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0章 反常

古星第四小组的任何一个人,沈云浩都当成自己的兄弟。他们在铁道破坏队的时候,就生死与共。他可以将自己的生命,随时交给这些人。

特别是猴子乔延智,他一直将他视为自己的弟弟。现在收到萧少清的消息,说乔延智是政保局的奸细, 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还有“鹅卵石”的命令,让他调查乔延智的情况。乔延智能有什么情况呢?不管沈云浩如何接受不了,组座的命令还是要执行的。

原本,沈云浩还让乔延智监视萧少清,哪想到,真正有问题的却是乔延智。沈云浩很懊悔, 自己交给乔延智的任务,正好给了他单独行动的机会。

沈云浩想把乔延智找来, 可四处寻找,却找不到乔延智。无奈之下,他只好与萧少清接触。对沈云浩来说,第四小组的人,都是值得信任的。任何一个人出问题,他都不能接受。

“队长,此事我到现在都不相信。乔延智打电话的时候,神神秘秘的,我正想跟他打个招呼,结果他突然挂了电话,躲躲闪闪的走了。”萧少清见到沈云浩后,活灵活现的说。

“会不会是私人电话?”沈云浩疑惑的说。

“乔延智在古星既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除非是给队长打电话,否则还能跟谁联系?”萧少清说,他在报告里,并没有断定乔延智就是内线。

萧少清也知道, 只要自己报告上去,疑神疑鬼的“鹅卵石”得知后,一定会认定乔延智就是那个内线。再加上李邦藩的配合,乔延智想不当内线都难。

况且,乔延智已经交给李邦藩处理,以李邦藩的手段,军统很快就会知道,乔延智才是真正的内线。

“乔延智去了哪里?”沈云浩沉声问,萧少清确实没有断定,乔延智就是那个内线。可是“鹅卵石”几乎肯定,乔延智就是那个内线了。

这么敏感的时期,任何人出现一丁点异常,都会引起高度重视。沈云浩在心里,也认同了“鹅卵石”的判断。只是,他还不死心,一定要把事情弄个明白。或许,乔延智只是出现特殊情况呢,或许,乔延智是中了敌人的圈套呢。

“古沙街的一条里弄。”萧少清心里一喜,他就等着沈云浩去验证呢。

“走,去看看。”沈云浩沉吟着说,不管如何,他都得查清楚。乔延智一直没出现,总得跟他见个面,当面问清楚吧。

朱慕云早上到政保局后,依然先向李邦藩汇报工作。发现他一脸的愁容,显然是碰到了什么忧心的事。朱慕云暗想,是不是因为昨天萧少清的那份报告。

可是,朱慕云又发现,李邦藩桌上的茶杯是加满水的。这让他很奇怪,今天的李邦藩显得很反常。一般来说,李邦藩如果心情欠佳,水杯肯定是空的,桌上的烟灰缸内,至少也得三五个烟头。

然而,烟灰缸很干净,水杯也加满了。按照朱慕云掌握的情况,李邦藩此时应该心情舒畅才对。可是,为何他脸上却愁眉不展呢。

“局座,什么事不高兴?”朱慕云不动声色的问。不管李邦藩是真不高兴,还是假装不高兴,他在脸上表现出来的情绪,一定是想让传递给别人的情绪。

“安插在军统的一个内线暴露了,你去总务处支笔钱,当初答应过他,事成后让他远走高飞的。”李邦藩叹息着说。他的愁眉苦脸,确实是装出来的。

虽然朱慕云是李邦藩最信任的人,但他还想借朱慕云之口,将乔延智之事传出去。朱慕云一向不参与政保局的机密行动,但对一般的事情,有时候也口无遮拦。

当然,李邦藩传递消息的途径,不止朱慕云这么一条。今天上午,无论如何也得让军统古星组知道,乔延智不但是自己的内线,而且还暴露了。自己精心安排的内线暴露了,李邦藩当然要“愁闷”才对。

“暴露”乔延智后,萧少清这个真正的内线,才能更好的潜伏下去了。目前第四小组一直没接到重要的任务,也没接触到重要人物。

如果乔延智成为“内线”,消除“鹅卵石”的戒心,再加上萧少清能立功的话,说不定就有转机了。李邦藩最大的愿望,政保局在迁走之前,要将古星组消灭。否则,他真的不愿意去AH。哪怕去了AH,到时候也无法安心工作。

“既然暴露了,还给什么钱啊,直接处理掉不就行了?”朱慕云不以为然的说。

李邦藩怎么能让自己给钱呢,难道说李邦藩真的相信自己,到了这样的程度?可是,就算李邦藩再相信自己,也不应该让自己去拿钱啊。就算让自己去支钱,也不应该把款项的用途说明吧。

李邦藩的内线计划,朱慕云从来没有参与过。现在,要遣散内线了,就让自己参与,李邦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专业了?

在朱慕云眼里,李邦藩是个勤奋而专业的特工。虽然他是日本人,但在政保局掩饰得很好。曾山这个老狐狸,在出事之前,恐怕也不知道李邦藩这层身份。

“这种钱可不能省,今天省了一笔钱,以后再碰到事情,谁还会给你卖命?谁还敢给你卖命?”李邦藩摇了摇头。

“属下受教了。”朱慕云“恍然大悟”的说。

不管李邦藩出于什么目的,朱慕云都发现,今天的事情有些反常。事情反常即为妖,李邦藩这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呢。

不管李邦藩有什么目的,朱慕云都会尽力配合。他亲自去总务处会计室支了笔钱,想亲手交到“内线”手里。

然而,朱慕云又接到李邦藩的通知,让他把钱送到办公室。朱慕云在外面敲了敲门,等李邦藩打开门,他正想走进去的时候,李邦藩并没有让开身子。

“把钱给我就行。”李邦藩特意没让朱慕云进来,但是,他又让朱慕云看到了里面的情况,乔延智就站在办公室内,目光痴呆的望着门外的朱慕云。

“是。”朱慕云只是瞥了乔延智一眼,马上收回了目光。

此时的乔延智,就像一个得了绝症的病人一样,双目无神。朱慕云与他目光一碰的刹那,感觉到他眼中的慌乱,以及绝望。乔延智真是李邦藩的内线吗?

从李邦藩刻意表现出来的神情推测,乔延智应该是他的内线。否则,以李邦藩的专业户,不可能让自己看到乔延智,也更加不会让自己参与此事。

是李邦藩觉得,乔延智反正已经暴露,故意让他出现在公众面前,既满足了之前承诺的条件,又想给军统下套么?如果乔延智是奸细,以军统的一贯做法,得知他是奸细后,应该对他执行家法才对。

朱慕云回到办公室后,也有些迷茫。乔延智真是暴露的内线吗?李邦藩的做法,可不像是保护他,反而像要利用他最后的一点价值。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乔延智根本就不是内线!

朱慕云掌握的信息太少,暂时无法作出任何判断。他必须进一步观察,并且结合沈云浩的调查结果,才能有更一步的判断。

朱慕云站在窗户,一直等着乔延智出来。细节决定成败,特别是关系到奸细的事情,更得谨慎。从早上李邦藩表现出来的反常,以及乔延智的目光,朱慕云都觉得事情反常。

然而,萧少清的报告,他之前的判断,以及关于李邦藩可能故意将乔延智抛出来的想法,又让朱慕云很怀疑。

朱慕云点上根烟,慢慢陷入了沉思。很快,他就看到,郑思远在前面,调回情报处的陈贤荣带着乔延智走了出来。他们坐上郑思远的汽车后,很快就离开了政保局。

朱慕云过了一会,也离开了政保局。但他走之前,去总务处查了一下陈贤荣的情况。之前陈贤荣是容厚华安排进六水洲,负责监视吴渭水的。后吴渭水被救出后,陈贤荣的任务也结束了。

虽然陈贤荣的任务失败,但他在六水洲的表现,却赢得了郑思远的赏识。原本,陈贤荣是要调到行动队的,郑思远调任情报处长后,他也跟着到了情报处。现在的陈贤荣,深得郑思远信任。

朱慕云在去经济检查班的路上,给猎手情报小组发了一条指令,让诸峰注意陈贤荣的动向。乔延智的去向,朱慕云很好奇,但他再好奇,也不能表露出来。

朱慕云到经济检查班的时候,顾德铭已经到了。朱慕云没出院之前,顾德铭就接到通知,他被聘任经济检查班之日语翻译。顾德铭虽然意外,但更多的惊喜。

之前他很嫉恨朱慕云,羡慕他在古星的地位和身份,以及可以大肆搜刮钱财。可现在,顾德铭与朱慕云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了,朱慕云是经济检查班的翻译,他也是经济检查班的翻译。在朱慕云面前,他再也无需自卑,甚至,他能比朱慕云做得更好。

(本章完)

第1451章 汇总

朱慕云到经济检查班后,习惯先到大泽谷次郎的办公室去转转。经济检查班的事情,表面上是大泽谷次郎作主,可实际上,却是朱慕云在幕后操作。

朱慕云在经济处将近三年,对查货之事轻车熟路。经济检查班的外勤人员, 有一部分是从经济处调来的。这些人业务熟悉,是经济检查班的骨干。大泽谷次郎只是因为有日本人的身份,如果没有朱慕云,他会走很多弯路。

可顾德铭并不知道这一点,他只认为,朱慕云是大泽谷次郎的学生,自己也是他的学生。既然朱慕云可以经常与大泽谷次郎见面, 自己当然也可以。

对此,朱慕云没有在意,甚至,他还让大泽谷次郎配合。先在经济检查班惯着顾德铭,以后他才知道什么叫死有余辜。

“大泽谷老师,朱慕云这几天都没参加检查班的行动。两个翻译的工作,全部由我一个人做了,薪水他倒是一分不少的拿。”顾德铭特意等朱慕云到大泽谷次郎的办公室后,立刻闯了进来。

“实在不好意思,最近事情比较多,辛苦顾兄了。”朱慕云见大泽谷次郎要说话,连忙阻止他,朝顾德铭作了个揖,一脸歉意的说。

大泽谷次郎看了顾德铭一眼,偏过头没有再说话。要不是朱慕云阻止,他真想训斥顾德铭一顿。他这个翻译的职位,是朱慕云点头,他才答应的。

顾德铭到经济检查班后, 不但不感恩,反而觉得能与朱慕云平起平坐。他想不通, 朱慕云为何要惯着他。换成自己,顾德铭进了经济检查班后,正好借机修理他一顿。

“真不知道经济检查班要是没有我,太君们还如何工作?”顾德铭冷笑着说,他这话就是在指责朱慕云了。

顾德铭之所以在大泽谷次郎面前告朱慕云的状,除了因为朱慕云的工作,全部由他干了外,也是听说,朱慕云在经济检查班“提篮子”。

所谓的“提篮子”,是指稽查人员查扣到货物后,只要找到朱慕云,缴纳三成左右货值之罚款,就可以拿回货物。

顾德铭同样是翻译,干的事情比朱慕云还多,可这种事他却做不到。顾德铭甚至在日本人面前说朱慕云的坏话,也无法阻止此类事情发生。

“是啊,你是经济检查班的顶梁柱,没有你的话,检查班的工作还真的没办法搞了。”朱慕云笑了笑。

“朱君在政保局还兼着总务处长,又是杨主席的座上宾,事务繁忙,你是新来的翻译,应该多体谅。”大泽谷次郎缓缓的说。

“是。”顾德铭听到大泽谷次郎开口,不敢再说了。

大泽谷次郎说到,朱慕云竟然是杨怀益的座上宾时,顾德铭的脸色变了变。

“德铭,以后经济检查班的事情,还要拜托你多用心。”朱慕云诚恳的说。

“只要你不横加插手,事情就好办。”顾德铭说,他也想跟朱慕云那样“提篮子”,可是经济检查班从上至下,没人愿意听他的招呼。

昨天有一位相熟的商人,有批货被查扣了。找到顾德铭,想请他帮忙把货放出来。顾德铭也想学朱慕云这样,想花点钱把货还回去。结果四处碰钉子,差点还惊动了大泽谷次郎。

“其实,只要守规矩,所有事情都好办。”朱慕云意味深长的说。

“提篮子”的事情,他暂时还不能让顾德铭插手。但是,他也会给顾德铭找条“财路”。时栋梁不是答应,只要他搞家运输公司,一定不输合利公司么?新四军又急于打通与鄂南的货运通道,顾德铭不是想赚外快么,这就是个好机会。

沈云浩中午的时候,提了两瓶酒到邓阳春的住处。整个古星组,也就他们之间,可以发生横向联系了。根据“鹅卵石”的指示,他们住在同一条街道,临街相向,一旦有情况可以相互支援。

同时,两家都装了电话,邓阳春如果外出,回来的时候,沈云浩会在家里观察,他身后是否有尾巴。沈云浩如果外出,邓阳春同样也会帮他观察。

“你这鼻子是不是属狗的?我刚割了两斤猪头肉,你就过来打牙祭了。”邓阳春看到沈云浩提着酒进来,笑骂着说。

“我查属狗的就好了。”沈云浩没好气的说,他与邓阳春虽然就隔着一条街,可两人很少走动。如果要见面,尽量去外面的酒吧或者舞厅。

今天沈云浩突然过来串门,也是在为心里太烦。乔延智竟然是奸细,这让他想不通。李邦藩的内线,怎么能出现在第四小组呢。

“出什么事了?”邓阳春与沈云浩在管沙岭待了几个月,两人已经建立了深厚感情。他对沈云浩的性格,也有所了解。

“我收到组座通知,政保局的内线,可能在第四小组。”沈云浩叹息着说,这段时间,他与邓阳春都没接触,特别是接到组座的命令后,他更是一心想着如何从第四小组找到那位奸细。

“什么?我也接到了同样的命令。”邓阳春惊讶的说。

“你也接到了同样的命令?难道说,组座的情报有误?”沈云浩很是意外,他与邓阳春没有沟通,并不知道“鹅卵石”给第五小组也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组座也只是推断嘛,他只是说‘可能’在第四或者第五小组,并没有肯定就在这两个小组嘛。”邓阳春不以为然的说。

“昨天萧少清报告,乔延智行踪诡秘,又是打电话,又是去古沙街。而且,乔延智目前没有任何消息,怕是因为身份暴露,逃回政保局了。”沈云浩重重叹了口气,一脸沮丧的说。

“乔延智是内线?老沈,详细说说看,我怎么没听明白呢。”邓阳春说,沈云浩并没有介绍清楚,“鹅卵石”让他在第五小组排查内奸,沈云浩却在第四小组找到了内奸,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此事要从我接到组座的命令说起。”沈云浩打开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大口后,缓缓的说。

两人一碰头,将情况汇总,很快得到一个结论,“鹅卵石”确实在第四、第五小组中寻找那位内奸。至于“鹅卵石”如何确定内奸就在这两个小组,他们不得而知。

“我们谁也不希望自己的兄弟是内奸,可事实证明,确实还有内奸。按照组座之前的估计,至少还有一名内奸。当然,你也不用太过焦虑,乔延智是内奸,只是萧少清的一面之词。”邓阳春安慰着说。

“如果萧少清说谎,说明内奸就是他啊。”沈云浩苦笑着说,之前他向“鹅卵石”汇报,萧少清有两个小时失联。

当时,“鹅卵石”将怀疑的目光放在了萧少清身上。要不是昨天萧少清突然报告,乔延智私自打电话,并且独自去了古沙街,他的目光依然在萧少清身上。

“萧少清跟你多久了?”邓阳春心里一动,随口问。

置身事外,谁都可以心平气和,身处其中,谁还可以从容淡定?事关沈云浩从铁道破坏队带来的兄弟,他当然无法作出正确的判断。

沈云浩接到命令,第四小组可能有内奸,当时就急红了眼。向“鹅卵石”汇报萧少清失联两小时,当时心情就很低落。接到命令,密切关注萧少清后,神经更是绷得紧紧的。

当萧少清突然报告,乔延智行为失常后,沈云浩失去了应有的判断力。在与萧少清见面后,就迅速断定,他最信任的乔延智,就是内奸。

可邓阳春听了后,并不认同沈云浩的判断。自始至终,沈云浩都只是听了萧少清一面之词。如果萧少清有问题呢?或者说,萧少清才是真正的内奸呢?

“你的意思,萧少清有问题?”沈云浩一愣,举到嘴边的酒杯又放回了桌上。他伸手摸了摸口袋,见邓阳春桌上的烟,顺手拿了过来。

“我可没这么说,他们是你从第九战区带来的,你更有发言权。”邓阳春轻轻摇了摇头,这种肯定的话,他是不会随便说的。轻则让人丧失政治生命,重则会让人丢了性命。

“这种事情,怎么能个人感觉呢?我只相信证据,没有十足的证据,我绝对不会相信乔延智是内奸。”沈云浩郑重其事的说,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一点。

怀疑乔延智,让他内心受到了沉重打击。如果再怀疑萧少清,将会摧毁他的一切。如果铁道破坏队的人,都无法信任的话,他还能相信谁呢。

“组座当时判断,李邦藩的内线,一定是被政保局被捕过。当时,萧少清和乔延智,有没有被捕?”邓阳春问。

“如果像苏思明等人一样,被捕之后,相关人员全部处决,谁又能知道呢。”沈云浩苦笑着说。

“那好,换个思路,有谁可以证明,他们没有被捕过呢?”邓阳春说,虽然两个问题的意思相近,但意义完全不一样。

PS:新的一周又开始了,恰逢月底,看在春节也没断更的份上,是不是该给可大可小投一票?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