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抓鱼被滋了一脸尿

几个人的脚步都有些沉重,一如此刻的心情。

重新回到刚刚垂钓的位置,三个人都傻眼了。

事情突发之前,梁自强当时刚好是有一条大鱼上钩的。可他受到突如其来的事故惊扰,紧急之下也顾不上收鱼。

现在一看,大鱼就不用想了,就连自己那根粗粗的钓竿,都被大鱼带下了海堤,如今早就卷入白浪之中,越漂越远……

还不只是他,堤岸上同时在进行“白沫钓”的七八个鲳旺村男人,遭遇几乎是清一色的,钓竿全都掉下海堤去了。

整齐得,就好像被大海统一给没收了钓竿一般。

毕竟,谁也没想到会在堤钓进行到如火如荼时,突遇那样的惨剧,大家都没心理准备呀……

工具都没了,白沫钓肯定是进行不下去了。三人只好提着桶子,回家吃中饭。

好在,一上午的鱼获还是不少,鲷类也相对能够值点钱。钓竿的损失,也就没那么心疼了。

回到家,梁天成往他桶子里探头一看,啧啧道:

“一上午还真钓到这么多鱼回来了?咦,黑老婆你都钓回来一条?!”

陈香贝正摘菜、洗菜呢,一听钓回来一个什么老婆,也好奇地跑过来瞧:“哪个,在哪?”

等梁自强指给她看,她直摇头:“原来老婆鱼这么丑!”

“丑点怎么了?花鲈比它漂亮不?黑老婆是花鲈价钱的好几倍!”

“真的吗?好像看着也没那么丑的样子……”陈香贝的审美居然这么的飘忽不定,还是跟随着价钱而浮动的那种……

很快陈香贝把中饭做好了。两人吃完饭,发现也是奇怪了,上午还有风,前后也就一顿饭的工夫,这会儿外面风竟然完全停了。

梁母站门口往海边方向遥望了一眼,有些蠢蠢欲动道:

“我看海边有人在赶海了。这几天的风浪肯定冲上来不少东西,下午风也停了,正好去多捡点回来!”

大嫂邝海霞难得跟梁母想法出奇地一致:“可不是吗,这都四天没出过海,损失大了。趁海边现在东西多去捡捡,多少算是个补偿!”

陈香贝听到两人议论着要赶海,脸上顿时也有些跃跃欲试。成亲到现在,实际上她都没赶过几次海。

梁自强连忙也往海边望了一眼。风是停了,浪也小了,但海面还不能说是完全平静了,比起平时,浪还是稍大一点的。

原本上午亲眼目睹的那桩惨事,他不太想提。可眼看着家里连带着荔枝四个女人都想往海边跑,这就不得不说了:

“妈,跟你们说个事。上午我不是在海堤上钓鱼吗,隔壁大屋村有帮人趁着海滩上货多在那赶海,一个女的被浪头一卷,眨眼就不见了!我亲眼看见,那真叫眼睁睁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有这事?回来都没听到你说一声?”梁母还有些怀疑。

“回来不是急着吃中饭了吗。伱们就没注意到,我带着钓竿出门的,回来钓竿都不见了?就是因为被吓了一跳,没注意钓竿掉海堤下去了!”

这边正说着,门口路上有人经过,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跟梁母打了声招呼,停住脚便说:“秋英你知道吧,上午隔壁大屋村有个女的……”

叭啦叭啦一通,绘声绘色,比梁自强这个现场目击者所见的画面还要精彩十倍。梁自强不得不对村里老妇们神奇的艺术加工能力表示钦佩不已。

总之后续的结果就是,风浪稍小后大屋村请来了铁皮船,依然至今还没能捞到……

梁母连忙从屋里搬了条凳子出来,拉着老妇坐下:

“是谁家的知道吗?她老公哭了没?家里有几个娃?娃都多大了……”

大嫂邝海霞跟荔枝两个,居然也搬起了凳子,以老妇为中心,围坐在那儿,津津有味地听了起来……

原本梁自强还想继续痛陈利害,以风浪还未彻底消停、吸取惨痛教训为由,劝阻家里几个女的出去赶海。

现在看这架势,用不着多此一举了。那几条凳子的阵势一摆开,这一下午估计是聊下去了。不到接近天黑,估计是不会散场的。

陈香贝倒是没围拢上去凑热闹,但是不能趁着货多去海滩赶海,她脸上也是有些惋惜:

“我本来还想去海边捡点螺回来炒着吃。也不能天天吃鱼啊,听起来你钓的这些鱼还蛮值钱,这谁舍得吃……”

看她挺想抓鱼捡螺,再想想自己以前言之凿凿地说成了亲就天天陪她赶海,结果成亲忙到现在压根也没顾得上,梁自强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突然冒出一个折衷的想法:“想捡螺吃?这还不简单,不一定非得去海边呀!田螺行不行?现在就能去捡!”

“田螺也好啊!我们村虽然不打鱼,但我也去小池塘、小水渠摸田螺的,等你吃了就知道,我炒田螺很香的呢!”没想到陈香贝一口就答应下来了。

两人说行动就行动,提了桶子就往外走。梁母伸长脖子在后面叫:

“干啥去?!你劝我们别去赶海,一转头怎么自己跑得比谁都快?”

“没赶海!浪还不小,你们今天也别去!我跟香贝去地里溪水那边摸点田螺去!”

梁母一听是摸田螺就不吭声了,觉得还是跟村里老妇叭啦叭啦带劲得多……

菜地那边的溪水,是从那口深潭流出来的,还不只一条,有大有小,有深有浅,平时给村民们用来浇菜是最好的。

山脚那口深潭里有鱼有螺也有蚌,从潭里流出来的溪水,自然也会有些小鱼、小螺之类。

梁自强找了一处不深的小溪,陈香贝跟着下到浅浅的溪水中,结果扒拉开稀疏的水草一看,不仅有田螺,还不少!

村民们平时不是出海捞鱼,就是在滩涂边捡螺捡蛤,都不太看得上这些溪涧中的小鱼小螺。因此跟花谷村还不太一样,这里小溪中的螺平时没什么人捡,自然还挺多的。

“你看啊,捡螺你得这样,才捡得快!”梁自强一边捡一边说道。

“不用你教,捡田螺我在行的呢!”

梁自强还不信,结果往桶里一看,陈香贝这手速,比他捡得还麻溜多了!

只听到耳边叮叮叮响个不停,是陈香贝一直在往桶里扔田螺。

“咦,河蚌这也有,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空壳?”

一只河蚌埋在湿泥中大半,陈香贝便用手去抠。

“活的,个头还不小呢!”她高兴得像捡到宝一样。

不一会,河蚌也又捡了五六只……

两人沿着小溪,走了一路,捡了一路。

突然,脚边的水草窸窸窣窣一阵晃动,梁自强本能地拉住陈香贝往一边闪。

他也怕水草丛中有蛇呀!

结果定睛看去,一小撮草杆低伏下去,一团跟草叶几乎浑然一体的草绿色露了出来。

“是一只甲鱼!”陈香贝转惊为喜,叫道。

看着这甲鱼还不小,能有他手掌大。梁自强眼见甲鱼要往溪水里逃,立马抢前一步,手已经按了上去!

听说野生甲鱼生长极慢,一年才长2两重。手上这甲鱼,怎么说鳖龄也得有几年了。

甲鱼被抓到后,十二分的不甘,前肢后脚、连头带尾,全都拼命摆动着透出一股负隅顽抗的劲,能用上的肢体语言全用上了。

“估计有斤把来重吧?今晚的汤料有了!”梁自强看着道。

不料甲鱼似乎对他的话很有意见,不等他话音落下,猛地张开了嘴巴。

“啊-扑!”一股液体从甲鱼嘴中飙射而出,梁自强始料未及,直接被吐了一脸!

他整个人都傻掉了,这是打不赢,就朝他吐了一口千年老痰?

陈香贝也傻了两秒,然后就笑得像根水草一样在溪水中摇来晃去:

“你被王八吐口水了?这下好了,你想吃王八汤,它马上就给你来口热乎的,都不用等今晚……”

说归说,她立马就拿自己的衣袖来替他擦脸,擦了两下,突然一脸的嫌弃,衣袖都不想要了:

“怎么还一股腥臊味?这哪里是口水……”

腥臊味梁自强也闻到了,还就在鼻子旁边,呛人……

这自然不是什么口水,是甲鱼的尿!

甲鱼就是这么奇葩,它们经常用嘴排尿!

这一点,梁自强知是知道,但没亲眼遇见过啊!今天这也是被尿浇了一脸,才猛想起来了。

算是“醍醐灌顶”了吧。

在大海上从没吃过亏,一世英名响彻整个鲳旺村,今天毁在阴沟里一只小王八身上了……

(本章完)

第115章 卖掉各种鲷鱼

从溪边回来,梁母、荔枝她们就见梁自强阴着张脸,还以为他没能捡到螺,空手而归所以打不起精神。

结果往桶里一看也不对呀,这螺都能炒一海碗了!

问他,他也不说,就见他蹲在门外,不停地洗脸……

洗完了脸,梁自强就去找菜刀。有仇不报非君子,今晚这甲鱼汤,肯定是吃定了。

结果还没走到灶房去拿刀呢,路过桶子时往里面一瞧,什么玩意,甲鱼不翼而飞?

问了一嘴陈香贝,她也不知道。

梁自强一肚子疑问,就问趴在地上的多宝,指了指桶子,然后用手比划一个圆圆的甲鱼形状:

“见到没?知道它跑哪去了不?”

本来也是逗弄一句多宝,没抱啥希望。不料多宝听后,从地上爬了起来,领着他就往屋外跑。

一走到屋侧,破案了。

梁小海蹲在地上,面前一只海龟,一只巴掌大的小甲鱼。一大一小,搞得跟亲子活动现场一样的。

小海一见到梁自强过来,感激地冲他叫道:

“二叔,你是好人,帮大龟找到了儿子!”

……这怎么还成寻亲现场了?

梁自强也没法跟他解释两者根本不是同一物种的事,就冲他道:

“甲鱼汤很好喝的,晚上给你装一碗就知道了!”

梁小海一听就不干了,连忙护住甲鱼:“它们都是我朋友!”

这时荔枝也走了过来,当即冲小海嚷道:

“甲鱼我吃过,是真好吃!小海你咋那么贪心,两个都想要?要是把二哥惹火了,大龟都得放掉!伱赶快决定,保大还是保小?!”

梁自强:“???”

还保大保小,荔枝你是从村里接生婆那听来的吗?

小海似乎也意识到,重要抉择的时刻来临了。他沉默了一下,小脸决绝道:

“保大吧!大的在,还能再生小的……”

有那么一刻,梁自强拎着菜刀在剖甲鱼的时候,总感觉自己拿的是一把手术刀……

天色还早,梁自强估计郑六应该又出现在大码头收货了,毕竟那些下午赶海的人,是要去他那里卖货的。

他拎上桶子,准备去大码头瞅瞅,最好现在就把上午在白沫带钓到的那些鱼给卖了。

结果一到那,门开着,大善人还真坐在那收货。三三两两前来的,基本都是拎着刚捡到的蛤、螺、蛏子之类。

村民们明显比平时话多,卖完蛤螺的也不急着离开,七嘴八舌说的全是关于隔壁大屋村被浪卷走那女人的事。

郑六看到了梁自强桶里的鱼,立马明白鱼是怎么来的了:

“强仔你也去白沫带搞堤钓了?这么多的鲷鱼,看来还真是风浪越大,越来鱼啊!”

“不好搞,白沫带容易挂底,还容易出现假鱼讯。搞半天,连钓竿都被白浪卷走了……”说到这,梁自强突然住了嘴,不想再提钓竿掉落背后的那起事故。

“一上午二十多条,不错的了!等等,你这可不止鲷鱼啊,这是钓到一条‘黑老婆’了?”郑六注意到了丑鱼,“来来,我先给你称下这条黑老婆,看有多重!”

物以稀为贵,郑六先放着那些鲷鱼不管,称了一下那条黑鲪鱼。

“一斤二两!这鱼的价格可比红加吉还高不少,我按最高价,一块五给你收了,怎么样?算下来,这一条就是一块八毛了!”

黑老婆本就一块四五左右,郑六愿意给到一块五,梁自强当然没啥话说。

“这条大泷六线鱼也不便宜啊,八毛一斤,我看看呵,两斤差一丁点,一块五毛。”

“平鲷这么多啊,十三条,总共十二斤,这鱼就便宜点了,跟普通鱼一个价,给你四毛,十二斤就是四块八毛。”

“这条海鲈还怪大的!你也知道,海鲈平时都是四毛,你这条大,给高点按五毛,称一下呵,五斤四两,二块七毛!”

“黄脚立一斤五两,一块五毛。”

“黑鲷3条,六毛一斤,一共……”

“等等!”梁自强阻止了一下郑六,“郑叔你故意的吧?明明两条黑鲷,另外那条是牛屎鲷,你一个老江湖,我就不信你能弄混?!”

也不知郑六是真没看清还是假没看清,啊了一声,多看了两眼:

“是吗?长得太像了,我真没细看。怎么,一条牛屎鲷还值得郑叔跟你玩什么花招不成!”

于是重新再称,两条黑鲷一起三斤,六毛一斤,一块八;

那条牛屎鲷一斤五两,一块二每斤,也是一块八,等于说,一条抵上了那两条。

各种鲷、鲈、鲪、六线鱼加起来,一共是十五块九毛。

郑六再次义薄云天了一把,按十六块给了。

刚接过钱,李亮、邓招财也各自拎着桶子过来了,显然也是来卖上午钓的那些鲷鱼。

“强哥,风停了,明天也该转晴了,这几天闲得身上都要长毛了,明天要不要一起出海?”邓招财见到梁自强便问。

“肯定出海啊!对了,明天好像是农历二十七了?那明天还得起个大早,四五点天不亮就出海,要不然就得等到上午十一点了!”

出海的时间并不全是清早,还得按照涨潮的规律来。越是海水比较满的时候,鱼儿相对比较活跃。等到海水彻底退却下去,鱼也沉寂不少,能够捕获的鱼相对就少。

“谁拖到中午才出海呀,那就天亮前,在海边碰头,一起出海撒网,顺便扔几只海底窜!对了你那海底窜都做好了没?”李亮问。

“做了几只,明天出海的时候带去试试!”梁自强回道。

与他们约好后,梁自强就先回了。

回到家,就见陈香贝拿着一把老虎钳,把用水泡了几小时的田螺正捞上来,一个一个地钳。

她动作娴熟得很,对准田螺尾部,一钳下去,田螺屁股就掉了。

洗干净的田螺加上水,用柴火煮了很长时间。这种东西怕有寄生虫,必须要彻底煮熟。这一点,陈香贝显然是清楚的。

这一带都不怎么吃辣,饮食偏清淡。陈香贝就只放了些生姜、葱叶,然后加了点米酒。米酒还是上次送中秋节礼时,从娘家带来的。

就这些,飘散开来的“唆螺”味,照旧很诱人。

到了晚饭的点,荔枝、小海全都被唆螺的气味引过来了,手里头端着碗。

两人也不客气,拿起唆螺就吸。其实梁自强已经装了一小碗端过去他们那边了,可她还是要往二嫂这边跑。

陈香贝是头号吃货,唆田螺的手速令梁自强望尘莫及。

荔枝这方面倒不笨了,唆起田螺来甚至有几分心灵手巧,速度仅次于陈香贝,反正比梁自强敏捷。

最悲惨的是小海,半天吸不出来一片螺肉,反倒把自己急得满头大汗……

为表示安抚,梁自强给他装来一碗甲鱼汤:“我看着都急,你还是喝这个吧!”

梁小海捞起一片甲鱼肉塞嘴里,美得嗷嗷叫。

梁自强看他吃得欢,问他:

“现在还说王八是你的朋友不?”

梁小海抹了一下嘴:

“嗯,朋友真好吃……”

听得怪叫人毛骨悚然的。

晚饭后梁自强早早就睡了,因为天不亮就得出海。

第二天凌晨,陈香贝愣是比他起得还更早,照旧蒸了鲜虾包,让他带去船上吃。

被迫在家“休整”了整整四天,梁自强竟有几分被放生回归大海的感觉。

他希望今天一直都风平浪静,能够让他去得稍远一点,多撒几道网。

同时,也希望久违的“海底窜”,能够给他增加一笔新的收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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