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8.第334章 布局

第334章 布局

大约半个时辰后,那位离开的长水骑兵军官庄幸,就带着两辆牛车回来了。

车上满载着煤炭,差不多有个一两千斤(汉制)。

“侍中公,这些就是泥炭了!”可能是怕张越不认识不知道泥炭,庄幸介绍道:“用于生火,最是持久,而且不比木炭弱!”

张越上前,察看了一番,将这些黑色的矿物拿在手里,捏了一番。

“不错,是上好的烟煤!”张越在心里暗自点头。

就听着庄幸在旁边说道:“王校尉嘱托末将转告侍中:今日忙于公务,未及来拜见侍中公,改日必定登门拜访……”

“哦……”张越闻言也没有放在心里,只是点点头,道:“请为我多谢校尉好意,来日必定扫榻相迎!”

长水校尉,属于北军的野战军。

这种精锐部队的指挥官,没有天子命令,张越和对方都不会在私下会面和见面。

庄幸却道:“我家校尉还说了,前时,执金吾互户寺转来公文,要调长水隧营往新丰,但丞相府的准书未到,所以按照制度,校尉不敢发令调兵,还望侍中明察!”

张越闻言,终于色变。

原先他还以为是执金吾那边的官僚们还在走程序,所以也就没有放在心里面。

也就耐心的在新丰等着了。

如今看来,是有人在给他使绊子啊!

“丞相府是吧?”张越笑着道:“待我回转长安,去丞相府催一催吧……”

但在心里面,张越却是清清楚楚。

公孙贺父子在拿这个事情来逼他去丞相府见面。

无所谓,见就见吧。

正好,张越也想见一见,这位丞相。

“将这些泥炭,丢进灶火中烧吧……”张越吩咐一声,田禾兄弟立刻带人上前,接管了工作。

“多谢诸位相助……”张越则对庄幸和他身后的长水校尉士兵们拱手拜道:“今日多亏了诸位帮忙,令我少却了不少事情……”

“不敢,能为侍中效命,是我等的福气!”庄幸立刻笑着道:“况且只是区区小事而已……”

“哎!”张越摆摆手,从身上摸出一小块金角,大约有一二两的样子,塞给对方道:“区区薄礼,就当本官请诸君喝酒的酒钱……”

庄幸拿着金角,脸色立刻就泛红了,事实证明无论在什么时代,黄金总是有力量的。

他立刻便拍着胸膛道:“侍中公实在是太客气了,今后有任何事情,侍中都可以吩咐我等!”

这倒是没有说假话,对汉人来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是真理。

连宫廷宦官都守这个规矩,收了钱一定办事。

事情没办成,还可以退款!

真正的童叟无欺,诚信经营。

“本官却是有事相求阁下……”张越笑着道:“今日见足下所运来的泥炭甚是合用,不知此物从何而来?”

煤炭是个好东西!

虽然中国的煤炭含硫量很高,用于冶炼的话会导致铁器变脆。

但假如只是用来取暖的话,就很有性价比了。

在这个西元前的世界,也不需要怕什么环保问题,完全可以放心敞开了用。

旁的不说,只需要找工匠做个煤炉子和煤模子,就可以将后世的蜂窝煤搞出来了。

蜂窝煤一出,威力就大了。

不止可以赚钱,说不定还能巩固国防呢!

边塞汉军,特别是居延、轮台的汉家军民,遇到的最大问题,从来不是匈奴人侵袭,而是当地冷冽的寒冬!

在呵气成冰的冬季,任何可以取暖的东西,都能救命!

对方听了,却是没有想太多就答道:“回禀侍中,末将听说,这些泥炭乃是从湖县和蓝田一带开采而来的……”

“哦!”张越点点头,将这个事情记在心里面。

“侍中公……”庄幸却是忽然有些憋不住,指着那正被蒸煮的大釜问道:“您这是在做什么?”

“呵呵……”张越神秘的一笑,道:“阁下过上几日就知道了……”

再过最多五天,白纸就要诞生了。

而白纸出现了,雕版印刷术也就不远了。

造纸术+印刷术意味着知识和学说,从此不可能再被人垄断。

当精英阶级无法再垄断知识,属于寒门和大众的时代就降临了。

作为穿越者,张越知道,这必将打破现有的格局,将整个世界重新洗牌。

在这次洗牌中,谁占得先机,谁就能制霸未来。

所以,他得提前布局,提前准备。

……………………………………

蒸煮的大火,熊熊燃烧着。

前来看热闹的人群,看了一会,也都觉得无聊,各自散去。

但,这个事情却立刻经由他们传向四面八方。

到傍晚时分,长安城就知道了。

“这个张蚩尤跑回南陵去煮竹子了?”很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难以想象。

特别是谷梁学派的众人。

“这个张子重一定在憋什么坏主意!”很多君子纷纷断言,只是没有人敢去南陵亲眼看上一眼。

而过去的领袖江升,现在却还在‘养病’。

据说至少要养半年……

于是,没有了主心骨的儒生们,蜂拥着去找太子太傅石德,希望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大人能够出山为他们主持公道。

可惜,等他们到了石府就被告知:太子太傅近日思静,去了祖居静养读书。

这就尴尬了。

于是,他们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长安城里到处打转。

………………………………

北阙城头上,天子在两个宦官的搀扶下,轻轻走下台阶。

“朕听说,董越想要代父收徒,收张子重为董仲舒的再传衣钵弟子?”他轻轻开口,问着旁边的执金吾王莽。

“回禀陛下,确有此事!”王莽低头道:“陛下的意思是?”

“董仲舒……”天子呵呵的笑了一声,想起了那个和自己一样倔强的老头。

那老头的脾气和性格犟起来,有些时候,连他都有些控制不住,想要宰了他!

但终究还是没有下那个决心,只是让董仲舒的弟子吕步舒和自己一起唱了出双簧,使得他知道了厉害,不敢再言那些胡说八道的灾厄说和更加混蛋的所谓‘以奉一人’的说辞。

只是……

这老头死了这么多年,说真的,还有些怪想他的。

如今,董越玩了这么个把戏。

让他立刻就看出来了。

董仲舒虽然死了,但他还在和自己斗法!

其实他和董仲舒君臣之间,一辈子斗法次数不知道有多少次了。

董仲舒想要做什么?他清清楚楚。

他想要做什么?董仲舒心里面也明明白白。

两人争斗,争夺的核心,就是——究竟是君王规范学术?还是学术规范君王?

哪怕是在现在,这场较量也依然在继续。

“不用去管……”天子挥了挥手,望向茂陵的方向,那里葬着董仲舒和他门下的几位高徒。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董仲舒啊董仲舒,朕倒要看看,究竟朕和汝,谁能赢?”

“对了……”天子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问道:“朕前些时日,卿上报给朕,太仆卿吞墨了北军军费,现在查的怎么样了?”

“臣还在查……”王莽低头道:“不过,已经查到了许多证据,证明太仆卿确实有截留北军军费的行为……”

“哼!”天子摇摇头,似乎这个事情他早有预料。

“连北军军费都能贪墨……”他笑着道:“看来,朕的大臣们已经有太久没有听到过执金吾的声音了……”

他扭头问道:“卿之剑可利否?”

王莽闻言,立刻拜道:“臣之剑,削铁如泥,可斩天下乱臣!”

“善!”天子点点头:“朕过些时日,打算任命光禄大夫公孙遗为廷尉,卿去兼任卫尉!”

公孙贺父子,就是他养的肥羊。

养了这么多年了,是该宰了。

吃了这头肥羊,好过年!

李广利不是嚷嚷着没有钱打仗吗?

抄了丞相和太仆,不就有钱了?

这还是当年杨可教给他的技能。

要善于存钱啊!

王莽听着,却是热血沸腾,俯首拜道:“臣夙兴夜寐,以候陛下之诏!”

以执金吾兼任卫尉卿,哪怕只是暂时的任命,也给与了他空前的权力!

至少这长安城里,他说了算!

“此外,行刺张子重的人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臣查知光禄勋和不少内宦,也都可能参与,只是现在证据还不足……”王莽禀报道:“不过,臣发现,最近光禄勋和马氏兄弟,在朝野内外串联,似乎还和广陵王、燕王、昌邑王都有联系……”

“光禄勋吗?”天子目光中闪过一丝杀意:“朕可不相信,只有一个光禄勋,江充就敢收买刺客行刺国家侍中!”

“江充还没有那个胆量!”

江充是他的狗,他知道这条狗的胆量。

韩说撑死了只是一条狼,宫廷们的宦官最多是一群老鼠。

没有那个资格和能量,让江充去给他们做马前卒。

所以,背后一定有更大的靠山。

“臣明白!”王莽匍匐着拜道:“臣知道!”

天子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必须也一定要有一个处心积虑,阴谋反对天子的贼臣。

这个人的地位必须必韩说高!

哪怕没有这个人,执金吾也要制造出这个人出来。

不然,国家就要永无宁日了!

…………………………………………………………

甲亭,狂欢已经进行到了最后。

一桌桌的酒肉,都已经被消灭掉了。

村中老少和来此赴宴的士子们,都喝的伶仃大醉,满意无比。

张越放下手里的酒樽,起身对众人拜道:“今日夜深,诸位父老,请各自回家安歇,待来日,小子再与诸位父老痛饮……”

旁边,已经闻讯赶来服侍张越的袁常,带着许恢等人恭立在旁,然后紧紧跟着张越,朝着张家而去。

进了家门,张越看了看这个熟悉的家宅。

和过去一样,这个宅院没有太大变化,依旧是两进一堂的小地主家庭格局。

在过去在这甲亭,也就他家和王大家能盖得起这样的宅子。

但在现在,甲亭大半人家都已经住上了这样的宅院。

其他人家明年也都打算盖新屋了。

这个宅子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显眼了。

嫂嫂也说过,想要整修一番,盖一座高堂大屋,来煊赫家世。

但被张越拒绝了。

因为,他知道,这个宅子本身就是他将来装X的利器。

袁常等人进了门,都是执弟子礼,恭立在旁,满眼崇敬。

特别是许恢等人,他们在这甲亭一边维系着张越留下的共享书籍任务,一边研究和学习张越丢给他们的人口论和珠算进阶训练法。

只觉得真是博大精深,受用终生。

虽然没有拜入张越门下,但却也已经以弟子自居了。

“都坐下,不要拘谨……”张越招呼着他们来到自己的卧室内,让他们都坐下来。

然后才道:“明日吾将回长安……”他看着袁常,道:“汝与吾一起回去……”

“诺!”袁常闻言,欣喜不已,拜道:“谨遵老师命!”

而其他人则都是羡慕不已。

谁不知道,如今这位的地位?

与一个月前相比都是不同了!

“诸君……”张越看向其他人,笑眯眯的问道:“前时,我曾留书与袁常以授诸君,君等可有所体会和心得?”

上次离开甲亭时,他就将自己翻译后的人口论留下一部分给袁常,还留下了一些珠算运用的进阶法门。

为的就是今天来收割。

还有比检查作业更好的收集书简的办法吗?

众人听了,纷纷从身上取出许多书简,放到张越面前,拜道:“张公,此乃我等抄录、注释之书,请张公斧正!”

一下子,张越面前就摆满了大大小小十几件书简。

这让他很满意,点点头,道:“吾先看看,下次回来,再给诸君讲一下疑难,若果有真诚实意,愿随我道者,我可酌情收录……”

“诺!”众人听了,兴奋不已。

别说张越现在拿出来的东西已经证明了他的学问远超众人,就是他才学一般,想拜入一个这样的贵人门下的人,也是络绎不绝。

对于他们来说,若能有一个拜入张越门下的机会,那就是登天之基。

张越看着却是满脸笑容。

想做大学阀,门下就一定要有几个能耐得住寂寞,愿意一心一意搞教育的人才。

没有这样的人才,就别想当大学阀,特别是造纸术马上就要出世的现在,谁掌握教育,谁就掌握舆论!

(本章完)

339.第335章 两小无猜

第335章 两小无猜

翌日一早,张越便拜别长嫂,带上柔娘和小棕马细君,出发前往长安。

袁常则乘着他家的马车,带着人紧随其后,在马车中兴奋不已。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老师这次要带他去赴宴。

奉车都尉霍子孟(霍光表字子孟)的婚宴!

这可是连他爹都没有办法得到邀请,只能跟着桑弘羊一起去赴宴的顶级宴会!

整个关中,像他这个年纪,能有资格列席的人,不超过十个手指。

他昨夜兴奋的一夜没睡。

现在他深深为自己当初的机智而骄傲。

就连乃父,也是深以为然。

倒是柔娘,坐在张越车内,兴奋的手舞足蹈,就差唱歌了。

对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来说,能去长安,本身就很开心了。

更别提,还能跟着小叔叔一起,开心X2。

就这样,一路走到长安城,小丫头立刻就震惊的目瞪口呆。

她从未想到过,人类居然能建得起这样恢弘的城市?

“小叔叔,这就是长安城啊……”赵柔娘拍着手,睁着眼睛,惊叹不已:“好大!”

在仔细看了看后,又吐了吐舌头,说道:“也好丑!”

是的,汉长安城,最出名的其实不是‘雄伟壮丽’。

雄伟壮丽那是说未央宫和长乐宫。

当然现在还要加上建章宫、明光宫。

汉长安城最出名的就是丑!

丑到爆!

连长安居民都觉得这座城市的外形太丑了。

本来,汉长安城在建成后是一个北部斗形,南部正常的城市。

但架不住当今大兴土木,于是,南部和北部都成了斗形。

两个斗形合在一起,要有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所以,在私底下长安城居民自称自己‘居于斗城’,就和后世的上海人民自嘲自己住在魔都一样。

不过,等进了长安城,赵柔娘就兴奋起来。

因为,这座城市的繁华,超乎她的想象。

她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居然还存在着如此庞大、秩序井然和人口众多的城市。

小眼睛立刻就眨个不停,看的眼睛都花了。

张越见了,也忍不住抱起她,笑着逗她:“柔娘以后就住这个大城里怎么样?”

“好啊,好啊……”小丫头立刻拼命的拍手,道:“再去将阿姊也接来,柔娘和叔叔,阿姊一起住在这里就好了!”

“好!”张越笑着摸摸她的头,是该在长安城里买个宅子了。

只是,这长安城的宅院都有点小贵啊!

像是戚里、尚冠里和嵩街的宅邸,动辄就是占地数十亩甚至一百亩,庭院深深,阁楼几许,要价通常都在一千万以上!

所以,长安的官吏也买不起。

著名的故事‘闺房之乐,有甚于画眉’就发生在章台街,而彼时故事的主人公张敞同学已经是两千石的京兆尹了。

连他也买不起尚冠里和嵩街的房子。

可想而知,住在那些地方的都是些什么人了!

不过……

张越忽然愣住了,作为前公务员,他很清楚,有需求就有市场。

长安官吏这么多,富商这么多。

大家是不是都想买一个既大又接近未央宫和长乐宫,交通方便,治安良好的宅邸呢?

而长安城恰好就有这么一块地方空在那里,日益凋零。

这就是桂宫和北宫以及武库之间的那块土地。

在数十年前,当地是南军在长安城的营垒所在,如今南军被废黜,这个地方也就荒废了。

若是其他地方荒废了,可能就有人去占了。

但南军营垒哪怕荒废了,也没有人敢去动。

于是就这么荒废了下来。

如果利用的好,开发得当,就那块地皮,起码可以建他数百套大小宅院,平均每套卖个两百万,就是几万万的收入啊!

此外,太学和博望苑之间,也有着大片的荒地可以利用。

历史上王莽就在这块荒地上,建了大量的太学建筑,一度容纳士子数万人!

这样想着,张越就觉得,此事大有可为啊!

正好可以拿这个事情来当糖果给于己衍吃。

……………………………………

张越驱车来到未央宫门口和袁常在此分别,约定明日傍晚在此汇合后,便驱车进入未央宫。

在宫门口,张越遇到了麻烦。

因为,只有他和车夫有宫籍,但柔娘没有宫籍,小棕马细君也没有宫籍。

所以守门的卫尉候司马不敢放人。

当然他也不敢刁难和阻拦张越(经过李广杀都尉事件的教育,已经很少有低级军官敢顶撞高级官员的事情了),只能是一面笑着请张越在宫门口喝茶,一边立刻派人去请示宫中。

张越也不为难他,反正如今还早,就抱着柔娘在宫门下,等了起来。

大约等了半个时辰,郭穰就带着人急匆匆的赶来了。

“张侍中……下次若要带家眷入宫,记得早些与我说啊……”郭穰笑着对张越道:“也免得耽误侍中行程……”

“却是我孟浪了……”张越笑着道:“劳烦郭谒者跑这一趟了……”

“不劳烦,不劳烦……”郭穰笑着,让人取来两个竹符,登记好赵柔娘和小棕马,然后将其中一份交给张越,道:“天子听说侍中带家眷入宫,就让奴婢立刻便宜行事,将事情办好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郭穰满是羡慕的道:“侍中圣眷之浓,真是让人叹服!”

可不是!

汉家宫禁无比严厉,要是再向前推几十年,休说没有宫籍就进入宫禁范围了。

哪怕是有宫籍,没有在规定时间出入宫闱,也是大忌。

当初,先帝就经常被张释之堵在宫门口……

哪怕是现在,宫禁也是严格无比。

前几年,长平侯卫伉就是没有携带宫籍,就进入宫门,而被夺候!

再往前推,当今的好几个表哥、表弟,因为擅闯宫禁而被夺候。

张越自也知道这些故事,事实上他很清楚,所谓擅闯宫禁而被夺候,其实只是一个借口。

归根结底,是这些人被当今厌恶了。

所以,抓住一个小错就予以严惩。

不然,若这宫禁真的抓的那么严,这些人哪里敢不带宫籍就擅入宫门?

当然了,知道归知道,表面上还是得装作非常后悔和害怕的样子。

与郭穰寒暄了一番,张越就带着赵柔娘进了未央宫。

比起长安城,未央宫的奢华与壮丽,显然更上一层楼,赵柔娘看的可真是目不暇接,不敢眨眼。

张越抱着她,一边走,一边问着郭穰:“敢问郭公,如今南信主何在?”

郭穰听了,立刻答道:“侍中公问的正巧,奴婢刚刚离开的时候,见到南信主在建章宫的神仙台下玩耍,还问奴婢侍中公什么时候去见她呢!”

张越听了道:“多谢郭公提醒……”

………………………………………………

“张侍中不是回长安了吗?”小公主满是郁闷的嘟着小嘴,走在花园的阁楼中,一脸的不开心,写在脸上:“为何不来见我?”

是啊,前几次张侍中都说好了的,回长安一定会来看自己。

但为何这次没有来?

伐开心!

小公主揪着自己面前的几朵鲜花,一下一下的掰掉花蕾,丢进前面的池子里,引得那些鲤鱼纷纷聚拢到一起。

这些天来,托着公主的福,神仙台下的池子里养的鲤鱼都已经知道,只要有人往水里丢东西,就有免费的大餐吃了。

左右的宫女宦官,见了她这个模样,纷纷拿出鱼食,递给她,道:“许是侍中还有事,可能马上就来了,殿下不妨喂喂鱼……这鱼儿可听话了……”

这位公主殿下,是这个宫里面的宫女宦官们伺候过的最好伺候的公主了。

没有脾气,温柔善良,最最要紧的是,这位殿下将她身边的人,都看做亲人一样。

谁能拒绝效忠这样一位美丽的小公主呢?

是故,不过两个月,这些人就都已经成为了她的死忠。

而宫里面的很多宦官侍女们,也都争相想要来伺候这位殿下。

原因很简单,不是所有人都想往上爬,更多的人只是安安乐乐的渡过这一生,有一个好的下场。

这样一来,这位善良的公主就成为了宫里人的指望。

以至于连小公主自己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宫里面居然也成为一方势力的首领。

虽然没有什么权力,但很多人都愿意为她做事。

听着众人的安慰,小公主勉强露出笑容,拿着鱼食,有一撘没一撘的往水里丢。

就在这时,忽然远方传来一个声音。

“侍中领新丰令张子重,觐见南信公主殿下!”

小公主立刻开心的将手里的鱼食全部丢到池子里。

“张侍中来了!”她脸上露出名为幸福和知足的笑容,她年纪小,还不懂什么感情,但她知道,只要张侍中在她就是安全的、幸福的。

……………………

张越牵着赵柔娘的小手,走上神仙台前的台阶,对赵柔娘道:“等会,小叔叔介绍一个小妹妹给柔娘好不好?”

赵柔娘从小长在张家,也没有什么朋友。

听着张越的话,立刻就美目流转,惊喜的拍手道:“好呀,好呀!”

小丫头今年才十二岁,心性正是爱玩的年纪,听到有朋友可以一起玩,自然很高兴。

张越听着,就牵着她的手,走上那高台。

然后,他就看到了南信小公主,悄悄的从转角的回廊处探出头来,一双漂亮的小眼睛,一下子就落在他身上。

“张侍中……”小公主立刻提起裙子,一路小跑,来到张越面前,伸出手来道:“奴奴要侍中抱抱……”

张越爱怜的蹲下身子,拜道:“臣张子重又来见公主了……”

然后他拉了拉柔娘的手,对柔娘介绍:“柔娘,这是南信公主殿下,快给殿下问好……”

赵柔娘闻言,立刻微微道了个万福:“民女见过公主……”

看样子这些日子在南陵,她自也被教育过一些宫廷礼仪,至少在张越看来,还是蛮和规矩的。

只是,这个模样只撑了不过片刻,她便原形毕露。

“你就是小叔叔说的南信公主妹妹吗?”她伸出手,对南信道:“我是赵柔娘!”

微微的抬起小胸脯,赵柔娘骄傲的道:“我比你大!”

“所以我是阿姊!”

南信公主听着,眨了眨眼睛:“阿姊?”

然后她高兴的伸手,道:“我是南信,小名叫奴奴……”

两个小丫头很快就打成了一团,没有发生任何的不愉快。

不止张越,周围的宦官侍女,都是目瞪口呆,不可思议。

什么时候,刘氏的帝姬这么好说话了?

仔细想想,这位公主殿下,还真就是这样的人!

只是……

这些人看着张越,心里面更是畏服,只能说,真不愧是张蚩尤吗?

连家里的小女孩也敢叫公主阿妹?甚至都不拘礼。

只有张越,站在旁边,看的很是舒心。

他清楚,在事实上来说,刘氏基本上不管自己的帝姬的行为,也不在乎公主们去和谁交朋友。

更别提这种小孩子之间的胡闹,刘家基本都是默许的。

而将柔娘带进宫里面,和南信成为好朋友,这是张越铺垫已久的事情。

如今,见到她们玩的开心,玩的好,张越自然也就放下心来。

小女孩嘛,只要玩的久了,自然就成了闺蜜了。

有了南信的庇护,即使日后自己在政治斗争之中落败,柔娘和嫂嫂也可得到庇护,至少能保全自身。

而他有空间之助,也不可能有什么危险。

最多不过是出去躲几年,等风声过了,又能起复归来。

“公主……”张越笑着上前,微微拜道:“臣先去觐见陛下,稍候再来看望公主,这一段时间,就拜托公主照顾好柔娘可以吗?”

“嗯!”有了小伙伴的南信公主,开心的小酒窝都露了出来,笑着点头:“侍中放心去吧!”

她如同一个小大人一样,拉着赵柔娘的手,道:“南信一定会保护好、照顾好柔娘阿姊的!”

张越闻言,放下心来,对赵柔娘嘱咐道:“柔娘在此和公主殿下一起玩一会,小叔叔去去就回!”

去见天子是肯定的。

因为,他必须求得这位陛下同意和许可,他才能成为董仲舒的再传弟子,并且得到国家承认。

这很关键!

因剧情需要,将赵柔娘的年纪减少两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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