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世尊护法,横推诸圣

四守星上的所有人,目睹太一竟然完好无事地走了一遭诸世苦海,不禁心神剧烈摇曳。

血魔宫的老祖沉声道:“他不是本体到来,只是一道心神借体而来!”

另一位强者摇头道:“苦海之威,哪怕只是一粒心神,都能沿着因果命数,将你整个人一同拖拽其中。”

众人沉默,连诸世苦海都奈何不得这位,难道此獠已经超脱了?

“道友感觉如何?”

众人忽然听闻那姬天行问道。

太一却是看向木释天,惋惜道:“道友出生此方界域,着实可惜了,不然定能有一番成就。”

众人心中震动,木释天已至真圣,依然还是可惜,太一口中的成就,难道是超脱不成?木释天有超脱之望?

“天行道友,你我可否一同上路了?”太一不禁摇头叹道,“这次回去,可得好生休养一段时间了。”

姬天行淡然道:“可。”

木释天向前走出一步,拦在此方世界的出口处,平静道:

“来一趟不容易,这般离去,岂不显得我联邦失了礼数。”

太一似是有些为难,叹道:“我倒不是很想与道友交手,真真切切走了一遭诸世苦海,只觉道友大才,可惜……天行道友,我在天外等你。”

说罢。

太一的气息骤然沉寂下去,就像一粒心神就此朽灭。

还站在原地的“太一”,就像大梦初醒,又似乎只是一个念头起伏。

“诸位为何都看着我?”

这位警觉地看向众人,似是全然不觉方才发生的事,皱眉于众人全部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这一诡异惊悚的一幕,让在场诸强陷入了悚然,同时也认出了这具……原身的身份。

此人虽然不是真圣级数的至强者,但也是道贯天地,立教称祖的道祖级人物,是【枯寂天】之主,却被那太一无声无息占据心灵意识,甚至事后未曾察觉!

这等手段,简直骇人听闻!

“这手段……是梦魔和天魔联手?”

有人吐出一口气,低声道:“天魔的权柄被此人与姬天行共同瓜分了。”

“呵,没想到堂堂天魔吾周,也有被人背刺的一日……”

“昔日夺人神座,今日被他人谋夺神座,也算是一饮一啄了。”

就在这时。

被太一附体的这位道祖,突然神色大变,众人目光不约而同定格在其脚下。

无色无形的海水荡漾在枯寂天道祖的脚下,水中似是伸出了一只只苍白瘆人的手臂,试图将他拉入海水深处。

枯寂天之主恍若看见了无边无际的苦海,苦海无边,彼岸无踪,几近绝望。

“不!”

这位道祖怒吼,全力爆发,浩瀚恐怖的气息陡然膨胀开来,强行撑起一方幽暗宇宙,其中盘坐着一道法天象地,已有不朽不腐、永不磨灭之意。

“诸位道兄助我!”他怒吼道,他打崩了一座座席卷而来的苦海浪潮,却依旧斩不断脚下的苦海之水!

哪怕是身具不朽不灭之意的法天象地,也在苦海的冲刷下,被快速洗去诸般道行。

众人目露迟疑,有人试探性隔空打出一击神通,放在外界,足以颠覆一界,却在此处,威能无限缩小,被这天地间弥漫的苦海气息所压制了大道。

另一边。

木释天望着万年不见的故友,平静道:“你还是这么肆意妄为。”

驻足于此间的男人,心灵环顾了一圈四守星,神色间有些缅怀。

等他看向界外,感受着流散在天地间的大道时,神色又有些伤感,轻声道:

“当年如果听我的,你和阿赫都不会死。”

木释天面无表情。

随后。

似话不投机半句多。

姬天行身影淡化消失在此地,同样去往天外,未曾在此地久留。

木释天望着他消失的地方沉默良久,一声叹息后,他终于出手,身化无边佛国,绽放无量纯粹之光,一指定住了枯寂天之主脚下的苦海之水,将其“捞”了出来。

后者惊魂未定,险些以为自己今日要必死在此地了。

身死苦海,哪怕道祖也有近似真圣之能,怕是也永无回归之日!

“多谢木兄出手相救!”这位连忙拱手感激道。

哪怕他昔日曾经和杨青衫有过大战,也决定今日之后既往不咎。

诸界强者眸光明灭,此人真有克制苦海的手段!论起手段,怕是不在四魔之下!

他们环顾全场,先前不知是被太一触发,还是这木释天另有后手,诸世苦海正在无声蔓涌而上,缓慢将吾周侵吞。

而那重新夺回神座的海拉,冷眼目睹吾周沉入苦海之眼,不知在想什么。

众人有感今日此方的诡谲多变,只想尽快离去。

可通往外界的通道被木释天堵住,他们尝试了上百次,也未能如太一、姬天行二人一般,径直离开此方世界。

“木道友。”有人拱手客客气气道,“今日是我等失礼在先,还请让条生路。”

此刻间,便是桀骜不逊如血魔宫的老祖,亦是沉默无言。

无论是身后的诸世苦海,还是面前这木释天,都让他们有些发怵,看不清深浅。

木释天扫了眼在场众人,除开历劫而去的青山,场间还剩下两位真圣,五位道祖,天尊不计。

他平静道:“诸位,诸世苦海若与心灵海洋交汇,则此方界域断无生机可言,还请诸位为我护法,一同镇压此方海眼。”

诸多强者顿时炸锅了。

“你让我们陪你一起玩命?!”

“荒唐!木释天,莫要过分了,今日确实是我等不对,认赌服输,事后自有补偿,但你不让我等离去,那就是不死不休!”

先前那位被太一占据心神的枯寂天之主,若是木释天没有出手,怕是会被苦海纠缠到死!

在这诸世苦海面前,道祖、真圣,又有什么差别,不过是晚死和早死。

一时间,哪怕是先前那位被救了的枯寂天之主,也有种张口结舌,哑巴吃黄连的感觉。

木释天双手合十,老神在在,低宣佛号道:

“我联邦并非强逼诸位,只是愿与诸位共探脱离苦海、抵达彼岸之道,也为天下苍生尽一份力。”

当即就有人怒骂道:“你们他娘的要为天下苍生出力,拉上我们作甚?”

木释天似苦口婆心劝说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诸位此番进入此间,难道不是为了替众生镇压苦海吗?”

一时间,诸多诸界强者,脸色难看到了极致,有人不仅在心中暗骂这炎煌联邦的无耻,还在怒骂道一的蛊惑人心之言。

他们为何进入此间?

还不是听了那道一之言!

近道之地?

我近你大爷!

甚至有人开始怀疑,这道一是不是也是炎煌联邦请的托?

是了,那道一盟约之一的玄重阳,收的弟子就是炎煌联邦的武者!

就在此时。

木释天忽然侧让一步。

一位神姿玉骨的女子从四守星的入口处踉跄走进,看上去有些狼狈,发丝杂乱,束着头发的发髻被人斩断。

“玉河神主……”有人认出了这位,低声道,“是道一的盟友,怎么这个时候还进来?”

这是一位上位神祇,一身神力底蕴直追与吾周一战前的万象神主,也是道一此战前所寻到的盟友之一。

这位女子神主咬牙站稳身形,刚稳定气机,就听到一旁的木释天由衷道:

“道友身为一方神主,果然体谅众生,多谢道友愿为众生护法。”

玉河沉声:“木释天!你们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出身隐世道场的苦情真圣传音玉河,询问外面的状态。

后者恼怒道:“那赫东煌在肆无忌惮地全力出手!已经先后斩落了数位同道!”

“此人到底是什么实力,如今又是什么状态?!”苦情大惊。

玉河低沉道:“此人绝对和四魔是同一个阶位的存在,最重要的,是他不受此方大宇宙天意的压制,反而独享天时地利!”

苦情真圣心中一沉。

一增一减,这位怕是一人独立就能正面压制四魔!

难怪外界无人能阻其锋!

就在这时,又是两位道祖被迫走入此间,神色难看,气息起伏不定,其中一人险些被一刀两断。

“善哉善哉,诸位怜悯众生之心,我代众生谢过了。”

听到木释天的嗓音,众人只觉一阵腻歪,心中破口大骂。

“此次,我联邦神系尽毁,正是急需护法之时,多谢诸位道友的挺身而出。”

佛音回荡,一道通天大佛矗立天地,脚踩苦海,给众人一种无法撼动之感!

在他身后,众人惊悚地看到了一座无边无际的浩瀚汪洋,其中沉浮着无垠界域,众生皆在苦海之上。

这一刻,哪怕是真圣,面对这苦海倾轧,依旧生出自身异常渺小之感。

刹那间。

恍若苦海倾覆,举世再无立足之地,直到一道道佛光亮起,撑起一方立足之地,似是无边佛国的立足点所在。

众人只听佛音浩荡:

“诸位护法,还请归位。”

玉河等人急速躲避倾覆下的苦海之水,生怕沾染一丝一毫,心头咬牙切齿。

这是在逼他们主动落座!

什么狗屁的护法?!

……

外界。

一个清秀俊逸的少年横握战戟,穿行于诸界真空中,狼狈而逃。

刀光一闪,一线刀光雪亮刺目,直通宇宙尽头,横压诸界,躲无可躲!

这一刀下,无尽星系生灭,演绎众生生灭,繁星无数,将众人撑起的宇宙天地全数斩报!

道一转身,强行接下这一击,手中圣兵发出哀鸣声。

“赫东煌,你真当诸界无人能拿下你了吗?!”道一怒吼道。

后方,一道身影沿着光阴长河缓步走来,每一步都踩下了无数斑斓河水,斩道一的过去,断其现在,阻其未来。

远处,一位至强者眸光冷冽,弯弓搭箭,射出了绝杀一箭,洞穿宇宙。

噗的一声!

血溅星空的却不是赫东煌,而是这位躲在暗处的至强者,一道刀光沿着光阴长河,无声无息力劈而下,其内蕴含的气象慑人无比,将他几乎力劈在当场!

一时间圣人之血冲起很高,血色凄艳中夹杂着金色不朽神圣,仅是跌落诸界中,就造就了一方奇景。

“也许有,但肯定不是你们。”

赫东煌冷漠道,立身光阴长河,以众人无法理解的姿态,立身过去现在,毫无躲避,任由这绝杀一箭从自己身上穿过,毫发无损。

他继续追杀道一,此人实力已经抵达了古老者层面,只差一步就能得见光阴长河的原点。

但就是这一点,让道一不知道,自己此刻所在面对的究竟是何等存在。

终于,道一不再逃跑,拖着破碎大半的甲胄,持戟与赶到的诸位盟约一同横击赫东煌。

戟刃在星空中划出不灭的火光,驾驭道则,贯穿宇宙虚空,全力出手!

一时间,横击而来的真圣超过了五尊!

赫东煌没有开口,脚下的光阴长河却是愈发沸腾,有灿烂的光芒弥漫开来。

下一刻,不知多少年未发生过的大碰撞在这里爆发!

道一身上的甲胄彻底崩碎,半身染血,横飞了出去,手中大戟也彻底断成了两截!

另外四位作为辅助的真圣,无不是神色骇然,心中不断下沉,只觉此人的一身道力,绝不在那死魔之下!

甚至更在其上!

这是一尊四魔级数的真圣!

“就只有如此?尔等宵小之辈,也敢谋夺我联邦之基业!”赫东煌大喝道,“今日将尔等统统填海,我倒要看看,日后谁还敢与我联邦为敌!”

赫东煌脚踏光阴长河,将一身道力催发到极致,连大宇宙都不禁轰隆而鸣,不得已降下了压制。

但赫东煌手下丝毫未曾停手,一刀斩出,天上地下,宇宙星河,过去未来,无处不见刀光,这宏大锋芒的刀意锁定了所有人,斩断了他们的退路,一个未曾放过!

远处观战的真圣只觉头皮发麻。

四魔隔着一界,哪怕降临也有宇宙压制,他们就算不敌,也能逃跑。

可此人……

有人不再停留,试图窥破赫东煌的根脚,而是转身就走,遁入了诸界深处!

“这是四魔层次的战力!”阴阳真圣沉声道,“而且是完整的四魔层面,不受天地压制,反而尽享大宇宙垂青!”

守真眸光幽深:“此次炎煌联邦为大宇宙天地除去两害,后者自然会垂青炎煌联邦,换做其他圣人这般肆无忌惮的出手,大宇宙早就出手全力镇杀了,而不是无可奈何之下,才降下一点压制……”

一旁的帝鸾皱眉道:“他难道合道了光阴长河?不然今日就算炎煌联邦凝聚了他的一道过去之真形,借来了过去的道力,也不可能这般肆无忌惮出手!”

不远处的战场,拼杀到了极致。

玄一的刀锋斩断突破了重重道韵与真圣大道的封锁,任由时光之力动荡,演化红尘万象,独抗众圣联手。

赫东煌每一刀针对的都不是一位真圣,而是同时斩向所有人,演化一座刀光宇宙。

有人演化一座宏大宇宙,试图将他的刀光全数吞纳,化作一道熔炉,将其炼化,但却被刀光轻易斩破天地限制。

有人画出两道古老符箓,一张强行定住了光阴长河,一张强行喝令大宇宙意志降罚于赫东煌,却依旧不如赫东煌一脚踩下,光阴长河再次浩荡而下!

至于大宇宙天意?

此刻的赫东煌,承载着炎煌联邦此次争夺的全部鸿运功德!

一位头戴帝冠的真圣披头散发,帝冠已被斩落,险些就被一刀枭首,怒吼道:

“诸位,你们就看着他如此肆无忌惮吗?!”

远在虚空深处的诸强,一位真圣淡淡道:“此人不可久战,既然已经挑定了对手,我们何必为道一等人蹚这浑水。”

这一句话,顿时打消了不少迟疑中的诸强的念头。

有人循声望去,拱手客气道:“孔一前辈也来了。”

这位赫然是五德宫的真圣。

“不得不来,光阴长河都出现了逆流迹象。”

五德宫真圣目光一凝,沉声道,

“万年前,这赫东煌原来是被镇封在了光阴长河的原点处,两位道兄,此战过后,一同去一探究竟如何?”

远处。

守真和阴阳真圣微微颔首。

而就在他们交谈间的功夫。

远处已经分出了胜负!

真圣间的对峙,常理而言便是战上几百年都不是怪事。

但今日赫东煌出手即是大道杀招,直指大道核心,逼得众人和他拼命。

此刻间,五位真圣围攻依旧不敌,自身内蕴大宇宙被刀光斩开,身负重创,有人更是血溅当场,被刀光分割为了五部分。

道一最为惨烈,来此前就接了玄一一刀,而今战的甲胄战戟尽数破碎,眉心出现一道口子,持续淌血,险些被长刀贯穿头颅!

赫东煌强势出手,气息不增不减,立身于光阴长河中,他就如恒定在了巅峰的状态,出手永远是不计损耗的大道杀招。

若非赫东煌出手没有杀意,这五人大半都已经历劫而去!

但也正是如此,众人才更觉耻辱。

五圣联手杀敌,对方居然还在留手!

“还有谁来与我一战,今日全部清洗!”

赫东煌左手提被肢解为五部分的真圣头颅,右手持刀,将道一五人一一送进了四守星,冷眼睥睨诸界,刀鸣轻颤间,余波涟漪传荡,威慑天下。

这一幕足够震撼人心,横行诸界,代表无敌的五位圣人全部染血不敌!

……

皇天九洲中。

太阴真圣拍了拍身边女子肩膀,叹道:“当年……可惜了。”

余清虞怔怔望着那个在这一世,终于杀出无敌威名,横推诸圣的身影,神色略显黯然。

……

“这一战,居然是这么个落幕方式……”

有未参与此战的真圣喃喃出声,怎么也未曾料到会是这么个结局。

“落幕?”

有人抬起头,望着已然蠢蠢欲动的大宇宙天意,感受到了那几道极度临近当世的气息,不由低声道,

“这只是序幕,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第366章 联邦收获,超脱之言

“先前那死魔没有说错的话,那李守承唤来的不仅是赫东煌,还在为五大支柱……铺路!”有人沉声道。

他们已经感知到了那临近的气息。

还有那蠢蠢欲动的大宇宙天道。

虽然眼下幽海因为吾周的召唤而无限临近现世,但随着吾周的消失,没了他的兴风作浪,幽海接下来必将陷入一段时间的颓势。

“大宇宙动荡就在眼前,哪怕五大支柱,远古诸神诸圣归来,未来依旧有我们的位置,这才是滔滔大势。”

有圣人冷漠道。

作为超脱之下的真圣,无论世事如何变换,都注定仅在超脱之下。

“如今四魔去其三,仅剩下一位太一,又时值远古诸强归来,这方界域的竞争愈发激烈了,不知这一世,是否有人能踏足超脱。”

“不是去其三……”

突然有人沉声道:“炎煌联邦的姬天行,在不久前登顶了天魔的神座!”

“什么?!”

“姬天行登临了天魔的神座?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清楚,暂时只算到此人与太一有关。”

“太一……”

“这炎煌联邦到底想做什么,先镇压了两魔,又将那姬天行送上天魔的神座,而后更是将这么多八境送进了四守星内。”

有人低声道,多少有些兔死狐悲。

这一战的结局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四魔被镇封其二;

姬天行登临天魔神座;

赫东煌从光阴长河尽头而来,更是展现出了凌驾在诸圣上的战力……

便是四守星的变故,依旧超出诸强预料。

……

季惊秋踏足四守星,与过往相比,四守星的变化堪称天翻地覆。

一踏足此间,他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熟悉气息,甚至勾动了他内天地中的虚幻苦海。

自他突破天人后,十二神君离去,他就靠着菩提树撑起了这座虚幻苦海之重。

季惊秋很快注意到,就在木师报身所展开的佛国中,还坐落着不少其他身影,共同抵御着苦海之眼。

与原先相比,这口苦海之眼俨然已经开始上涌,只是被暂时局限在了四守星中!

突破封锁,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木释天斩出一道分神,来到了季惊秋身前,开口第一句就是警告:

“从今日起,你要小心姬天行。”

季惊秋心中一咯噔。

继赫师后,木师同样向他发起了警告。

想起不久前吾周似讥讽的警告,木释天沉声道:

“我没看错的话,当下的他还停留在道祖层面,就是不清楚心境是否有抵达彼岸。”

“而四魔的神座,可以视为道果之上的超脱基石,是吾周四人昔日踏足超脱的凭证,更是过去道业的全部体现。”

“理论上,这是不可篡夺的,但吾周四人的状态都十分特殊,加之吾周主动放弃了属于自己的天魔神座,选择融合海拉的神座,企图更进一步,才造成了今日的局面。”

“我不清楚他到底用什么办法说服了太一与其配合,但对他而言,天魔的神座会是一种大道‘负重’。”

“这将会是一场心性的拔河,神座会拖曳着他的心神无限向下,直至他成为另一尊‘真空天魔’!”

“屠龙者终成恶龙?”季惊秋深吸气道。

木释天没有答话,许久后,他叹道:

“姬天行那边,你只要提防些就是,他应当还不至于拿你一个小辈作为登顶的垫脚石。”

“有些事东煌已经和你说了,除此外,我还有些事要嘱咐你,一与你未来的修行路有关,二则是这一战对联邦的影响。”

木释天示意季惊秋跟在自己身边,二人向前走去。

曾经的白玉京依旧矗立,只是在被苦海席卷后,染上了一层斑驳劫灰,仿佛历经时光洗礼,顶上高坐着一位女子神明,头戴帝冠,拖曳在地的蛇尾从高天垂落,每一片鳞片间皆映照着不同纪元的倒影。

那是重登神座的海拉!

祂冷漠地垂眸俯瞰着季惊秋与木释天,一双眼眸中鎏金流转。

季惊秋神色凝重,心中对某拉分拉道:

“你大号解封了。”

后者不语,只是眸光深邃,似是从本体那收到了什么消息。

木释天忽然伸手拍在季惊秋肩上,指着前方,说:

“尝试走一遭,走得越远越好。”

他手指的方向,赫然是无色无形的苦海海眼所在。

季惊秋神色严肃,并未抗拒,这一关,几乎是他们世尊一脉必须面对的关隘。

落在佛国,不得不与木释天一同抵御苦海之重的诸界强者们,无不看向了此处,只觉这木释天果然脑子有病。

连他们都不敢丝毫沾染这苦海之水,你世尊一脉再是特殊,一介天人,也敢触及苦海因果?

这时,刚步入苦海之水的季惊秋突然一个踉跄,看的他们嘴角扯了扯。

呵呵,一个敢说,一个敢上。

……

季惊秋暗自皱眉,只觉双脚如在泥泞,抬脚挪步时,水波荡漾的澈然海水竟如山岳般的泥浆,让他举步维艰,险些一个踉跄。

季惊秋轻呼一口气,这苦海之水果然玄奇异常。

下一刻,他双膝微弯,以拔地而起之势,猛然抬脚,再次落脚踩入海水时,哪怕是他的体魄,双腿骨骼间依然传来咯吱作响。

随后,他就这么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走去。

海水从脚踝处,逐渐没到小腿处,打湿了裤腿。

越深入,季惊秋就越感觉一身道力竟然在逐渐消退,诸般天王特征也是同时衰弱。

哪怕是得自吾周的虚幻大道,也是愈发沉寂,直至再无反应。

他的思绪心灵也逐步变得迟缓,仿佛被苦海淹没,将居于无穷高处的本我拉拽了下来——

就连内景天地,也有归于沉寂的趋势。

这具可抗衡天王的无双天人法体也在退转。

这就是诸世苦海之力?

竟能压制大道,消寂道力,让一切伟力归于平凡!

季惊秋神色沉凝。

难怪众生难渡,便是道祖真圣,依旧难过苦海,抵达彼岸,怕是半途中就会从高位堕落,成为一介凡灵!

在感觉自身即将抵达极限后,季惊秋催动了菩提树和心焰万象灯。

眉心一轮心月大放光明,将眼前无形无色的苦海之水照彻的漆黑,方才这才是其本色,混杂天地间一切苦痛。

身后,一株菩提树扎根苦海,助他对抗着苦海侵蚀,让他一身道力得以回归。

随着道力回归,他的行走愈发轻松。

“这小子……是那株菩提?”

原本等着看好戏的诸界强者,不约而同面露惊疑。

视线纷纷落在季惊秋身后的菩提树。

这似是观想造物、心灵伴生物,如果他们也能栽下一株菩提树伴身,或许就能无拘苦海威慑!

“不止是菩提树的妙用,这小子先前可没用菩提树护身。”

一位圣人沉声道。

有人喃喃道:“怎么感觉,这小子就像身怀抗性一般?这玩意还能起抗性?难不成这木释天平日就让他这弟子泡苦海之水?”

这番近乎无厘头的言论,被诸圣无视了,都在揣测世尊一脉的根本法到底有着何等妙用。

……

季惊秋渐渐发现,苦海透体而过,冲刷自身时,他的心灵圣胎也随之变得更为坚韧。

不知觉中,海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胸部,直抵鼻下。

到了此处。

纵然是他,前进也异常吃力,且内景天地上空的苦海投影愈发暴动。

到了这一步,季惊秋没有涉险,选择了回归。

“可以了。”

木释天点头,季惊秋的表现还超出了他的意料。

这不仅是菩提树的功劳了,还与他眉心的心月有关。

无上智慧光?

季惊秋的体魄对于苦海之水似乎也有一定的“抗性”。

木释天心中渐渐有数。

“你有用苦海之水冲刷体魄和心灵圣胎?”

待季惊秋走回面前,木释天问道。

季惊秋点头,请教木师这一行为是否妥当。

木释天赞赏道:“你既然能忍受其实痛苦,那就继续坚持下去吧,苦海可怖,但对于你我来说,并不可惧,就算难以救人,自保却是绰绰有余。”

这番话,毫无遮掩地落入了那边诸界强者的耳中,丝毫不把他们当外人。

“这一战,我联邦总共有三大收获。”

“一是这一战,我们为此方界域除去两害,大幅减缓幽海入侵之势,大宇宙天意降下诸般功德之气,其中五成会用以平复东煌此次出手牵荡起的光阴涟漪,三成助我修补报身之身。”

“剩下两成,你尽管看自己能容纳多少,最后剩下的,则打入联邦。”

季惊秋若有所思,这是这一战打完了,开始分封嘉奖了。

旋即,他精神一振,联邦镇压四魔之二,减缓幽海入侵,这次大宇宙降下的诸般功德之气,应当不会小气吧?

木释天想了想,道:“这功德,就像是大宇宙支付的‘酬劳’,我观你现在还没在坐忘站稳脚跟?”

季惊秋当即与木师汇报了自己为了久驻坐忘做的种种准备。

通过分身融合无上真佛,他虽然不能久驻坐忘,但偶然也能心有所感,闯入这个领域。

而这次突破天人圆满后,在大宇宙天意的垂青加持下,自然而然进入了坐忘,直到此刻还未散去。

垂青不去,这份状态就会一直保持。

且面前一切诸敌,都会被天意压制,就像落入了他坐镇的小天地,失去天时地利。

木释天微微皱眉:“淬养神性?这是海拉教你的路子?”

季惊秋点头。

木释天沉吟道:

“神性不可倚,天行就是例子,你要把握好其中度,实在不行,就去苦海中洗练一遭。”

“大宇宙天意的垂青还能持续一段时日,你可以借此机会,稳固坐忘心境,事后也可凭借功德加身,久驻坐忘,只是需要消磨功德就是了。”

季惊秋神色微异,这功德这般万金油?

而不远处的诸界强者,则是面皮抽动。

大宇宙天意降下的诸般功德,你就拿他来稳定坐忘心境?暴殄天物!

让五德宫的门徒知道,怕是寻你联邦拼命的心思都能有。

木释天顿了下,道:“另外有件事要你去做,我观你内景天地中,已有一方八宝池雏形,等功德之气降下,你可用它洗练功德池,直至圆满,然后送这几位真灵转世。”

木释天摊开手心,十道真灵飞出,在手心上空盘旋环绕。

季惊秋心中一震道:“这是牺牲的诸位前辈?!”

“不错。”木释天轻声,“依循他们上一世的心意,他们会转世入联邦,之后有几位会前往诸界修行,以偿因果。”

“这世间真有轮回?”

“真灵往生,自古有之。”木释天道,“但真正轮回,还不曾建立,这是冥墟一脉的道路。”

听到冥墟一脉,季惊秋当即将自己之前的经历道给了木师。

木释天微怔,未曾料到季惊秋已经与那边有了联系,且还取得了对方的认可。

他欣慰道:“道途之路,有舍有得,最难勘破的就是舍,你能心甘情愿舍去一尊护法神,日后所得也当会超出想象。”

他掌心微抬,将十道真灵送入季惊秋内景天地的荷池中。

季惊秋问道:“四位神主、十二神君也在其中吗?”

木释天叹息:“这些年与四魔的对峙,让祂们亏空的比我还彻底,此次又进行了散道,纵然归来,也不是他们了,且依循他们的心意,无需刻意去寻,任由发展。”

“祂们当中的有些人,也累了。”

季惊秋默然,此次的前因后果他已经梳理的差不多了。

对于联邦而言,这一战的爆发是计划之中,也是最后无可奈何之举。

木释天稍顿,与季惊秋继续道:

“此次的第二大收获,则是天魔与死魔的本体,吾周暂时会被镇压在苦海之眼下,磨损其本质。”

“至于死魔,则将镇封在联邦疆域之下,你若有意,届时可借其剑意砥砺武道,只是需要小心再小心。”

季惊秋顿时来了兴致道:“海拉第二?”

某种意义上,海拉的存在,让万年前联邦的武道得以延续下来。

其对于真种境,铸就上乘道体,意义重大,几乎不可取代。

虽然他开辟了天人第六限,可以一定程度取代四守星的存在,但铸就上乘功体的难度也将随之上涨了一截

“这需要时间。”木释天坦然道,“若是能做到,自然最好。”

季惊秋心灵传音问道:“海拉接下来如何安置?”

木释天没有以心灵传音回答,而是直接开口道:

“我已经和海拉暂时谈妥了,祂会留在此地助我联邦一千年。”

“只有一千年?”

季惊秋愕然。

一千年不短,但相较海拉寿命,和寻常人的一秒没什么区别。

木师这么好说话吗?

木释天轻笑一声道:“我倒是觉得,应该够了。”

季惊秋忽然了然。

七帅成道前后不过数百年,木师立下千年之约,已经足够谨慎,赌的自然是他千年内成就真圣,甚至是超脱。

届时,千年之约,在他与拉酱的交情面前,不过笑谈。

此刻间,白玉京上的伟岸神灵垂下的眼眸中,倒映着两个渺小身影,他们的言语自然也落入了耳中,却没在那双鎏金色的眼眸中泛起丝毫涟漪,似是不屑一顾。

突然。

季惊秋心灵中传来了木师的心灵回音:

“哪怕有诸圣主动为我护法,我这具报身也最多再撑一千年。”

“这一战之所以不得不爆发,主要原因,还在于我也撑不住了。”

季惊秋神色凝重,

他的目光掠过落座佛国中的诸界强者,没想到这些都是自愿为木师护法,应当是目睹了苦海侵世的严重性的自发行为?

看来诸界强者中还是有“识大体者”的。

木释天轻叹:“我不惧苦海,却也难以担起苦海之重,季惊秋,你要找到自己的路。”

季惊秋很清楚木师的意思。

若只沿循着木师的道路,最后依旧将走向失败。

“而此次的第三大收获,就是我们成功唤醒了东煌沉寂于光阴长河上的意识灵光。”

“赫师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季惊秋当即请教道。

“半死不活。”木释天沉默了下,道,“我比他死的彻底点,本体沉沦在苦海之下,这具报身则镇压苦海之眼,遥遥相对。”

“不是说真圣不死吗?”

木释天叹气道:“真圣确实难死,时间足够,自能回归,但我的本体沉沦在苦海深处,除非有朝一日苦海平,我的本体才有历劫而去的机会。”

“至于东煌,昔年他以力证道,只差一步,但就是这一步,功败垂成,之后他被迫选择了半合道光阴长河的源头,所以今天,你才能看到他顺流而下。”

“只是……”

“光阴长河的源头处,有大恐怖!他虽然半活了下来,却也需要时刻以自身镇压源头,难得清醒。”

季惊秋道:“难道恐怖还在诸世苦海之上?”

木释天沉默片刻,道:“诸世苦海之眼出现在我们这方界域,或许就与其有关。”

不等季惊秋悚然,木释天缓缓道:

“我之前有幸见过两位界域之外的超脱者,与他们有过一番论道。”

“事后我邀请这两位解救我们这方界域,一切因果,我一人担之,但那两位都是毫不犹豫拒绝了。”

“第二位直白不讳地告诉了我两点根本原因——”

“一是在超脱者眼中,幽海不可惧,但唯独诸世苦海,最是令人头疼,哪怕是祂们也不愿过多沾染。”

“第二点……”

“祂们不会干涉任何一个有【超脱者】正在诞生的界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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