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谁被聊爆了

塞西亚突然的质疑,让全场十几个野人长老都是一惊,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周围其他人,眼中难掩警惕。

同时更多怀疑的目光朝着与塞西亚对峙的野人长老投来。

“尤曼,这件事你的确有必要解释一下。”族长也看向对方皱眉道。

尤曼,正是这名野人长老的名字。

尤曼是他亲手提拔起来的下属,两人共事了多年,族长对这个下属的性格还是比较了解的,而尤曼这次的行动,和他平时的作风比起来,确实有些过激了。

这也让他难免的升起了一些怀疑。

“族长,我当时亲眼看到这小子,鬼鬼祟祟的朝月湖移动,虽然没成功,但我敢肯定,这人一定对月湖有某种企图!”尤曼急忙解释。

“那也不用……”

族长想说即便如此也用不着这么过激,直接下杀手吧,却被尤曼打断。

“族长,你难道忘了?当年那个神族人的事情……我也是为了避免当年的事情重现,这才狠心下了死手啊……”

尤曼一句意有所指的提醒,顿时让野人族长面色一变。

他自然知道‘当年的事情’指什么。

当年,那名自称机械师的神族,不顾两族的停战条约,闯入先民部落,在族中生活了很久,最后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跳入了他们的圣地月湖!

这件事在当年的族中可是引发了轩然大波。

因为至今以来,进入月湖的生物从来都是戒林本土生物,这些土生土长的生物,本就是由月蝶孕育,戒林滋养,最后跳入月湖,等同于提前落叶归根,回归母体,自然没有什么不妥。

但外界的生物进入月湖呢?会有什么后果,会不会触怒月湖,或是对月湖造成什么不可逆的影响,谁也不敢确定。

不管是从感情上还是理性上,被外界的生物跳入月湖,对于族人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事。

当年这件事之所以会发生,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当时的族长心软了,没有第一时间将这个神族赶走,反而放任他在族中生活,最终才导致了这场祸事。

所以当年那件事后,当时的族长便在一片骂声中被迫引咎辞职,直到更换了新的族长,而且月湖后来也没发生什么明显的变故,这件事方才渐渐平息下去。

如今,又一个外界人来到了族中,而且还穿着和当年机械师类似的装束,并且同样对月湖怀有某种企图。

这一切,和当年多么相像……

“族长,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尤曼最后蛊惑似得补充了一句。

族长双眼中精光闪过,仿佛被醍醐灌顶一般,原本犹豫的脸色顿时转为坚定。

“你说的也对,毕竟是个外人,月祭大典在即,将这些潜在危险提前排除出去也好。”族长语气冷漠的开口,为这件事定了性。

“你们!”

塞西亚听两人三言两语就将这事的本质转了方向,顿时大怒,望向族长:“这种明显的蛊惑之言,也能说服你?你还真是老糊涂了!”

“放肆,塞西亚,注意自己身份,谁允许你和族长这么说话的?”尤曼起身怒斥。

“我怎么说话,还轮不到你一个嫌疑人来指点。”塞西亚冷笑一声。

她从上上任族长时期,就开始担任部落首席草药师,属于三朝元老,真要论辈分,现在的族长都只能算她的小辈,所以她有这么说话的底气。

“嫌疑人?”尤曼眯起眼睛:“塞西亚,你是在指控我是寄生者吗?”

“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塞西亚冷笑一声,看向族长道:“族长,我建议对尤曼发动内部审查,彻查他身上的问题!”

面对塞西亚当面的质疑,尤曼丝毫不慌,反而淡笑道:“好,好,我是寄生者,那在场其他人呢?他们没有跟着你一起指控我,在你看来是否也都是寄生者?”

“这……”塞西亚皱眉,她的确也怀疑着其他人,但现在她只想将矛头先对准尤曼,先把这人的问题查清楚,再谈其他人的事。

此时对方这明显是孤立话术,想把她推到所有人对立面,塞西亚本能的想要反驳,却被对方先一步打断。

“我一个‘寄生者’,所作所为却都为族群安全考虑,而你这个所谓的三朝元老,却在拼命为一个外人说话,为此甚至不惜诋毁同胞,挑拨离间,你知道在族群中引起信任危机是什么后果吗?”

尤曼脸上带着冷笑,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意味深长道:“话说回来,当年的机械师,貌似就是你的家族收留的吧,如今又来了外人,刚巧又是被你们家族带来的,啧啧,历史何曾相似啊……究竟谁是寄生者,还真不好说呢……”

“你!”

塞西亚被噎的说不出话,面色通红,捂着胸口,胸膛剧烈起伏,气的险些吐血。

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居然还能把寄生者的脏水反泼回她身上,甚至连带着侮辱了她的家族。

但塞西亚却无从反驳,因为当年他们收留机械师是事实,当年的跳湖事件发生后,他们家族也没少遭受族人白眼,后来在时间的冲刷下,族人们才渐渐放下了这件事,却不想此时被人旧事重提,而且刚巧还和眼下的情况结合到了一起,这角度,着实刁钻的令她猝不及防……

“行了,都别说了!”

眼看着局面开始不受控制,族长不悦的出声,制止了两人的继续争吵。

扫过全场众人,众人脸上有惶恐,有委屈,有狐疑,也有警惕,显然两人这番争吵给众人都带来了不小的影响,一股互相怀疑的氛围,已经在场中蔓延开来。

族长咳嗽一声,认真道:“我相信,在座的各位,没有一个是什么寄生者,各位都是族群的重要骨干,每一天都在族群发光发热,这一点我是看在眼里的,这种会引起怀疑的话,以后不要再乱说。大家只是立场不同罢了,所做之事的初心,都是为了族群的安危着想,无需争吵。”

说完,族长又特意转向塞西亚,语气柔和了下来:“先王遗训,只要我族不主动参与到外部世界的争斗中,死守戒林,即可永存。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遵循着这条训诫,所以族群也始终安稳,人口也在逐年增长中,可见先王训诫的正确性!”

“就算你不相信我,也总该相信先王吧?”族长最后抛出了问题。

塞西亚闭上了眼睛,心中叹息一声:又来了……

她知道这位族长的性格,作为一个先王的死忠粉,对于先王所有的语录都能倒背如流,上位之后也始终在践行先王的各种遗训。

这句话,她之前已经不知道从族长口中听过多少次,凡是遭遇某些难以抉择的事情,族长都会以先王的遗训为宗旨进行抉择,然后搬出这句话,堵上别人的嘴。

当然,先王的训诫也确实经历了时间的考验,这么多年来从未出过错,如果是别的情况,她也不会质疑这句话,但这次,她却不敢确定了……

“时候不早了,塞西亚你先回去吧,至于你儿子的事情……如今正值月祭大典,我实在分不出人手,我答应你等大典一结束,立即安排人手去将穆罗接回来。”族长说。

塞西亚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便平静的起身离开。

她已经明白,眼下的形势,即便留下也不可能再争论出任何结果。

目送塞西亚离开后,族长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揉着眉心。

厅内众人对视一眼,也各自散去,只余下尤曼没走。

片刻后,又一名野人忽然奔入大厅,汇报了一则消息。

“族长,刚刚收到消息,天狼越狱,并且杀害了一名看守他的狱卒!”

“什么?”族长猛地起身,额头上青筋猛跳了几下,有些惊疑不定。

“你确定?你亲眼看到他杀人了?”

“没有,我们搜索了附近,目前还没找到失踪狱卒的尸体,但在狱卒失踪的位置,发现了箭矢和血迹,从现场情况判断,箭是从极远的地方射来的,一箭封喉,只有天狼有这种实力。”来人说。

“这小子,又搞什么幺蛾子……”族长眉头紧皱,只觉得今天烦心事好像格外的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

“族长,要不要下发追杀令?越狱外加暗杀无辜同族,按照族规,这应当是死罪!”尤曼忽然凑上前,小声说。

“这个,没必要吧……事情还没搞清楚呢……”村长立即摇了摇头。在他看来,天狼不是那种会滥杀无辜的人,况且没找到尸体,无法确定这人已经死了,说不定天狼只是活捉或者打晕了对方之类的,总之,天狼身份特殊,在族中影响力不小,事情缘由没搞清楚之前,肯定不能随便定他死罪。

尤曼眼神转动了一下,继续劝说:“可是,对方早不逃狱,偏偏在月祭之前搞事,会不会是为了破坏月祭?不及时抓住他的话,万一,被他干扰到了月祭怎么办?”

族长闻言皱眉了一下,不过数秒后仍旧摇头:“放心,这家伙虽然脾气激进,偶尔会乱来,但他对族群绝对是忠心的,这一点我可以帮他作保。”

他和天狼是认识的,而且很熟,所以很了解对方的心性,以天狼的实力,想要逃狱随时都能跑,可他甘愿被囚禁在树牢中上千年,从无怨言,只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他对族群的忠心。

“不用管他,目前一切以月祭大典为重,待月祭结束之后,再找他算账不迟。”族长说。

他估计这小子又是跑去外面寻找当年荒乌事件的线索去了,他知道这件事天狼一直挂念了上千年,至今仍未放下。

看到族长再三维护天狼,尤曼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不过很快隐藏下去,想了想又道:“那至少,多安排些人手在第七层巡逻,以防出现什么意外!”

“唔,这倒是可以,小心点也好……那就多多加派人手,把第七层给我包围的水泄不通,近期一定不能让任何不明人物接近月湖。”族长点头严肃道。

目送尤曼和另一人离开后,族长站在空荡荡的大厅中。

事务交代完毕,他眉头却依旧紧锁。

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时不时会感到有些心慌,而且越是接近月祭,这种慌乱感就越是明显,这让他总是感觉今年的月祭中,会出什么大事。

……

戒林,第七层边缘。

将全身涂抹成灰白色的沐游和天狼,小心翼翼的藏身在树丛间,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巡逻队伍,有些头皮发麻。

“看样子,你们的族长被蛊惑的不轻啊……”沐游说。

天狼脸色有些尴尬。

刚来第七层时,他还期盼着族长能通过他的行动,敏锐的察觉到不对,故意减少一些身边的岗哨,给他留出会面的机会。

可惜,他好像高估了族长的智商。

族长非但没有减少岗哨,反而大幅增加了巡逻队伍,此刻第六层的上万名在职哨兵,几乎全部被调集到了这里,将第七层包围的水泄不通,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纵使是天狼,看着这情况也只能感觉到有心无力。

天狼正头疼着,忽然感觉到什么,眼睛一眯,朝后方某处抬起了长弓。

“等等……”沐游及时伸手,制止了天狼的动作。

天狼这一箭没射出去,因为他已经察觉到,出现在后方的气息并没有恶意。

身旁沐游招了招手,一顶机械头盔突兀的在半空中破隐现身,朝沐游漂浮过来。

“怎么样?都查到了什么?”沐游问。

他就知道艾娃应该没出事,靠着对机械之心的感应,只要他一来七层,艾娃就能感知到他的位置,主动来找他。

接下来艾娃向两人讲述了它的经历。

在之前战甲被毁后,它并没有被摧毁,而是及时隐身,逃离了现场,这才没有被敌人发现,随后靠着变色龙的隐匿特性,它反过来跟踪那名自爆的野人,连带查出了一批其他寄生者。

“……根据目前的情报,在第七层常驻人员中,已经确认是寄生者的至少有十人,全都身居高位,其中有三人是长老!”艾娃说。

“这十个人,你都可以清晰的分辨出他们的面容吗?”天狼忙问,同时暗暗握紧了手中的弓,如果真能直接确定寄生者,他可以一箭一个直接远程暗杀掉,能减少一个敌人是一个。

“可以……但我不建议现在动手,寄生者远远不止这十人。按照比例推算,整个第七层中的寄生者,在400人以上,更不用说这些今天新涌入的大批士兵,其中的寄生者比例只会更高。”艾娃敏锐的感觉到了天狼身上的杀机,猜到了他的想法,急忙劝阻。

“唉……”

天狼叹息一声,松开了弓弦,他又何尝不知,就算偷偷暗杀了这几人其实也无济于事,隐藏的寄生者还有千千万万,这么做只会打草惊蛇,让之后寻找寄生者变得更为困难。

然而,眼下这近乎死局的局面,他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刚才艾娃讲述的过程中,旁边沐游一直没说话,而是低头沉思着什么,时不时的朝远处月湖的方向看一眼,眉头紧锁。

片刻过后,他忽然抬头,表情严肃的看向天狼:“我有一个很重要的请求,需要你来帮我完成。”

“哦?什么?”天狼一怔,随口问。

“我要跳入月湖!”

“什么?”天狼声音瞬间抬高了八度。

(本章完)

第681章 来自麒麟的助攻

“在我的家乡,有一种叫做狼人杀的游戏。规则大概是……”沐游向他讲解了一番狼人杀的规则。

天狼听得有些懵:“这和你要跳月湖有什么关系?”

“在狼人杀中,警徽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因为这东西代表着话语权,从一开场就是正邪双方争夺的焦点。而一旦警徽被狼人拿到,好人方就会陷入巨大的劣势,这种情况下,想翻盘唯一的办法,只有先撕警徽。”沐游说。

“你想杀族长?”天狼一惊:“可……族长并不是寄生者啊……虽然他做了错误的决定,但也罪不至死吧……”

他虽然听不懂很多术语,但也听明白了,警徽应该是在代指族长,而撕警徽,那不就是……

“我杀他做什么?撕警徽只是一种比喻,意思是将话语权抢夺回来。”

沐游摇头笑了笑:“族长是不是狼人,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已经被狼人裹挟。此刻在族长身边,必然潜伏着无数寄生者,这意味着,就算我们想办法让他认清了真相也没用,寄生者是不可能让话语权旁落的,当族长意识到真相觉醒的那一刻,就是他死的那一刻!而事后族长被杀的脏水,一定会被泼到我们身上。”

天狼听得心惊,但也明白,沐游说的很可能变成现实,而族长一死,部落里定会群龙无首,一片散沙,这时这些寄生者再联合跳出来号召一番,把脏水往他们身上一泼,便能轻易的引导舆论方向,因为绝大多数的野人都是愚民,智商太低,只会盲从,根本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谁的声音大,他们就会跟谁走……

“现在我们需要的,已经不是去争取族长,而是要创造一个比族长话语权更高的身份,才能让广大野人民众,有机会听到和跟从我们的声音。”沐游说。

“所以,这就是你想要跳月湖的理由?”

天狼脸色古怪,他已经明白了沐游的意思。

比族长话语权更高的身份,那自然只有‘月祭之子’,的确,如果月祭之子出世,族长和月祭之子之间,民众肯定会选择跟随月之子,想都不用想。

问题是,想成为月祭之子,哪有那么简单?

天狼摇了摇头:“不可能的,先民几百万年的历史,就出了先王这么一个月祭之子,更何况你不是先民,你的体质太差了,连我都不如……不,应该说连随便一个部落里的小孩子都不如,你跳入月湖,必死无疑!”

天狼言之凿凿。

他自己的体质,在整个族群中已经算是最优异的那一批,但即便如此,比起传说中能够随手劈山裂地的先王,也根本没有可比性,甚至比起历史上那些有名的先民英雄也远远不如,而这些人都无法承受月湖的腐蚀,他又如何可能?

这一点天狼很有自知之明,所以从未升起过成为活祭者的心思,留着这幅身躯用来守卫族群,才是他应该做的事。

而眼下,沐游一个身体孱弱至极的外界人,居然主动提出想跳入月湖……天狼实在不知道他是怎么有这种勇气的。

“我说不清楚,但我有种感觉,我不会死。”沐游说。

“呃……”天狼脸色怪异,他和沐游相识这几天,沐游的所作所为,一直让他感觉是一个理智而务实的人,此时怎么突然意识流了?

沐游当然不是心血来潮,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怀表给了他提示。

在之前沐游本体进入戒林六层后,脑海中的三颗神权之种,秩序之种和混乱之种都已经沉寂了下去,唯有时间之种还保持着活跃。

而刚才两人踏入第七层时,怀表再次向他传达了一道意念。

这意念依旧是一闪而过,只是短短数秒便迅速消失,之后再无动静。

但比起游戏中模糊的文本,这次沐游本人在此,感受的清清楚楚:怀表,在怂恿他进入月湖,而且不是表面的月湖,而是月湖深层。

沐游不知道怀表为什么想要他进入月湖,但他相信怀表不会害他,之前他已经被怀表拯救过无数次,没有理由不信任怀表的引导。

而且,既然艾娃说机械师至今仍在湖底,没有死去,就说明湖水下方应该有某种未知的存活机制,但具体是什么,沐游只有先进入湖水,才有可能知晓。

看了眼一旁天狼仍然满脸的怀疑,沐游知道他必须先说动天狼,没有天狼的帮助,他不可能在这么多野人的看守之下接近月湖。

思虑片刻,沐游看向天狼道:“我一直在想,月祭之子为什么早不出现,偏偏在先王的那个时代出现,当真是因为先王的体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吗?”

“有没有可能,并不是因为先王有多特殊,而是因为那个时期神族刚刚崛起,戒林和先民处于生死存亡的边缘,月湖需要这么一位人物作为代言人,来力挽狂澜,所以才会出现月祭之子。”

“而现在,戒林和先民又一次到达了濒临倾覆的危难之际……”

“……”

天狼闻言诧异了一下,这种观点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但却意外的并不觉得突兀,仔细沉吟数秒后,他点了点头:“有些道理。”

“好,我帮你!”天狼很快做出决定。

主要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至于让外人跳入月湖是否合适?这个天狼已经不再纠结了,因为根据他们的推断,最近三百年的活祭者,全都是寄生者,在族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有好几千的外族人光明正大的跳入了月湖,如今不差沐游这一个。

天狼看向丛林之外,那密密麻麻的巡逻大军。

现在的问题就是,该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送沐游接近月湖。

将沐游一个人送到月湖边,比起面见村长说明情况,要求其实已经降低了许多,但难度依然很高。

接下来两人沿着七层边缘,朝附近搜罗了一大圈,愣是没找到一个防守稍微松懈的位置。

这还是白天,月祭尚未开始,防守就已经这么严密,等入夜圆月出现,月祭正式开始的那一刻,这些哨兵们精神只会更加紧绷,到时恐怕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被察觉。

沐游此刻很是怀念血族的变身能力。

如果能化形野人,他可以很轻松的混进下方的野人中,伪装成哨兵,自然的接近月湖。只可惜,在这里他除了时间以外的神性能力,都被封锁的一干二净。

而时间静止也仅能维持十秒,十秒钟,想要穿越这么远的距离到达月湖,几乎不可能。

“如果有风就好了……”

沐游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气流,他从麒麟那里继承来的四种能力,都需要在风中才能使用,然而第七层的气流却平静的可怕。

根据天狼的说法,在月祭期间,整个戒林内都会变得风平浪静,古今以来刀风和时雨从没有在月祭期间发生过。

沐游正头疼着没有自然风的情况下,他的乘风能力很难发动。

一缕气流忽然掠过,吹动了他的发哨。

“咦?”

沐游一愣,起风了?

他刚抱怨完没有风,紧跟着周围便起了风,这种巧合,难道说……

沐游已经猜到了一种可能:能够控制戒林中风停风起的,只有一种生物——风麒麟。

“什么人?”

天狼却没有注意到这股微风,而是忽然回身,张弓搭箭,朝身后某处飞快的射出一箭。

结果这一箭却在身后十米外的位置,撞在了某种硬物上,叮当落地,显然没能建功。

天狼转瞬间已经准备好了第二支箭,同时有些心惊,居然被人摸到了这么近的地方他都没察觉,来人绝对是个高手!

沐游也警惕的盯着那处草丛,做好了战斗准备。

前方草丛间一阵沙沙响动,接着一只大手探出,扒开了树叶,一名手持长矛,面貌黝黑的野人从草叶后冒头出来,朝两人嬉皮笑脸:“咦?还真是你们啊……”

沐游和天狼看清来人齐齐一愣,接着双双眼前一亮:“穆罗!”

是的,来人正是穆罗。

“你不是被堵在外面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沐游有些奇怪。

穆罗挠了挠头:“你走之后,我本来一直在那片山洞里等你回来……不过就在两天前,我突然发现黑洞后面的那块戒石被人移开了,于是我钻了过来。”

“哦?”

天狼有些意外,那三块大型戒石,可不是普通人能搬动的,即便是他,也需要至少三五个人配合,才能勉强搬动。

“那你又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天狼问。

“我过来戒林后,便立即朝部落赶来,路上有一股风一直在推着我前进,为我加速,我才能在短短两天内赶回部落,而刚才也是那股风把我引来这里的。”穆罗解释道。

“果然,是风麒麟!”沐游面色一喜,彻底确定了这一点。

那些戒石的确很重,但对麒麟却不是什么问题。

沐游的麒麟臂,就有一条‘力大无穷’的能力,只要脚踩大地,就能爆发出源源不断的力量,当然,说是源源不断,其实还是有极限的,毕竟只是一条断臂。

沐游在那处山洞中就曾试过,那三块石头他用麒麟臂是推不动的,不过换了真正的麒麟来,肯定没问题。

沐游急忙扫了眼周围,并没有发现任何麒麟的痕迹。

不过他知道,风麒麟肯定就在附近,他和天狼的一言一行,麒麟应该都看在眼里,只是不愿意在人前现身罢了。

“等等……”

沐游忽然意识到,风麒麟之前之所以接纳他,或许并不是因为把他错认成了孩子,而是感受到了他身上的使命。

此时既然麒麟特意将穆罗放进来,还指引着让他们三人成功汇合,这说明麒麟支持他的行动,等月祭开始后,说不定还会出手帮他们。

有了麒麟的帮助,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

当夜,月朗星稀,月亮如同一面圆盘,高高悬挂天际。

戒林中的生物对于月光都很敏感,而今夜的月光格外明亮,这种浑圆程度,就算是森林边缘的小青虫,都能清晰的意识到,月祭之夜已经到来。

整个戒林之中,难得的陷入了安静,所有的生物都蛰伏于自己的居所中,暂停了一切争端和捕猎,静静的感受月光的照耀。

而在第七层,接近月湖的核心之地,却是一片热闹纷呈的景象。

大量野人聚集在月湖前的空地上,载歌载舞,沿着月湖的外围,燃起了一圈篝火,瓜果肉食摆了满地。

对于野人来说,今天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

一些女性野人穿着颜色鲜艳的衣物,围着篝火跳舞。

而更多的野人则面向月湖的方向,面色虔诚,合唱着一种古老的歌谣。

当然,在准备庆典的同时,对周围的戒备和防护也丝毫没有放松。

上万名哨兵平均的分布在第七层周边,全都绷紧了神经,警惕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哨兵互相之间的间距不会超过三百米,确保每一个哨兵,都至少在另外两名哨兵的视野内。

此时在远离月湖的第七层边缘某处,穆罗手持长矛,从丛林中大摇大摆的走出。

不远处一名野人哨兵愣了一下,急忙跑来拦下了穆罗,打量他一眼,看到他的哨兵装束,皱眉道:“兄弟你是不是走错位置了?这里应该是我的布防区域!”

“不,没走错。”

穆罗淡定的开口,言语间流畅无比:“族长说了,这种角落区域很关键,敌人要来的话,很可能从这里突破,所以需要加派人手,我是来帮你的。”

“……”

野人没想到穆罗能这么流畅的说话,再次仔细打量了一眼穆罗,却是张他没见过的面孔。

他一时有些不确定,这人究竟是不是‘自己人’。

这时穆罗意味深长的补充了一句:“尤曼、亚伦、里维斯三位长老亲口吩咐我过来的。”

野人闻言眼睛一亮。这三位长老,都是‘自己人’,本来他还准备对对暗号的,不过既然对方直接点出了三位长老的名字,那就无须再麻烦,这铁定是个自己人。

野人嘴角翘起,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微笑,拍了拍穆罗的肩膀:“那就辛苦你了兄弟,我去撒个尿。”

野人说完便匆匆走向后方树丛,没入了黑暗中。

可惜他这一离开,便再没有回来的机会。

左右两边,另外两名哨兵自然发现了这里的情况,不过看到两人交谈后顺利交接,没出现什么异常,以为只是临时换班,也就没有过多关注,很快转移了视线。

也因此两人都没注意到,就在他们移开视线的间隙,穆罗上方的树丛间,两道黑影闪电般的略过,快速的穿越丛林,突入到了七层内部,消失不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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