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师大报名

方明澈对老丈人道:“爸,我没问过你,就贸然对舅舅不客气了。”

林父摇摇头,“他就是个没皮没脸的。我也是怕他跑到我们厂里瞎闹,他以前干过的。而且,这大杂院里,都是我的同事。闹起来也给人看笑话。”

总之一句话,要脸的斗不过不要脸的。看谁豁得出去!关键这是林父的单位宿舍,他顾忌脸面。

林怿处理好门口,拿着扫帚回来,解气地道:“恶人自有恶人磨!”

毕竟是亲舅舅,让他去收拾,他还有点心理压力。但他姐夫这么出头,他挺乐见的。

林嫣瞪眼道:“说什么呢,谁是恶人?”

“舅舅、舅舅是恶人。”林怿赶紧改口。

方明澈道:“今天让爸妈都操心了。要不,下午到我们那边去坐坐?”

今天坏了升学宴气氛的可不是他。好在看老丈人和小舅子的情绪都还不错。至于丈母娘,顾不得那么多了。

林家老少两代爷们,顾忌这、顾忌那的被人拿捏住。他真是见不得!

估计姓朱的觉得他是读书人,肯定十分腼腆、不会拒绝人吧。居然敢让他也去替老朱家的独苗上大学做奉献。美得他!方明澈才不会惯着他呢。

林父摇头,“算了,倒是让你堂哥看笑话了。”

方明峰道:“伯父,没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不过啊,这帮扶也得适可而止。不然人家就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了。你收回不帮了,对方还会记恨你。”

林母心道:可不是这样么!这么几十年下来,她其实也倦了。亲兄弟的做法,从来没给她在林家长过脸。永远都那么理所当然!

父母遗命,她也管了这么多年了。如果父母有不满,入梦来骂她好了。她再一味顾着朱家,自家男人、儿女都要离心了。

她道:“这么大热的天,我看你们也别跑来跑去了。一会儿去厂电影院看看那新电影,吃过晚饭等太阳下山了再回。我去买些毛豆煮上,再熬个稀饭,晚上拍个黄瓜、做个凉拌肉就凑合吃了。中午吃了油腻的,晚上就当刮刮油气。他堂哥,我也没拿你当外人,就按咱们自己人办的。”

其实平时是不可能吃这么好的。但女婿考上名牌大学了,这就是真正的娇客。何况他还带了远道而来的堂哥来。肉肯定得弄一个。

方明澈听丈母娘这么安排,心头便知道她真没往心头去。于是点了点头,“好的,都听妈的。”

方明峰也道:“伯母,随意点好。您随意点,我也自在。”

林嫣道:“行吧,那就这么安排。你们俩要一道去看电影么?”

她问的是林怿和韩梅。她这么问,其实就是想这俩人主动说不去。不然不好把他们排除在外。

这家里也太小了。就两间屋,父母一间、林怿一间,没了。平时吃饭都是在父母房间把折叠桌撑起来。

她要是没有及时复婚搬出去,估计姐弟之间为了住处还要闹矛盾的。毕竟那间屋,弟弟是要拿来当婚房的。

所以,她和明澈还想生个儿子的话,还得继续买房才行。

古大爷之前倒是承诺,只要大杂院那边有人家搬走,他们父子就搬过去,把整个小偏院卖给他们。但看明澈的样子,还想买其他的房子。

最近附近有人家卖房子,那种一间、两间的,他也会去看看行情。回来就念叨可惜没有一整套的四合院出手。

又说现在就是有,也拿不出钱来云云。一整套的四合院,小一点的四五百平方,大一点的直接就奔千儿八百平去了。

那价格少说也要十万、八万的。毕竟他们所处的地段太好了。

如果是那种大院子,通常是当初的一二三品大员的府邸。或者就是什么格格府、贝勒府之类的。

所以,还得努力挣钱啊!跟买一栋四合院需要的钱比起来,他们这点家底就太少了。

现在娘家房子小了,要不是去看电影,还真是找不到别的消磨时光的去处。

听姐姐问要不要一道去看电影,林怿是准备点头的。韩梅拉了一下他,“你还是送我回家吧。”

她今天主动过来,但也不能太上赶着了。

林母道:“我的意思也是林怿送小韩回家。小韩你们家如果还是之前的想法,恐怕是不行的。如果有诚意,咱们两家可以坐下来再谈一谈。”

林怿这个没出息的,人家一来就高兴得不行。这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了。

明知道人家这段时间肯定去外头看过,没有比他更合适的才又回头来找他的。

不过,可以先讨价还价嘛。一边漫天要价,一边坐地还钱。

如今出去转悠了一圈,韩家该知道自家闺女的行情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了吧。这样,才有坐下来谈的基础。

韩梅点点头,“好的,伯母。我会转告我爸妈,您二老的意见的。”

林怿便骑车送韩梅回去。他俩既然是小学、初中同学,其实韩梅就住附近。

韩梅这会儿看到停在一起的另外两辆自行车。一辆全新的永久二八圈,一辆九成新的女式凤凰二六圈。

“这是你姐夫买的新车啊?”

“是啊,他上大学肯定得有辆车往返方便些。”

韩梅道:“买自行车在你姐姐、姐夫那里好像多容易似的。”

但搁他俩身上,好难哦!

“他们摆摊挣了钱嘛。需要票,就去黑市买。可不是挺容易吗?”

林怿说到这个也感慨得很。老头子这辆自行车是攒了两年的钱才买到的。

他现在35一个月,每个月都花光。更是想都不要想买得起自己的自行车。

等坐上了自行车后座,韩梅用手遮着些光。

“你姐姐、姐夫的茶摊不是不能摆了么?”

“又开始收废品转手卖了。我姐夫的脑瓜子,不知道怎么生的。一会儿一个主意!我爸说人家是能考上名牌大学的聪明人。他混得没人家好,就不瞎指挥了。”

韩梅道:“你姐夫能考上北师大,肯定是聪明人啊!你看他来首都这半年,钱没耽误挣、大学也考上了。养个女儿都养得白白胖胖又有礼貌、招人喜欢。”

她寻思,要不自己也摆个摊?手里有钱了,做什么都会容易一些的。

“林怿,你兜里有多少钱?”

“没有啊。我每月35,交15给我妈做生活费。其他的不都给你花了么。”

也就这两个星期没出去,他也没心情自己出去,兜里才有了点闲钱。

韩梅道:“我以后都不乱花了。咱们也攒点钱,做个小生意。或者,跟你爸妈、姐姐、姐夫借点儿?”

“快别打这个主意。我姐姐、姐夫买房子还欠2000呢,哪有钱借出来?要不是为了还钱,他们也不能考上了大学,还干起了收废品的生意。爸妈不借钱给他们,也不可能借给我们。就彩礼,还不知道要怎么讨价还价呢。”

韩梅便也泄了这口气。她这么回来找林怿,肯定贬值了呢。如今,是林家占据主动了。

“那他们讨价还价他们的,咱们确实得自己挣点钱。回头找机会找你姐夫讨教一下。”

“这个可以。我自立了,对他们总不是坏事。”

林怿说完想起老头子让他可千万别变成他舅那样,一阵恶寒。差一点车龙头都没掌稳。

“你干什么啊?看摔着我。”

“刚前头有块石头。”

屋里颜颜听说要去看电影,原本有些犯困的都强行睁开了眼。她把自己的军用小背包背上,兴兴头地道:“走,看电影。”

林嫣道:“还早呢,这会儿才半场。去早了只能等在外头,可晒可晒了。咱们等一等,晚一点再过去。”

“好吧。”颜颜挨着妈妈坐下,眼皮很快又耷拉了下来。

等她睡熟了,林嫣把她抱进父母房间去睡,给脱了小裙子。这样都没醒,还想去看电影呢。

过了一阵,方明澈三个人从阴凉地儿走过去厂电影院看电影。

方明峰路上看到一个画着小鸡、小鸭的小院子,“这儿是育红班?”

这种是厂里办的,方便没有长辈能来带孩子的双职工家庭。不然两个人都上班去了,孩子没地儿安置。

还能给家属弄几个工作岗位。外头的人不给上的。

方明峰既然有长期留在首都的打算,这些肯定也会关注。

颜颜马上要上的就是这种育红班。那不是当初租房子发现是凶宅,古大爷拍了胸口说他关系好,他给送进去么。这会儿就到他兑现这话的时候了。

还好,老头子比较靠谱,真的给颜颜弄进去了,还不用出高价。

后来买他房的时候,他还强调过转了户籍不用出高价这一茬的。

方明澈就给堂哥解释了一下。

方明峰道:“那看来老爷子是性情中人啊。说敲你竹杠就敲你竹杠,一点不含糊。但受了你的好处,立即就把多收的钱退了。承诺的事也都能做到。”

“他是发现我挺能耐的,他一个孤老头子没必要跟我过不去。至于现在,大家相处了半年,感情其实也处出来了。”

方明峰道:“我看他儿子好像还有点颓。”

林嫣道:“被耽搁了十年,人生中最好的十年。能不颓废么?不过还好,他们家还能收房租呢。他家老爷子去闹过一场,不按时交房租的都直接从工资里扣。这样可省心了!”

要不然,十几户房客,每个月收房租都是个大问题。

她老眼馋古家父子翘着脚收房租了。住了十多户人,一个月光收租都是几十块。一间屋按大小三到五块不等吧。

古之光再颓废多久都没问题。他如今也就对着颜颜、妞妞这样的小朋友,还有高老师、宋全几个从前的小伙伴,还能话多些。

也难怪明澈还想买房子了,买上一整套四合院,这么收租太幸福了!

方明澈道:“阿嫣你不要小看人家。古之光可是60年代取消高考前,最后一批大学生!”

“啊?他那么厉害啊?”这回林嫣真的是震惊了。

“是啊。不是古大爷和高老师说起,我也不知道。他就是因为当时言论有点出格,然后出事的。这个打击确实是太大了,只能寄望时间慢慢抚平创伤。古大爷还张罗着想给他介绍对象呢。说有了正常的家庭生活,估计人能多些活力。”

他们一路走到厂电影院,一路都有人热情地和林嫣打招呼。这就是大厂子弟了,厂里认识她的人多。

林嫣小声道:“有什么用?刚回来找不到工作的时候,还不是没人理睬。”

她还不太乐意转变观念。但有人招呼自己,也笑吟吟的回应。还给人介绍方明澈哥俩。

方明澈道:“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传。本来就是这样的!只要没针对过咱的,不妨翻篇。当然,你要实在翻不过去就算了。当然是你的感受最重要啊!”

方明峰搓了搓胳膊,以示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方明澈道:“甭理他!”

一路走到,方明澈看到海报上有《保密局的枪声》便道:“我们看这个吧。”

这个可是曾经有六亿观影人次,票房高达1.8亿的首部谍战电影啊。上辈子看已经是四十多年前的事,都忘得差不多了。

如今全国各大电影厂都赶制了作为国情三十周年献礼的电影。这部谍战片显然不够主旋律,因此没有被当成献礼片来看。也不是电影制片厂重点扶持的影片。

但市场买账啊!这就是最大的成功了。据说在本片上映后,不仅得到了观众的认可。就连亲身经历过战争岁月的老地下党人,也纷纷给剧组来信,表达对本片的肯定。

六亿观影人次什么概念?换成后世三四十块一张电影票,票房能到两百多亿!

方明峰和林嫣看了一下其他的献礼影片,也一致决定看这一部。

那十年看样板戏早就看得够够的了,实在不想再看献礼片。这一部好歹听起来还有点意思。

果然,电影一开始,三个人就都开启了沉浸式观影模式。一直到出了电影院都还没有走出来。

走到半道,方明澈道:“回去怎么和颜颜说?”

小姑娘表达了强烈的想看电影的要求,但他们无视了。这会儿估计人已经睡醒了。

林嫣摸摸鼻子,“就说她睡着了嘛。总不能把她弄醒,带来看电影。要不,许诺她哪天花五分钱的电视票,带她看电视去?”

如今真的有单位这么干的。就卖电视票,五分钱一张。一晚上能卖出去几十张票呢。可以从晚上开电视,一直看到晚间新闻结束道‘再见’。

方明澈点头,就这么办吧。

他们回去,颜颜果然气鼓鼓的。她靠坐在姥姥腿边,正拿着一把煮好的毛豆在剥来吃。看到爸爸、妈妈都气得不想理他们了。

直到父母许诺去看一晚上电视赔偿她,小姑娘的嘴巴才没有翘得能挂油壶。

她告诉父母,“韩梅阿姨家里,要两转一响。”

林嫣道:“把哪一转取消了?”

“车车。”

那就是还要求缝纫机、手表和收音机。至于自行车,这么近,腿着就回娘家了。

不过,估计三转一响原本都是她家里要的,不会给带过来。如果带过来,自己父母也不会这么反感。

颜颜道:“还要三十二条腿,什么是三十二条腿啊?”

“家具,一件家具有四条腿。”

林嫣都不用问她妈了,这肯定还是谈不拢的。

到了吃晚饭的点,他们就安静吃饭。也没有理会林怿愁眉苦脸的样子。

这种时候表态,是要承担下来么?他们可不想林怿或者林父、林母有这样的误会。

方明峰惊讶的道:“小老弟,你能力范围外的事还愁什么?愁得来么?你才二十二吧,急个毛线哦。总不能是你等得起,小的等不起了吧?”

这话一出,林父、林母都唰地一下看了过去。如果是这样,如今占据主动的就是韩家了。

林家不答应条件,人家可以去告林怿耍流氓。流氓罪可是重罪,动辄十五年起步!(后来严打的时候还直接枪毙呢。)

林怿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没有。”

方明澈看堂哥一眼,“颜颜还在呢,说话注意点。”

又对女儿道:“这是不好的话。你千万不要学舌,也不要去和别人讨论。”

拿着短筷子吃饭的颜颜点头。她还蛮中意姥姥做的凉拌肉的。

方明峰也赶紧比了个‘抱歉’的手势。他一时忘了小侄女儿还在座呢,而且正是喜欢学舌和问为什么的年纪。

等颜颜回到家,兴致勃勃蹲下去点自家的家具有多少条腿。

方明峰听她一路很顺畅的数到了二十多,不由道:“她数数还挺厉害嘛。”

方明澈道:“认钱更厉害!有一回我找错了零,她还给我提醒呢。”

估计是一直坐在旁边看着,自然而然学会一毛以内的加减法了。

“我们家,一共二十四条腿。那舅舅房间,搁得下三十二条腿么?”

林嫣道:“肯定搁不下啊,人家就没打算搬到林家用。这是准备在林家啃一口大的,把两个小的的彩礼一并解决啊。”

除非是条件特别好的人家,不然都凑不齐三转一响、三十二条腿这种的。

那有部分,也很拿得出手了。

而且,韩家还要求韩梅每月拿钱回去呢。

就是明峰哥说的,这完全是林怿能力范围以外的事。就是希望他回来逼父母,可能还有她这个姐姐。

林嫣是绝不愿意做冤大头的。父亲也没有这个想法。他根本就不想和韩梅家做亲家。至于母亲,她如今也渐渐觉醒。关键她如今不管钱!

还有,韩梅这段时间肯定找过别的下家了。那不没找着更好的的么。她妈一定会拿捏住这点的。

那就拖着吧。反正他们林家的是儿子,拖得起。但前提就是林怿不该急的不能急。

这一点她早就提醒过了。如果他还是犯了,那就只能是帮着韩家、以此来要挟父母了。那她更加不会管。这个态度她一直以来给的很清楚。

林怿他凭什么要拿父母一生的积蓄、甚至可能还要举债去给韩家送彩礼啊?

三转一响加三十二条腿,这要上千块的。对普通人家,这是多大的负担了。关键是一样都不带过来。

过了两天,朱大海可能是中暑恢复了。他又准备去农村他舅舅家里住着收菜了。

他觉得之前的思路其实没错,就是找的那两人太贪了。他预备这回按林嫣的方式操作,把菜批发给其他人。

朱大海找上胡勇四个,胡勇道:“老朱啊,这得有个先来后到啊。而且,方老师和林老师这里每天都不曾断过供应。你那里,这回一断就是三天啊!等你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了,我们可以考虑在你那里批发一点试试。”

胡勇真的怀疑他这回还是有哪里没理顺。别又出事了!林老师那里,隔壁大杂院的人也在问能不能来进货呢。

当然,如果朱大海那里理顺了,菜又比较便宜,还是可以在他那里批发。

所以他对朱大海道:“要不你去隔壁问问,他们也在问林老师能不能供货呢。”

朱大海对隔壁之前临时涨价的两个回城知青深恶痛绝。如果可能,他一点都不想去找隔壁大杂院的人。

最后他还是找了,但是把那两个排除在外。他也说了规矩,概不退换货之类的。

林嫣知道了有些着恼,“他这是一好,就来撬我的下家啊。他怎么就盯上我这个生意了呢?”

亏得他还知道自己和小谢、崔嫂子关系好,撬不动。没有打那两家的主意。

方明澈道:“一个生意,咱们可以做,他自然也可以做。但胡勇说得很明白,感觉他供货可能不太靠谱。不过好在他本钱不多,不能跟咱打价格战。好了,别管他了。早早晚晚会有人出来竞争的。”

刘青峰和耿山也有点着恼,觉得朱大海太不是个东西了。

方老师都和他们沟通过了。九月起刘青峰升做店长,提成利润的10%;耿山升副店长,提成5%。

这个提成包括废品生意和菜生意,是所有其他收入之外、额外给的。如今让朱大海一搞,别搞得他们生意不好做啊。真不是个东西!

方明澈道:“面对竞争最好的做法是,咱们把自己的分内事都做好。你们多关注着就是了!”

朱大海那里,确实是隔壁大杂院有几个回城知青凑了钱,批发他每天早上载回来的菜。

搞得胡勇他们四个生意都不那么好做了。只能扩大‘打游击’的范围。

这也幸亏菜市场的资源不足,也无心垄断。而且,老百姓也肯掩护。不然他们这么大张旗鼓的卖,肯定要被逮到的。

隔壁那两个搞得朱大海那天损失惨重的回城知青,又来找林嫣了。朱大海说了不会批发菜给他们。他们想做这个生意就只能来找林嫣供货。

林嫣便答应了给他们供货。在之前的人手基础上增加了他俩。

她也对胡勇四个说了,“我也不能要求你们非得在我这里批发。都是拿现钱买卖,肯定哪家的价廉物美就在哪家进货。但是,朱大海是早上供货,你们如果去他那里拿了货,就要提前给我说一声。不然我下午带那么多回来,鸡蛋还能放一放,蔬菜是不能放的。”

胡勇点头,“林老师,我们如果用了朱大海的货,一定提前告诉你一声。”

BJ郊区的农村,村支部倒是有电话拿出来当公用的。听说,五六千的安装费是先欠着的,逐年缴清。

这样一来,如果他们当天上午打个电话,还是能通知到魏嫂子那里当天不收菜的。

魏嫂子得到消息,在黑板上那么一写,农民就不会再拿过来了。拿过来也没法收,没下家。

林嫣气得在家道:“朱大海他怎么不再中回暑啊?”

方明澈听得好笑,“人家吃一堑长一智啊。”

方明峰骑着方明澈的新车,接下来几天把首都的名胜古迹、还有各处自发形成的市场包括夜市都逛了一遍。

到介绍信上的第十二天,他拎着箱子离开了。就跟着刘青峰去了废品站。他还没有完全想好要做什么,但心头已经有点数了。

袁大妈知道后便也不过问了。只要不在她眼皮子底下黑着,藏在别的地方并不与她相干。

八月底,方明澈把三轮车以外的、出摊的用品折价100卖给了手工艺品合作社。正式结束了他的大碗茶摊生意。

至此,夫妻二人在首都的全部家当就是:小偏院东厢房、小花坛加半拉庭院,四辆车(两辆三轮车、两辆自行车)。还有给了半年租金的废品站,以及3000元的现金。

林嫣拨拉着算盘珠子在那里算来算去,“还是要差一点才到一万。”

方明澈道:“可以了,半年的功夫咱们挣了九千啊!”

林嫣道:“比起你想买的整套的四合院的价格还差得远呢。”

方明澈挑眉,“你怎么知道我想买整套四合院的?”

“附近有人张贴卖房的告示,你都要过去看看。我还能看不出来啊?”

方明澈点头,“想在好地段买一整套四合院,肯定便宜不了啊。就鲁迅先生,民国时第一流的作家,也得一年的稿费才买得起一套呢。”

后世的人总是说如今的四合院便宜。那是脱离了此时的收入来看的。

跟此时的平均收入比,这二环内整套的四合院一样是只有极少数有钱人才敢问津的。

所谓一万块一套那种,起码在后世的四环外去了。那种除非是以前有钱人的别苑,不然买来也没什么意思。

方明澈今天起不用出摊了,有点懒懒散散的不想动。

林嫣过来推推他,“起来了。报名要跑三处,早点去也好早点回。把户籍落到学校,才好去把你自行车的钢印敲了。”

如今自行车上户都要敲钢印。之前方明澈没有首都人的身份,他的自行车都落不了户。不然就只有落林嫣名下。

方明澈道:“今天和明天一共两天报名时间呢。第一天肯定挤得很!”

“第二天也未必就轻松啊。走啦,先把报名的手续办好,再说其他。”

即将跨入大学生活,林嫣还是挺开心的。

两个人正说着,颜颜背着她的背包进来了。

“爸爸,太阳公公都晒屁屁了。你怎么还不起?”

方明澈还躺着不想动呢。从二月份上京到如今,他真是一天都不得闲。

看他还不动,林嫣笑着递了一个面盆和一根擀面杖给颜颜。示意她把盆盖在她爸头上,然后拿擀面杖去敲几下。那滋味会有多酸爽,只有挨过的人知道。

颜颜不干,“不,我舍不得我爸被惊了耳朵。”

方明澈听到这话便笑了。掀开被子,穿着长睡裤出去放水。

“还是我姑娘心疼我啊!”

正好遇上古之光从厕所里出来。

要说这厕所,古大爷真的是花了大钱的。当初要用这个厕所说动方明澈买房子只是一方面。最关键还是为了方便当时不良于行的古之光上厕所。

两人互相点点头,只当是打招呼了。

古之光身为60年代凤毛麟角一般的大学生,骨子里自然是有他的傲气的。

不过明澈到底是考上了北师大的人,这比当年他读的大学还好。他在明澈面前还是挺和气。

之前古大爷一直给他说,方明澈这小子聪明、而且接地气,想的辙都很管用。他听说闹房租那回的事,也觉得生活中的智慧也很重要。

“难得这么迟才看到你起来。”

方明澈道:“昨天把摊子都转手了,今早就睡了个自然醒。回聊啊——”

等放了水出来,赶紧的打水洗脸、梳头,刷牙。

然后坐下吃起了林嫣从胡同口买回来的豆浆、油条。

颜颜坐在他旁边,把油条扯成一截一截的,然后用筷子摁进豆浆里泡着。

方明澈道:“今天要和爸爸、妈妈一样去报名,是不是有点兴奋啊?”

这会儿吃早饭,还背着背包呢。

颜颜点头,“嗯。”

这半年,她基本只能作为小跟班跟着爸爸去出摊、跟着妈妈去废品站。只有去读书,才是属于她个人的事业。

“行,以后每天早出晚归,你就知道这么自由自在到处跑有多好了。”

一家三口吃过,漱口。然后就先骑车去北师大,给方明澈报名。堂哥带来的那些证件、手续他临出发又检查了一遍,齐的。

至于颜颜,大学报名两天,她读的育红班只有明天一天,就明天再去。

路过一个修车的摊子。林嫣道:“明澈,要不你的横杠上也给颜颜准备一个小藤椅。省得下回她坐你的车,我又得担心她的脚钻进钢丝里去了。”

方明澈看看自己的二八大杠。没有女儿的座椅,这还能是一辆泡妞神器。

真的,如今大院子弟炸街,也就是骑这个车了。四个轮子的,少之又少。哪怕是在大学校园,有这么一辆车都会挺吃香的。

但要是加上女儿的座椅,这就给他把已婚、已育的标签贴得牢牢的了。

“行,加上吧。”

他把自行车停放好,随手拉过一张长凳子坐下。颜颜过来挨着他一起坐。

林嫣就去和师傅沟通上一把小藤椅的生意。对方很快点头,就开始捣鼓起来。十几分钟就能搞定!

方明澈其实有些好笑,今天一起去报名还不放心啊?还非得给他的自行车加一张小藤椅才罢休。

接下来颜颜就坐到爸爸的车上了。趁着方明澈还没有上车,她扭头道:“爸爸,我喜欢坐你的车。可以看世相!”

坐妈妈的车是在后头,视野都被妈妈的背挡住了。

“嗯,那你就坐爸爸的车吧。”

两口子一路骑到了北师大,按照门口的指引一步一步的去完成报名的手续。

还挺复杂,有几个公章要盖呢。粮油、户口关系也全部都转了。还要体检。关键是每一处都要排队。

林嫣就带着戴遮阳帽的颜颜,一路帮方明澈排着另一处的队。这样可以给他节省些时间。

来报名的大学生差不多都是自己来的,像他们这样一家三口一起出动的少见。

去排队抽血的时候,有人问方明澈,“哥们,你那么早就结婚了啊?”

方明澈点头,“嗯,满了20的法定婚龄就结了。”

“你是知青吧?那娶的是村干部家的姑娘?”

方明澈出了半年摊,晒得有些黑。跟寻常所谓的白面书生迥异。所以对方判断他当过知青。

方明澈失笑,“不是,我本来就是农村的,算是回乡青年。我老婆才是知青,首都去我们村上的知青。”

“那她考上大学了么?”

方明澈点头,“考上了,首都师院。”

“哦,那你们两口子真的是好。这样才不至于半道走散了。”

“嗯。”

中午的时候,手续都还没有办齐全。

好在方明澈的户口、粮油关系已经有计划的先办妥了。他拿着饭票带妻女去找食堂吃午饭。

林嫣道:“走,我们去尝尝爸爸学校的伙食团口味如何。”

颜颜点头,“好。嗯,如果我在学校吃到饭菜不好吃怎么办?”

“还是得吃饱,不吃饱会饿啊。我们是交了钱的,觉得不好吃你可以回来告诉爸爸、妈妈。我们试着去跟学校沟通。但不要因为不好吃就不吃了。而且,大锅菜肯定不如单锅小炒好吃的。”

让她们娘俩去占位子,方明澈独自去排队打了三菜一汤、三碗米饭。

他端过来,先把颜颜那碗米饭拨了一小半到自己碗里。

“嗯,尝尝吧。这学校不只一个食堂,但听说这个食堂生意最好。”

味道嘛,在大锅菜里还是不错的。大学食堂的大师傅,还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的。

颜颜吃了两口点评道:“还可以。爸爸、妈妈,吃——”

林嫣吃了几口道:“之前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再没有在大学食堂吃饭的一天了。”说着、说着眼眶都湿润了。

16岁就背着铺盖卷、坐着火车去千里之外上山下乡。那心头的凄惶是不言而喻的。

刚开始去,活都干不完。还是生产队先借的粮食给他们吃。

但去的第一年,到年底不但没得结余,连借的粮食都没还上。更不要说她还差点被二流子拖进玉米地里糟蹋了。

后来跟明澈处上对象,他把自己弄进村小教书,那日子才渐渐好过起来。然后结婚、生女,准备扎根农村。

再后来,高音喇叭通知:恢复高考了!

她一次又一次的去考,想通过考试考回首都。但都失败了!

为了首都户口,还一度假离婚。如今,终于考上了,可以堂堂正正坐在大学食堂里吃饭。

方明澈看她一下子感性起来,也只有掏出手帕,隔着桌子给她擦脸。他这边还坐着颜颜,林嫣坐的对面。

自从林嫣离婚回城以后,颜颜可能隐隐约约记得自己被妈妈抛下过。如果有父母一起,走哪她都挨着她爸。

方明澈一边给林嫣擦眼泪,一边道:“好了、好了,喜极而泣也不能吃饭的时候哭啊。”

林嫣接过他的素色手帕自己擦着,“我真觉得我们这一代人,包括像古之光他们都太不容易了。”

方明澈点头,然后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不容易的。”

后来颜颜买房子遇上房价开始涨,想换个大一点的费了老鼻子劲。

再更小一些的就更惨了,大学一毕业就遇上已经飞涨了的房价。那想买一套就得掏空六个钱包才负得起首付了。

所以,每一代年轻人都觉得自己格外的不容易。

颜颜抓着筷子,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妈妈。她不知道妈妈为什么吃着、吃着就哭了起来。这饭菜的味道还可以啊。就是难吃也不至于哭出来吧。

方明澈告诉她,“你妈这是高兴的,考上了大学高兴。”

颜颜看看周围朝气蓬勃的大学生们,嘟囔道:“都考上这么久了。”

方明澈差点笑出来,“好了,别哭了。女儿都笑你反射弧有点长呢。”

颜颜赶紧道:“没有、没有。”她没有笑话妈妈的意思,她皮又不痒。

林嫣擦干眼泪,“嗯,我这反射弧确实是有点长了。好了,咱们吃饭吧。吃过去你的宿舍把床铺好,给颜颜睡个午觉。”

(本章完)

第123章 对朱发飙

一家三口把饭吃了。方明澈左右看看,然后把碗筷收拾了、摞在一起,端到洗碗台那边去洗涮。

他买的其实是单锅小菜,不是大锅菜。因为,他没带饭盒啊。只有单锅小炒才有碗筷提供。

这就需要洗涮了给人放指定位置。如今的大学食堂是没有洗碗工这个岗位的。

这就涉及到他要在学校吃饭的话,得买饭盒之类的生活用具了。先去宿舍看看吧,看哪些东西有发、哪些需要自己买。

这报名第一天,男生宿舍女的可以进入,女生宿舍男的也可以进入。方便家长送孩子的。林嫣和颜颜就堂而皇之的跟着走进去了。

方明澈只带了一个小行李箱,单手拎着。看女儿小短腿倒腾的慢,有些挡着别人上下楼了。便等她上了三级台阶,用另一只手把她抱了起来。

林嫣在留意别人都买了些什么,见状道:“我来抱她吧。”

“没事,不重。你注意一下门牌号就行。”

方明澈的宿舍号是4楼14号。两人一路找了去,竟然宿舍过半的人都到了。

方明澈一进门,眼尖的看到有个中年妇女把贴着他名字的纸条从靠窗的下铺床上扯下来,准备给他换到靠近门口的上铺。

他立即道:“这位同志,我不同意和你家的学生换床位。”

其实没看全,只看到个方字,但弄错了也没关系。反正自己靠窗、下铺的床位坚决不换给人。

凭什么换给你啊?凭你手快、凭你有个为了你私扯别人名字纸条的妈?方明澈说完直接过去,把女儿搁在自己原本的床上坐下。

中年妇女被现场逮到,其他学生以及家长纷纷看过来,有点下不来台。

“同学之间,应该互帮互助嘛。”

方明澈道:“私下扯掉我名字的纸条,不得同意就要换走我的床位。这算哪门子的互帮互助?”

这辈子照顾父母和妻儿是应该的。能平白占到他一点便宜的只有方明华那家伙。那没办法,一个爹一个妈的。小时候还帮自己和外人打过架!但别人,别说门、窗都没有!

别的人,最多就是利益互换。有时候不得不吃点亏,那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很多事根本没法量化。但肯定都是他衡量过后,自己决定交换的。

有个看起来像是应届生的男生扯了扯中年妇女的袖子,然后又朝方明澈歉意的一笑。

方明澈摇摇头,没再说什么。这会儿来表达歉意,早干嘛去了?自己没抓到现行,这位同学怕是也就半推半就把床位给他占了。

这会儿屋子里人可多了。本来就是八人间,四张上下铺。算上方明澈一共来了五个人了。大概都是吃了午饭上来的。所以集中在了一个时间段。

中间还有一张大方桌,用来看书的。有八个抽屉可以放东西。林嫣已经打开属于方明澈的那个看了看,这个是按照床铺位置来的。然后又去看旁边的立柜。

立柜也有八个,一人一个。这就先到先得了。两边中间的二三格都已经被人占了。这四格方便拿取东西。

她便垫着脚打开了方明澈床位一个方向的最上面一个立柜。方明澈有一米八,用这个也不会太高。反正最下面的给他用,那是有些憋屈了。她直接垫脚把方明澈拎来的小箱子放了进去。里头就几身换洗衣服,很轻巧。

然后拿出笔记本登记了一下:锁头。这是一会儿需要去置办的生活用品。

颜颜已经自己脱了鞋爬到床上去了,“爸爸,这里的床铺楼上楼下的。”她觉得有点新鲜。

“嗯,大学生宿舍都是这样的。”

那中年妇女道:“这学生宿舍,可不兴带孩子住的啊。”

林嫣道:“今天第一天,大妈你能来,我和我女儿一样能来。我们在首都另有住处,不会住这里的。”

明澈这些室友,瞧着有三十多岁模样的,也有十几岁的应届生,年龄差距着实有点大。他这样二十四五的,混在里头承前启后了。

那中年妇女还想说什么。听林嫣说在首都另有住处,又看她穿戴不俗,便没有和她对呛。

毕竟首都这个地方,一块砖掉下去都可能砸到个处级。不知道根底,还是不要贸然得罪人为好。

床铺上的棕垫、垫褥、床单、被套、蚊帐都是弄好的,据说是学生会的人做的。来年迎新,这一届的学生会也要去帮新生弄。算是学校的一个传统。还有另外一套干净的床单、被套以及一床厚被子就放在床上。

方明澈把这一套也拿去立柜那边放好,然后就安顿女儿躺下。枕套这些都是新的,学校肯定顾不上给学生全部下一次水。但是,凑活吧。火车上没办法的时候,还不是能将就的都将就了。

“拜托大家尽量小声一点,我女儿每天到点就要午睡。”

离得近的两个男生道:“行!小朋友很可爱。”

方明澈取出折扇打开,给女儿扇风。主要是为了驱赶蚊子,这屋里蚊子还挺厉害。他闺女好不容易养得这么白白胖胖的。可不想她身上留下些蚊虫叮咬的红点点。

林嫣也坐在他的床沿,拿笔在笔记本上不断写着她觉得需要买的物件。

旁边那个三十多岁的老大哥还把自己的记录拿过来,“我上午去买过了。你们可以参考一下。”

他也有个女儿,已经十二岁了。这会儿看方明澈给他女儿扇风、赶蚊子,一不小心就引动了慈父情怀。

林嫣笑着道谢,拿过来参考。

颜颜没什么心事。她躺下几乎是秒入睡,不受环境影响的。她睡下期间,家在首都的两个同学和家长离校回家了。还有两位,应该是外地来的。

那位三十多岁的老大哥叫程广志,外地考来的老知青。昨天到的首都,晚上直接在火车站候车室睡的。

还有一个徐孟飞和方明澈一样是农村人,这也是第三回考上的。

林嫣接手给女儿扇风之后,方明澈就和两个室友聊上了。

一听程广志是62年就响应号召、主动上山下乡的,方明澈忍不住道:“老兄,你真的是扎根农村了。整整十七年啊!”

程广志道:“适应了也不算什么。我在农村安了家,如今考大学除了给自己圆一个年轻时候的梦,也是为了儿女的将来。”

方明澈点头,“是这个道理。那你老大多大了?”

“我大儿子16了!21岁那年生的。”

林嫣心头盘算,那是去了农村就把婚结了啊。那年头的知青还是稀罕物,估计是村干部的闺女看上了,大胆出手。

徐孟飞道:“那要不了几年,你岂不是都要当爷爷了?对了,刚才那个什么都有妈出头的,好像也是16岁。”

他年龄比方明澈还小三岁,恢复高考的时候才19岁。还有点心直口快。

方明澈呼出一口气,这恢复高考前三年的大学生,应该是年龄差异最大、来历最杂的了。

徐梦飞道:“我倒是听说女生宿舍那边,真的有带孩子来上学的。就一两岁那么大,可能搁家里也没人带吧。但在宿舍里住着,多少还是有些不方便的。”

男同志应该没有带孩子来上学的。

三个人随口问了问各自名字的由来。方明澈道:“我就老人依着字辈取的。一家子的堂兄弟,遍布全村。只有最后一个字不同。”

等徐孟飞说到自己当初差点被叫了徐孟路。方明澈不提防,一下子笑了出来。

徐孟飞道:“我就知道,晓得梦露这个人的,肯定是这个反应。尤其我被调剂来的是英语系。幸亏当时也是本家有位堂哥已经取了这个名。”

程广志很明显没听明白,林嫣看起来也不懂这个笑点合在。她问道:“明澈,你笑什么?”

方明澈赶紧一本正经地道:“哦,梦露是美国一个电影明星。”

徐孟飞看看他,没说破梦露是美国的性感女星。

过了一阵,颜颜睡醒了。闭眼躺着道:“爸爸,我醒了。”

两个同学不管有娃没娃的都朝方明澈看过来。明明孩子妈在呢,咋喊你啊?你们家是你负责带娃啊?

方明澈过去把闭着眼睛的女儿扶坐起来,又轻轻抚过她的背,让她安心、开眠。

林嫣起身道:“我之前有段时间为了回城,没和女儿一处。所以她如今跟爸爸比跟我亲。”

不是不嫉妒的!但是,这个因果是她自己造成的。

那两个一个是老知青,一个是农村来的。一听这话,秒懂。原来是之前为了回城,假离婚过的啊。

徐孟飞道:“你们何必那么麻烦呢?这考上大学不就回城来了。”

林嫣道:“之前考了两次,都没考上。这一次为了保险,就先让我回城把户口拿到。”

徐孟飞由衷地道:“那你俩没走散,也是怪难得的啊。我们村这种情况,都散了。”

程广志看心直口快的徐孟飞一眼,有你这么说话的么?

颜颜慢慢醒过神来,“爸爸,我要嘘嘘。”

“我们去下头。这就走!忍一忍啊——”

男生宿舍里没有女厕所。方明澈抱着女儿,三步并做两步的就下楼了。

林嫣赶紧拿上东西,冲两个室友点头道别,然后追了上去。

到了楼下,看到方明澈守在女厕外头不远处。林嫣把东西递给他,“你走远点,人家女同学看到你,还以为你有毛病呢。”她直接进去看女儿去了。

“哦。”方明澈其实也不想守在门口。但万一颜颜在里头喊他,他没听到呢。

等把女儿料理好,脸用带的小毛巾淋水洗了、连头发都重新梳过。林嫣才带着她出来。

一家三口去到大学里的供销社分社买东西。如今大学里完全还没有商业化。不像后世的大学都有商业街,门面全被校领导、系领导亲戚占据了。

林嫣有些看不上这里头的东西,“要不我们出去买吧。你看这拖鞋,根本没什么选择的余地。原来老程和小徐的都是在这里买的。”

兜里有钱之后,她时常跑去逛友谊商店、华侨商场这种地方。眼光不知不觉养得高了。

“算了,随大流吧。而且,我只偶尔住校,也用不了多少次。买齐了拿到宿舍里去,然后就去你的学校看看。先把你的宿舍找到,看看床位在哪。我这差点不知不觉让人把床位都给我换了。去晚了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再骑去首都师院略有些远了。不过好在前段时间跑废品站,每天往返20公里。也就不怕如今这个距离了。

林嫣想想自己的床位,她可不想下铺变上铺,于是点点头。

两人便在这里一站式的买齐了脸盆、毛巾、漱口杯、牙刷等等等等。然后方明澈拿到宿舍,把自己的东西锁在抽屉和立柜里。拖鞋放床下。

他对两个室友道:“你们明天要去天安门广场玩么?”

程广志点头,“有这个打算。”

今天把事情忙活完了,明天确实想去看看那天安门广场。

“那如果逛到大栅栏,看到一个手工艺品的合作社,可以跟他们问问方明澈家在哪里。我家离广场就一公里,欢迎你们来玩。”

“好啊。”

道别之后,方明澈就下楼和那母女俩汇合。

这回颜颜就坐妈妈的车了,只有妈妈车上装的小藤椅才带了遮阳的顶棚。她时常跟着跑进跑出的,身体养得很结实。倒是不用担心这样就搞得中暑之类的。

像方芳那么大的孩子,下午两点到四点最热的时候还在地里摘茉莉花呢。那天上太阳晒着,地上热气上冲。那滋味方明澈和林嫣都尝过的,真的不是个滋味。所以,他们也没把颜颜养得太娇气。

三个人赶到首都师院差不多是下午三点钟,一番忙活竟然把大半的事儿都干完了。

剩下宿舍只来得及去确认了一下位置,然后占了立柜和抽屉。

林嫣这回也轮上了位置不太好的立柜。高处的柜子,需要拿取东西的时候只好搬凳子过去。

而且凳子还不是一人一根,是两根长凳子。要用的时候,得别的人不坐,或者喊人家起来让一下。

所以,还有得选的情况下,她选了矮处的。这样要用的时候,自己蹲一蹲就成。至于说买东西,那就明天下午再来了。

明晚上要集合讲事情,她到时候再来买东西。就先在学校住一晚上。

至于颜颜,她明晚上跟着爸爸。方明澈集合之后预备再骑车回去。后天送她和妞妞一起出门上学,他再赶往学校。

一切的安排都等明晚拿到课表再说。但开学第一天应该是没什么事的。晚饭自然就在首都师范的食堂吃了。

今晚林嫣负责打饭菜,颜颜道:“我们会不会遇到高叔叔?”

方明澈道:“可能性很小。你看一个大学里这么多人。而且,他可能报完名已经回家了。”

老高今天依然是借的自行车骑着来。看到自己又买了一辆自行车的时候,很是艳羡的样子。

明天31号,老高要去废品站做账。暂时是一次十块钱!当前的流水账,他一个月去一次就成。

按说做账这件事林嫣都能做。但方明澈不只想让老高给做废品站的帐。他还有其他打算的。老高如今在自己看会计类的书目,准备考资格证。政治经济学,政治和经济是一体的,老高也算是专业。

方明澈给林嫣说的是,“让老高同时给你的生意还有我的生意做账。”

至于他还有什么看好的生意,暂时没说。

吃了两口颜颜点点头,林嫣笑着问道:“是爸爸学校食堂的菜好吃,还是妈妈学校食堂的菜好吃啊?”

“都好吃。”

方明澈笑,“这你都要端水啊?”

“嗯?”颜颜不太明白端水这个词在这里的含义。虽然她经常干这个事。

如果有人问她是爸爸好还是妈妈好,她都统一回答:爸爸妈妈好!

吃过没什么太阳了,就不用林嫣再载女儿。一天骑这么远,一直载着女儿也有点辛苦。

两个人骑回家,林嫣道:“今天真的累了。赶紧回家洗个澡,我就要歇着了。”

一进门,小谢就过来捡鸡蛋了。刘青峰载回来,搁在小房间里。

“你们知道今天谁来大杂院了么?”

林嫣道:“你不是也跟着你们家老高报名去了么?怎么会清楚谁来了?”

小谢昨晚都特地没来捡鸡蛋,就是为了跟着高老师一起去师范报名。她也是去昭告天下,她男人已经结婚了的。为此还特地提前说通了婆婆。所以一大清早,高老师就用借来的自行车载着她一起去首都师院了。

“我们就报一个名,下午就回来了。我们回来就听到闹起来了。”

林嫣挑眉,“瞧你这个表情,事情跟我们还有关啊?”

“可以这么说,是朱大海舅舅家的表弟来了。他不是住在他舅舅家,收了十多天菜么。人家今天特地来看看,他这么搞能赚多少,要求分一杯羹呢。”

方明澈道:“他之前没给么?”

“听说就买了些白糖之类的礼物。可那一次、两次还好。他都十多天住人家那里收菜了。再是亲舅舅、亲表弟,心头也得犯嘀咕啊。这人对谁都小气,巴不得钱全进自己兜里。”

林嫣道:“那最后怎么解决的?”

“据说他舅舅和表弟要求三七分账呢。不然,就不同意他继续把人家那里当成据点。毕竟,万一被逮到人家也要吃挂落的。”

如今是情况就是没以前逮得严了,但要说完全没风险也不可能。毕竟现在很多人还是看不清前路的。

方明澈租的废品站,那租金是直接存入村集体账上的。村里人人有份!而且向他们卖菜、卖鸡蛋的人家几乎覆盖了整个村子。

顶多就是这两天你家的鸡蛋攒齐了,你送去。过两天,我家的攒齐了我再送去。菜的话有时候就比较集中。但都是家家户户有份的好处。

方明澈道:“他答应了?”

“他只能答应啊。不然他去别处,人家更不会让他白搞这样的事儿。听说他之前一天赚十块呢,现在又被打回了几块一天。而且,早上四五点就起来收菜,也是够累的。这个苦我吃不了!”

胡勇他们再过来也是说起这茬,还说之前就觉得朱大海可能哪里没有理顺。他们当这个菜贩子,一个月能赚到百八十块了。

前两天试着问了一下朱大海的价。他说他早上现摘现发,非得要比林老师的价格高一头。这四个人就没过去他那边批发。

朱大海昨天还在和他们说,愿意适当让点利。结果今天就又有人因为分配不均,上门来找他了。总感觉朱大海做生意,不太靠谱的样子。

今天搞得袁大妈都有点火大。还好大杂院的门一关,没闹到外头去。大杂院里的人也都有集体荣誉感,没往外头去说。

这要是张扬开了,他们今年可就做不了优秀大杂院了。年底没有奖状和少量奖金。明明今年出了三个大学生,很加分的。

方明澈道:“他是没经验,以后有经验了就好了。不过每天四五点起来收菜,那是够累的。如今分了三成好处给舅家,应该有人能帮着分担了吧。”

说起来朱大海还真是个吃苦耐劳的人呢。不过,他总是想把胡勇四个撬走,也是个麻烦。方明澈决定明天找他聊聊。真当白学了别人的生意,想怎样就怎样啊?

当晚把菜和鸡蛋都银货两讫了,两口子才歇下。这也是他们每天必须有一个人在家的缘故了。

第二天林嫣和高老师一起骑车去废品站过账。下午两人就好直接骑车一道去学校了。

高老师晚上是要回来的。因为他的车是借的,得还给人家。人家自己还要用呢。

早上出发前,小谢盘算了一下他今天要骑的里程,“你这都三十公里了啊。这样吧,我一个月争取攒30块钱。这样的话,两个月能攒出一张自行车票还能剩十块,再半年咱们就能买一辆自行车了。”

之前没有她的收入,高老师的钱紧紧巴巴的也是凑够了生活开支和高母的药费。钱多有多的用法,钱少有少的用法。如今就只当她还是没收入嘛。

这自行车不抓紧买,钱早晚还是得用出去。最后还找不到用哪去了。

高母对于儿媳攒钱给儿子买自行车,自然是全力支持的。每次都去开口跟人借,哪有自己有方便?

高老师点点头,“嗯,那就辛苦你了。”

小谢道:“或许,我可以试试去跟林老师他们先借钱把自行车给你买上,以后每月还他们30。他们应该会答应的。你我现在也算是在给他们干活呢。”

高老师本来不想欠人情。毕竟他家这个情况,当初能借的人家都借遍了。几乎没人肯再借钱给他!

但如果是小方和林老师,似乎倒不用这么为难。

“嗯,那就试试吧。他们如果为难,会直接拒绝。不为难,那咱们就先借来用着。这林老师的车如果不是女式的,我给她当车夫都行啊。”

小谢道:“美得你,那人家方老师才不放心呢。”

高老师笑了起来,“我看是小林不放心更多些。你没看见小方的自行车昨天骑着去报名,上头就多了一把颜颜的座椅么。一个大学生,成天骑着带个幼儿座椅的自行车,那什么桃花都没了啊。”

“那也得人家方老师自己愿意啊。”

两人刚说落嘴,就看到方明澈直接走到这边大杂院来了。

然后他不太客气的声音响起,“朱大海,出来一下。”

朱大海其实才刚把今天的货批发给几个回城知青,有些疑惑的走了出来,“什么事?”

方明澈道:“什么事?你去找胡勇他们四个,说可以给他们算便宜点。有这回事吧?”

朱大海迟疑了下,点头,“有。”

方明澈道:“你学我家的生意,学得心安理得。我没找过你茬吧?如今你还变本加厉,挖我家的下线了?真当我好脾气、随便欺负啊?”

朱大海嗤笑一声,大有你能奈我何的意思?大家都是搞投机倒把的,大哥不说二哥。你还能去告我啊?

方明澈道:“是,我没办法通过官方层面找你麻烦。但是,我可以把附近这一片的回城知青都组织起来,我借钱给他们去村里搞蔬菜、鸡蛋的批发生意。你不也就是200块起家的么?要实在不行,你跟我打一架也成。谁打赢了,谁说了算!”

“你”

“是,我出钱出力组织其他人都来做这个生意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但我不只这个生意啊。我输得起!你输得起么?”

小谢在屋里窗户那里看着,“这件事确实是朱大海理亏。他学费没交,什么都依样画葫芦。还千方百计想把胡勇四个挖过去。”

林老师那里,比较铁的是有四个人。她和崔嫂子,还有隔壁大杂院那俩。然后胡勇四个更是一直都在林老师那里进货的。

那朱大海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方老师还一点回应没有,确实说不过去。

她说着往里头看了看,高老师道:“别看了,袁大妈刚被小方使唤人叫出去了。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这事儿好办,给点好处给大杂院某个老太太就办到了。

朱大海听到这里,退让了。他确实输不起。

再看看方明澈那胳膊上的肌肉,搞不好他打架真打不过。上次有人来找高老师麻烦,方明澈挺身而出,就看得出来他不好惹了。

方明澈每天早上在小偏院树下的沙袋练拳脚功夫,他都是看在眼底的。

“那你要怎样?”

“你自己去发展你的下线,我不干扰你。但我的下线,你来挖,我不会客气的。”

“好,一言为定!”

方明澈转背找上宋全,“瞧瞧你给我介绍的这个人!”

一开始是宋全给他送水,古大爷介绍的。后来手工合作社不是托去天安门广场摆摊的福,生意好起来了么。宋全也就不用再见缝插针的做兼职了。他就推荐了朱大海来。

朱大海吧,做事确实还可以。但做人不是很地道!这足以证明古大爷看人比宋全的眼光好多了。

宋全这会儿被方明澈找上门来,有些不好意思。半晌道:“还不是你那阵子为了回乡参加高考,给他开的高工资把他的心痒野了。”

方明澈对着朱大海的窗户道:“我会带着刘青峰和耿山一步一步做大,不会让他们比朱大海的收入低的。”

这俩这会儿已经在准备出发了。刚才本来出来想看看有没有需要帮腔的地方的,结果没用上他们。这会儿听了这话,乐得很。

“谢谢方老师!”

明天开始,他们就是拿提成的人了呢。还不像朱大海这里,不是按下葫芦就是又起了瓢。

朱大海这里确实是按下葫芦浮起瓢,麻烦挺多的。

如今那村里支书又说要他们上交一笔钱,不然不让他们在村里那么干了。明明是他们的村民也得好处的一件事。

自己做生意赚的钱多,但确实麻烦也多。

他们舅甥商量之后,只好舍了两成利润给村里。一开始给一成,支书不答应。真的是烦死了,这里也伸手、那里也伸手。

这算下来,他的利润就薄了很多。不比胡勇他们强到哪去了,而且他还这么累。

怎么方明澈干的时候,没那么多人跟他伸手?

方明澈和朱大海达成了一致,回家把背着背包的女儿抱到她的专属座椅里。

“走咯,我们家方舒颜要报名去了。”

颜颜点头,“报名去了。”以后她每天也是有正事的人了。

因为事先沟通好的,所以颜颜报名很顺利。只不过她午睡的小被子、小枕头要从家里带过去。

颜颜拍拍自己的背包,“爸爸,想要这个色的。”

“啊,你是这样的审美么?还是听谁说过啊?”

颜颜有些疑惑的想了想,想不起来了。

“应该是听人说过。走吧,我们去武装部开的商店里买。”

阿嫣下午倒是也要去买东西,但临时也不可能知会她把颜颜的也买上带回来。

而且,明天中午就要用了呢。

父女俩去买了回来。颜颜道:“老师说要把名字绣在上面,好辨认。”

方明澈作难了,他不会绣啊。这活儿阿嫣会。但她不在家,今晚都不会回来。

他倒是想省事儿的用毛笔写。但到时候洗的时候怎么办?

于是只好把被子抱上去找小谢,托她给绣一下。一个班那么多学生,还真是可能遇上重样的。

小谢满口答应,“你先用铅笔写一下,然后我照着轮廓绣。不然我怕我的字不好看。”说着把高老师的铅笔找了出来。

方明澈便在被子的顶端位置,写了大小适中的方舒颜三个字。

小谢道:“要不说你们读书人厉害呢,起的名字都这么好听。舒颜、舒颜,听着多好啊!”

方明澈道:“其实就是顺着她妈妈名字的意思起的。她妈妈名嫣,取的巧笑嫣然的意思。她舅舅名怿,也是高兴的意思。她叫舒颜,就是展颜一笑的意思。”

小谢点头,“嗯,意思也好。我这就给绣,绣好了给你们拿过去。”

“不耽误你卖鸡蛋吧?”

“没事儿,这会儿太阳大了,我本来也不出去的。一边做饭一边绣,很快就得了。”

中午方明澈自然懒得做饭,带着颜颜去崔家下馆子。

崔嫂子乐呵呵的来给上菜,“听说你上午跟朱大海那里发飙呢?”

“他做得太过了!”

崔嫂子点头,“是,都这么说。”

方明澈笑笑,不再说什么。如果不是他自己够硬气,大家顶多在背后说说。其他的,只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所以,他也懒得多说。

崔嫂子道:“唉,你天天在小偏院练拳,是真的会拳脚功夫啊?”

方明澈道:“我跑过广州开长途货车的。一路上,可以遇到不少事。”

崔嫂子恍然,“那你还真是能文能武啊。”

吃过午饭,照顾颜颜午睡。等她睡醒,方明澈问道:“颜颜下午想去哪啊?”

颜颜挠头,“哪都好热。爸爸晚上去上学,我也去么?”

“你不想去的话,可以跟着古爷爷在家听广播。又或者去宋大叔家、小谢阿姨那里也可以。爸爸去听完讲话就回来接你。如果你想去姥姥、姥爷那里也成。”

颜颜道:“我去是不是不大好?”她昨天听到那个大妈说的话了。

“学校是上课的地方,带孩子去确实不大好。但偶尔一次,应该别的同学是可以体谅的。我们颜颜又不是爱吵闹的孩子。而且,你也没有侵占谁的生活空间。”

颜颜道:“那我还是不去了吧。我和古爷爷一起听广播,等着爸爸回来。我喜欢听古叔叔讲故事。”

“可以,爸爸把你托付给他们,然后再去学校。”

如今大杂院里很多钥匙儿童。就是父母都要上班,平时就自己脖子上挂一把钥匙,进进出出自己开门、锁门的。

现在还没强制搞计划生育,没什么拐卖儿童的。古家父子也是可以信得过的邻居。今晚就先托他们帮忙照看一下。

当然,关键颜颜确实不是个熊孩子。她不会淘气惹人厌烦。就乖乖听故事,哪怕是古之光这个已经有些颓废的人也不会嫌她。

至于堂哥去了废品站习不习惯,也只有等明天阿嫣回来再问问了。

当晚吃过晚饭,方明澈把女儿托付给古家父子。

古大爷过来道:“你们学校有没有那种错过了花期的女同学?你瞧着合适的,给我们家之光介绍一个。”

普通人,他是真看不上。瞧瞧最近袁大妈她们都给介绍的什么人啊。那么低的学历,能有共同语言么?

袁大妈直接就答复他,“我上哪给你找女大学生去?大杂院就一个小林,还是小方的老婆。”

方明澈其实也觉得古之光的条件挺好的。但是如今刚考上大学的女同学,可能还不太能接受跟着一起躺平收租的日子。

其实最关键还是古之光自己能振作起来。但受了那么多年的罪,让他一下子翻篇是真有些为难人家了。

方明澈点点头,“我给留意一下吧,但这种事不能说包成的啊。”

古大爷点头,“对,你给留意一下就成。回头和你家小林也说说。高老师那里,我也托付他了。”

“嗯,好的。”

方明澈骑着他那辆安装了儿童座椅的自行车去学校。在大学校园里一时回头率还挺高。他有些哭笑不得,但阿嫣这招的作用真的是立杆显影!

找到通知的教室,他进去在程广志旁边坐下。

下午的时候,程广志和徐梦飞逛了故宫出来,找上宋全问到方明澈的住处。两个人还来看了看。只不过他们以为这房子还是租的而已。然后程广志通知的方明澈晚上这个教室集合。说是上午的时候,辅导员来挨着宿舍通知的。

他们辅导员是男的,其实就是77级的学长,叫王杉。是个比较优秀的学长,所以才能得到这样校内实习的机会。这样以后就不用去校外实习了啊。

据说这位辅导员很有可能留校,以后就做专职辅导员了。这种以后考研了,留校任教机会很大。一般都是比较优秀,和老师关系好或者说比较会来事的才能有这样的机会。

方明澈小声道:“辅导员是应届考上的话,应该比我们班很多人年纪都要小吧?”

程广志也小声道:“确实比我儿子大不了几岁。”

方明澈道:“你站在这里不要动,我去给你买些橘子。”

“去你的!当我听不懂啊?你们说的那个梦露我是真不懂,但这个学过语文的都能懂。对了,你和你老婆今晚上应该都要集合讲事情吧,那你女儿怎么办呐?”

“托付给邻居了。你一个人来首都,嫂子和侄儿、侄女都在乡下啊?”

“大儿子在上高一,后年也要高考了。小女儿上初中。孩子妈在家务农。”

徐孟飞道:“你们两个已婚已育人士,凑到一起就讲儿女经啊?我们寝室其他几个人来了。对了,老程是室长。”

方明澈赶紧抓紧时间,抓着老程的手握了握,“多多关照。”

如果要查寝,肯定需要老程帮忙多周旋。

老程点点头,“懂。不过你最好给我个能找到你的电话。这样万一有事,我好及时通知你。昨天辅导员还一个一个的问情况呢。我说你本地人,结婚了回家住去了。我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要上纲上线的。大家都是男人,懂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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