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8.第448章 相聚西州

第448章 相聚西州

李奉诫道:“你就是白方?”

一头褐色头发,蓝眼睛的白方行礼道:“李将军!在下崇文馆主簿白方。”

李奉诫拿出一卷文书道:“朝中看过军报了,葱岭一战你很骁勇,大唐不会薄待你的,看看吧,这是陛下的旨意。”

白方愣在原地,脑子忽地轰一声炸响。

他回头看向裴行俭,见裴行俭正大声笑着,似乎早就有预料。

这一刻白方什么都听不到了,呆愣在原地,直到李奉诫念诵完朝中下达的旨意,他的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好一会儿之后,才听清楚声音。

李奉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西域崇文馆主簿白方,现在是安西守备将军了,在我麾下任职,在此之前你要先去长安,去面见陛下,进了兵部名册,就来西域任职。”

白方双手颤颤巍巍地接过文书,低头看着这卷打开的文书,良久说不出话语。

后方,契苾何力翻身上马也要回家了。

裴行俭也翻身上马,跟上战马追着道:“凉公!”

契苾何力拉住缰绳,回首看去道:“何事?”

裴行俭策马到了近前,抱拳道:“多谢凉公为白方举荐。”

契苾何力抚须道:“老夫不要他这个义子,还不能让西域将领后继有人了?”

“守约以朋友之情义,谢过凉公!”裴行俭大声道。

“哈哈哈!”契苾何力大笑着,策马离开了西州城。

狄仁杰策马追上来道:“其实在怛罗斯一战之后,凉公见到了白方的骁勇,就写了奏疏让人快马送去了长安。”

裴行俭惊疑道:“原来,早在两个月前就安排了。”

西州城内,白方怀中抱着这卷文书,他已泣不成声,虽说达不到契苾何力那样的功勋,但他的梦想终于有了实现的机会。

他要去长安了,要去面见天可汗了,还要成为西域的守备将军了,从此成了一个大唐的将军。

白方怀抱着文书,跪在地上,向着长安城方向朝拜着。

后方的唐军也悉数回到了西州城,相聚的情绪让城中的不少人都带着泪水。

裴行俭来到平日里常常用饭的酒肆,他刚坐下就见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如今留着山羊胡,穿着黑色的圆领衣袍,他的身后是一个个的弟弟妹妹。

“明礼大哥!”裴行俭大声道。

刚牵马而来的薛仁贵诧异四望,目光终于定在一个男子身上,道:“明礼!”

裴明礼道:“见过裴将军,见过薛将军。”

“哈哈哈!”薛仁贵马也不拴了,丢了缰绳快步跑上前,抓着对方肩膀道:“明礼!”

裴明礼一副老成的模样,作揖道:“见过两位将军。”

裴行俭道:“明礼大哥不用多礼。”

一旁的妹妹道:“自从守约哥哥出征葱岭,大哥就来了西州,明天就在这里等着守约哥哥。”

裴明礼道:“平安回来就好,很好。”

当年裴明礼也有过心气,可他现在依旧是个商人,接着朝中发展河西走廊与西域,他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富商,现在他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庆幸当年没有拜在杜荷公子门下。

再看眼前两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裴明礼觉得这两个兄弟已不是自己能够追赶上的。

守约与仁贵一旦回到长安,就会是军中新的翘楚。

裴明礼擦了擦眼泪道:“我们兄弟三人难得再聚,我亲自给你们准备饭食。”

这些年,裴行俭在西州一守就是七年,薛仁贵参加了东征,又西征葱岭,当年一起在河东长大的兄弟,守约与仁贵早已成了能够在朝中独当一面的将领。

薛仁贵看到了正在大哭的白方,询问道:“这人怎么了?”

裴行俭嚼着枣道:“别管他。”

“怎么哭成这样了?”

“高兴的。”

闻言,薛仁贵稍稍点头。

西州城的都护府内,李奉诫面前坐着程咬金与张士贵两位老将军,他递上文书道:“老将军,这是朝中的旨意,命程大将军为辅国大将军。”

程咬金问道:“老夫还在李绩之下?”

李奉诫咳了咳嗓子道:“小子也不清楚,伯父自己去问朝中,如何?”

“哼!”程咬金拿过文书,冷哼一声。

李奉诫又劝道:“伯父,这不是陛下的正式旨意,是陛下在朝中草拟的,具体的旨意要回朝之后才能知晓。”

见大将军依旧板着脸,李奉诫只好转头,向张士贵大将军道:“张伯伯,这是朝中草拟的旨意。”

张士贵喝着茶水也没有搭理。

李奉诫好声好气道:“大将军看一看吧,陛下说了,要是有异议可以先提出来,陛下可以再定的。”

张士贵还在喝着茶。

李奉诫再道:“陛下亲口所言,我们的陛下向来是言出必行的。”

张士贵拿起茶碗,没有当即饮下而是抿嘴,鼻孔出气,道:“老夫回去就告老了。”

“啊……”李奉诫走上前劝道:“张伯伯,看一眼吧。”

张士贵还是摇头。

“张伯伯,陛下为伯伯加勋上柱国,赐新野县开国公。”

张士贵神色了然道:“即便如此,老夫也要告老。”

李奉诫坐下来,苦恼地灌着茶水,该说的都说了,军中这些老将军真是年纪越大,脾气越怪,越来越难对付了。

干脆让朝中那些大臣去头疼,他李奉诫该说的话也都说了。

梁建方与薛仁贵命人将葱岭带来的人口安居在西域,让他们劳作。

这些人口刚到西域还有些不适应,可也由不得他们不适应,西域太需要劳动力,这些人口正好补足了西域人口不足的短板,而这些人都归安西都护府管。

再者说安西都护府还要大力开垦天山以及伊犁河两岸,种更多的棉花。

狄仁杰,李治,李慎,裴炎看着痛哭流涕的张柬之。

“晋王!纪王啊……”张柬之捂脸痛哭道:“你们总算回来了,从秋天到现在,我在安西都护府日思夜想。”

李治扒拉开他的手道:“要哭到别处哭,如此男儿哭成这样,真是丢人。”

狄仁杰也推开了张柬之,道:“我们在战场都没哭,你哭什么!”

李慎点头,“对,柬之要是去了葱岭战场,恐怕站都站不稳了。”

张柬之抹了抹眼泪,忽然大声道:“将来,我也要手拿长弓,纵马疆场,为社稷!为大唐杀敌。”

李治冷哼一声。

李慎一脸怜悯地摇头。

新任安西都护府的都护李义琰带着一卷文书而来,行礼道:“晋王,纪王,有旨意,还有书信。”

李慎先拿过几卷书信,打开看着有姐姐的,还有母妃的,一边看着又拿出几卷,道:“这是皇姐与父皇给皇兄的。”

李治拿过几卷书信,还在看着旨意。

李慎拿着母妃与姐姐的书信,坐在一旁独自看着。

“这是给狄参军与裴参军的书信。”

几个少年人各自坐在一旁,看着各自的书信。

狄仁杰看到了父母的书信。

唯独张柬之没有书信,他本就一直在安西都护府,没有去战场,便问道:“仁杰,你家中的书信说什么了。”

他像是没话找话,又没事找事地问了一句。

狄仁杰道:“家父说我已到了赐字的年纪,往后叫我怀英。”

“怀英?狄怀英?”张柬之重复着,似乎在想这个名字好不好。

裴炎也看罢家书,起声道:“晋王,朝中的旨意如何说?”

李治依旧看着家书,将旨意递给他,自顾自依旧看着书信。

裴炎拿过文书,看着上面的内容,道:“即刻去朝中任职?”

“任职?任什么职?”张柬之道:“我们不是要在西域支教两年吗?才过去一年。”

裴炎道:“我们有军功,不用留在这里支教了,直接去朝中任职。”

“啊!”张柬之夺过文书,瞪大眼睛看着,念道:“狄仁杰任京兆府书令身兼大理寺狱丞,裴炎任兵部郎中……”

念完朝中的文书,张柬之捂着心口,神色痛苦道:“怎会……”

李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柬之,我们要回长安了,你在西域多留一年,一年后我们在长安相聚。”

“不!”张柬之大喊道。

李治冷笑道:“你当时与我们一起去葱岭,说不定也立下军功了。”

裴炎的官职提拔得很快,科举时狄仁杰才是进士。

狄仁杰与裴炎如此年轻,将来说不定能位列尚书。

李治道:“或许皇兄是想让仁杰执掌京兆府。”

李慎不解道:“那为何还要给了大理寺的官职?”

这一点李治也想不通,但这是朝中草拟的,正式的旨意还未下达,此事还有待商榷。

可不论怎么说,科举及第的众多人中,狄仁杰与裴炎是最快得到官位的,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就已如此,这两人将来当真不简单。

李治又看向还在痛心疾首的张柬之,如此一比倒是与他拉开很远,人生高度差太多了。

张柬之还在痛苦地哀嚎着。

李慎劝道:“万一你以后立下大功,说不定也能当个将军,我们也能理解,你家就你一个儿子,你爹为了你煞费苦心,你不去葱岭冒险是出于孝道。”

张柬之捂着脸不敢面对现实。

李治抬脚要踹,又收了回来,又道:“哭吧,哭得再大声也没用。”

……

慕容顺先一步离开了西州,他只是一个商人不用听军中安排,可以独自走动。

西州地界以东,这里以前是吐谷浑的地界,青海以西的伏俟城下。

在城北的一处荒原上,立着一块石碑。

慕容顺伸手拂去石碑上的尘土,而后用水打湿了布巾,好好地擦了擦石碑。

石碑上的字迹这才显现,这是昔年吐谷浑王的石碑,也正是慕容顺的父王。

父王死在了长安城,但慕容顺悄悄让人在这里立碑,并且将父王的衣冠葬在了这里,朝中肯定是知道这件事的,天可汗默许了。

慕容顺将四周的沙土都打扫干净,石碑的底座也显现出来了。

他又从背囊中拿出一壶酒水,浇在了石碑上,低声道:“父王啊,我根本不想成为吐谷浑的王,也不想活成父王的样子,现在我有很多孩子,我也成为了一个商人。”

慕容顺自言自语着,道:“我会让我的孩子们来祭拜你的,我现在很富有,我轻易买下了白水城,将来我说不定可以买下整个小勃律国。”

他的话语一顿,又道:“如今的天可汗不是当年那位了,否则我也不敢为父王立碑,现在的天可汗是一个十分开明的人,现在的天可汗拥有一群十分勇敢的臣子与将军,我相信这位天可汗雄才大略,他们一定会图谋小勃律国。”

慕容顺拍了拍石碑道:“我很富有,富有到可以买下葱岭的几座城,一两个小国,我会去买下那个小国,为天可汗效命。”

言罢,他将酒壶放在了石碑前,重新翻身上马,独自一人前往河西走廊。

吐蕃地界,茹来杰从当年的乌孙古道穿过了天山,从葱岭的碎叶城,一路途经青海,回到了吐蕃。

桑布扎身边只有一匹马,他孤身一人站在这里。

茹来杰的身后的吐蕃孩子策马穿行而过,快马进入了吐蕃地界,也回到了家。

而茹来杰坐在牛背上,慢悠悠地而来。

桑布扎道:“你一走又是一年,还以为你带着孩子们不回来了。”

茹来杰盘腿坐在牛背上,道:“唐人打退了大食人。”

桑布扎牵着马走在一旁,与他一起走着道:“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茹来杰望向布达拉宫方向,现在还看不到布达拉宫,只能看到远处的巍峨的雪山。

“你想回吐蕃吗?”

茹来杰道:“我会与吐蕃的僧人修建布达拉宫,等待着唐人朋友来看我。”

“你的唐人朋友。”

茹来杰点头道:“嗯,我有唐人朋友,你与赞普的唐人朋友是天可汗,我的唐人朋友是大唐的将军。”

只要茹来杰不再想着扶持吐蕃赞普,桑布扎心中还是宽慰的,哪怕他心中想要扶持,至少现在没有付诸行动。

(本章完)

449.第449章 安西军的归途

第449章 安西军的归途

西州,一队接着一队的唐军离开这里,回了家。

安西都护府内,狄仁杰正在收拾着行囊,又看向一旁同样正在收拾行囊的裴炎。

将几卷书收入行囊中,狄仁杰干脆坐了下来,道:“你答应了程咬金大将军要入军中?”

裴炎点头。

见这个家伙还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狄仁杰也习惯了这人总是独来独往,板着一张脸。

“可朝中的安排是让你进兵部。”

裴炎道:“你不是也在京兆府任职吗?”

狄仁杰看向门外热闹的都护府,又道:“伱我都在葱岭打过仗,朝中为何要我们任职一个文吏?”

裴炎又是摇头。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裴炎还是摇头。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张柬之快步而来道:“怀英,裴炎,我问过了。”

裴炎手中正捧着一卷书,好奇回头。

张柬之走入这间屋内,拿起茶碗饮下一口水,道:“文官任职将军之事,在朝中挺多的,你们虽是文官,以后还是可以去领兵打仗的,当年的崔敦礼也是如此。”

裴炎低声道:“倒是有听说。”

“裴老弟虽说在兵部任职,但与兵部尚书一起监察关中各卫府的军纪,是要时常去军中走动的。”

“那就没有顾虑了。”言罢,裴炎又将几卷书放入行囊中。

“怀英,你虽说在京兆府,可现在西域的棉花要给军中调度,让你在京兆府任职,是为了往后军中与京兆府往来,调度军中所需的各种货物。”

“慢着!”狄仁杰打断道:“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

张柬之意味深长地一笑,道:“长安城的人送信来。”

言罢,他将一张纸放在了桌上。

狄仁杰拿过纸张,看着上面的笔迹,再一看就明白了,这是张柬之的好友岑长倩给他的。

岑长倩是岑文本的儿子,岑文本又是当今的中书令,想打听到其中缘由,倒是不难。

张柬之提着水壶,又往自己的口中倒了一些凉水,接着道:“再者说,往后的科举但凡是学子,都要答兵法策论,科举学子都要先历练。”

狄仁杰思忖了片刻,又道:“也不知道晋王与纪王收拾得如何了?”

一想到他们都要回去了,张柬之心中怎么想怎么不爽利。

见他要走,狄仁杰道:“你要做什么?”

“支教,给西域人教书。”

张柬之有些慵懒地伸了一个腰,离开了都护府。

这一年间,张柬之就一直在西域教书,这家伙还算是尽职。

这个大唐还很年轻,武德过了九年,贞观过了二十年,如今的乾庆才第四年。

恍恍惚惚三十余年间,大唐就已在葱岭扬威,震慑诸胡。

西州城三里外的坎儿井边,李治与李慎在回去之前,还要完成皇兄的安排,也就是西域的生产计划。

两兄弟相对而坐,眼前放着一堆的卷宗。

李治看着手中的一卷书道:“五万人口,发挥出以前两倍的生产力,有这种可能吗?”

李慎问道:“裴都护?”

裴行俭颔首道:“纪王请讲。”

李慎迟疑道:“以前种棉花的人口有多少?”

裴行俭回道:“六万。”

李治挠着头,蹙眉道:“以前六万人口都做不到的事,现在十余万人口能做到吗?”

对此,裴行俭也懂。

李治正在搜刮着记忆,他小时候在东宫的所学,以及各种生产相关的内容。

李慎也在苦思冥想着,皇兄的这个题实在是太难了,苦恼道:“以前在东宫还有姐姐教我们,现在……”

他看了看四下,看到了正在吃着烤羊腿的程处默,睡觉的李景恒,一脸无所谓的裴都护。

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能指望得上。

李慎垂下头,一脸的挫败,道:“要是完不成西域的生产安排,恐怕都没脸回去了。”

李治重重一拍安全的桌案,大声道:“慎弟!”

“嗯!”

“我们一定可以完成皇兄的要求。”李治眼神中忽然莫名有了极大的自信。

也不知道这种自信是从何而来,李慎回头看去,依旧没有见到有人来帮忙。

一阵风吹来,李慎的头脑一醒,重新面对了现实,又道:“先回西州城,再做打算。”

“好。”

回到西州城内,一直到了夜里,两兄弟便一直通宵达旦地翻看卷宗,而在这里的卷宗大多都是西域往年的治理情况。

无意间,李治发现了当年西域生产卫府的卷宗。

李慎苦恼地看着窗外的明月,西域的月亮也很漂亮,这个时候姐姐也不会来帮自己,要是能帮的话,姐姐早就让人送信来。

这个时候,李慎有些无地自容,他觉得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去,自己是皇兄养大的。

李治唤道:“慎弟,慎弟。”

李慎起身道:“怎了?”

李治翻看着一卷书,“这是西域生产卫府的卷宗。”

李慎也当即来了精神,揉了揉眼,凑近看着,疑惑道:“嗯?这西域的生产卫府怎么不在京兆府的治下。”

李治也发现了问题,道:“这是卫府,是军中的当然不是京兆府管辖。”

“慢着。”李慎打住话语,来回踱步思量着,道:“这与当年的关中生产模式是不是有异曲同工?。”

李治道:“是吗?”

李慎觉得前几年,又是去泰山,又或者去江南,再不济就是住在洛阳,几乎错过了关中发展最迅猛的那几年。

李治道:“关中的方法在这里能用吗?”

李慎拿过书卷,将生产卫府四个字撕了,再一看道:“这不就是关中的生产方式吗?”

随后的几天,李治与李慎依旧没有要离开西州的意思,这些天他们一直在西域各处牧场奔波,甚至几次去了天山。

狄仁杰看着天山脚下的两座雕像,一座是天可汗的雕像,另一座是郭骆驼的雕像。

裴行俭策马在一旁道:“这晋王与纪王是不是不打算回去了?”

裴炎道:“要回朝中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娄师德看着忙碌的晋王与纪王,又道:“换作以前如果宗室郡王不按照旨意回朝中多半会被猜忌的。”

狄仁杰道:“不会猜忌的,晋王与纪王就是当今陛下养大的,再者说陛下的兄弟姐妹比任何一朝都要团结。”

娄师德道:“是老夫多虑了。”

就在李治与李慎又遇到了困难,问题的源头就是拆分建设卫府,可疑虑是……往后要怎么安排?

“报!晋王,纪王长安来人了。”

李治惊疑道:“长安来人了?”

李慎抬眼看去就见到一队骑兵正在朝着西州城而来。

来的都是一群穿着黑色甲胄的骑兵,待这队骑兵到了眼前,李治这才看清了来人。

李治蹙眉看着来人,这人他认识是京兆府少尹的颜勤礼的儿子,颜昭甫。

颜昭甫打量着四下道:“这就是西州城啊。”

李治疑惑道:“你怎么来了?”

颜昭甫拍去身上的尘土,道:“家父让我来帮助晋王与纪王。”

李慎笑道:“太好了。”

滞留在西州这半月,李治与李慎将西域的生产卫府拆了,往后西域不再有生产卫府,其中涉及耕种规划,增加棉花的种植面积,用了分户籍,以小户为个体,采用大面积连片的栽培方式。

这是一种大群体下再分小户的模式,将棉花种植地分为南北东三个方向主要种植范围。

并且重新划分了坎儿井的规划。

从远处的山坡往下看,就能在一大片广袤的开阔田地上,能看到几个身影在忙碌。

李治小小的身影在田地间奔走,与驻守西域的司农寺官吏商谈着耕种事宜。

将个人的生产与大群体分开,并且增设官邸,以安西大都护府为核心,形成一个十分庞大的州县。

李慎写完要给朝中的呈报后,这才想起了兴建安西大都护府与安西四镇,还有现在的生产计划是一体,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庞大的课题。

忙完了这些事,李治与李慎在安西都护府度过了除夕,打算新年正月再动身。

李慎拍了拍身边厚厚的卷宗道:“昭甫啊,原来所谓的修建安西四镇与建设安西大都护府是同一件事。”

颜昭甫道:“不,应该不是同一件事,而是相辅相成的。”

李慎低声道:“从生产学上来说,现在的西域人口增加了,但人口的增长不代表生产力的提升,重新规划分配才是重中之重。”

颜昭甫道:“我在京兆府长大,从小所见所闻就是这些事。”

李治与李慎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安西四镇是建设不起来了,之后的事就交给朝中官吏。

不论回到长安会不会被皇兄与皇姐数落,李治与李慎都认了,至少他们规划好了未来数年的棉花种植计划,也仅仅只有如此。

随着晋王与纪王一起离开的还有一众将军。

士兵们能回家也都回去了。

众人在西州城度过了除夕,便一起前往了长安。

狄仁杰骑在骆驼上,看着正在与蒋师仁攀谈的晋王,又道:“纪王殿下,西域的事做成这样就可以了吗?”

李慎的身体也跟着骆驼的走动摇晃,他笑道:“也该回去了,皇兄在书信中都说了,做不好没关系,平安回家,往后的事就算是我们不做,朝中也会安排的。”

狄仁杰有时候很羡慕晋王与纪王,并不是因他们的身份,而是因晋王与纪王的心境。

李慎道:“到此为止也无妨,至少不会比以前更差了。”

裴炎道:“的确不会比以前更差。”

三人又是爽朗一笑。

李慎并不是很在乎,因为在当年的东宫兄弟姐妹中,他们兄弟是学习能力最差的。

在长安还有很多厉害的人,厉害且强大。

除了飞虎队的百余个侍卫,在场的其余人都是将军,程大将军,张大将军,还有薛仁贵,王玄策,裴行俭,蒋师仁。

沿途一路走着,众人见到了一片树林,树木并不高,但种得不少。

越是靠近河西走廊,往来的客商就越多,一路上甚至已有西域的商人在这里与关中的商户买卖了。

李治问道:“他们这么买卖是不是可以不用市税了?”

裴炎摇头道:“这些商户终究是要入关才能买卖,届时就要有市税,只不过是货物太过紧张,才会宁可出关来买卖,以免到了河西走廊就被抢空了。”

颜昭甫留在了安西都护府,也不知道朝中是不是要在西域建设京兆府,多半是要建设的。

一路上还能看到正在往西域走去的朝中官吏。

不知不觉,已乾庆五年了,如今的河西走廊十分地繁盛,武威郡的街道上可以看到拥挤地人群。

李慎吃到了口味地道的甑糕,感慨道:“好久没吃了,都想不起来它的味道了。”

李治也吃着甑糕道:“总算是觉得回家了。”

王玄策好奇问狄仁杰,道:“晋王与纪王很喜甑糕吗?”

狄仁杰道:“听晋王与纪王说过,其实以前在宫里他们常常吃甑糕。”

王玄策了然点头,道:“我在天竺见过一个方士。”

狄仁杰喝着羊肉汤,道:“天竺方士?”

“嗯,后来那个方士被李义表砍了。”

“啊?”狄仁杰诧异。

“那方士说他能够炼制长生不老的药,老夫起初是不信的,后来李义表知道这件事,就将人砍了。”

“当真?”

王玄策面露回忆的神色,道:“曾经东征将领中也有一个将军,家中养了不少方士,陛下知晓这件事命他将方士全部遣散了,李义表可能是知晓陛下不喜方士,才会杀了他。”

狄仁杰道:“的确该杀。”

薛仁贵带着李震走来,介绍道:“这位是陇西道折冲府李大将军。”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陇西道折冲府大将军是李震,也就是英公的儿子,一直以来戍守河西走廊,偶尔去青海道走动。

李震看着酒肆内的众多将军,还有晋王与纪王,行礼道:“见过诸位,住处已安排好了,诸位用了饭食便可休息。”

王玄策道:“多谢了。”

李震作揖道:“莫要言谢,诸位在葱岭大战,早已名扬关中,为社稷还要谢过诸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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