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地宫

“噌”!

任韶扬猛挥右臂,擒龙卡在石壁,“雕龙爪”探出,只听“喀喇喇”声响,抓出五个指洞。

三人挂在半空,下坠趋势登时停止。

这三人一同下坠,加上百四十斤的擒龙,如此接近一吨的冲击力,势如陨石一样集中在任韶扬的臂膀之上。

可他却面不改色心不跳,挂在石壁上还犹有兴致的四处张望。

不像是玩命,更像是郊游。

可定安和小叫花不一样了,由于自百丈高处往下跳的经验,他们终归不多。

此刻猛地一停,只觉下半身已似和上半身分了家,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在那,在干嘛?”

随后就又是一坠一顿,任韶扬用手在石壁上开洞,延缓下坠趋势。

三人就跟弹簧一般,duangduang地向着山下坠落。

眼看大地越逼越近,忽听任韶扬大笑:“断手,小叫花,要降落咯!”

二人闻言睁开双眼,就见地面已在眼前,距离尚有七八丈,便见任韶扬猛地一踹石壁。

咔嚓一声,石壁崩碎。

任韶扬借势跃起,凌空翻了个跟头,荡荡悠悠,携着二人飘然落地。

小叫花和定安甫一接触地面,顿时双腿酸软,瘫坐下来。

二人脸色苍白,气喘吁吁,显然是心有余悸。

“怎么样,爽不爽!”就见任韶扬叉腰大笑。

“砰!”红袖跳起来给他一肘,叫道,“爽个屁!”

定安单手撑地起来,连连摇头:“俺不中嘞,下回打死也不跟瘸子跳崖了。”

任韶扬被小叫花肘的直吸凉气,揉着肋下说道:“你现在力气恁大,竟然打的我很是疼痛。”

红袖嘿嘿一乐,转头打量此处。

这谷底就像是一个酒瓶的瓶底,四周俱是悬崖峭壁,光滑如镜,称得上一处绝地。

可神奇的是,此处并不潮湿,反而温暖干燥,仰头看去,凄迷云雾不知不觉间开了个小孔。

月亮的光辉撒了下来,天穹好似一整块黑曜石,明净皎洁,微光浮动。

定安也在四处走动,脚下并非沼泽湿地,反而是触感柔软的草地,如毯子一般,青草的青味儿充满整个谷内。

再远看,四面满是枝叶繁茂的树木,林间点缀着鲜花绿草。此地风景之秀丽,景色之怡人,见所未见,直让人生出仙境之感。

可小叫花却皱了皱眉,低声道:“不对劲,没有声音!”

任韶扬点点头:“是啊,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就连每根草,每片叶子,每朵花都静止着,就像是”

定安接口道:“就像都死了一样!”

任韶扬点点头,心中却又佩服起来那个“千古人龙”欧阳亭。

在峨眉绝谷下建造地宫,这得是什么样疯狂的人,又得需要多少人力物力财力,方能建造出来?

欧阳亭这等豪杰,确实厉害!

任韶扬向那茂密的林子里走去,大叫一声:“红袖!”

“有!”

红袖咚咚咚的跑了过来,来了个小猫敬礼。

“地宫入口就在这林子里,我需要你的耳朵,帮我找出来!”

“遵命!”

红袖哈哈一笑,在地上捡了不少石子,随手乱抛。

任韶扬停下脚步,看着小叫花“咻咻咻”地投着石头,只见她“耳聪式”奇力流转之下,两只耳朵好似突然变大,呼扇不定。

“欸~?”定安看着新奇,忍不住小声嘟囔,“小叫花咋成小八戒啦?”

任韶扬噗嗤一乐,忍不住斜睨他:“你这呆子,挨打没够么?”

定安嘿嘿一笑正要说什么,突然眼前一黑,就听“咚”地一声,额头被石头砸到,整个人大叫一声,仰面栽倒。

“臭断手,以为我听不见?”

十几丈远,小叫花叉着腰,戟指大骂。

骂了几句,发现定安瘫在地上,红袖哼了一声,便将气洒在四周树木上。

只听“砰砰砰”石子砸在在周遭树木上,跟小炮仗似的,崩的树皮乱飞。

“空”!

突然,小叫花动作一顿,任韶扬的眼光也为之一凝。

二人走到那株参天巨树前,对视一眼。

“就是这了!”

这时候,定安也揉着额头,小跑过来。

“找到啦?”

三人目光投向这株参天大树。

只见这树木上半截树皮粗糙,下半截树皮却极其光滑,看着很是古怪。

小叫花忽笑道:“树皮光滑,显然经常被人摸,被人摸,就说明机关有在这儿!”

任韶扬点了点头:“没毛病!”

右手一挥,剑刃蹿出。

咔嚓一下,大树底下的树皮出现一道剑痕。

与此同时,轰隆声传来,却见树身上竟突然现出了个门户!

就在这时,只听嗤嗤作响,数道黑水喷射出来,尚未近身,令人作呕的臭味就传了出来,显然是有剧毒。

定安见状,上前一步,火刀狂舞,好似一团火球,倏现半空。

“嗤喇~!”

黑水泯灭,火势不止,射落在地,地上花草顿时化为灰烬。

定安收刀入手,大声道:“里面什么人,是人是鬼,都给我滚出来!”

没有声音传来,只见到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红袖背着手,走上前去。

定安叫道:“小叫花,小心,里面说不定有什么东西!”

红袖昂声道:“怕什么?这种鬼鬼祟祟的东西,没什么可怕的!”说着,转头对任韶扬说,“瘸子,你先探路!”

“好呀。”

任韶扬微微一笑,内力灌注,使动“神剑擒龙”,一点蓝光立时转向,猛向洞口刺去。

“咚”地一声金铁交鸣脆响,这是撞到铁板了。

小叫花只听了一耳朵,说道:“回响声大,下方有很大的空间,这个铁板应该是个机关。”

任韶扬笑道:“如此看来,整个大树被挖空,做成像是电梯的事物。”

定安走了上来,问道:“啥是电梯啊?”

“就是去到地宫的铁皮套子。”

定安看着他俩走了进去,身子缩了下:“现在进去?”

任韶扬一招手,剑刃伸出,好似藤蔓将定安卷了过来:“走吧!”

惊呼声中,定安已一脚跨入,脚下不觉有些飘飘然。

红袖笑嘻嘻道:“站好啦!”

话未说完,他们站的地方竟突然往下沉了下去。

定安叫道:“额滴神啊,还真下去啊?”

红袖眨着大眼睛,大声道:“断手,别怕!”

任韶扬则在一旁哈哈笑道:“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三人身子不断往下沉,四下仍是一片黑暗。

任韶扬真有种坐电梯的感觉。

只听“咚”的一声,“电梯”终于停了。

三人眼前一亮,又出现一道门,一片青朦朦的光线,自门外洒了进来。

定安见状,抢先蹿出这个闭塞的空间。这才发现,外面竟是条地道,两旁石壁上雕刻着精致的图案花纹,壁上还嵌着发亮的铜灯。

“好家伙,真是华丽!”小叫花也走出来,口中喃喃说道,“这地方的主人真奢侈。”

她刚想回头,叫任韶扬出来。

突听“锵”地一声!

那铁筒的门猛地关了,轰隆隆竟又往下沉!

“瘸子!”*2

小叫花和定安见状大惊,要伸手去拉。

可屋子大小的铁筒,他们又不是任韶扬,怎么拉得住?

就在这时,猛听任韶扬朗声道:“小叫花,断手,你们退远点!”

红袖和定安听他声音沉稳,心下稍安,连忙向后退去。

猛听一声闷响,那铁筒遽然停了下来。

任韶扬正待破筒而出时。

哪知一声脆响传来。

却是脚下铁板中开,整个人无处借力,直直坠下!

四周的黑暗也陡然散开,任韶扬陡见下方是一处坑洞,布满尖锐渗人的利刃。

这洞穴长宽起码都有十多丈,明显是算准了天下最高明的轻功高手的极限。

就是要你在失重状态下无处调整,只能直直摔下,被利刃掼胸而死!

说实话,这等绝境,对于天下九成九的高手都是绝杀。

但是。

设计机关之人,打死也想不到,世间竟有神剑擒龙这等神兵利刃!

任韶扬笔直纵下,半空中忽地一展大袖,拂了一拂。

只听刷地一声响,一条蓝澄澄的剑刀,直探底下石板。

神剑与诸多利刃相交,好似热刀切黄油,所有利刃皆无声无息地断成两截。

蓝光势道不歇,又向下戳去,只听噌噌声响不断,就见青石板被切作无数碎片,崩散在地上。

踏踏

任韶扬已轻飘飘落在地上,双脚踏实。

“瘸子,你没事吧?”上方传来红袖的大喊。

任韶扬振声道:“放心,我这就上去!”撩起袍子,将身一纵,飘飘转转,恰如一片流云,“嗖”地朝上方飞去。

突然,一股恶风袭来。

咻咻咻!

眨眼间无数箭矢激射而至。

任韶扬人在空中,正处在无处接力的空当,可他并不惊慌,当即在白袍中注入“大金刚神力”。

嗡!

只见白袍好似气球般鼓胀,箭矢射在上面,竟然发出嗡嗡怪响,直如千百洪钟同时震动,纷纷崩碎。

任韶扬落在石壁上,伸爪咔地抓了五个指洞,挂在了上面。

就在此时,地面突然移动,竟然露出个大坑,里面满满都是漆黑的火油,倏地火星炸开,刹那间火油爆燃。

脚下变成了一片火海。

这还不算完,两侧石壁忽打开数个小洞,缓缓弹出机关。

任韶扬冷喝一声:“没完了是吧?”

只见他双眸神光爆射,身形冲天而起,好似一阵狂风,猛地冲到对面三个机关口。

这三个机关分别是毒针,箭矢,火油,马上就要喷而射出。

就听任韶扬大声疾喝,手中“神剑擒龙”如一道惊虹,转眼便将三处机关切成了碎片。

却听轰隆声响,机关里的火油爆炸,震得整个室内晃动。

这还不算完,任韶扬人在半空凝住,好似不用回气一般,手腕一翻。

剑刃夭矫飞动,竟从腋下反窜,射向对面石壁,刷刷几剑,同样将机关绞碎。

轰隆隆!

两侧石壁爆炸声连连响起,石室晃动不止不,上方卡住的铁筒竟被晃的坠下,直直朝着半空中的任韶扬砸去。

任韶扬喝了声:“来得好!”却是衣袖往下一拂。

剑刃“呼”的直直冲向下方火海。

越冲越长,越冲越粗。

触到地面时,竟然变作了一支铁棍!

只听咚地一声,铁棍和地面碰撞,激地火海向四面崩飞。

劲力反激回来,任韶扬如猴王出世一般,猛地翻腾向上,恍若腾云驾雾,去势比箭还快!

半空中手腕一抖,剑光缭乱。

只听咔嚓几声,铁筒跟纸糊似得,切的稀烂。

任韶扬陡觉前方光亮传来,一拳将破烂铁筒打得四散,“呼”的一下子钻出来,稳稳当当地站在了甬道上!

突然,任韶扬面色一变,慌张地四下张望。

欸~?

定安和红袖呢?

那么大的两个人,跑哪去了?

(本章完)

第90章 笨蛋克高手

定安和小叫花去哪了?

时间往回调一调。

当小叫花趴着墙,喊出“瘸子你没事吧”这句话的时候,就见那墙壁突然洞开,红袖嗖地一下,便没了踪影。

“红袖!!!”

定安大惊,急忙狂奔过去。

却见墙面光滑能照出人影,雕刻着人物花草,全然没发现门缝所在。

定安怒目圆睁,对着石壁挥拳连砸,砰砰砰声混合地底爆炸声,不绝于耳。

连带着甬道摇晃不止,好似地龙翻身。

“不行!”定安又是一拳砸在上面,发现这石壁极为坚硬,自己连砸十几拳全然无用。

亮出短刀,“锵锵锵”数十刀连砍,可除了火星四溅,能刮出些白痕,竟然也奈何不了分毫。

“要是有神剑擒龙,或是小叫花的魔刀在就好了。”定安暗道。

随后四处一望,眼神顿时集中在尽头处的大门处。

定安当即奔到门前,伸手一推,没想到门没上锁,竟被他一推而开,进入正厅。

正厅建造的极为轩敞,甚至可以说富丽堂皇。

只是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唯见帷幔如云,笼罩四周。

大厅中间有张大圆桌,桌上放着几碟精致小菜,一旁还有壶酒。

定安左右看看,突然一声怒喝:“有没有人,给我滚出来!”

好似突然打了个惊雷,声震厅堂,帷幔也呼啦啦地向上飘飞。

猛听几声妖娆的惨叫传来,紧接着便听“咻咻”声,扑通倒地声。

过不多时,一道柔媚入骨的女声笑道:“今日本拟贵客临门,却没想到是个恶客,好可怕呀!”

这声音虽没定安那般猛烈,却好似从四面八方传来,回音阵阵,教人难以确认方位。

定安冷哼一声:“小叫花在哪里?”

那声音嫣然笑道:“贵客说的是那个小姑娘吗?”

“知道还问?”定安怒气愈发强烈,“我问你,他妈的小叫花在哪?”

“贵客若是能陪奴家喝一杯,我便告诉你如何?”

定安冷哼一声,道:“我没心情。”

那声音接着笑道:“公子,您不喝,就是不给奴家面子咯?”

“给你面子?”定安看中了眼壶酒,“喝中毒怎么办?”

“你没选择!不喝,妾身就觉得不开心。”那声音幽幽道,好似在玩弄傻子一般,“不开心,那小姑娘你就永远也见不到了。”

定安摇头,认真道:“不可能,我抓你出来问问,不就得了?”

那女人皱眉:“什么?”

定安自信道:“我运气向来好,一定可以抓到你!”

那女声有些无奈:“你,你是癫子么?”

定安皱了皱眉:“还骂我?有毛病的老女人!”

“你说什么?”

那道声音大怒,语气也尖利了起来。

定安拍着肚皮,大笑道:“哈哈,你急啦!”

“我没有急!”

“瘸子说过,只有真相才能让人破防!”定安一拍肚皮,“瘸子还说过,你这种女人,就是老黄瓜刷绿漆,装嫩!”

“啊啊啊!我要你死!”

帷幔之中,一道绿影倏地一闪,双手翻飞,一蓬牛毛飞针激射而出。

定安认真道:“就不死!”反手一刀,一缕赤红弧光现出。

只听“哧”的一声,飞针被那火焰刀光尽数烧融,化作无数铁水雨点,反向来路激射。

“你这是什么鬼刀法?”

那女子惊叫一声,连忙向一侧闪避。

就听“嗤嗤”作响,铁水将帷幔打的满是坑洞,呼的着起火来。

帷幔彼此相连,火势很快大了起来。

踏踏踏.

大火中,定安持刀大步上前,一脸英武。

“我的刀法么?”

他看着面前穿着水绿襦裙的女人,认真道:“叫做残焰.”

话语一顿,定安心虚地四顾一下,然后很大声的叫道:“这刀法,叫做‘烈火残刀风行天下无双大快刀’!”

这个女子,也就是四大恶人之一的萧咪咪一脸漠然,过了会儿才说道:“哦,叫‘残焰’刀法是吧?”

定安大怒:“你也配嘲讽我?”一步并做两步,刷刷刷三刀劈来。

“妈的,属驴的?”萧咪咪施展身法,连着闪避两刀,捧心做惊呼状,准备躲避第三刀,“你何必呢,咱们好好”

话未落音,突觉风声一轻,萧咪咪大叫:“不好!”

方才定安两刀虽说快似风雷,可她轻功极好,依据节奏闪避无碍。

而这第三刀,却大悖常理的慢了三分!

正常状态下,三刀应该是“刷刷刷”,而这在定安快慢刀的节奏,却变成了“刷刷~刷”!

这空出的“三分慢”,却是成了萧咪咪的催命符!

她的叫声还在耳边回荡,刀光倏地闪过。

“咔嚓”一声,三丈外的柱子上现出一道刀痕,深达尺半。

定安看着静立不动萧咪咪,真诚地说道:“请你告诉我小叫花在哪,这是你最后的一句话了。”

萧咪咪目光透着难以置信,闭口不言,只是呼吸急促了起来。

定安收刀入袖,左右横跳,将燃起的帷幔扯下来,用脚踩灭掉,这才对着她继续说道:

“这个高级的技巧,叫做‘活杀留声’。瘸子说当年有个绝代刀客者,对敌刀出惊鸿,收刀即走,而敌手仍能骑马回家,交代完后事,方才死去。

此谓刀法的极高境界:“活杀留声,隔日再死。”

“老女人。”定安被烟火熏得面目黢黑,却呲着个白牙,“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希望你能告诉我小叫花在哪,也好死得有点价值。”

“咳咳.”

萧咪咪被气得咳嗽不停,可她却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笑容:“真是笨蛋克高手啊.”

话音未落,刀气勃发。

她惨叫一声,整个人骤然分作两半,火焰呼啦一下燃了起来,直烧得尸体焦枯。

定安看得呆住,好半天才跺脚道:“哎?这就是遗言?你说你这人,死也不得好死!”

眼看两片萧咪咪已烧焦了,他也不知道往哪走,四周帷幔如云,处处一般无二。

别无他法,只能随便寻个方向阔步走去。

走了百步,忽见一处有七把椅子,地上则躺着七个少年。

这些少年个个身轻体柔,白白净净,穿着宽大而柔软的长袍。

只是此时却是双目圆睁,双耳挂血,额间一点猩红,竟然全都死在这里。

这几个少年,都是萧咪咪的面首。

刚刚定安那一声大吼,震得他们耳膜破裂,下身秽物齐出,神经错乱,成了疯子。

萧咪咪觉得恶心,便射出牛毛细针,将他们全都杀了。

定安看了眼,便朝着这个方向,大步狂奔。

——

红袖身子一个趔趄,有移天换地之感,转瞬间从地下甬道,竟然来到了一处花厅。

她定了定神,向前看去。

这花厅中央有张桌子,上面摆了个青瓷大碗,一股极为诱人的香气飘来。

碗里,是红艳艳、油汪汪的川蜀名菜——大红袍公鸡。

小叫花肚子咕咕叫,眼睛又圆了。

就在这时,脚步声传来,便见有个清秀的少年端着壶剑南烧春,快步走了过来。

当他停在红袖面前时,却是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缩着脖子,驼着背,捧着盘的两只手,不停地发抖。

他一直低着头,看起来很可怜,也很弱气。

红袖挑了挑眉,上前两步,俯下身子歪着头看他:“小弟弟,你在看我么?”

那孩子面黄肌瘦的脸瞬间红云漫布,十分羞惭地低下头:“没……没有。”

红袖直起了身子,平视他:“你好像很怕我哦?”

那孩子抬起后,露出一副可怜模样,红着脸嗫喏道:“我,我给您送酒,皇帝说大红袍公鸡要配着酒吃才好。”

红袖负着手,脚步轻俏地走到桌前,坐了下来。

那孩子很有眼力见,连忙将酒摆在桌子上。

“谁是皇帝?”红袖突然问道。

孩子缩了缩脖子,回答道:“皇帝就是皇帝,我们都是妃子。”

红袖恍然:“这的主人,是女皇帝?”

“是,我们都很尊敬她,爱戴她。”

红袖想了想,又问:“你来这多久了?”

“一年了,姊姊。”

“一年么?你怎么来的啊。”

孩子低下头,有些伤心:“我,我跌入谷底,是皇帝救得我。”

“哦,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红袖笑嘻嘻地问了句。

“当然是不小心。”孩子认真说道,“那日下雨,我一人登山走了十几里来此在看风景,哪想到有处山石斜出,脚下打滑,就摔了下来.”

红袖打断他:“好啦,够细节了。”

那孩子一顿,又低下头去。

红袖笑了笑,很自然地问道:“小弟弟,你想不想出去,想不想回家呢?”

那孩子抬起小脸,露出微笑表情:“这里很好,很舒服,为什么要回家?”

红袖看着他,笑着点头:“也是,吃穿不愁,比外面好多了。”

孩子挠头一笑,依稀有定安的憨厚感。

红袖笑着拿起筷子,她的肚子咕咕直叫,大红袍公鸡的香气香的邪乎,让她几乎馋的发狂。

在那个孩子偷偷斜睨之下,她伸出筷子,夹了一块肌肉,就要往嘴里塞。

突然,红袖一顿,随口问道:“你是不是也没吃饭?”回头看去。

“啊,啊~?”

那孩子好似被惊醒,抬起无辜的眼睛,还咽了咽口水。

“这是给贵客吃的,我们不能吃,这是规矩。”

红袖道:“没事,我喂你吃,你看你馋的。”边说着,将那块鸡肉喂给他。

那孩子双手连连摆动:“不行的,不行!”可他虽说着不行,嘴巴却诚实的张开,将那块肉咬了下来。

红袖看他吃的满嘴流油,明显饿了很长时间了。也是笑着夹了一筷子鸡肉放到嘴里。

嗯,果然好吃!

二人相视一笑,都是笑眯眯的,好像两只小狐狸。

“姐姐,这个大红袍公鸡得配着酒喝呢!”

那孩子吃了块鸡肉后,似乎开朗了不少,忙不迭地跑过去,给她斟酒,双手递送过去。

红袖笑了笑:“好。”随手接过酒杯,正要喝时,突然又问道:“小弟弟,这里是地下,许多人的大便小便,都流到哪里去了?听着也没有地下暗河吧?”

那孩子老实回道:“下面啊,有个坟墓。”

红袖眼睛遽然一亮:“谁的墓?你知道怎么走吗?”

那孩子道:“听说是建造此地工人的坟墓。”

“原来是这样么?”红袖皱着眉头,放下酒杯。

那孩子看了看红袖手中的酒杯,突然一撇嘴,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

红袖问道:“欸?你哭什么?”

她不问还好,一问之下,那孩子扑通跪在地上,挪动几步就要抱腿。

“姊姊,皇帝叫我好好伺候你,若是你这杯酒不喝,我会被责罚的!”

红袖皱了皱眉头,起身往后退了几步,让他扑了个空,笑着说:“小弟弟,我再就问最后一个问题,好不好?”

那孩子神色一喜,仰头神色天真道:“姊姊,您要问什么啊。”

红袖面色一肃,眼睛眯起:“你姓什么?”说话的同时,她心里默默地念叨着。

“江。”

“江。”

那孩子大声回道。

红袖一挑眉,平素圆圆的可爱的脸上,竟然绽放出惊艳至极的笑容。

“哦~你姓江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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