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千年之约,腾龙,驾雾,入西域(求

那一股股人道气运苍茫汇聚,涌入九鼎之中,九鼎复返于天地,但是在这天地之间,却又有一部分朝那太古赤龙而去,太古赤龙长吟冲天,惊疑不定,不知是什么情况。

祂观人间尘世八千年,知道民间自发兴盛的祭祀极多。

其中有一部分是好的,目的在于引人向善,但是绝大部分却扭曲化作了私欲,其中活祭,龙王之妻诸事不绝,且会引导迷惑百姓。

古往今来因为这等祭祀,不知道多少人身死。

八百年前那故人曾经是游侠,曾经救人之后,笑骂他道:

“却是个风流龙。”

“每年各处都要娶妻。”

太古赤龙窝火不已,可惜即便是那曾经豪迈不可一世的故人,最终也不得不落入天子囹圄之中,祭祀天地四方诸神,要做许许多多的事情。

太古赤龙注视着站在下面的李观一,李观一指着那边的麒麟军,朗声道:“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在我江南诸位百姓,在麒麟军,却不曾见到诸神。”

“雨已停歇,诸位且宜回家。”

“带来的这些祭祀的面点,鸡鸭,都快快带回去,和家人一并分了便是。”

李观一又将准备用来参与祭祀诸神的东西就地分给百姓作为春耕礼物,百姓得到实惠,又见到雨水停歇,春耕的时间本来就很是珍贵,都纷纷道谢离开。

太古赤龙注视着这一幕。

想要打破在百姓之中自发诞生,且牵连极广的祭祀之事很难,李观一这等手段,利用九鼎的玄妙,停下春日连绵的春雨,借此打破百姓心中神。

已是极巧妙的法子了。

今日的事情,李观一算得上一句离经叛道,可是偏偏这个年轻君侯一箭射到天上就真的把雨给停下来,不管是巧合,还是真的有手段,仍旧是世家,方士们心中惊疑不定。

这消息将会传遍江南各地。

在民间野蛮生长的大大小小的祭祀典仪应该会被遏制。

天策府将祭祀节省下来的钱,用来奖励百姓的春耕。

这些事情,自然有文灵均,房子乔,晏代清来负责。

李观一解去战袍,收起甲胄,仍旧一身常服,喝了口热茶暖身,握了握拳,感觉到江南九鼎传递而来的加持似乎更强大了三分。

他亲自前去九鼎之地。

双目之中有温润神韵流光,看到巨大九鼎鼎口内部,气运吞吐如龙,果然比起之前更为磅礴纯粹了一些,墨家巨子见他来,大笑道:“听闻君侯驳斥鬼神,好手段。”

墨家从不喜欢鬼神之说。

他们信任天志,节用。

却不爱鬼神,祭祀,曰非命,明鬼。

惩恶扬善才是好鬼神,也没有什么命运。

墨家的所谓天志,更靠近李观一认知中的规则;又推崇简单的生活,希望把银钱和精力用在人的身上,兼爱大同,而不是用在虚无缥缈的鬼神之说上。

这是墨家和儒家,道家之间最大的分歧点之一。

李观一今日所作所为,大慰巨子之心。

墨家巨子伸出手拍了拍旁边那把宽大沉厚的剑,赞许不已道:“可惜你已是天下的秦武侯,否则的话,我这把墨家巨子剑的下一代剑主,非你莫属啊。”

李观一道:“如果我不是秦武侯的话,也做不到这样的事。”

巨子失笑:“倒也是。”

他顿了顿,询问道:“忽然做这样大的事情。”

“有些许急了。”

“要去西域了?”

李观一点了点头,墨家巨子想了想,拿出一枚墨色的令牌,在掌心颇为不舍得摩挲许久,然后手腕一抖,把这令牌抛给了李观一,道:

“今日所作所为,吾平生快慰的事情,莫过于此,可惜这剑没有办法给你。”

“这个东西就给你了。”

“这是巨子令。”

李观一道:“巨子令?”

墨家第一巨子喝了口茶,笑着道:“墨家学派分裂成许多个分支,你应该也知道,除去了我们原本的墨家,还有名墨,以及推崇武力的侠墨。”

“侠墨逐渐偏激,就又分裂成三脉。”

“有的甚至于堕落为江湖的刺客,杀手之流。”

“名墨也分成两脉。”

“还有最后把各种学说汇聚在了一起的那一脉。”

“墨家现在一共七脉大的分支,其中有三脉在各国,剩下大大小小的分支都有自己支脉的巨子,行走于天下各处,多行侠仗义,西域应该也有不少。”

“你手中巨子令,可暂令在外游侠的墨家弟子,听从你的调遣,观一你这一次去西域,带不走太多的人,我墨家弟子,皆擅机关之术,又有一身武功,就让他们帮你一臂之力罢。”

李观一知道了这一枚令牌的分量。

这几乎等同于墨家巨子在墨家学派里的实权。

李观一知道这对于此次去西域有多大的帮助,沉默了下,双手捧着令牌,郑重一礼:“多谢巨子。”

墨家巨子摆了摆手道:“用不着这样。”

“你快来看,今日你做这事情之后,九鼎汇聚的山河万民之气运,显而易见有所提升,我等这一段时间钻研九鼎,倒是弄明白了一些东西。”

“现在这九鼎,还远远没有到达极限。”

墨家巨子和李观一谈论这九鼎之玄妙,基本上得到的结论便是,九鼎效力笼罩之处,百姓生活富足,四海升平,则九鼎之气运越是庞大,反之亦然。

“如果按照我等的推断,若是有朝一日,民怨沸腾,百姓民不聊生的话,哪怕是这一件神兵九鼎,也会逐渐失去能力,渐渐归于凡俗,最后甚至于有可能直接消失不见。”

“而观其气象,这九鼎似乎还不够完整。”

“不知若将其补全,会有怎样之壮阔变化。”

墨家第一巨子感慨向往。

李观一摸了摸下巴,沉思道:“这样岂不是可以永动?”

墨家巨子怔住,有点跟不上李观一的思维跳跃。

李观一伸出手指,认真思考道:“巨子前辈你想想看。”

“九鼎的气运反馈,可以让江南范围内百姓生活得更好,而百姓生活更好,粮食充沛,就会导致人道气运浓郁,人道气运浓郁,九鼎效力越高。”

“九鼎效力越高,则对百姓的加持越大。”

“百姓加持越大,生活就会越好,人道气运就会……”

墨家巨子哭笑不得:“停停停!”

“万事万物都有个度,都有上限。”

“哪儿有你这样的?”

李观一遗憾道:“果然不行吗?”

墨家巨子断然道:“当然不可能!”

“大概会如此循环,到接近增幅一成左右的时候,九鼎的威能就会停下来了。”他声音顿了顿,旋即有些迟疑,道:“不过,这九鼎毕竟还不完整。”

“许多玄兵成套的情况下,每多一柄,威能都会提升。”

“我也不知道,或许再多一座九鼎的话,这个增幅的上限还会提高一些,也有可能,九鼎齐聚的时候,将会彻底打破上限,迎来质变提高。”

“不过,这也只是我之猜测罢了。”

李观一想着西域,心中自语道:“或许会有这样一天。”他伸出手掌,手掌按在青铜鼎的鼎身上面,这鼎身泛起流光不断,李观一隐隐约约感觉到九鼎之能,微微怔住。

他竟然感觉到了这九鼎之内,隐隐约约有一道龙形?!

这龙形似乎还有些熟悉。

太古赤龙?

果然,江南这一尊九鼎呼风唤雨的能力,就是因为九鼎和太古赤龙之间的联系产生的。

那也就是说,如果有可能在西域铸造第二座九鼎的话。

那么九鼎汲取元气来源不同,决定了西域那一座鼎的社稷能力么?

李观一迅速推断。

然后注意到这鼎内部玄妙之处,隐隐约约有一团浩瀚水气,看到鼎身上的江南山河地势图上空,多出了大片的云霞,云霞之中,隐隐有一条赤龙游动。

“九鼎发生变化了……”

“这些云气是,雨云?”

李观一若有所思。

先前九鼎以人道气运,山河万民之力,催发神龙特性,将这笼罩在江南大部分区域上空的雨云驱散了,但是这一股云霞雨气,却不是凭空消散掉,而是被九鼎储存。

能存能放。

龙之为物,行云布雨。

李观一隐隐感觉到,九鼎储藏风雨于内,这是收;却也也可反而引动天地之变化,落下雨来。

目前来看,九鼎的神兵之能,就是这样。

相对而言单纯直接。

单纯在攻杀上来看,不如赤霄剑斩恶之能,破云震天弓必中等特性。但是这样的能力,在山河社稷这个层次上,简直无可匹敌。

九鼎,社稷之重器!

不愧其名号!

这还只是九鼎之一。

李观一不由对第二座,第三座鼎,乃至于九鼎齐聚的那一日,九鼎会有怎么样的能力,产生巨大的好奇和期待。

李观一忽然想到,西域灭杀那位大长老的时候,隐隐约约感知到魔宗驻地,是用夯土所制的屋子,那个区域,似乎很是缺水。

而在焚尽那一道墨色流光气运时听到的信徒絮语里面,有很多是求雨的事情。

“这样看起来的话……”

李观一按着九鼎,若有所思。

“不知道这九鼎的能力能不能传递。”

“如果可以的话,在江南这样雨水过于充沛,常年被捞灾影响的地方,以九鼎神兵威能积蓄水气,停止绵延不绝的雨水;然后以九鼎之能,在西域大漠这种干涸的地方,呼风唤雨。”

“对两边都好。”

“魔宗经营几百年的民望,一瞬间就能扭转掉了。”

“毕竟他们只是要百姓花钱买来神灵宝物,不兑现承诺,九鼎却真可以呼风唤雨。”

李观一忽然有了从根子上冲击解决魔宗的计划。

他不是被动承受的儒雅君子。

魔宗既已启衅,按着儒家公羊素王大复仇理论,以及王道霸道杂糅之的手段,那自该千军万马,江湖传说,堂皇正大碾压过去。

“李观一,出来一叙。”

就在此刻,李观一忽而听到太古赤龙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心中微动,便对巨子道:“那这里就交给巨子了,我有其他事情,且出去一趟。”

他快速离开,来去如风一般。

墨家巨子苦笑不已。

李观一奔出这里,身缠赤龙法相,一路掠至无人之处,而后就骑乘麒麟,麒麟踏火,不片刻就到了高空之中,却见太古赤龙难得出现了一丝丝迟疑之色,盘旋于空中。

见李观一来此,就将先前帮助他调动九鼎之能,却导致这一股人道气运到了自己面前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这一股气运涌来,却是停下来,老夫反而不知该如何处理。”

“李观一,汝可有什么想法?”

李观一已明了于心,解释道:

“前辈,这可不是什么强制之力,而是很自然的事情,没有你的话,我也很难用九鼎的能力,去驱散雨云,换句话说,保江南之地风调雨顺,正是前辈你所做的。”

“自然而然得到了九鼎的馈赠。”

“这是好事,不要这样警惕。”

太古赤龙注视着李观一,却笑起来,笑声苍茫如雷霆,道:“吾的经验却告诉吾。”

“这样大的好事,往往需要付出十倍以上的代价!”

李观一伸出手,那一股人道气运汹涌而来,坦诚道:“哪儿有什么代价,很简单的事情,若是前辈愿意的话,每年都来此地,调理江南的风雨,就会得到这样的反馈。”

“如果不愿意来的话,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这不是公平的很么?”

太古赤龙注视着李观一:“吾非人类,这九鼎这样的人道神兵,为何会反馈吾气运?”

李观一微微笑起来,道:“若论为什么这九鼎对前辈你这样的太古之灵都有用,那大概是因为——”

“九鼎的眼中。”

“前辈你这样八千年寿的太古赤龙,也是这天下苍生之一,既是天下苍生,那自是受九鼎之庇护,只用天子气运来说九鼎,狭窄了。”

太古赤龙沉默许久。

李观一在麒麟背上,松开了手掌,这一股相对而言极为庞大的人道气运流转到太古赤龙身边,李观一笑着道:“那前辈若是不信的话,不如和我做个约定?”

“这人道气运,应该可以为前辈补充一部分元气。”

“李观一此番去西域,而有朝一日也一定会死,前辈太古烛龙君,寿数之长,远远超过我,恐怕世上没有谁记得李观一的时候,前辈还能如今日这样,吞吐云霞吧?”

“那就请前辈代我看看这人间的江南,千年之后,是怎样的风景罢……”

“人间起落无常,山河风调雨顺。”

“这人道气运,便当做我和前辈的赌约。”

太古赤龙似乎接受,注视着李观一:“赌什么?”

李观一道:“就赌……”

他手指指着山河江南,沉默了下,想着那时候的这天下,已经没有了自己,李观一三个字,恐怕只会成为泛黄青史之上一个个黑色文字,无人知他在这时代里步步前行,命薄心强。

但是却还是从容不迫,洒脱笑道:

“千年之后,人间繁华,更胜今日十倍!”

“如何?”

太古赤龙注视着李观一,恍惚间仿佛看到故人模样,许久后,嗓音低沉徐缓,道:“如今这一番话,倒是有了几分气魄,不错的赌约,不过,如今之约,只有你我知道。”

李观一道:“我会让人写在书卷里的,而且麒麟也在。”

他笑:“我会在史书中记录下今日我和你的约定,千年之后,前辈也不必现身出来,那时若你觉得你赢了,就下一场大雨,让这天下,阴雨连绵,若是你觉得我赢了。”

“那么,千年之后,还是今日。”

“就请前辈停江南之雨。”

“就让这江河湖海之上,泛起涟漪如松涛拍岸,四方高起大风,千年之后的人,如果有谁翻阅过这史书的,见到这一幕,当知道你我今日的约定,是我胜了。”

一句约定,千年之后。

浪漫壮阔,只在三言两句。

太古赤龙注视着这少年,于是那恍惚故人身影散开。

眼前少年君侯一身绯色战袍,玉簪黑发随风而舞。

笑意温醇平和,注视着眼前的赤龙。

太古赤龙长笑起来。

天下人间,当真是代代风流无数。

天下江湖,八百年,八千年,只一个赤帝,也只一个李观一,各自有各自的豪情万丈,各自有各自的风流从容,太古赤龙痛快愉快,答应道:“千年之约,好气魄。”

“老夫,答应了。”

“如此,这九鼎之气运,老夫,收下了。”

低沉的龙吟声中,祂张开嘴,忽而吞吐云霞,那一股磅礴人道气运就被祂吞入腹中,刹那之间,龙鳞之上闪过了一缕淡淡的金色。

太古赤龙惊愕。

寿数和元气,被补充了一部分。

如此看来,或许保这人间风调雨顺,自己损耗的八百年寿数,都会全部回归,甚至于隐隐有所超过。

太古赤龙张开口,元气流转,托举一枚白玉落在李观一身前,李观一好奇,伸出手接住这个东西,看到上面有隐隐约约的金色印痕,化作了地图模样。

太古赤龙嗓音低沉道:

“天下偌大,中原有赤龙如吾,有麒麟,西域之地虽然地广人稀,但是却不比陈国小多少,其中有三十六部,有诸多奇妙地貌,怎么可能没有诞生如吾一般的存在?”

“八百年前,吾曾和一兽,在西域相争,只不知道祂此刻是否还在那里,此物给你,这是当初吾和他争斗的地方,若是有胆量的话,就去寻他一番。”

太古赤龙这些时日,似乎就是为了寻到此物,将其送来。

他顿了顿,道:“今日既承汝之约,九鼎之力,倒也未曾让吾动容,你这约定,倒是不错,有了几分气魄在。”

太古赤龙叹了口气:“好罢,好罢。”

“且把你的人唤来。”

“老夫亲自,送汝等前去西域。”

……………………

李观一和赤龙有约定之后,大喜回归,天策府众人听李观一说有法子直接去西域,不用之前的商队了,都面面相觑,有些不了解。

文鹤先生想了想,道:“也不用浪费。”

他拿出了几个杯子,先是在桌子上放了一个杯子。

“首先,江南且伪装主公还在,以混淆旁人试听。”

“再然后,商队往出走,稍微被人‘打探出’,这是‘前往西域的商队’,稍微不小心被那些精明的探子推测出,这里是‘秦武侯’的所在。”

文鹤先生脸上露出温和笑意:“这样的话,就算是有人勘破江南的伪装,也有第二个计策,如果有人勘破了商队,那么我们还有第三个迷惑计。”

“无论如何,对方的注意力已经被商队带走。”

“还可以稍微埋几个坑让他们跳。”

“挑拨离间,借刀杀人。”

“主公则自去西域……”

文灵均:“…………”

元执:“…………”

晏代清:“…………”

晏代清拍了拍李观一的肩膀,沉痛道:

“把他绑回来,做的真是漂亮啊。”

………………

李观一又主动前去寻找了钓鲸客,后者本来对李观一很没有耐性,说不得两句就要吵起来,但是李观一却主动说出来了当日魔宗大长老,以及占命大宗师呼延继玄的事情。

钓鲸客的身上煞气渐重。

李观一道:“我斩了一剑,留下了赤霄剑的痕迹。”

“换句话说,我标记了他们的秘境。”

钓鲸客煞气凝滞。

少年君侯微笑道:“大前辈,我虽然能找到地方,但是我一个人没有办法闯进去,离开江南,我的实力也会大幅下降,到时候若是被魔宗跑掉的话,岂不是可惜?”

钓鲸客冷笑几声,手掌按在李观一的手腕上:

“这等事情。”

“二弟,大哥我当真是,责无旁贷啊。”

“你听到他们说什么了?”

李观一道:“他们要瑶光亲手杀了你。”

“另外,大前辈唤我观一就好。”

于是钓鲸客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起来。

“做梦!”

却也不知是对谁说的。

只第二日的时候,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商队就已经风风光光出发了,而麒麟军前往西域的分队却被李观一引导去了江南一座山上。

南宫无梦疑惑道:“到底去哪里?不是去西域么?”

长孙无俦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啊。”

“西域商队已出发了,我也给二小……二公子写了信,可是怎么来这里?”

倒是雷老蒙不在意这些,只当做是登山赏玩,众人到了山顶,看到那里一座亭台,一身布衣的李观一正在下棋,云霞流动,旁边是穿着兜帽长袍的银发少女,李观一持白而行。

下一子,虚空中一股涟漪。

明明李观一对面没有人,黑子却被提起,按下。

“诸位来了……”

李观一微笑看着雷老蒙,南宫无梦等人。

众人回礼,长孙无俦道:“君侯,我们不是去西域么?怎么来此?”

李观一道:“就是从这里走。”

长孙无俦更是疑惑了:“可是,这里在江南丛山里面,和西域的方向截然相反,再说了,这里没有马匹,没有车队,要怎么去?”

李观一拈起白棋,落下叮当响,微笑道:

“前辈,你输了。”

众人疑惑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了一声如同闷雷般的声音,这在江南群山沟壑之间流动的云气忽然高速流动起来,少年君侯袖袍翻卷。

似有苍茫呼吸声,下一刻,那云气流动,散开。

金红色的巨大鳞甲,如山岳般的头颅从云海中升起,龙须垂落,龙角冲着天空,一双瞳孔,如亭台般大小,苍茫,漠然注视着那边脸色煞白的众人。

于是他们看到李观一掀起衣摆,提起了木剑龙图。

站定于此,背后太古赤龙昂首,大块云霞,自鳞甲间隙坠下,轰然砸碎,化作丝丝缕缕的云气流转,李观一站在巨龙之前,这般模样,烙印于众人心中,不能忘却。

李观一说话,有一股说不出的快意豪情:

“自是。”

“这样去!”

(本章完)

第307章 一入江湖岁月催(本卷完)

苍茫巨大的太古赤龙,于江南云雾缭绕的群山之中,垂眸看向这山顶上的众人,众人脸色苍白如纸,沉浸于见到这样庞然大物的冲击和震动之中。

墨家夫子潘万修呆滞许久。

旁边的雷老蒙深深吸口气,道:“真想要去那儿啊。”

潘万修道:“去哪里?”

雷老蒙认真思考,然后回答道:“从这里往南走三千七百里,到陈国境内,然后顺江而下,过三个城渡之后,往北走七百里,那里有许多座山,山里有一座山庄,叫做神兽山庄。”

“进去三间院子里有个祖师堂。”

“我进去,然后对着祖师堂里面最中间的塑像说一句。”

“你下来,我坐上去。”

雷老蒙深深吸了口气,呢喃道:“能乘赤龙,我家祖师也没有这样的经历啊。”

“他们一定羡慕得想要从地里面爬出来。”

潘万修摇头无奈。

其余好几个人都有不同的感觉,公孙怀直看着巨大无比的太古赤龙,呢喃道:“妙啊,妙,真是太妙了,如此巨大之神灵,如果背负超巨型机关,那简直就是攻城……”

“不,是对军级别的超级机关。”

“太妙了,太妙了。”

麟下七老鬼之首的石达林直勾勾看着太古赤龙的嘴巴。

“神龙,给我点口水吧!”

“龙涎可是极品的灵药啊!!!”

“我,我我我,我给您跪下了!”

本来只是一个村子代代相传的大夫,却因为贪官酷吏被逼上了贼匪窝里,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机缘造化,石达林开始思考神龙给他喷一口口水,浇给药材的话,能产生多大的妙用。

潘万修嘴角抽了抽:“这,天策府之中人如此奇怪吗?”

农家许天戈叹了口气:“是吧,我也这样觉得。”

墨家潘万修看着许天戈,想着自己周围总算是还有个正常些的人,道:“许天戈夫子,你这次为何要去西域呢?”

许天戈道:“老潘你为什么?”

潘万修老老实实回答道:“主公说,去西域或许需要建城,西域地方干旱,水源稀少,风沙也大,建造城防的方法,想来是和中原地方迥异。”

“说是要我去那里先研究一下西域的筑城方法。”

许天戈忍不住道:“果然是墨家。”

“整天就知道筑城,筑城!”

“我?我当然不同。”

许天戈得意洋洋拍了拍自己的身上的大包小包,挺胸抬头,得意洋洋道:

“我要去种地!”

潘万修:“…………”

潘夫子叹了口气,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许天戈兴致勃勃道:“我们这几十年在中州学宫,研究的时候,弄出了些新的种类,譬如这个,【青稞】,根系发达,哪儿都能长。”

“比如这个,这个的根系能把沙子固定住。”

“还有这个,可以储藏雨水……”

许天戈兴致勃勃,拉着潘万修剧烈摇晃,滔滔不绝地说他的那些种子,潘万修则是呆滞思考着之后要去西域怎么样筑城。

墨家,农家。

筑城,种田!

耕战,耕战!

那边的公孙怀直狂热地思考对军级别超级机关的铸造方式,石达林几乎要跪拜献上祭品——能让口水大量分泌的开胃药,希望神龙给他一喷嚏。

太古赤龙:“…………”

祂看向李观一,道:“你这天策府,麒麟军,倒也算得上一句,人才济济。”

李观一无奈一笑。

只有樊庆平静坐在那里。

脊背笔直。

这位麒麟军一开始的将军之一,此刻已有了四重天的境界,原本在江南平定之战前抵达了三重天,后一年多里,樊庆主动担任了【麟下七老鬼】试药之人。

自身武功大幅提升,抵达三重天后期。

又因为他曾经出身于摩天宗。

摩天宗主西门恒荣抵达江南之后,樊庆待之以师徒之礼,西门恒荣叹息许久,将摩天宗不传武道,《摩天武典》传授给了樊庆,又帮助他洗练经脉,踏破关隘,抵达四重之境。

却也直言,樊庆毕竟三十余岁,又有几年牢狱之苦。

如果没有机缘,五重天就是他根基的极限。

樊庆心境坚定,是整个麒麟军最擅长练兵的将军之一。

太古赤龙注视着这些人,开口说话时候,嗓音徐缓沉静:“罢了,罢了,算是汝等有此机缘,且上来吧。”

言语声中,一股风气流转,把众人拉扯上来。

避免公孙怀直,雷老蒙,许天戈这些人见到有赤龙,直接回转想要把多带点机关,异兽,行李之类的去西域,太古赤龙都无奈笑出声来:“却把老夫当做帮你们驮行李的驮马。”

“好生大胆。”

“坐稳了。”

李观一和瑶光坐在龙首,少年人看着远处,隐隐胸中激荡,就在此刻,却听到了一阵琴音悠扬响起,李观一微顿,垂眸看向琴音升起的方向。

“婶娘……”

“小子,准备好。”

太古赤龙声音响起。

伴随着龙吟,云霞流转变化,一瞬间的高度攀升,刹那之间的超重感让众人一时都顿了顿,旋即狂风,云霞扑面而来,众人只能竭尽全力,死死抓住自己附近的龙鳞。

生怕被这鼓荡的狂风甩出去。

轰!!!!

不过只是过去了十几个呼吸,那无止尽的云霞散开。

众人眼前的视线,猛然开阔起来,云卷云舒,无边的云霞就在下方,泛起阳光,金色涟漪如细浪一样,众人一时间失神,只是看着这云霞流转,说不出话来。

何等壮阔。

慕容家中,琴音断绝,慕容秋水手掌按着琴弦,注视着那一山上,风起云涌,似乎有一龙影伴随着雷霆,冲天而起,一时间失神许久,琴音余韵缓缓散开。

慕容龙图道:“孩儿要走,却也无可奈何。”

慕容龙图只剩一剑之力,又因为钓鲸客也会前去那里,这一次倒是没有和李观一一起去西域,而是留在了江南。

还有另一个原因便是。

剑狂慕容龙图离开江南,众人就会立刻想到李观一的动向,立刻就会想到李观一此刻不在江南,反倒是不利于李观一此番前行。

这第二个理由,就是李观一用来说服慕容龙图的。

他希望老人能在江南,安享晚年。

慕容秋水手指修长,按着琴弦,琴音清脆如明珠落玉盘,自语道:“观一从小在我身边长大,往日他没有这么强的武功,没有这样的手段本领时,反倒常常在我身边。”

“那时候,我照顾他,手忙脚乱的出了许多事情。”

“那时候我也不大,每每被他弄得焦头烂额。”

“有时感了风寒,发起烧来必须有人拉着他的手,陪在他旁边他才能睡着,如果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没有人在,就会大哭大闹起来了。”

“吵得我头都痛起来。”

“总是想着,等到他长大了,就好了。”

“现在,他长大了,一身好武功,周围也有越来越多的人。陪在我身边的时间反倒是越来越少。”

“倒是让人有些怀念起他还小小一点的时候呢。”

慕容秋水看着天空,失神许久,道:“当真是,一瞬间就长大了,这等话语,只有回过头去看,才能有感悟,这十几年时间,真的是恍惚而已。”

慕容龙图道:“舍不得孩子?”

慕容秋水笑出声来,狡黠笑道:“爷爷,我们可是江湖儿女,离别什么的,本来就只是习惯的事情,只是一时间有感而发罢了,说什么舍不得。”

慕容龙图看着她,神色温和慈祥。

在李观一面前狡黠从容的婶娘脸上那种笑意一点一点塌陷下来,目送李观一他们离开前,什么破绽都不曾露出的女子低下头来,白皙的手掌按着琴弦。

她轻声道:“不想让他走。”

“却也不能拦着他。”

“当真纷纷杂杂。”

琴音纷乱断绝。

她哽咽道:“真是,舍不得啊。”

………………

太古赤龙昂首冲天,一股股流风环绕在周围,以一种夸张的速度离开江南区域,众人都有些惊叹失神,李观一垂眸看着那里,琴音落在风中,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李观一垂眸许久,移开目光,看向更遥远的天地。

雷老蒙呢喃道:“我要写一本书,也告诉后辈弟子,我有这样的造化,当真是死了也值得了。”

太古赤龙故意冲入风中,狂风灌入众人袖袍里,要把人给掀飞掉似的,倒是把他们给吓了个不轻,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死死抓着鳞甲,生怕掉下去摔成个一坨,身子都僵硬。

李观一和瑶光坐在龙头上,这是太古赤龙特别的允许。

龙须微扬,李观一盘膝而坐,银发少女迎着风坐着,鬓角的,额头的银发都被吹到后面,拍打着李观一的脸颊,露出少女光洁的额头和不似人间模样的精致面容。

瑶光张开口,风灌入少女口中,银发少女的脸颊微微鼓起来,吹着风发出低低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

这声音很低微,没能传远,就被风给冲散了。

就只有李观一听到了。

李观一忍不住轻笑一声,保护瑶光不要摔下去,这一次乘赤龙而行的就只有他们,另外还有两位编外的成员,老司命和钓鲸客,选择自己前去。

钓鲸客和太古赤龙之间的关系不好,太古赤龙允许李观一乘坐,是因为彼此有盟约,允许雷老蒙这些人坐,是因为于八千年太古赤龙的眼中,雷老蒙,南宫无梦等人渺渺于云霞流光,倏忽之间的生灵罢了。

钓鲸客不同,彼此水准,太古赤龙强于钓鲸客,却也勉勉强强算是同一层次。

钓鲸客寿数还长。

又和太古赤龙没有盟约。

太古赤龙的秉性和尊严,不可能允许这样一个同境界之人踏在自己身上,钓鲸客发现不成之后,尝试蛊惑瑶光,希望银发少女和他们一起走。

瑶光拒绝之后,钓鲸客几次三番前来,并且暗中‘威胁’李观一,被瑶光发现之后,也或许是因为之前李观一劈开那阵法的一小部分,瑶光取回了部分情绪的原因。

瑶光似乎有一丝丝生气的情绪波动。

面对着饮酒之后,心如铁石,面如城墙,坚不可摧的钓鲸客。

银发少女那时候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波动,只是嘴唇开合,说了两个字:

“大哥。”

从阿爹降格为大哥了。

于是钓鲸客面色灰白,道心崩溃,夺路而逃。

没能看到银发少女脸颊微鼓的表情。

老司命无可奈何,只告诉李观一,且先去便是,以他们两个手段,轻易就可找到他们,到时候再一起前去那魔宗便是。

老司命笑了笑:“魔宗之中,十几年,甚至于几十年前,三百年前的恩怨情仇,也该了结了。”

“钓鱼的擅长阵法,此去估计还会准备些了不得的东西。”

“且放宽心就是。”

李观一回忆老司命的话,注视着远处天空,天空平缓,云霞翻卷波涛汹涌,放眼望去,四方内外,皆无阻拦,视线极为开阔,不由得便叫人心潮汹涌澎湃起来。

李观一握了握拳。

西域。

天下!

………………

西域·魔宗。

“这里便是呼延继玄死去之地么?”清澈悦耳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

圣女龙菡儿如同其他人一般低着头,不敢去看。

只是恭恭敬敬道:“是。”

“呼延继玄大宗师,似是和那江南秦武侯争斗,被气运所反噬。”

那人自语道:“呼延继玄虽然是西域之人,又狂妄傲慢,但是却也是有了真本领在,数百年前,中原皇朝巫蛊之乱,占命,巫蛊两脉四散各方,他得了占命传承。”

“活了一百多岁,也曾和那阴阳家老东西争斗过。”

“各自有些上风。”

“如今更是突破到了九重天,武功超凡,即便是我也要敬他三分,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杀了?”

“真是了不得啊。”

“江南秦武侯。”

这声音似乎笑起来,不紧不慢道:“我这好女婿。”

“果真有本领。”

龙菡儿低头道:“教主……”

在这隐秘无边之地,魔宗核心区域之一中,众人跪拜,站在那里的是一位女子,穿一身华贵长袍,脸上带着面纱,只看那一双澄澈眸子,却也常常带笑,就可知定是千古绝色。

魔宗宗主道:“呼延继玄之尸骸处理便是,只是此地,有我魔宗数百年信众气运累积,留存于此,恐怕并不安全,还是想办法移开的便是。”

却又有一道声音反驳道:“不可!”

开口说话的人是一位肩膀极宽大,光头,有着西域风格刺青的老者,道:“此地阵法,已有数百年岁月,累积的民间气运极厚重,可一旦挪移,必会有涣散。”

“到时候挪移出去,恐怕要少去三成。”

魔宗教主道:“少去三成,总比被尽数吞了的好。”

那老者道:“只是本地大长老死了罢了,况且,那秦武侯虽然有本领,可难道能够比那南海钓鲸客都厉害?”

“教主,您那姘头当年都没能发现这里。”

“区区一个小毛孩子,怎么能够发现得了呢?”

老者的目光很不客气地盯着这位绝世美人。

教主微笑道:“倒是也有些道理。”

“不过,您对我这样一个弱女子说这样的话,实在是不够英雄。”

“若有本领,该对着那钓鱼的说这番话,指着他的鼻子,说他是我的姘头,才算是气魄无量呢。”

这光头老者语气一滞。

教主不轻不重拿捏了下,道:

“其余诸位,可有想法?”

有一女子长老巫雪菲,道:“秦武侯,天下之诸侯,江南之首,无冕之君,这样的人一旦动怒,则四方皆知,其行动,犹如猛虎之入山林,如苍龙飞腾于天上,必有所变化。”

“从江南到了这里,在应国和陈国之间绕来绕去,路上至少要花费三五个月的时间,到时候我们肯定能够收到消息,彼时再根据局势做出打算不迟。”

“他总不至于立刻抵达,然后就直奔我等这里。”

这个提议算是折中,于是各方都答应下来。

魔教教主淡淡道:“就如你所说罢。”

巫雪菲又笑着道:“此地是我圣教三大宝地之一,有诸金银宝物,武功秘境,又有诸气运,本就有数百高手潜藏在这里,这周围镇子,村镇,也都是我们的信众。”

“方圆百里之内,但凡是有人烟的地方,都知圣教的名,都是我们的眼线,他们有的是江湖人,有的是乞丐,有的是农奴,有的甚至于只是普通的百姓。”

“却都念着我们的好。”

“就算是不吃不喝,也要把金银给我们。”

“他们全部都是我们的眼睛,我们的耳朵。”

“即便是武道传说,也不能把这样的人全部杀尽。”

“总有人能逃去的。”

“不过,说起来,应国国公府那二公子李昭文,却似又出来了……”

………………

金翅大鹏鸟振翅在空中盘旋,在午后的阳光之下收敛翅膀,落在大片颇奢华的宫殿屋子里,然后如飞落之箭般落下,一只手掌带着鹿皮做的护具伸出去。

金翅大鹏鸟收敛双翅,落在那手臂上。

极亲昵地蹭着那人的手掌。

屋子里有人推门进来,嗓音温柔道:“公子……”

那人却笑,道:“我都说了,无人的时候,唤我二郎就是,无垢,你还是这样拘泥礼数。”

长孙无垢道:“不敢。”

这位长孙无俦的妹妹,过去了两年,已越发温柔秀美,身段婀娜,是极出挑的美人,不知道多少人艳羡,以她的出身来历,如果不是早早就被国公府那喜欢走马飞鹰的二公子护着,带入府里,早不知被那家公子看中,收入房中。

长孙无垢抬眸看那边,虽然不只是第一次见,眼底却仍旧浮现出惊艳的神色。

这里是国公府内院之中,并无外人,那‘二公子’只在这自己的院子里,才会如此般打扮,一身宽松衣裳,因着刚刚沐浴更衣,黑发垂落在腰后,皮肤白皙,剑眉斜飞入鬓。

眉宇飞扬,龙凤之姿,眉心一点金红色竖痕,贵不可言。

身姿丰腴高挑,垂眸微笑,手臂上飞鹰振翅。

英武之气,娇媚之意,天下再无这般绝色无双。

如天上凤凰,落入人间。

只是这般绝色美人,却不知道谁才能亲眼得见其模样?

长孙无垢想着,李昭文解下信来,眸子扫过,微微笑道:“李观一要来了。”

长孙无垢想到两年前江州城的少年金吾卫。

而今名动天下的天策上将军。

长孙无垢知道李昭文给李观一的信,但是却因为李观一这样的身份,却能轻易过来而惊讶,也有欣喜。

想着二小姐此刻不单单因为摄政王,党项国而头痛,国公爷和大公子也多苛责她,若李观一能来,是解了燃眉之急,道:

“他答应过来么?”

李昭文让那金翅大鹏鸟飞起,微笑道:“那为什么不来?西域就是天下最关键的两个地方之一了,对于李兄来说,那可是今次天下最关键之处。”

“一旦拿到手中,就是困龙升天。”

“只是我当日似乎还和他有过约定呢……”

李昭文似乎想起了什么。

那边长孙无垢已过来了,给那洒脱坐下的李昭文束发,闻言好奇,道:“什么约定?”

李昭文一边翻看兵书,微微顿了顿,然后笑道:

“大概是,他若来。”

“我便给他见见,我的真正面目。”

给李昭文梳头发的长孙无垢闻言一顿,手里的梳子都颤了下,这般话语,她的柔软性子,只是听了都觉得面上微红,滚烫滚烫的,心中不由赞叹,二小姐不愧是二小姐。

这样的话语,说出来都如此洒脱。

长孙无垢想着,给李昭文梳,却无意间瞥见那边的明镜,镜子倒映着李昭文的脸颊,龙凤之姿,绝色殊荣,只脸颊之上,泛起了一缕红晕。

只是一缕红晕,已是足够动人心魄。

长孙无垢的动作微微一滞。

李昭文则看着外面辽阔的天空。

这天下纷纷扰扰,变化莫测,陈国应国纷争,而江南繁华,摄政王党项国角逐于西域,鲁有先宇文烈驰骋于疆场,文人出其学宫,士子入此天下!

茫茫大漠,驼铃阵阵。

一位白发的带路人挥舞鞭子,骆驼上,眸子紫色的青年躺在那里,手中握着酒壶,破军又和这最初的向导一起,踏上了大漠,天地苍茫,这年轻的军师笑着道:

“哈哈,主公之后,就要来此西域。”

“我且来这里等着,先去找了契苾力和黄金弯刀骑兵,然后经营一切,就在此地,等待着主公过来。”

“主公来了之后,肯定要感动得不能自已!”

“握着我的手,说我是最强的谋士和智者。”

“哈哈哈!”

喝了西域葡萄美酒的年轻谋士愉快不已,那白发苍苍的向导翻了个白眼,心里念叨着,只是不要再遇到如同两年前的事情啦。

破军喝了口酒,把酒壶放在腰间,然后拉动西域特色胡琴,高歌洒脱,俊美无俦,洒脱恣意地高歌道:“月生西海上,风逐边风壮!”

“万里度关山,苍茫非一状!”

声音洒脱苍茫,和这大漠,天空,驼铃阵阵契合,洒脱不已,即便是这老向导,也要说,这是天下难得大才,就在这个时候,那俊美青年道:“哈哈哈,如此这般。”

“瑶光啊瑶光,你要怎么赢我?”

“你要怎么赢?”

老向导:“…………”

却也无可奈何。

这般模样,才是这位破军大才。

赤龙龙吟于长空,瑶光沉思。

银发少女缩了缩身子,靠在李观一怀中。

因为要顾虑到如雷老蒙,石达林这样武功弱小之人,赤龙放缓速度,却仍旧是在入夜黄昏之前,抵达西域,李观一放眼望去这苍茫云海天下,心中开阔。

西域!

天下!

已出江南而入西域,天下百般变化,李观一得其一也!

少年握拳。

踏入西域。

却在冲入西域之内的时候,体内九鼎,忽有变化。

鸣啸不已。

(本卷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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