话,可以自便了,我们下次肯定会有机会相聚的!~”

方子业带着洛听竹直接离开,不再纠结什么。

上了车之后,洛听竹才有些奇怪地问道:“师兄,你不是说,这个叫徐良安的人,一直都在威胁你进什么研究组么?”

“怎么现在?他又跑来汉市了?”

方子业摇头:“我也不知道啊,他们的工作性质和工作内容怎么界定我们都不清楚。”

“但根据陈宋老医生所言,保健团的工作,都是颇为神秘的,不管是内科、外科、中医组在进行诊疗的过程中,都是在特设之地。”

“保健组的各个处室,会提前就安排好时间预约、地点协调等统管工作。”

“如果是急诊的话,则是直接联系医院了,再通过会诊的形式,从地方拉人。”

“可能这位徐良安是近期出现了工作调动吧!~”

华国很大,华国人也很多。

很久以前,方子业曾经就听刘煌龙说起过,市面上所有知名的医生,其实都是被筛选过的,会面向普通大众的。

真正到了某一种水平和级别后,如果没有冲上去院士、顶级国医的话,大部分人都是被私下“收编”了。

只是这个话题非常敏感,知道存在这种‘收编’的人就不多,更不可能宣扬出来。

哪怕是刘煌龙,对此也是忌讳莫深。

军区疗养院的性质,与这种‘收编’也有些类似,不过两者的服务性质完全不一样。

军区疗养院内,原则上是面向所有部队、特殊工作部门的所有人员,开展疗养工作。

而被收编了的专家团成员,则只是为极少数的一部分人工作。

更为神秘,且准入的标准会更高。

“在华国的话,从古到今,权力都是个好东西。”方子业在把车开离地下车库的时候,才这么讲了一句。

洛听竹并没第一时间回话。

闭上了眼睛大概过了好几分钟后,她才细声道:“师兄,其实站在我目前的角度,我觉得这种存在还挺好的。”

“至少我爸他们,在之前工作的过程中,出现了身体抱恙时,可以第一时间接受到当地、当时最好的医疗服务。”

两人沉默了下来。

一直到了火锅店,两个人才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其实啊,没有什么烦恼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的话,两顿就好了。

作为爱好吃辣的人而言,火锅除了不健康之外,就没有太多其他毛病了。

……

吃完火锅后,方子业并没有送洛听竹回家,而是带着洛听竹一起去到了动物试验室。

方子业带着满身火锅味走进会议室后,很多人都嗅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聂明贤招呼道:“方老板,你这吃也吃好了,挖的坑是不是也要开始埋了啊?”

“我们可是期待很久了,对于目前的课题,你可还有其他想法?”

方子业闻言,坐在了最前方,打开了自己的电脑同时,又看着洛听竹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摊开了笔记本打算记录笔记。

先会心一笑,而后拍了拍话筒:“根据我们前期的研究,我们已经可以得出这么一条结论。”

“脊髓损伤后,依旧存在部分电路通道处于‘封闭’状态,我们之前所做的微电流刺激,就是将这一部分封闭的通道予以再激活!”

“这在我们医学领域,也有其他的先例,比如说糖尿病的发病机制,其实就是胰岛素的分泌能力不足。”

“针对糖尿病的治疗,也有几种比较典型的思路。”

“一种是补充胰岛素,一种是降血糖,还有就是通过刺激胰岛素的分泌,使得自产的胰岛素浓度会增加!”

“参考这样的治疗思路,我们也可以想办法,使得相对有限的电路通道发挥更大的作用!~”

“目前,我们可以选择的方向有两个,第一个就是去处理已经完全封闭的通道,使得所有的通道,都重新激活。”

“这只是理想状态。根据目前的基础研究,肯定是没办法做到的。”

“那么,我们短期的目标,就是对已有的‘通道’进行重新量化,使得这些通道,可以尽可能的承载更多的功能传导。”

“类似于电排插,如果我们可以发明一种类似于电插座的工具,将神经通过转位术与这种电插座进行并列连接的话?”

“是不是存在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让我们大脑皮层的指挥信号继续下传呢?”

“我觉得是…”

方子业看着廖镓等人又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笑着呵斥道:“都坐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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