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咱们道长做事就这样的

对妖跟妖人,没什么好说的。

周围百姓见鼠妖被诛,神色呆滞,木讷,绝望的目光中逐渐有光浮现。

“道长,道长啊。”

百姓们的声音中带着哭腔,他们双膝一软,跪地高呼,有的泪流满面,有的仰天悲鸣,仿佛在祭奠那些曾被鼠妖害命的亲人。

两女上前给道长宽衣,等宽衣结束后,就见林凡双指朝天,道云盖日,万民伞中的道魂蜂拥而出,将满是碎肉的鼠妖与被捏爆脑袋的杨蜀尸体吞噬殆尽。

杨蜀的尸体不值一提。

但鼠妖的血肉对道魂而言乃是大补之物。

虽说鼠妖尸体能被炼制成肉灵香,但在他看来也不是什么妖类都够资格的,长得太丑,看着就觉得恶心。

林凡朝着前方那间屋子走去。

两女则是安抚着百姓们的情绪。

“都起来吧,咱们道长来这里就是为了斩妖除魔的,往后没有鼠妖作乱,你们的日子就会好的。”狐妲己轻声说道。

一位满脸沟壑的老人叹息着,“谢谢道长杀了鼠妖,但没了一个鼠妖,往后也有可能出现猪妖,猫妖,狗妖,咱们的良田都是种给鼠妖那些子孙后代的,咱们自家哪有存粮,下一次收成,还得要数月,我们撑不到那时候啊。”

猫妙妙:……?

狐妲己懂这群百姓的难处,难怪来的路上看到那么多的老鼠在田地间流窜着,原来是将田地间的粮食当成它们的餐桌,想吃就吃,根本不想着给百姓留些,而百姓们也只能拾点残留的。

此时。

林凡推开鼠妖待的屋门,血腥味扑面涌来,桌面摆放的东西触目惊心,看的他眉头紧锁。

“孽畜啊。”

如今餐桌摆放的都是人食,也就是说送到此地的十一位女傀可能已经没了。

“道长。”狐妲己走来,想告诉道长百姓们的难处,可是当看到屋内餐桌上的血食,也是微微叹息着。

“贫道自下山以来,所路过的乡村镇乃至是县,都没见到如此光明正大将人类做成食物摆在桌上的,这妖为何如此胆大呢?是它们道行高深无人能阻嘛,错了,是官妖勾结,纵容导致的。”林凡声音低沉,语气中弥漫着丝丝怒意。

狐妲己道:“所以道长所作所为得民心,顺天意。”

林凡沉默片刻,缓缓道:“得民心可得,至于顺天意未必如此,真要有天意,岂能容忍世道这般混乱,依贫道所见,这天意不是瞎子就是糊弄人的。”

猫妙妙接话道:“道长说的对。”

林凡看向两女,目光落在狐妲己脸上,“你刚刚是不是有话要跟贫道说?”

狐妲己将百姓们的难处说出。

“嗯,你告诉他们,贫道会给他们想办法。”林凡说道。

狐妲己点头,但凡道长会想办法,基本就已经稳了,能让道长为难的事情,到现在都还没出现呢。

缓缓步出鼠妖的屋子,一种沉重感压在他的心头,他穿行在镇上的狭窄巷弄中,每走一步,都似乎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一家破败的泥土屋上,门扉敞开,一股刺鼻的恶臭从中溢出,直冲鼻腔,却未止步,而是走进了屋内。

屋内昏暗,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缝隙中透进来,他走到床榻边,那里躺着一位普通的庄稼汉,四肢已被截断,裸露的断肢在昏暗中显得尤为触目。

庄稼汉痛苦地呻吟着,声音中充满了无助与绝望。

他的四肢是夜晚睡觉被啃食的,哪怕将门窗封住,竟然还有老鼠跑进来,爬到床上啃食他的四肢,也不知那些老鼠用了什么妖法,竟然让他没有丝毫的疼痛,直到天亮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四肢血肉模糊,骨头都露了出来。

“施主,贫道玄颠,来自朝天道观。”林凡轻声说道,“你的伤势,以贫道现在的道行无法让你断肢重生,此时的你,是否已有了死意?”

庄稼汉语气低沉,恳求道:“求道长帮我。”

林凡道:“贫道有一宝,名为万民伞,可将你的魂魄引入其中,往后你将以魂魄存在,跟随贫道修行,你愿意吗?”

庄稼汉,“道长,帮我。”

“好,贫道明白了。”

摄魂开启,将庄稼汉的魂魄从体内拉扯出来,念头一动,魂魄涌入到万民伞中。

当初他制作这把伞的想法很简单。

世道如此可怕,许多百姓生不如死,对别人而言,活着是生活,但对有些人来说,活着只是活着。

随着魂魄离开身体,庄稼汉瞪着眼,气息全无。

林凡轻轻抹平了他的眼睛。

两女默默跟随在道长身边,看着道长一家一家的路过,有病的道长会出手救治,有的情况非常糟糕,四肢不健全,身体被啃食,仅被一口气吊着的时候。

道长都会询问对方是否愿意入伞。

当愿意入伞后。

道长就会将对方吸到万民伞中。

这在她们看来,真的是唯一的出路。

夜晚。

镇里街道篝火燃烧着,百姓们将家里的一些东西扔到篝火里燃烧着,还有将鼠妖用过的东西全部扔进去。

百姓们站在篝火前默默望着,火光将他们脸照的通红,所有人都没说话,就这般静静看着。

似乎在回想着以往所经历的种种。

林凡站在篝火前掐指念着咒语,度化缠绕镇子的怨气,同时将弥漫始终未能散去的怨气引入到体内。

忽然,阵阵阴风吹来,镇外出现浓郁的迷雾,如同凭空出现一般。

稚嫩诡异的童声在黑夜中飘飘荡荡。

镇口陡然凭空出现一顶黑色的轿子,八个似鬼的玩意肩扛轿子,蹦蹦跳跳地朝着镇里而来,打破了此时的宁静。

林凡撇过头看向那鬼气缠绕的黑轿。

片刻之后,轿子在人群前停下,四周的空气似乎也为之凝固。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轿内传出,带着几分戏谑和不祥:“鼠兄,今日是什么节日,竟有如此雅兴带着这群血食在此活动,能否让老弟见见世面?”

话落,轿帘似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掀开,一道黑雾从轿内窜出,落到轿前,化作一位身穿黑金袍,十指套着镂空护指,看似男不男,女不女的鬼怪。

“呦,鼠兄怎地不出来见见贤弟呢?”乱坟鬼王的声音忽高忽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莫非是因为多了两个小妖,认为贤弟会跟哥哥要嘛?”

它并未察觉到任何危险,悠然自得地走到林凡面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品味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好浓郁的血腥味,鼠哥哥这是从哪找来的?要是能让贤弟吸了他的精气血神,那……

他的话音未落,林凡快如闪电,一只强有力的手猛地掐住了乱坟鬼王的脖子,将它的话语生生截断。

林凡道:“贫道玄颠,你这鬼物胆大包天,竟敢在贫道面前放肆,莫非真不将贫道放在眼里不成?”

想他浑身浩然正气,谁能想到这鬼物如此猖狂。

别的妖魔鬼怪见到他恨不得多长几条腿。

可这家伙倒好,非但不跑,还主动上前挑衅,真是瞎了眼。

乱坟鬼王脸上的贪婪与戏谑瞬间变成了惊恐与不敢置信,失声尖叫着,“鼠哥哥,你快快出现,这臭道士要杀我,要杀我呀……嘿嘿。”

说着说着,乱坟鬼王的表情又变得戏谑起来,立马施展鬼术,想要化作鬼雾飘散而去,挣脱开对方的控制。

但它就跟学会变脸似的,戏谑又变成了惊骇。

挣脱不开?

这怎么可能?

它是鬼,鬼是没有真正实体的。

“你这鬼怪胡乱叫喊什么,抓住了你,你还想从贫道手里逃脱,你是不知贫道道法有多么高深不成?”林凡对着乱坟鬼王怒声呵斥着,“还有你那鼠哥哥早已经被贫道诛杀,你就算叫破喉咙,连它的魂都叫不来。”

“你到底是谁?”乱坟鬼王惊骇道。

它想破脑袋都没有想出对方是谁。

一旁的狐妲己默默望着,倒是猫妙妙似灵光一闪,主动走出,围在乱坟鬼王身边,指着对方,幸灾乐祸道:“好呀,你这鬼真是不识好歹,咱们道长不是说了嘛,来自朝天道观的玄颠道长。你非但不敬重咱们道长,还敢挑衅咱们道长,你完蛋咯。”

“道长哦。”

猫妙妙朝着道长昂了昂脑袋,意思很明确,非常想得到道长的认可。

“嗯。”林凡点头。

得到道长认可的猫妙妙开心的退到一旁。

乱坟鬼王胆颤心惊,黄鼠妖被对方杀了,而它现在被对方掐住脖子,无法动弹,只能说明对方道行怕真不是它能招惹的。

想到这里。

气势软了。

“道长饶命,小鬼无意冒犯道长,还请道长见我修行不易,放过我吧,我保证不再作恶,从今往后我老老实实的待在乱坟山里。”

乱坟鬼王是真的害怕了,不管是妖还是鬼,生活的都很悠哉快乐。

当然,前提就是得入黄天教的诏安册。

想到黄天教,乱坟鬼王急着道:“道长,小鬼已经入了黄天教的诏安册,绝对的良鬼啊。”

“住嘴。”林凡呵斥道:“遇到弱者,就作威作福,遇到贫道,就诚心悔改,你当贫道是那随意就会大发善心的秃驴嘛,贫道自下山以来斩妖除魔,除恶扬善,有错无错,贫道一眼看穿,说,你刚刚说的乱坟山是否只有你一鬼?”

“罢了,在贫道看来,你必然是鬼话连篇,既然让贫道知道了乱坟山,那必须走一遭。”

林凡不给乱坟鬼王说话的机会,直接提着跟百姓们询问乱坟山的位置,得知不远,就是一座小山后,便出发而去。

那群抬轿的小鬼见鬼王被捉,慌乱之下,想要逃离。

但林凡哪能给它们机会。

“魑魅魍魉之物,好好感受贫道的浩然正气吧。”林凡嘴巴一张,一股极强的吸力爆发而出,覆盖那群小鬼,直接将其吸入到嘴里。

“啊?”乱坟鬼王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一幕。

这踏马的是道士吗?

后悔莫及,早知道会这样,它是绝对不会天黑在外瞎溜达的。

它想到一百多年前,还是人的时候,就有长辈跟他说,天黑后别去山上瞎溜达,他就是没听,然后变成了鬼,如今修成鬼王依旧没听,终究又栽了。

两女跟随在道长身后,前去乱坟山。

如果乱坟山的鬼魂知道现在的情况,绝对会惊呼着。

快跑啊,乱坟鬼王带着老乡来了。

乱坟山的确不远,进入山里的林凡感受到浓郁的阴气,直接将万民伞抛向空中,经过鼠妖尸体的滋润,青摄道魂数量达到五位。

五位青摄道魂当先锋,开始满山的寻找鬼魂。

而林凡同样行动着。

【功德+0.1】

【功德+0.1】

……

点数的确少,但蚊子肉再小那也是肉。

这一晚的乱坟山遭受了灭门之灾,反观乱坟鬼王彻底绝望,将它抓住的这道士分明就是妖道,邪道啊。

此时的道魂们纷纷在飘在黑暗的夜色中,其中小虎与母亲格外显眼,一头青摄道魂从口中吐出一头鬼魂递到小虎面前,在指点着它,吞魂强壮。

“阴森森的乱坟山似乎明朗了许多,你们觉得呢?”林凡问道,他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

两女点头,非常赞同。

林凡看向乱坟鬼王,“你所说的诏安册是什么意思?”

面对询问,乱坟鬼王不敢隐瞒,害怕道:“那是黄天教将我们妖魔鬼怪登记在案的册子,但凡不愿的,都会被灭掉。”

林凡道:“有的妖魔鬼怪得到女傀,你有得到吗?”

乱坟鬼王摇头道:“道长,小的道行浅薄,在他们眼里就是游魂野鬼,不值一提,哪能得到女傀。”

“也是,贫道所遇到能有女傀的妖魔都是炼气二层的修为,你区区炼气一层中期左右的游魂野鬼,的确没资格得到。”林凡想到女傀的事情,同样心烦意乱的很。

他很想现在就去皇城灭掉黄天教。

但他不能。

嫉恶如仇不代表着傻。

大师都颇为忌惮黄天教,说明黄天教有道行极深的妖魔,现在过去无异于送死。

乱坟鬼王心情很糟糕。

被抓住就算了,还被狠狠羞辱了。

“道长,饶我一命吧。”乱坟鬼王求饶着。

哼!

林凡猛地一捏,感受到魂体破碎的乱坟鬼王惨叫求饶着,砰的一声,烟消云散,彻底消散在世间。

【功德+1.5】

他站在原地,仰望着天空皎洁的明月,思绪万千,不知想些着什么,乱坟山能出一个乱坟鬼王便是此地尸骸颇多,久而久之怨气凝聚到极致。

天时地利人和之下。

凶魂出现,随着日积月累,逐渐从阴魂到如今地步,这一步步走来需要谋害多少人的性命,这让他想起刚刚看到的一处荒废许久的土匪寨。

这里面的土匪都哪去了?

想都不用想,必然是他们杀的人太多,自己种下恶果,最终被他们所杀的人化成的鬼所灭。

回程。

……

山平县。

县令府的规模远不及其他地方的县令府那样奢华,简朴的府邸占地不大。

厅内,一张显得有些年头的餐桌摆放着几碟朴素的小菜,旁边是两碗清粥,散发着淡淡的米香。

不久,一位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步入膳厅,在此地等待的师爷见状,立即上前汇报:“大人,事情已经办妥了,这……”

“先不谈公事,一起用早饭吧。”江百川温和地打断了师爷的话,邀请师爷一同进餐。

师爷坐在餐桌前,将账本轻轻放在一边,端起碗来,轻啜了几口粥,对于眼前这位江县令,身为本地两任师爷的他那是真心佩服。

师爷是山平县本地人,一直想考取功名,成为本地县令造福百姓,但就是一直没考上,最后只能曲线救家乡,成为一名师爷。

可是谁能想到他所面对的第一任县太爷简直就是畜生啊。

将山平县搞得乌烟瘴气,除了贪污还是贪污,根本不管任何事情,好在师爷这职位颇为奇怪,明明没有官职在身,但权利大的可怕,往往三言两语就能左右县太爷的想法。

要说他唯一的建设,那就是在他任职的期间,避免了许多人的灾难。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第一任县太爷被调走,发配下来的新县太爷就是眼前的这一位,本以为都是一丘之貉,谁能想到这位县太爷不同凡响。

一上任就大刀阔斧的整顿,衙门的那些人,但凡不符合要求的全部撤掉,直接来了个大换血。

以往县城里到处都是持刀恶汉在街上作威作福。

但随着官兵巡逻,遇到那群持刀恶汉便上前制止,有罪的就抓,无罪的就警告,渐渐地,山平县的风气好了很多。

此时,师爷汇报着,“大人,前去调查的人回来了,巴山县那边的灾情已经结束,刚开始赈灾粮的确发放下来,但被当地的县太爷扣留着,始终不发放下去,后来有位玄颠道长路过此地,提着斧头将巴山县官府上下全部砍死,将赈灾粮发放下去了。”

说到这件事情时,声音中带着一丝寒意,仿佛能感受到那股从巴山县传来的血腥味。

真的是狠人啊。

一个官府上下所有人,甚至连那些官兵都没放过,真的可以说是血流成河。

“好,杀得好,早就听闻巴山县姓秦的家伙贪腐横行,早该被杀了。”江百川拍手叫好,随即道:“这位玄颠道长才是真正的道长,世道不公的时候,就该下山替天行道,给世道那群家伙当头一棒。”

师爷瞧着自家大人,早已习惯大人的刚正,就是这话容易得罪人。

“你接着说。”江百川说道。

师爷道:“大人,我找了海沙帮的帮主谈过了,可他说那码头是上上任县太爷,又经过上任县太爷允许的,所有出船跟渔民收获,都得上缴六成给他,如果我们用强的,他说手底下的兄弟能干出什么事情,他不能保证。”

江百川脸色一冷,“他这是威胁本官。”

师爷道:“大人,对方手里的人身强体壮,暗藏兵器,大人赶走的那些凶人,好多都加入了海沙帮,一旦发起冲突,兵刃相见,以我们的情况,难以对付啊。”

“呵……”江百川被逗笑了,你就说说这是什么世道,当官的被一群帮会给挟持了,上缴六成什么概念,那就是没想过让人活呀,不对,是让你活,但得天天这样活着。

见大人难处,师爷感叹道:“如有办法,仅有一种办法。”

“什么办法?”江百川问道。

师爷道:“那便是请来玄颠道长,请道长出手一劳永逸。”

“唉。”江百川叹息着,“话是如此,但道长屠了巴山县官员,如果我们请道长出手,一旦被朝廷得知,怕得出事。”

师爷道:“青州监察司的通缉令来了,画像很逼真,通缉的就是玄颠道长,我擅自做主,城门口贴的还是老旧通缉令,这新通缉令还是不贴的好。”

江百川满意点头。

“做的好,咱们敬佩玄颠道长的所作所为,哪怕不能亲自帮忙,也不能添乱。”

忽然。

府内管家匆匆前来,“老爷,有位道长在府外,想见一面老爷,他自称玄颠道长。”

话落,用餐的两人猛地起身。

江百川满脸惊愣与不信,“你说那位道长自称为玄颠道长?”

“是,是那么说的,跟那通缉令介绍的有些像。”管家说道。

江百川急着道:“快,快请进来,别了,还是我亲自前去。”

管家想说些什么,比如告诉老爷,那位玄颠道长可是专门杀官府的绝世凶神啊,老爷你可得悠着点。

但想想也不对,貌似玄颠道长只杀贪官污吏跟恶人。

咱们老爷乃是清官。

砍谁都砍不到咱老爷啊。

……

厅内。

江百川亲自将林凡迎进厅中,双手紧握,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哎呀,久闻玄颠道长大名,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江某久仰已久。”

这手从迎接到现在,就没有松开过。

“江大人,贫道从未见过你,但此时一见,江大人果真是相当的不错。”林凡面带微笑的看着眼前的江大人。

来到山平县的时候,他便用功德之眼查看过,没想到此地颇为不错,从他下山到现在,除了杏花镇之外,这是唯二的好地方。

如今看到眼前的江百川,也解了他心中的疑惑。

当真有一位好官的时候,一座县城的面貌不会差到哪里去。

“能得到道长的认可,实在是江某的荣幸。”江百川激动万分,谁不知道长见到贪官污吏就杀,如今能给他这般好评,说明所作所为都是值得的。

林凡微笑着,脱开对方的手,看到餐桌上的食物,感叹道:“江大人每日就是这般简单吗?”

江百川道:“道长,这怎么能简单,这每一粒米都凝聚着百姓的汗水,况且填饱肚子就好。”

林凡点头称赞:“江大人说得极是,贫道今日确实有些饿了,不知可否赐一碗粥?”

“道长请,不必客气。”江百川急忙邀请林凡坐下,师爷见状,迅速装了三碗粥端到桌上。

他没想到玄颠道长竟然真的来了。

而且从刚刚短暂的交流。

他已经看出,这位玄颠道长真的是高人。

江百川脸上的笑容从开始就没消失过,“不知道长前来此地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他自认为在山平县真的是奉公廉明,尽心尽力,但肯定没到能让人家玄颠道长亲自登门拜访他,况且人家玄颠道长又不认识他,怎么可能会来找他。

林凡将碗里的粥喝掉,将碗放到桌上,吐出三个字。

“黄沙镇。”

听到这名字,江百川跟师爷脸色惊变,显然是知道那边情况。

江百川摇头道:“不瞒道长,黄沙镇那边有头鼠妖,作恶多端,惨绝人寰,但黄天教与监察司跟这妖有关联,导致黄沙镇落入到鼠妖手里,我身为山平县县令,实在是无脸面对黄沙镇的百姓啊。”

师爷急忙解释道:“道长,这真不怪我们大人,他也没有办法,那鼠妖有通天的能耐,以前咱们大人将这里的情况汇报给朝廷,可是没有任何回信,甚至那鼠妖不知从何得知,竟然在城外施法,让一群老鼠坏了田地。”

他就怕道长以为自家大人跟鼠妖有勾结。

便赶紧解释清楚。

以防搞出误会。

“贫道知道,贫道要说的是,那鼠妖已经被贫道诛杀,往后黄沙镇无需受那鼠妖的迫害。”林凡说道。

他自然看出师爷紧张,显然是害怕产生误会,自己一斧砍死他家的大人。

不过贫道看起来像是那种随意砍人的道士吗?

偏见,这是赤果果的偏见。

“啊!!!”江百川震惊万分,喜道:“道长真诛灭了那鼠妖。”

“当真。”

林凡从容的很。

江百川从座位上站起身,态度恭敬,弯腰拜谢,“江某在此感谢道长的所作所为,为民除害。”

林凡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江大人真要感谢,那就帮个忙,黄沙镇的田地被鼠妖坏了,百姓们的存粮也被鼠妖那些子孙后代贪吃掉,希望江大人能帮那群百姓渡过难关。”

“这怎能说是帮忙,这是江某该做的事情。”江百川听闻此事,急忙说着,然后看向一旁,“师爷,稍后你就安排下去,开仓救济黄沙镇的百姓,务必做到圆满。”

“是,大人。”师爷领命,动力十足。

林凡微笑着,他除了斩妖除魔,有的时候也会收尾一下,现在看来,所想的事情颇为顺利,随后他看着江百川,目光如炬。

“贫道见江大人眉宇间隐含忧愁,想必心中有未解之事。”

“唉。”

江百川叹息着。

林凡扭头看向外面,抬手指着天空,“贫道来到此地,开启法眼查看过此地的情况,整体来说山平县被江大人管理的井井有条,但唯独美中不足的便是,那一处有民怨缠绕,积而不散,越发的浑厚。”

江百川佩服道:“道长道法高深,一眼便看穿山平县的不足之处,实不相瞒,事情是这样的……”

片刻后。

林凡起身。

江百川与师爷看着道长。

狐妲己跟猫妙妙早就熟络的很,道长屁股一抬,她们就知道道长想放什么味道的屁。

这倒不是说道长会放屁。

就是打个比方而已。

随着道袍换好,林凡指着师爷,“带路。”

干脆利索。

江百川刚要开口,就见林凡嘘声,“别说话,坐等消息,老子办事相当的快速。”

啊?

江百川跟师爷张大嘴巴,只觉得耳朵是不是听错了,怎么感觉道长语气突然变了,还有刚刚一直都自称贫道的,可现在却是老子。

说实话,这样的转变,真的让他们有种不明所以的感觉。

“师爷,带路。”林凡说道。

师爷看向大人,江百川点点头,意思很明确,咱们一同前去。

街道。

江百川跟师爷带着道长朝着码头而去。

百姓们纷纷向江大人问候着。

足以说明多受爱戴。

两女四处观望着,她们觉得山平县是她们见到最为和谐的县城了,好多东西都颇为有兴趣。

此时的林凡神情淡然,手里抛着斧头,一上,落下,握住,一上,落下,握住,从容的都让人感觉到可怕。

反正这一路,江百川跟师爷就没敢跟道长说过话。

原因很简单。

就是他觉得道长的气质好像突变,从刚开始慈眉目善,温文尔雅变得凌厉霸道,有种说不出的畏惧感。

码头上,清晨的空气中混杂着江河特有的土腥味。

一位身材魁梧的光头壮汉,海沙帮的帮主潘盖天,坐在桌前,桌面上摆放着一口热气腾腾的热锅,周围是一盘盘新鲜的鱼和肉。在这个世道,能享受如此丰盛早餐的,实在不多见,显得格外奢侈。

潘盖天静坐不动,目光如炬,等待着,周围只有筷子搅拌蛋液的声音,他似乎对这声音格外在意。

“帮主,搅拌好了。”一位帮众小心翼翼地将装有蛋液的碗递上桌。

潘盖天斜视一眼,声音低沉:“一百二十八圈?”

“回帮主,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二十八圈。”帮众恭敬地回答。

潘盖天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平日里并不需要亲自在码头上待着,但今天不同,有一批重要的货物需要运往别处,他必须亲自坐镇,以防那个令人头疼的江百川前来捣乱。

“糖蒜呢?”潘盖天突然问道。

负责搅拌蛋液的帮众一愣,四处寻找,却找不到糖蒜的踪影,他看向其他人,“糖蒜在哪?”

周围帮众假装寻找,实则趁机躲开。

就在这时,一位帮众气喘吁吁地跑来:“帮主,江百川来了。”

“踏马的。”

潘盖天脸色一沉,筷子猛地拍在桌上,心中暗骂,他恨不得立刻宰了江百川,但对方背后有靠山,不是他能轻易招惹的。

“走,去看看咱们的江县太爷又想怎么样。”潘盖天起身,带着一帮手下,气势汹汹地朝江百川来的方向走去。

江边百姓纷纷低着头,他们知道江县太爷为民请命,但潘盖天的威名更加的可怕,寻常百姓,谁敢招惹。

师爷看到远方浩浩荡荡的海沙帮成员,小声道:“道长,那光头,那……”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到一道人影在眼前一闪而过。

林凡手中的斧头已经脱手而出,划破空气,直指潘盖天,紧接着,林凡一步踏出,双腿交替狂奔,速度之快,仿佛一道闪电,他不是在追着斧头,而是在追逐着潘盖天的身影。

此时的潘盖天还没发现事情的严重性,跟身边的人交代着,“等会结束,必须给我找到糖蒜,不然……”

“帮主小心。”

一道惊呼声传来。

潘盖天抬头,只见一道寒光闪烁的斧刃旋转着朝他飞来,他的瞳孔猛然收缩,斧头带着破空之声,噗嗤一声,准确无误地劈中他的胸口,血肉撕裂的剧痛让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但这惨叫尚未完全爆发,一道身影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他的面前,林凡的五指如铁钳般抓住潘盖天的脸颊,将他的脑袋往后一压,紧接着,胸膛中的斧头被狠狠拔出。

拔出斧头的林凡始终面无表情,侧身站在潘盖天的身边,握着斧头,不断挥砍着对方的胸口。

一下,两下,三下……

没有停歇,就是疯狂挥砍着,鲜血喷溅,流淌着,潮湿的地面已经染了红色。

最终,林凡一斧劈向潘盖天的喉咙,将其头颅砍落。随即,他一脚将头颅踢向空中,头颅如同流星一般,划破长空,飞向远方。

林凡抬手遮眼,远眺着头颅飞去的方向,嘴角上扬,发出了爽快的声音。

“好球。”

他看向周围海沙帮帮众,功德之眼冒着光,嘴角上扬,发出正道的笑声。

“呵呵……桀桀桀。”

众人被震慑住,连连后退。

海沙帮副帮主见潘盖天被杀,顿时大喜,急忙喊道:“叫人,快叫人。”

一位帮众听闻,拿出串天炮,拉起引线,砰的一声,在空中炸裂,浮现一个光头烟火。

林凡的目光锁定副帮主,抡起斧头朝着对方走去。

副帮主大惊,连连后退,见对方越发的靠近,吓得他急忙捧起烧开的锅,砸向对方。

锅里是滚烫的汤底,还有鱼虾在调味。

林凡没有避让,从容地接住滚烫的锅,仰头喝了一口滚烫的汤汁,随即将锅扔到一旁,赞叹道:

“鲜美!”

“卧槽……”

副帮主胆寒,吓得拔腿就跑,来到江边,想都没想,一跃而下,跳到江里,他的水性极佳,只要熬到帮众到来就行。

但当他回头看去的时候,惊恐的一幕发生了。

那提着斧头的家伙,竟然毫不犹豫的跳了下来,咬住斧头,双手划着水,目光凶戾残忍,甚至似乎在笑,眨眼间就游到他的身边,挥斧就朝着他砍来。

“不要啊……”

噗嗤!噗嗤!噗嗤!

林凡按住副帮主的脑袋,疯狂挥斧砍杀着,副帮主挣扎着,可随着他每一次的挣扎,鲜血便流淌的更快,江水更红。

砍死副帮主,林凡泳回岸边。

当他上岸后,海沙帮的帮众都到了。

林凡捏着后颈,扭了扭脑袋,稍微放松一下状态。

“砍死他。”

一声声怒吼咆哮着。

海沙帮帮众们疯狂朝着林凡冲来,以一种排山倒海之势,想要将林凡碾碎。

但很快。

“救命啊。”

“好痛,好痛。”

“别砍了,我的腿都被你砍断了。”

林凡挥舞着斧头,狂笑着,他的身影在血雨腥风中穿梭,如同一头闯入羊群的饿狼,肆意地撕咬着,他的动作狂野而残忍,每一次挥砍都带着无比的力度和疯狂。

一位瘦弱的少年提着木棍双腿发颤的目睹眼前如同炼狱的场景。

哪怕他自认为自己是位男子汉了。

可依旧被吓尿了。

来了,那浑身是血,提着斧头,嘴角露出可怕笑容的家伙朝着他走来了。

他心跳如鼓,想逃跑,但双腿却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十步,九步,八步……越来越靠近了。

少年想到家里相依为命的妹妹,他知道自己不能死在这里,一种摸不着,看不到的信念击碎了禁锢他勇气的牢笼,举起手中的木棍朝着林凡敲去。

啪嗒!

木棍敲中了林凡的脑袋。

少年呼吸急促着,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抬手移开敲在额头的木棍,然后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抓住他的脑袋。

林凡将脸凑到对方面前,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少年有种呕吐的感觉。

“小东西,你在码头搬货就好好的搬,拿着拇指粗的细棍,你想敲死谁?”

“凑热闹也不是这么凑的。”

“给老子滚一边看着去。”

林凡将少年推到一旁,瞧着那些被杀胆寒的帮众,嘴角上扬的角度更加浮夸。

“都踏马的别想给老子跑。”

林凡的声音如同雷霆,刹那间,惨叫声在码头上响彻云霄。

江百川跟师爷傻愣在原地。

他们对视着。

已经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傻,甚至连一句话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们看向狐妲己跟猫妙妙,似乎是想从她们脸上看到惊恐,害怕,胆颤。

但很遗憾,看到的只是从容。

察觉到目光的狐妲己,微笑着。

“咱们道长做事就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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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1章 皈无:那牛鼻道士说的非常有道理

“舒坦!”

码头满地的残肢断臂中,林凡伸着懒腰,仰望着天空,似乎在享受着杀戮后的宁静,水雾在朝阳的照耀下逐渐消散,远方的风景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新。

在码头寻生活的百姓们早就躲得远远,胆颤心惊看着眼前一幕。

甚至有的人难以忍受这股血腥味,扶墙呕吐,连还没消化的早饭全都一股脑的喷吐出来。

幸存的海沙帮成员迷茫的看着。

他们不明白为何自己能从那位嘴角带着疯癫笑意的杀神手中活下来,当对方路过他们时,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冷冷地说出“给老子滚一边去”,便放过了他们。

他们想不明白,也就没继续多想。

呼吸着新鲜空气。

活着真好。

江百川跟师爷久久未能回过神,他们想过种种可能性,就是没想过会是这样的。

比如道长会跟潘盖天通情达理的交流,说明你们的情况非常不好,江大人为了山平县呕心沥血,为的就是将此地打造成百姓心目中安居乐业的好地方。

你们身为山平县的一员,不该拖后腿,而是要大力支持。

但现在……

“大人,传闻与亲眼所见,往往是两种情况,卑职服了,道长手段实属开天辟地,惊世骇俗啊。”师爷感叹道。

江百川沉默许久,缓缓道:“我大伯常常教育我,以德服人,万民安泰,往往这八字方针说起来容易,可实施起来何等的困难。”

师爷道:“大人,以卑职的想法来看,盛世施仁政,乱世用重典,如今妖魔鬼怪横行,更是与黄天教和五望世家勾结,不以雷霆手段,如何镇压世间宵小。”

“嘘,慎言,莫要说这些。”江百川提醒着,虽说这些事情都是明面上,但知道与说出来明显是两码事。

师爷叹息着。

毒瘤根深蒂固,难以拔除,哪怕是剔骨疗伤都没用。

这是最为上层的存在所出现的问题。

他们默默望着那道站在岸边,面对江河的背影,在清晨朝阳的笼罩下,束束光辉笼罩着他,给人一种难以言语的感觉。

孤独吗?

如果非要说,那便是在如此浑浊的世道中,有位道长浑身散发着正道光辉,哪怕前路艰难,依旧义无反顾的将无辜者挡在身后,独自面对世间之恶。

此时,林凡心情畅快,微微闭着眼,感受着风轻抚着身躯的轻柔感。

“如果能让世道清明的办法就是一路砍杀下去的话,那么就让暴风雨来的更加猛烈些吧。”

“贫道修道以正法斩妖除魔,皈无大师传授降魔拳,让贫道的肉身强度得到增强,为的就是让我面对世间恶人,深知道理无法说通,便举起正道之斧砍出一条光明大道。”

想到这里。

似有一抹灵光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回想着与大师交流的过往。

“我悟了啊。”

今日,朝天道观玄颠道长在山平县码头,观望着滚滚江河,明悟了。

这世道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能够改变的,而是需要大家的力量。

当种种力量凝聚在一起的时候。

所爆发出的威力将是难以想象的。

降魔拳,扎纸术,厌诅术,炼魂术,都是从他人那边学会的,这就是大家的力量。

想通后,便转身朝着江百川走去。

江百川深吸口气,松缓被震慑的内心,瞧着提着血斧走来的道长,恭敬万分。

“道长。”

“你称呼错了,你得称呼老子为游侠,大侠都行。”

“……?”江百川迷茫,但还是道:“林大侠。”

“哈哈。”林凡咧嘴大笑着,“江大人,你觉得老子砍得如何?”

“啊……这?”江百川只觉得眼前的道长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那温文尔雅,慈眉目善的道长哪去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现在面对的是位穷凶极恶,弑杀嗜血的绝世凶神。

林凡摆手,非常自信道:“不用说,老子也知道,砍的那是非常漂亮,就这群家伙,老子一路都不知砍杀多少,没砍之前,一个个模样凶狠,砍了后,哀嚎求饶,早知害怕被砍,早干嘛去了。”

江百川道:“林大侠,说的有道理。”

林凡笑着拍打江百川的肩膀,“江大人通情达理啊,说实话,老子来此地,特意在半路的时候,将斧头磨了磨,想着进城可能又要将官府从头砍到尾,但见到你之后,就知道你是个好官,这斧头白磨了。”

江百川尴尬笑着,连连点头道:“能得到林大侠的认可,实在是江某的荣幸。”

林凡道:“世道如此,又能如何,遇到这群家伙,只能杀!杀!杀!彻底将他们杀光,这世道才能清明,老子从不怕他们人多势众,就怕他们四处躲藏,遇到……”

狐妲己觉得道长继续这样说下去,可能得吓坏人家。

想到这里,她觉得不能这般,拉了拉猫妙妙,意思很明确,换衣服啦。

两女走到林凡背后,狐妲己轻声道:“道长,先宽衣吧。”

“有劳了。”林凡想了想,张开双臂,任由着两女为他宽衣,道袍上的血液已经被旱精魂魄吸收掉,除了显得红润艳丽外,并没有湿哒哒的感觉。

换好衣服,将斧头别在腰后。

面带微笑的看着江百川。

“江大人,没吓到你吧。”林凡凶戾的眼神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温柔。

“没,没有。”江百川连忙摇着头,疯狂否认,默默看了眼已经自闭的师爷,显然被吓住了。

林凡感叹道:“江大人,贫道面对恶人就是如此,他们罪孽深重,无法回头,那些活着的帮众,仅仅是生活所逼,内心不恶,可以给他们机会。”

江百川道:“全凭道长吩咐。”

深刻的明白眼前的玄颠道长屠戮一座县城官府的情况是何等霸道。

这次算是看到了。

林凡看向远处的木箱,“江大人,那些木箱让人好好检查,里面有活人的气息,这海沙帮所干的勾当非人所干,留在山平县便是毒瘤,祸害百姓。”

江百川听闻,脸色惊变,“活人?难怪一直以来山平县都有人失踪,却一直查不到线索,看来就是海沙帮所为。”

林凡道:“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江大人了,贫道只管斩妖除魔,别的事情,便不是贫道所擅长的了。”

师爷喊来了官兵,将所有木箱撬开,如道长说的一样,里面藏着很多女子,年龄最小的十岁左右。

这让江百川很是愤怒。

只觉得潘盖天死的如此轻松,实属便宜他。

不过想到潘盖天都变成了无头尸体,也就算了,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

江府。

“道长现在就要走?”江百川得知玄颠道长要离开此地,颇为不舍,刚刚才帮助他们解决了山平县的大害,还没好好感谢呢。

别的不说,少说得让百姓们为道长载歌载舞,好好的庆祝如此大喜的日子。

海沙帮的消失,代表着他江百川能彻底放开手脚,将山平县打造起来,他有野心,但野心仅仅只有山平县。

别的地方他无法插手。

不单单是朝廷的混乱,更多是妖魔鬼怪太多。

曾经他刚到山平县上任的时候,就因为损害到海沙帮的利益,导致有妖魔前来索命,好在那时遇到一位得道高僧,高僧将一枚舍利赠送给他,也不知施展了什么样的法术,告诉他……此等舍利能为你震退妖魔邪祟。

而舍利的威力取决此地百姓的生机。

如果这座县城的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那么舍利将会没有任何威力。

也因为他做的非常不错。

以至于到现在为止,没有妖魔邪祟胆敢害他。

林凡道:“江大人,此地毒瘤已经连根拔除,贫道也该离开了。”

江百川遗憾道:“江某还想给道长好好举办一场欢迎宴,让山平县百姓们知道,能够覆灭海沙帮,全都是因为道长。”

听闻此话的林凡,摆手道:“不可,江施主万万不可跟贫道牵连上关系。”

“为什么?”江百川疑惑,随即道:“如果道长是觉得覆灭海沙帮,会牵连到江某,那这就是道长多虑了,别的不敢说,江某在朝廷还是有些人脉的。”

只是林凡接下来的话,如同晴天霹雳,彻底将江百川和师爷惊呆了

“贫道路过涪陵县的时候,不仅灭了当地的衙门与黄天教,还将崔家连根拔除,未留活口。”林凡从容地说道,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意思很明确,贫道不傻,贫道知道涪陵县崔家是崔家的分支之一,灭了分支就是与本家敌对。

你江大人真能扛得住?

果然。

此刻的江百川跟师爷张着嘴,目瞪口呆。

“道,道长,您刚刚说什么?”此时此刻,就连称呼都变成了‘您’。

林凡轻笑道:“贫道说,涪陵县的崔家被贫道所灭,你们莫要跟贫道牵扯上任何关系,一旦崔家得知,怕是会牵连到你们,贫道与两位信徒行走世间,走走停停,没有固定停留的地方,倒是不怕崔家的报复,但你不同,你还得待在此地。”

“唉。”江百川叹息着,“明白了。”

江百川被干沉默了,他没有说出那些豪言壮语,没有说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百姓过不好,就算是崔家又能如何的大话。

未接触过崔家的人,也知道崔家的可怕。

接触过崔家的人,可怕就会变成胆颤。

那真不是他能招惹的,哪怕他的后台是他大伯,都没用。

“江大人,师爷,告辞了。”林凡简洁有力地说道,他的身影在厅堂中显得格外坚定,并未因为灭掉崔家分支,有任何动摇的想法。

江百川回过神来,语气中带着敬意,“道长走好。”

师爷也恭敬地回应:“恭送道长。”

林凡的身影渐渐远去,留下江百川和师爷在厅堂中,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们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任何事情都能做到不惊的地步。

但现在……这种镇定早就荡然无存。

“大人,道长他会没事吗?”师爷问道。

他知道道长道法高深,但崔家的可怕,早就深入骨髓。

江百川道:“不知道,只希望道长能顺顺利利的,这世道太黑暗了,需要道长这样的高人啊,可是当出现这样的高人时,有些人是坐不住的。”

……

清河,崔家。

“你说什么?”奢侈到极致的厅内,一位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子听到汇报的消息,脸色难看到极致,乌云压顶。

“涪陵崔家被灭了。”

“谁干的?”崔家主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

“回家主的话,是朝天道观的玄颠道士,还有他身边跟随着皈无那秃驴,可能也有他一份。”说话的是崔家外务事的人员,负责崔家与各方势力间的联络。

当得知此事的时候,第一想法就是不可能,谁踏马的胆大包天敢惹崔家。

但现实就是如此。

他不信都不行。

崔家主脸色凝重的很是可怕,眼里似有火焰喷发,“好啊,好啊,以前冒出一个皈无秃驴,现在又冒出一个玄颠,他们简直无法无天,那皈无就不怕崔家灭了那些寺庙嘛。”

外务使单膝跪地,不敢说话。

很快,崔家一些老一辈的掌权者全都赶来,他们也已经得知崔家分支被灭的消息。

崔家分支脱离本家已经有一百多年的时间了。

按照族谱来算,本家跟分支的祖宗是亲兄弟,一个留在清河继续发展,别的则是搬到别处发展,哪怕发展到现在,依旧是血浓于水。

祭祖的时候,可都是要碰面的。

“大哥,涪陵崔家好端端的怎么会被连根拔除,那地方可是有黄天教的,莫非连黄天教都挡不住嘛?”说话的是崔家老二,也是族中掌权人之一。

“回二老爷,黄天教也被覆灭了。”外务使说道。

“啊?”崔家老二瞪眼,不敢置信,随即道:“大哥,这事恐怕没这么简单,其中牵扯到皈无那秃驴,理应让黄天教出面解决。”

忽然,一位满脸胡须的恶汉,狠辣道:”什么出面不出面的,皈无那秃驴可是给我们保证过的,现在他主动毁约,就让我带着黑狼骑将所有寺庙扫荡干净,给他一个教训,让这秃驴明白,出尔反尔的后果是什么。”

“行了。”始终沉思着的崔家主冷声道,他的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老三,你灭什么灭,那些寺庙看着是我们威胁皈无,但又何尝不是限制皈无的筹码。”

说实话,谁都害怕疯狗。

就比如皈无这秃驴,嚷嚷着斩妖除魔,遇到妖魔便是狠下杀手,如果没有这些限制皈无的筹码,以那秃驴的情况,一旦疯起来,很麻烦的。

崔家主道:“皈无先不管,让黄天教负责去,至于那玄颠,给我找,必须找到他,同时通知另外四家,让他们帮忙,告诉他们,有如那秃驴的家伙出现,如果不想出现第二个皈无,就赶紧付出行动。”

此事传的很开,不仅是崔家得知,黄天教那边也得知,近期以来,黄天教损失众多护法,这对黄天教来说是无法容忍的。

末法年代,培养出一位炼气三层的护法多难啊。

所需的光阴少说数十年。

也就短短时间里,就折损了数位,谁能受得了。

但对林凡来说,他是一点都没有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带着两女赶着路,没有固定的地点,就是顺着路线前行。

林凡一边走路,一边看着册子。

“道长,你看的是什么呀?”猫妙妙好奇的问道。

林凡微笑着,“这可是好东西,记录着许多妖魔鬼怪,如果有地狱有阎罗,那记录咱们这些普通生灵寿命的就是生死簿,而这里记录的则是那些妖魔,在贫道看来,也能将其称为生死簿。”

猫妙妙的好奇心被勾了出来,“道长,让我看看。”

林凡将妖魔生死簿扔给猫妙妙。

“咦,这黄沙岭黄鼠大仙不就是道长先前消灭的鼠妖嘛,哇,好嚣张的妖怪,竟然自称黄鼠大仙,真的是臭不要脸。”

猫妙妙巴拉巴拉的吐槽着。

林凡呵呵笑着,赶路是枯燥无味的,但有了猫妙妙与狐妲己相伴,这路途也不算太无聊。

如果道观没有师娘,他觉得喊着师兄一起下山斩妖除魔,肯定也很快乐。

“道长,咱们下一个要清理的是不是黑河蛟蟒,这家伙自称河神,就跟那黄鼠大仙一样,也是臭不要脸,妖怪就妖怪呗,非得自称大仙河神,一点脸皮都不要。”猫妙妙吐槽道。

林凡笑道:“是啊,称呼不是自封的,想我们喵喵跟妲己,那是人家百姓自愿称为妖仙的,比它们厉害多了。”

猫妙妙,“嘿嘿!!!”

狐妲己,“……”

欣喜的猫妙妙问道:“那道长,这下一个目的地还有多远。”

林凡指着前方,“咱们顺着这条江河而下,以咱们的脚力,不远,不远的。”

……

两日后。

荒野中。

皈无大师手持锡杖,步履稳健地行走着,每走一段路,他就从怀中掏出一颗野果,果肉甜美,汁水丰富,让他的眉毛因喜悦而跳动,露出一脸心满意足的表情。

在外人面前,他需要端庄威严,不能有太多的情绪变化,必须将得道高僧的形象表现的淋漓尽致。

但在野外,四下无人,就得随心所欲,做回自己。

遥想年幼的时候,谁不是调皮捣蛋粉粉嫩嫩,可爱到极致的小沙弥呢,但岁月流转,人终究会长大,会年迈,模样变了实属正常。

忽然!

周围有动静传来,皈无大师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见一道身影头脚颠倒,以双手当脚,在周围快速爬行,围着他绕圈子。

皈无大师没有说话,就这般静静看着。

世道混乱,人也混乱,遇到任何稀奇古怪的事情,都不要有太大的波动。

就比如……那牛鼻子绝对有病。

穿着道袍一本正经,似真道法高深,一手手邪术黑雾沸腾,魔性滔滔。

可当道袍反穿后,一口老子叫的实属顺口,提着斧头就是乱七八糟的一顿砍杀,手段霸道凌厉,难有全尸。

此时,对方依旧没有停下来,还是围在周围,在茂密的树林中爬行着,一圈又一圈,看的皈无大师有些乏味了。

“阿弥陀佛,施主,贫僧已经看到你了,你还是停下来吧。”皈无大师口念佛号,不急不躁。

“嘎嘎嘎……哈哈哈。”

诡异低沉的笑声传来,就见那以手代足的身影,双掌猛地用力,跃到半空中,落到了皈无面前。

双方距离也就相隔数米而已。

皈无大师看着对方的衣着,又看着对方的脸,那是一张颇为熟悉的脸,由于吐纳浊气,容貌变得极为丑陋,也不知修的什么邪法,嘴巴并不在中间,而是生长在两颊处。

“原来是贪嘴玄师,不知你找贫僧有何事情。”皈无大师问道。

“皈无,你这臭秃驴不信守承诺,撕碎你与我们黄天教的约定,竟然灭掉我们涪陵黄天教,圣母那臭娘们让我问你,你还顾不顾及那些寺庙了,是不是真想看着我们将寺庙踏平。”贪嘴玄师咆哮着。

“阿弥陀佛。”皈无大师道:“贪嘴玄师,贫僧没有灭黄天教,劳烦回去告知,贫僧始终信守承诺。”

“放你娘的屁,那涪陵黄天教是谁灭的?”贪嘴玄师怒骂着,虽然他不是皈无的对手,但他丝毫不怕,该骂骂,该喊喊。

皈无大师道:“是玄颠道长灭的。”

“那他在哪?”

“贫僧不知道。”

“该死的秃驴,你这不知道,那不知道,你还能知道些什么?”贪嘴玄师围着皈无打转,显然急的暴跳如雷,两个嘴巴咔嚓咔嚓的合拢似的,看着就像是要将皈无给吞掉似的。

“阿弥陀佛,贫僧乃是出家人,出家人不说谎,贪嘴玄师为何就是不信,不过贫僧有一事不明,还请告知。”

“你问吧。”

“圣母施主为何会让你前来呢,以贫僧了解,贪嘴玄师好吃,常常耽误事情啊。”

皈无大师询问着,他跟黄天教打交道的日子很长,知道许多事情,在那黄天教中没多少是正常的,浊气影响颇大,曾经他想让黄天教的人多读佛经,压制心魔,可惜对牛弹琴,毫无用处。

“耽误事?我何时耽误过事情,没有,你别随意羞辱我。”贪嘴玄师愤怒吼叫着,随后如有病似的,情绪又稳定下来,“不过,你这臭秃驴还真了解我,我骗你的,圣母没让我来问,是让我那拉屎不擦屁股的师兄来问你,我听到的,所以我先来了。”

“阿弥陀佛,原来如此。”皈无大师点着头,“不知,你要不要吃果子,贫僧来的路上摘了些野果,味道很不错的。”

此时的皈无大师脑海里想到牛鼻子说的那些话。

‘害怕与顾虑是没用的,只有将他们全部砍掉,那么所有的问题才能迎刃而解。’

这番话的确是那牛鼻子才能说出来的。

但在皈无大师看来,并非没有道理,与他那般光明正大的砍杀相比,他自然是做不到的,但……

皈无大师从怀里掏出一枚果子,刚要扔过去,却想了想,又从怀里掏出一枚野果。

两张嘴,得吃两个,不然容易争抢。

“贪嘴玄师,请接好,贫僧要扔了。”

“快点,别踏马的墨迹,你这臭秃驴真的烦。”贪嘴玄师催促着。

皈无大师将两枚果子抛去,贪嘴玄师的双眼贼溜溜转动着,两张嘴张的很大,准备以精准的嘴法,将果子接住。

而此时,皈无大师紧紧握着手中的锡杖,顿时暴怒而起,“孽畜,受死。”

手中的锡杖猛地朝着贪嘴玄师裤裆劈去。

正在接果子的贪嘴玄师大惊。

“臭秃驴,你……”

噗嗤!

鸡飞蛋打。

挥动锡杖的力度极其沉重,不仅仅是鸡飞蛋打那样简单,对方的身体直接被劈裂开,脑袋更是被重重压在地面,颈脖被压断,鲜血汩汩流淌着。

“阿弥陀佛。”

皈无大师轻声念叨着。

随后,从怀里取出一把小铲子,走到尸体面前,“尘归尘,土归土,施主被贫僧所杀,该负责后事啊。”

蹲在地面,靠着小铲挖着坑,不知多久,当将坑挖好后,皈无蹲在尸体前,摸着对方身上的衣服,这边摸摸,那边掏一掏。

获得:碎银一些。

获得:人脸面具。

“阿弥陀佛。”

皈无大师从容熟络的将东西塞到怀里,随后拖拽着对方双腿,拉到坑里,将土壤覆盖在上面,搞定后,大师觉得泥土有些松弛,用脚踩实,又找来枯草,随意的挥洒在上面。

离远数米,回头望着,毫无破绽,完美的跟大自然融为一体。

皈无大师提着锡杖继续前行。

时不时的掏出野果,塞到嘴里。

香甜。

……

“道长,还有多远啊。”

猫妙妙觉得道长所说的很近,那真不是一般的近,都走两天了,还没到达目的地。

“妙妙,别急,你瞧那远方是不是咱们要去的地方。”林凡微笑的指着前方。

猫妙妙跟狐妲己顺着道长所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看到了一个村落的轮廓

在林凡的功德之眼凝视下,那村庄上空弥漫着浓郁的妖气,妖气中还夹杂着丝丝邪祟气息。

妖祟在一个地方?

这超出了他的认知。

不过无妨,具体如何,直接到那就能知晓。

他们继续前行,忽然,前方有一道身影很是狼狈的朝着这边跑来,一边跑,一边朝着后方看去,似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追赶似的。

片刻,那逃窜的身影出现在面前,是位年轻的男子,只是对方披头散发,表情惶恐惊骇,似被吓的精神有些不正常。

“施主,请留步。”林凡出声喊道。

“啊,救命啊。”

男子听到声音,见到林凡,吓得原地跳起,逃跑的速度更快,更慌乱,跌跌撞撞,摔倒在地,男子很害怕,他想要爬起来,但双腿发软,连续尝试几次,都没能站起来。

“施主,别怕。”林凡上前,抓住他的双臂,将其扶起来。

“啊,救命啊。”

男子慌乱尖叫着,挣扎着,摇头晃脑,胡乱挣扎。

“施主,贫道不是坏人。”

没用。

依旧害怕的喊叫着。

林凡想到曾经想过有人说过,当遇到已经被吓破胆的人时,不要说那些不是坏人等那些话,这些话都是没有用的,因为你无法安抚对方害怕的内心。

唯一的办法就是……

啪啪!

林凡抬手左右开弓,扇了对方两巴掌。

随着这两巴掌的落下,对方的情绪似乎稳定些,但貌似有些傻,想到这里,又准备开扇。

“别,别,我不喊了。”男子回过神急忙说道。

林凡松开对方,问道:“施主,贫道朝天道观玄颠,刚刚贫道见你慌慌张张的,是否遇到什么事情了?”

“道长,有妖怪啊,那黑河村有妖怪啊。”男子胆颤心惊,越想越是后怕,脑海里一直浮现出那副画面,越想越害怕。

“别怕,贫道就是为斩妖除魔而来,你的情况是被妖魔所害,如果不能正视其妖魔,往后你会日夜噩梦缠绕,精神萎靡,火气虚弱,反而更加容易引来阴魂。”

“啊?道长,你别吓唬我,我胆小的。”

“贫道从不说谎,况且施主胆子并不小,要是真正胆小之人,见到妖怪就已经被吓得肝胆俱裂,哪里还能想到逃跑呢。”林凡说道。

“道长,别搞我了,让我跑吧。”

“施主,看着贫道的眼睛。”

男子盯着林凡的眼睛,恐惧的神色并未消散。

“道长,我看着呢。”

“你看到了什么?”

“眼珠子。”

“施主,贫道不骗人,随贫道而去,彻底破灭心中的梦魇,从而真正的直视内心,否则你真会出事的,因为你真的没有察觉到,你已经被吓破胆,往后会出问题。”

这倒不是林凡吓他。

而是说的实话。

“道长,你不骗人?”

“不骗。”

最终男子带着林凡他们朝着黑河村赶去,路途中,得知男子是从别处路过黑河村,谁能想到来到村口的他就觉得此地怪异,村内竟然没有一个女人,而且路途中还有许多蛇,甚至看到好多蛇头人身的怪物。

更可怕的是他看到一条粗犷的巨蛇,竟然在那吞人。

看到这情况的他,如遭雷击,吓得两腿哆嗦。

好在那妖怪没有追赶他。

林凡皱眉沉思着,没搞明白。

什么情况呢?

没过多久,林凡一行人来到了黑河村口。

正如男子所言,沿途他们遇到了不少蛇,这些蛇或盘踞在道路两旁,或蜿蜒而行,让人不寒而栗。

猫妙妙小声嘀咕着,带着一丝不解,“道长,不是说河神嘛,河神应该是生活在河里的,这怎么都是蛇啊?”

林凡道:“妙妙,除了你们两个,别的妖都喜欢往脸上贴金的,蛇妖必然会说自己是蟒,胆子大点的就是蛟,贫道本以为黑河河神是蛟,但现在看来,可能就是一条蟒。”

男子在一旁听着他们的交谈,透露出清澈愚蠢的目光。

他不明白林凡所说的“除了你们两个,别的妖”是什么意思。

“道……道长,你……你看。”男子语气哆哆嗦嗦,手指着村内,眼中满是恐惧。

林凡看向村内,赫然看到几位骨瘦如柴的男子出现,而他们手里牵着的就是蛇首人身或人兽蛇身的妖怪,而且都是幼年期。

“精气神缺失,身体濒临极限,不会吧,莫非这蟒妖是雌性的,颇为淫?”

琢磨,分析着。

越发觉得如此。

男子缩着脑袋躲在林凡的后面,当看到道长朝着村里走去的时候,男子想说别去,别去,但没有用,只能硬着头皮跟随着。

村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味。

非常难闻。

而且很多地方都有粘稠的液体,似乎是一种分泌物。

一位骨瘦如柴的男子牵着幼妖走到他们面前,嘿嘿笑着,“你们瞧,我孩子是不是很可爱?”

他将幼妖抱在怀里,这是一头蛇头人身的妖,看到林凡他们的时候,吐着信子,发出丝丝的声音,绿豆蛇眼里,浮现着凶戾冷血的光芒。

林凡呵呵微笑道:“的确是可爱的很。”

骨瘦如柴男子欢喜的很,从怀里拿出一块血淋淋的肉喂到幼妖嘴里,随后心满意足的到别处闲逛着。

在这期间,陆陆续续的有男子抱着幼妖出现,都是向他们展示幼妖。

直到一位男子跟他们说道:“等会你们就去那边,过不了多久,你们也能有自己的孩子,不过你们两个女的可不行,白白嫩嫩的,口感肯定很棒,孩子们一定会很喜欢的。”

林凡跟两妖都是见过大世面的。

自然不会被对方三言两语就搞得好怕。

可是对队伍里唯一没见过大世面的男子来说,这番话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劈的他胆颤心惊,内焦里嫩。

前方,一间后搭建的屋子映入眼帘,占地颇广。

屋内,一位体型肥硕、丑陋到极致的女妖,如同一座肉山般瘫坐其中,身上的肥肉层层叠叠,波动起伏。

在她身旁,数位骨瘦如柴的男子,围着女妖前后蠕动,脸上露出疯癫的表情,似乎沉溺于某种扭曲的快感之中。

屋内粘稠的液体遍布地面,空气中弥漫着腥臭,半人高的蛇蛋堆积在屋内各处,突然,咔嚓一声,一枚蛇蛋表面出现裂纹,裂纹逐渐蔓延。

最终,一头浑身沾满粘液的幼妖破壳而出,它的嘶嘶吼叫,透露出一种诡异的气息。

这头幼妖的形态更是怪异,头部一半是蛇,一半是人,四肢扭曲异变,有的手臂枯萎如柴,有的肿胀着脓包

正在被数位男子冲锋的蛟蟒河神伸出手,一把将幼妖抓在手里,金色的竖瞳眨了眨,观察着这头刚出生的幼妖。

“失败的残次品啊,血脉混杂,留着就是垃圾啊。”

蛟蟒河神冷笑着,手掌微微用力,幼妖被捏的发出疼痛的嘶鸣声,噗嗤一声,直接将幼妖捏成血雨,与地面的粘稠物融合在一起。

“啊,我的孩子,这是我的孩子。”正在前后蠕动的一位男子,看到被捏碎的幼妖,立马发出悲伤的吼叫声,扑倒地面,捞着地面粘稠的血肉,将其拥抱在怀里,甚至想着重新将其拼凑起来。

蛟蟒河神的脖子陡然变成蛇脖,伸到男子面前,分叉的信子舔着他的脸。

“继续。”

“呜呜,我的孩子。“男子哭泣着。

蛟蟒河神震怒,信子一卷,将男子卷到嘴里,喉咙挪动数下,将其吞了下去。

她占领黑河村快要二十多年了,三百年前刚开启灵智成妖,慢慢修行,只觉得修行速度太慢,后来开始吞人,修行逐渐提升。

可她的本体就是一条菜花蛇,血脉差劲的要命。

有缘见过一条蟒蛇化蛟,那场面,那动静,简直让她一辈子都难以遗忘,后来,在某个机缘巧合的情况下,她从那蛟妖口中得知。

想要化蛟血脉很重要。

区区一条菜花蛇能有什么血脉,哪怕修行千年都未必能成,因此她非常的不甘心,但谁能想到,一次机缘巧合之下。

她在黑河之下的泥潭中,找到了一块小石板,上面有看不懂的纹路,随着研究了将近数十年,终于搞明白了。

没想到竟然是一种提炼自身血脉之法。

但按部就班的提炼,速度依旧很慢。

她便想到了一种办法,那就是提炼出一滴纯粹的血脉,经过养育后代传承其血脉,从而再将其吞掉吸收,那不就大大的替身了血脉转换的速度嘛。

而且人族浑身是宝,说不定能有更惊人的发现。

因此,在这短短的数十年时间里,她不知生育了多少后代,有失败品,也有成功的,而那些成功的都被她吞掉。

自身血脉纯粹度也是暴涨。

从小小的菜花蛇逐渐成为了蛟蟒。

忽然。

一道声音传来。

“妖孽,出来。”

听到声音的蛟蟒河神瞬间幻化出本体,将身边的人类横扫爆裂,猛地窜到屋外,她倒想看看,到底是谁敢来这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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