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我原谅你的无知(万字大章求订)

毫无疑问,散提尔堡大军突如其来的入侵,让整个西哈特兰德地区乃至费伦大陆西海岸无数的城镇、村庄陷入了恐慌之中。

尽管傅佐尔·钱伯瑞和他麾下暴政之神班恩的教会拥有极强的组织能力,并且向来只追求强而有力的统治,几乎很少会像兽人之类的野蛮怪物那样搞大规模劫掠、屠杀和破坏。

凡是被其支配的城镇往往都拥有非常良好的秩序。

只要不反抗,哪怕是平民的财产跟安全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保障。

可对于那些原本可以骑在民众头上作威作福的贵族领主、统治阶级与既得利益集团来说,这却是一场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灭顶之灾。

因为以月之海暴君强势的性格跟行事作风,肯定不会留着他们这些废物浪费粮食。

而是会直接抄没所有财产贬为最低等的奴隶,或是干脆直接连带整个家族一起秘密处决掉永绝后患。

事实上在攻陷龙湖沿岸的几座港口城市时,傅佐尔·钱伯瑞也的确是这么干的。

身为暴政之神班恩的选民,他很清楚左思的意图是借自己和散提尔堡的手摧毁这片土地上原有的统治结构,以便在接管之后可以随心所欲塑造全新的统治与管理模式。

这也是班恩教会在支持暴君征服了某个地区,亦或是颠覆了当地政权后经常会干的事情。

但左思高明之处在于成功转嫁矛盾,让散提尔堡来做这个当地人眼中的入侵者和坏蛋,把自己塑造成拯救者和英雄的形象,在一片感激与欢呼声中牢牢地抓住权力。

如此一来,在费伦大陆传统的认知观念中,就没有人能够质疑其统治的合法性。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单纯的演一场戏,傅佐尔·钱伯瑞还不会对左思产生太过的敬畏与忌惮。

真正让他感到恐惧的是,对方还利用了该地区复杂局势,尤其是巴尔之子沙洛佛克的野心,让博德之门先来做这个出头鸟,等其战败之后再现身以救世主的身份力挽狂澜,利用别人的失败来加深强化普通人对于自己的崇拜跟感激情绪。

等事成之后,再连带遭到大幅度削弱的博德之门、西哈特兰德地区和巨龙海岸一口气吞下去。

除此之外还有正在桑比亚进行的粮食倾销,以及连带着对科米尔王国社会稳定性所造成的剧烈冲击,还有不声不响瞒过所有势力偷偷给自己那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的海量武器、铠甲和食物资助……

由于有散塔林会这个遍布费伦大陆的庞大情报网,因此傅佐尔·钱伯瑞知道的要比其他人多得多。

他知道的越多就越觉得这个得到暴政之神无限眷顾的年轻人,不管是野心、胃口、眼光、格局,还是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手段,都远在自己之上。

就在散提尔堡和散塔林会的高层还在为渗透、占领一两座城镇绞尽脑汁的时候,对方已经开始着手鲸吞整个大陆西海岸超过五分之一的土地。

如果这个计划最终成功,那么费伦大陆上将会诞生一个人口达到一两千万、统治范围更是史无前例辽阔的庞大帝国。

对于一个野心勃勃渴望权力的暴君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感到兴奋激动的事情了。

唯一让傅佐尔·钱伯瑞感到遗憾的是,即将实现这一宏伟目标的人并不是自己。

当然,更让他感到头疼的是曼松最后一个克隆体那越来越过分、越来越露骨的不正常性取向。

尽管在最开始的时候,傅佐尔·钱伯瑞还为昔日最强大的竞争对手愿意服从自己而感到高兴。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突然发现曼松态度的软化与改变并非是那种对于力量权势的敬畏,而是源自于另外一种强烈的情感——爱。

如果换成是其他人,估计感到恶心跟厌恶的傅佐尔·钱伯瑞早就一锤子将其砸死了。

但对于曼松,他实在是有些下不去手,或者说是舍不得。

毕竟当曼松舍弃原本的野心和对权力的渴望后,简直就是现如今黑暗情报网掌控者——席曼蒙的超级强化版。

而且那种扭曲的爱还能让他始终保持极高的忠诚度。

所以傅佐尔·钱伯瑞现如今的内心十分复杂,甚至可以用痛苦并快乐着来形容。

一方面,他享受支配和操控曼松最后一个克隆体带来的成就感,另外一方面他正常的性取向又对于这种来自同性的爱产生了强烈的生理排斥。

有时候月之海暴君甚至觉得,曼松的克隆体之所以会变成这幅样子,八成是左思故意搞出来折磨自己的,可又找不到什么切实的证据。

就这样,在强忍着恶心跟不适的情况下,傅佐尔·钱伯瑞终于通过交给对方新任务的方式,把曼松的克隆体打发出去率领军队快速推进。

他希望争取在博德之门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先把战线推进到大河对岸的绿色原野一带。

并在那里布置好战场,打破敌人想要将自己赶下海的妄想,顺便粉碎巴尔之子沙洛佛克的野心。

不过就在散提尔堡大军如入无人之境疯狂攻城略地的时候,得到消息的博德之门方面也迅速做出了反应。

尽管上一次的战败让几方势力矛盾彻底爆发且势同水火,有两次甚至差一点就爆发内战,最后还是耐兰瑟尔群岛出面调停才稳住了局势。

但在面对强大外敌入侵的时候,伊尔坦公爵、银盾公爵、贝尔特公爵和莉拉·珍娜斯女大公还是重新坐到一起商讨对策。

经过长达三个多小时的相互指责、争吵和谩骂,他们终于达成了一个脆弱的停战协议。

不仅如此,这些人还以博德之门是领主联盟成员的身份,向深水城、无冬城发出了求援,希望对方能看在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份上派出援军帮忙。

几乎与此同时还派出了一名南下的特使,打算先去耐兰瑟尔群岛求援,再去南方的安姆帝国看看能不能借到点援军。

就算没有援军,能搞到点武器、盔甲、粮食和金钱等方面的援助,又或者吸引一些冒险者佣兵参与进来,也能让面临严峻形式的博德之门可以喘上一口气。

不过这些公爵们显然不会想到,他们派出特使还没等走出多远,就已经被沙洛佛克手下的强盗团伙伏击并干掉了。

眼下,这位身披重甲、留着强者发型(光头)的壮汉,正踩着博德之门使节团的尸体,感受着体内沸腾的杀戮神性,咧开嘴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声音低语道:“没错!就是这样!

暴力、杀戮和死亡会让我变得越来越强大,直至超越凡人继承巴尔的鲜血王座。

不管父亲当年在凡间留下了多少子嗣,最终能踏上封神之路的只有我一个。

我就是预言中的那个天选之子,必将赢得所有凡人的恐惧跟敬畏……”

“主人,这些尸体怎么处理?”

一名盔甲沾染了鲜血的人类战士从远处走过来询问道。

“扔进树林里就好。

那些野兽和巨魔会帮我们把尸体清理干净。

记住把现场的血迹擦拭干净,然后把车辆和马匹赶到至高荒原和巨魔咆哮森林的交界处。

最好不要留下任何可以被追查的痕迹。

至少在我解决掉博德之门那些公爵掌握军队之前,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使节团遭遇袭击的事情。”

沙洛佛克眼睛里闪烁着冷酷残忍的光芒。

毫无疑问,谋杀之神的神性与血脉已经深深的对其造成了无法逆转的严重影响。

或者说,所有神性觉醒的巴尔之子,最终都会不可避免的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人类战士赶忙点了点头:“明白!请您放心,我会想办法封锁消息,确保博德之门方面至少一个月之内都不会察觉到他们派出的使节团已经遇袭了。”

“非常好!

别忘了催促那些变形怪渗透的动作再快一点。

要知道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如果不能再散提尔堡全面占领西哈特兰德地区之前出兵,那么一切就将失去意义。

还有盯紧那些章鱼头,我并不信任它们。”

沙洛佛克语气严肃的叮嘱道。

“夺心魔目前已经在博德之门的下水道里建立一个秘密据点。

它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但其实那里的位置早就被我锁定了。

不管这些家伙有什么目的,只要干有半点可疑的举动,我们就能发动一场突袭将它们赶尽杀绝。”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人类战士眼睛里闪烁着不正常的异样红光。

作为最早追随并愿意将沙洛佛克视作神祇的凡人,他已经从这位强大的巴尔之子回馈中获得了特殊力量。

透过这股也不到算是神力还是神术的能量,他不仅可以无视夺心魔的心灵控制,还能释放一些类法术能力,远比一般的普通战士要强大许多。

许多想要发展信仰和教派,但却没有能力赐予神术的强大生物,其实都是透过这样的方式来换取一些教派骨干成员的忠诚,再以此为基础扩大信徒数量,最终实现成为伟大神明的目标。

如果侍奉的主人封神成功,那么这些骨干就有机会成为神祇在凡间的代言人——选民。

沙洛佛克显然从烛堡的一些书籍中读到过相关的内容,所以也收拢了一批愿意视自己为神的手下,并作为未来封神之后发展信仰的教会骨干力量。

当然,现如今这些人还只是一些被赐予了特殊力量的打手。

通过精神与信仰的连接,沙洛佛克可以非常直观的感受到信徒的思想和内心世界。

因此相比起另外一些合作伙伴,他更信任这些对自己毫无保留的部下,脸上迅速浮现出满意的神情。

“非常好。

我保证,等我成为杀戮之神,你和其他人都将获得难以想象的奖赏。

对了,葛立安的养子,我那位同父异母的兄弟,现在如何了?

他还没有露面吗?”

人类战士轻轻摇了摇头:“不,暂时还没有。

我已经安排赏金猎人在友善之臂和贝尔苟斯特布下天罗地网。

不管他是北上还是南下,最后都必然难逃一死。

当然,如果运气不好的话,现在也许已经成为森林中野兽的食物了。

除此之外,在靠近友善之臂一带,好像有一只很厉害的白熊出没。

塔佐克手下强盗在那边损失几十个人,以至于都不敢靠近该区域,生怕误入这头强大野兽的领地而遭到攻击。”

“一头白熊?博德之门以南怎么会有白熊这种极地生物出没?”

沙洛佛克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便不以为意的回应道:“不用去管它,反正不过是个凭借本能行动的野兽而已,对我们造不成任何威胁。

眼下的首要目标还是杀死我那位兄弟。

他的死亡会让体内的神性与神力朝距离最近的巴尔之子体内汇聚,从而让我变得更加强大。

等我的神性与神力超过某个临界点之后,就足以与暴政之神班恩的选民——傅佐尔·钱伯瑞对抗,甚至是在战斗中杀死他。”

“深水城那边真的不用管吗?据我所知,像使节团遇袭这种事情,以那些蒙面领主的作风,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而是会派出冒险者或委托竖琴手同盟进行调查。”

人类战士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哼!别担心,深水城现在有更麻烦的危机需要处理,可顾不上管这些。”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沙洛佛克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正如他形容的那样,此时此刻的深水城蒙面领主们,正齐聚一堂召开自这种政治制度确立以来,第一次没有任何一名成员缺席的重要会议。

甚至就连那些被赋予了少量特权的贵族们,也都派遣代表前来参加、旁听并发表意见跟看法,掌握巨大权利的行会领导人们也同样被邀请到城堡宫殿内列席。

因为在场每个人都非常清楚,这关系到脚下这座奇迹之城未来还是否能够延续现如今的辉煌与繁荣。

作为蒙面领主极少数已经被百分之百确认身份的人,凯尔本和莱拉夫妇也赫然在座。

虽然身为魔法女神选民和传奇法师的他们,根本无需借助这些无聊的手段来隐藏身份,更不担心自己会遭到敌人的袭击,但还是戴上了遮挡面容的头盔、穿上那件象征身份的长袍、佩戴刻着深水城印记的护身符。

唯一以公开身份示人的领主皮尔盖伦,正手持由财富女神教会送来的贸易同盟协议,大声向在场所有人诵读里边的条款。

差不多每念完一条,都会马上引发激烈的争吵、议论。

由于深水城的政治结构是以各行业公会为基础实行的特殊统治结构,因此每当某个行业公会发现自己的利益受损时,必然会跳出来表达激烈的反对意见。

这也就意味着深水城压根不像银月联邦、无冬城那样,有相对权力集中可以直接拍板做决定的中央政府。

“安静!

请保持安静先听我把话说完!

我必须提醒诸位!

这个贸易同盟与我们之前所加入的任何一个组织都不同!

它不仅对加盟方拥有极强的约束力!

加入之后一旦有任何违约行为都必将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而且最后几条还带有一定的军事同盟性质!

也就是说,并不是能随随便便加入或者退出,必须格外的谨慎。”

皮尔盖伦站在大厅中央的讲台上,声嘶力竭向在场所有人强调整件事情的重要性。

自从DR1311年从拜伦之女,有着“蒙面女士”称号的蕾丝汀手中接过公开领主之位,他已经领导这座城市度过了许多次危机。

甚至包括动荡之年降临前夕,成功阻止突然在深水城上空打开的巨大异次元通道,以及从里边飞出的大量石像鬼和天狗可能对城市造成得严重破坏。

除此之外还要应付时不时从地脉迷城冲出来的黑暗精灵、眼魔、夺心魔等可怕怪物,还有他们在头骨港搞的那些非法交易,尤其是奴隶买卖。

但以上这些危机,在皮尔盖伦眼中远远比不上现在这一纸贸易同盟条约来的可怕。

尤其是飞艇这种革命性空中运输工具的出现,直接把原本由马车跟河道构成的陆地运输体系打了个稀巴烂。

后者就算再怎么拼命努力,也绝对不可能竞争得过前者。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一天不加入贸易同盟,便一天不会开通其他城市与深水城之间固定的贸易航线。

商人们唯有继续采取原始落后且成本高昂的运输方式,参与到这场根本不公平的竞争中。

或许海洋贸易暂时不会受到太大的冲击,可陆地上的贸易将会迅速被其他城镇抢占,从而失去大量的市场份额。

更严重的是,深水城并不是一个国家,仅仅只是一座比较巨大的港口城市,对周边辐射范围内的村庄和城镇并无合法的实际统治权。

后者原本都是看在追随深水城能有口汤喝的份上才愿意跟随其脚步。

可如果不开通直达深水城的飞艇航线,难保这些村庄和城镇不会倒戈相向,自己以独立的身份加入贸易同盟。

假如这种情况真的出现,那么深水城的影响力将会大幅度萎缩,同时很多因为失业、赚不到钱而产生的内部矛盾也会迅速爆发。

“我们不是有秩序之塔吗?而且还有一座可以停靠魔法飞船的空中码头。难道我们就不能建立自己的空中运输体系?”一名行会首领站起身大声质问道。

秩序之塔的法师代表立刻对这个完全不了解魔法的白痴翻了个白眼,嗤笑着反问:“你以为魔法是什么?

路边摊上一个铜板几串的烤肉?

还是一个金币能买一车的卷心菜?

任何跟魔法扯上关系的物品都绝对不可能便宜!

一艘魔法船的造价,光材料可能就高达几万乃至十几万金币!

更不用提其中可能使用到的八环、九环乃至传奇魔法。

它的价格和稀缺性都决定了这玩意根本无法大批量制造。

就算制造出来也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用得起的。

另外,据我所知大部分魔法船的载重量还比不上一艘大型飞艇的五十分之一。

所以别异想天开了!

我乘坐过那种飞艇,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以秩序之塔目前所掌握的知识、魔法和技术,想要复制根本就是在白日做梦。”

“该死!那照你这么说,我们除了在那份协议上签字之外,就没有一丁点讨价还价的余地?”另外一名行会首领有些不死心的追问道。

“抱歉,尽管我不太想要打击你们的自信,但现实情况就是如此。

我们必须加入贸易同盟才能确保陆地上的贸易不会继续萎缩。

否则南方的安姆、重新复辟的夏恩帝国,还有传统盟友无冬城、银月联盟,都将会非常乐意蚕食那些原本属于我们的市场。

因为他们现在把货物运到指定地点所需要支付的费用,可能只是我们陆地运输成本的几分之一乃至几十分之一。

事实上,自从飞艇航线开始大量开通,我们的贸易额跟税收都在快速减少,目前已经只剩下原来的三分之二。

估计再有一个月的功夫,除了那些距离深水城不超过三天路程的地方,其余市场将全部都将失去。

届时,我们将面临数以千计的失业人员,还有急速恶化的社会治安环境。”

主管贸易领域的行会负责人站出来把目前面临的严峻挑战明明白白说了出来。

尤其是当那些看上去十分刺眼的统计数据公布后,在场不少上一秒还嚷嚷着要坚持到底的家伙都纷纷陷入沉默。

莱拉见状,立刻压低声音问身边的丈夫:“索斯搞出来的那种新型运输工具,对传统运输的冲击真有那么大?”

凯尔本微微点了下头,用不紧不慢的语速解释道:“比你想象中还要大得多。

他以那些大型城镇为中心,建立一个覆盖整个西海岸的空中交通网络。

也就是说,马车以后只需要承担把货物从这些城镇运到附近村落的任务,无需再冒着危险穿越那些遍布怪物和危险野兽的贸易公路。

由于速度快、价格便宜、还格外安全,不少只做批发生意的大商人已经抛弃了传统的畜力车。

我想不出意外的话,车夫这个行业将会在未来几年内慢慢萎缩。

连带着其他一些相关行业也会受到影响。

不过好处是,许多以前昂贵的奢侈品,现如今价格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下跌。

以前原本无法被运输到遥远地区售卖的新鲜瓜果蔬菜跟肉类,现在也可以作为商品进行大规模的运输和销售。

凡是飞艇航线覆盖到的地方,平民生活水平都有了大幅度的改善,同时也有了更多赚钱的机会。

尤其是以前在地理上与外界隔绝的银月联盟,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实现了经济上的飞跃。

艾拉斯卓现在只要坐在宫殿里处理一下日常的民事纠纷,就能每天开心的数钱数到手抽筋。

据说她还打算扩建学院,以满足大量从南方乘坐飞艇过去学习魔法和其他一些知识跟技艺的人。

毕竟在教育方面,银月城可是北地极少数可以与深水城并驾齐驱的城市。

这也是我想要说的第二点。

飞艇打破了人们在地理上的隔绝,让彼此之间的文化交流变得格外频繁。

有历史学家甚至开始宣称,这是一个全新时代开启的标志。”

“既然好处那么多,为什么这些行会首领还要反对?”

莱拉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因为权力和利益!

如果加入贸易同盟,那么这些人有很多将会失去现有的权利与一呼百应的影响力。

最重要的是,深水城将彻底失去独立铸币和税收的权利。

这无疑会大幅度削弱整个城市的独立性。

甚至有可能一点点被侵蚀,最终跟其他城镇一样变为贸易同盟的附庸乃至傀儡。

而在背后真正掌握这个组织的索斯,将会凌驾于所有人之上,成为整个北地乃至西海岸的皇帝。

艾拉斯卓明显已经察觉到了这一点。

但只要银月联盟的民众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她显然并不介意自己在未来可能会失去现有的权利。

可并不是每个统治者都像她那样豁达。

你要明白,凡人在权力的诱惑面前是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的。”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凯尔本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不用问也知道,他鄙夷的目标正是那些目光短浅的行会首领,还有同样在激烈反对的贵族、蒙面领主。

莱拉惊讶的挑起眉毛:“所以……伊尔明斯特昨天造访时说的是真的?”

凯尔本轻轻点了下头:“对。其实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你知道吗?

就在昨天跟伊尔明斯特的谈话中,我正式声明退出了竖琴手同盟,打算创立一个更加符合自己理念的组织。

最重要的是,我去跟月之海暴君傅佐尔·钱伯瑞见了一面,并跟他达成了一项秘密协议。

从今天开始,我与伊尔明斯特彻底分道扬镳了。”

“什么!你是认真的?这件事情跟索斯有关吗?”

莱拉瞳孔骤然放大,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自己丈夫嘴里说出来的。

毕竟几乎所有魔法女神的选民,都会不同程度的加入竖琴手同盟,哪怕是当初的拜龙教创始人萨马斯特也不例外。

“有关,但关系不大。

主要是我受够了伊尔明斯特和竖琴手们自以为是的行为。

更何况这一次,我可是站在索斯这一边。

在我看来,像他这种以尽可能不流血的方式把原本松散、混乱的北地整合到一起,绝对是一件对平民来说千载难逢的好事。

任何试图破坏、阻止的家伙都是不折不扣的罪人。”

凯尔本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大大方方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事实上在思想、理念和阵营倾向方面,他早就已经跟伊尔明斯特出现了非常严重的分歧。

只不过由于出现过萨马斯特这种选民直接叛变投敌的情况,导致黑杖在这方面一直都表现的非常克制。

但这一次谈话的不欢而散,让凯尔本彻底下定决心坚持自己的想法,而不是继续向这位第一选民妥协。

“该死!这该不会是我们内部出现分裂乃至敌对的开始吧?”

莱拉瞬间表现出了强烈的担忧。

伊尔明斯特是个老顽固,从来不会改变自己做出的决定。

同样的,凯尔本也是个非常有原则的人。

最要命的是左思向来不会对敌人手下留情。

莱拉简直不敢想象,如果这三个人打起来将会是一副怎样的景象。

可凯尔本却笑着安慰道:“放松,事情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糟糕。

就在来参加会议之前,我已经跟索斯联系过了。

他表示非常欢迎伊尔明斯特与自己为敌,并保证绝只会将其视作一场对抗游戏。

哪怕看在魔法女神的面子上,也绝对不会下死手。”

这个回答顿时莱拉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唯有低下头无奈的叹了口气,决定等会儿找自己的另外六个姐妹谈谈。

起码在这件事情上,她们一定要严守中立绝对不能掺和进去让事态进一步恶化。

不过这对选民夫妇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在友善之臂旅馆里,左思和伊尔明斯特正坐在角落最不起眼的一张桌子上,像没事人一样在闲聊。

丝毫感受不到两人之间是即将成为对手的敌人,反而就像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在叙旧。

“傅佐尔·钱伯瑞和散提尔堡的大举入侵,是你在背后操纵的?”

伊尔明斯特一边抽着烟斗,一边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试探道。

“呵呵,在你的心目中不是已经有了答案吗?”

左思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给了对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伊尔明斯特忍不住笑了,一边笑还一边感叹道:“好吧,也许风暴是对的。

她就警告过我,如果这件事情是你动的手,那么就绝对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现在看来,就算我知道了真相并大声告诉所有人,恐怕也不会有谁相信。

但我有点好奇,你究竟是凭什么让傅佐尔·钱伯瑞那样的人服从自己的?

据我所知,他可不是那种会轻易向任何人低头的家伙。”

左思非常干脆的回答:“其实很简单。

作为选民和牧师,傅佐尔·钱伯瑞的一切力量和权力都源自于他背后的神。

只要我能搞定背后的暴政之神,那么作为仆人的他就只能服从。

比起这位月之海暴君,我显然更清楚班恩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所以你现在也是黑暗君主的选民了?”

伊尔明斯特苍老的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震惊。

“抱歉,我可不会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左思十分狡猾的选择了回避。

因为他当初在向班恩阐述自己对于暴政和暴君新定义时,除了傅佐尔·钱伯瑞这个选民之外,根本没有其他人或是神在场。

所以外界暂时还不知道他与暴政之神及其教会的真正关系。

但伊尔明斯特在内心之中明显已经确认了这一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试探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难道直接征服、占领和镇压不行吗?你应该不是那种会心慈手软的人才对。”

左思似笑非笑的解释道:“这就要涉及到统治成本的问题了。

要知道以入侵者和征服者的姿态占领一块地区,势必会引发与当地人之间激烈的矛盾。

如果采取强势镇压,搞不好还会引发延续至少一两代人的仇恨。

统治这样的地方,不仅需要大量的驻扎军队,反复围剿清理那些如同野草般怎么都杀不完的反抗者。

除此之外,过于严厉的法律和动荡不安的社会环境,将造成该地区会长期陷入经济发展低迷的情况。

当财政发展到入不敷出的情况,靠武力占领地区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累赘,源源不断从中央财政中吸血。

也许需要几代人、一两百年的时间才能让仇恨平息下来,让当地人接受自己的新身份。

在此期间,不管是你和那些竖琴手同盟,还是我的那些敌人们,都可以在这片地区不断地煽动暴乱、进行各种各样的破坏行为,使其变成一个不停流血的伤口。

所以在我看来,直接粗暴的使用武力征服是最低级、最愚蠢的选择。

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最好不要像散提尔堡那样把自己的名声彻底搞臭。

聪明的统治者应该把自己打扮成正义的使者,至少表面上如此。

要是有一天不得不使用武力入侵并占领一片区域,我会选择要么把这片地区的居民全部杀光,要么把他们全部迁移走,强行分散开安置在其他地方进行同化。”

“就像你当初强行迁徙明檀岛的居民一样?”伊尔明斯特眯起眼睛质问道。

“是的。那其实已经是相当温柔的手段了。

只要我愿意完全可以做的更过分。

所以我奉劝你和追随你的那些竖琴手,最好不要在这方面挑衅我的底线。

因为如果你们敢这么做,我就使用一些最极端的手段让那些被你们煽动起来的人血流成河。

同样的,我还会通过宣传把责任都扣到你们脑袋上,你们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让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平民发自内心的憎恨你们,甚至是加入追杀您们的行列。

相信你应该还记得在崔斯特身上发生过的悲剧吧?

他曾经在参加黑暗精灵地表突击队的时候,尝试着拯救一个无辜月精灵孩童的生命。

但结果这个孩童长大之后将他误认为是屠戮了自己村落的仇敌,并发誓要杀死这个邪恶的卓尔为死去的亲人复仇。

最终在一场战斗中,崔斯特不得不亲手杀死了这个亲手拯救过的孩子。

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受吗?

又知道这种滋味有多么的痛苦、绝望,甚至让人想要走上自我毁灭的道路吗?

也许对于你们这些理想主义者来说,死亡并不可怕。

但我却能给予你们比死亡可怕一万倍的报复。”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左思的语气中充满了威胁与警告的意味,完全没有掩饰自己冷酷邪恶的一面。

在他看来,对付这些随心所欲自以为正义的混乱善良人士,最好的办法就是明确的画出红线。

不管是谁只要敢越雷池一步,就会立刻品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你不是自我标榜正义、喜欢按照自己的价值观和道德标准来搞事情吗?

那我就把那些被你拯救过的人全部变成被仇恨蒙蔽双眼的复仇者,让你在杀死自己拯救的人和被杀之间做出选择,进而摧毁其精神与意志。

伊尔明斯特无疑感受到了这种赤裸裸的恶意,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放心,我们之间的对抗永远不会涉及到无辜平民。”

听到自己想要的保证,左思立马露出满意之色:“非常好!

只要你能管住那些随心所欲惯了的竖琴手,我也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他们没有干过刺杀、下毒、破坏社会安定之类的事情,就算被抓到也不会被处死。

最多扔进监狱关几年,亦或是罚做苦役。

只要你们有本事,随时可以组织进行营救行动。

但前提是不能杀死任何一个看守。”

“成交!”

伊尔明斯特主动伸出右手与左思紧紧的握在一起。

但很快,他就突然把话题一转,饶有兴致的问道:“你为什么会想要把整个费伦大陆西海岸整合成一个庞大的帝国?据我所知,你以前好像不是一个对权力特别感兴趣的人。”

左思笑着耸了耸肩膀:“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如果非要找一个起因,我想应该是夏恩七世说要让我迎娶他的后代,然后继承夏恩帝国开始的吧。

我当时就在想,既然要把卡林衫、泰瑟尔、安姆等地区整合到一起,为什么不扩大一些将整个北地也囊括进来呢。

毕竟在我的故乡有一个基本常识,那就是只有建立一个土地面积庞大、在政治和经济方面高度统一且政权稳定的国家,平民才有可能过上好的生活。

而且我这个人比较喜欢搞经营跟建设,每当看到落后贫穷的城镇变得越来越富庶、技术越来越先进、民众生活水平越来越高,便能从中获得无与伦比的成就感与满足感。

另外我想你也应该承认,我比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统治者更优秀,不是吗?”

“哈哈哈哈!

关于这一点我倒是不否认。

但你是个独裁者,一个受到黑暗君主宠爱的专制暴君。

没人知道当你成为一个庞大帝国统治者之后,会把所有人带上一条怎样的道路。

介于你本人对于魔法的重视程度,以及耐色瑞尔文明末期导致的可怕灾难,我可不觉得让你顺利完成预定目标是件好事。

你其实跟很多过于聪明人一样,总是自负的认为自己做出的选择才是正确的。

在这方面,我们倒是有很多相似之处。

因为我也是个非常自负的人,并且坚持认为保持费伦大陆现状才是最理想的状态。”

伊尔明斯特发出了自嘲的笑声。

不得不说,尽管立场和理念不同,但他的确不像很多伪君子那样一边自我标榜正义善良,一边又把双标玩的飞起,非常坦诚的承认了自己自负与局限性。

“恐惧源自于未知。

我能理解像你这种出生在一千多年前人类种族刚刚摆脱奴隶身份挣扎求生,并且一辈子大多数时间都在费伦各地游荡的老人,对过于剧烈的社会变革所产生的抗拒跟害怕。

但是请不要忘了,在这个世界之外,还有无数的时空和宇宙。

你没有见过耸立着数百米高、一栋楼就居住几万人,甚至比这个世界某些小城市的总人口加在一起还要多的钢筋混凝土丛林,以及数千万人口构成的庞大城市群;

甚至没有体验过那些可以在轨道上跑出时速上百公里的公共交通列车;

更没有亲眼目睹可以在几个小时之内就横跨整个费伦大陆的大型飞行器。

这是眼界与格局的差距,也是你永远无法超越我的地方。

所以我原谅你的无知,也原谅你在恐惧之下做出跟我为敌的选择。

因为在我看来,被誉为阴影谷大贤者的你,眼下也只不过是一个即将被时代淘汰的老人。

我觉得你很可怜,同样也觉得那些内心之中充满理想,渴望改变和拯救这个世界,但最终却始终一事无成的竖琴手也很可怜。

毕竟随心所欲的混乱无法带来真正足以让社会进步和文明发展的要素。

但秩序不同!

无论是中立的秩序,还是邪恶的秩序,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发展,最终都将深刻影响重塑人们的认知与期待。

至于为什么不是守序善良。

因为守序善良严重缺乏应变的手段,以及在危急时刻通过牺牲部分人的利益来挽救更多人的魄力。

尤其是身为最高统治者,善良非但不是加分项,反而是一个减分项。

让一个善良的好人来成某个国家的领导人,那必将会是一场可怕的灾难。”

左思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让这位魔法女神的选民体会到了被别人鄙视是什么感觉,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愤怒的表情……

第441章 齐聚友善之臂(万字大章求订阅)

上一次被别人居高临下的鄙视是什么时候?

伊尔明斯特显然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因为他年轻的时候曾经做过牧羊人、强盗、盗贼,直至亲眼目睹一条龙摧毁了自己的故乡,然后被引导着走上法师之路。

在这段时间里,他锻炼出了不错的剑术、扒窃与潜行技巧。

而这些技巧在未来的冒险生活中也给了他非常巨大的帮助。

即便是在前往迷斯·卓诺求学的那些年,面对极度高傲自负的精灵高等法师们,伊尔明斯特也从未遭受过像今天这样赤裸裸毫不掩饰的蔑视。

毕竟他当时已经被魔法变化成了精灵的形象,而且是个美丽、优雅、漂亮的女性,并跟二代魔法女神做了些零距离不可描述的事情。

至于迷斯·卓诺陷落之后,他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魔法力量,并且还有魔法女神选民身份的加持,不管是谁见到都会礼让三分。

就连那些最强大的敌人,对其更多的也是忌惮跟畏惧。

在动荡之年,伊尔明斯特甚至凭借女神封存在自己体内的神力与神性,亲自对上了暴政之神班恩的圣者。

凭借这股力量,他把已经陨落的二代魔法女神以魔网本质的元素之灵召唤出来,成功粉碎了黑暗君主的企图。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所以很多人才会误认为他是现如今费伦大陆所有活跃传奇法师中,最接近神祇的一个。

尽管伊尔明斯特却非常清楚,自己跟真正的神明有着无法逾越的巨大鸿沟。

可这却并不妨碍他享受这种巨大名声所带来的各种好处,尤其是像曼松、萨扎斯坦这类同样掌握强大魔法力量敌人的敬畏。

但现在,最让这位阴影谷大贤者无法接受的是,他居然被年龄可能还没有自己一个零头大的后辈,当成了愚昧、愚蠢且无知的顽固老头子。

尤其是那从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怜悯,就像一根锋利无比的针,深深刺痛了他的自尊心和一直以来的骄傲自负。

强烈的愤怒情绪就像被点着的干草一样迅速燃烧,而且怎么也压制不下去。

简单总结起来就是破大防了。

左思无疑察觉到了这一点,立刻大笑着调侃道:“哈哈哈哈!你生气了?

生气就对了!

知道你最令人感到讨厌的是哪一点吗?

就是这种居高临下总是以贤者、前辈、过来人的姿态去教训其他人的嘴脸。

你总是站在经验主义的角度上,错误的认为在过去几百年费伦大陆的原始、野蛮、混乱和权力高度分散是一种常态。

觉得维持现有城邦林立、每块领地和村庄互不统属才能体现所谓的自由意志。

殊不知,那只是这片土地上数万年历史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小段,更代表不了未来的发展趋势。

确切地说,你根本不懂什么是政治,什么是经济发展的规律,更不懂得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民众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当然,这并不怪你。

因为很多时候就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内心之中在渴望着什么。

毕竟在此之前,费伦大路上从未诞生过一个政治和经济高度统一的庞大国家,也从未出现过长达十几年乃至几十年从未发生过动荡的稳定政权。

而我要做的,就是把这种可能性展示出来。

也许我建立的国度有一天也会像耐色瑞尔、伊玛斯卡那样在数百年乃至上千年后最终走向崩溃、灭亡。

但这却能在所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内心之中种下一颗种子!

这颗种子会像黑暗中的烛光,为帝国崩溃之后陷入战乱、饥荒和苦难的人民照亮前进的道路。

后来所有的领导人和统治者,都会以恢复我亲手创立的这个帝国为自己毕生所追求的最高目标。

你以为我正在做的事情是为了满足自己对于权力和统治的渴望?

不!

我真正想干的是提高这个世界最底层民众对于美好生活的预期!

让他们明白什么才是生活,而不是拼尽全力也仅仅只是像现在这样,勉强半死不活维持着最基本的生存。

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丝毫不在乎你和竖琴手同盟的敌对态度。

毕竟这一次,你们所扮演的角色是秩序的破坏者,站在了大多数人利益的对立面。

我才是站在多数的人一方。”

“哼!那就让我们走着瞧!”

伊尔明斯特熄灭了烟斗里的余烬,表现出其性格中极度顽固的一面。

也许是见识过太多人被权力腐蚀后的样子,所以他打心底里反对建立过于庞大的国家,并认为那样最终只会导致权力向少数权贵集中,进而产生可怕的腐败、压迫和奴役。

当然,从很大程度上来说,他这种想法也没有错。

越是国土面积庞大和人口众多的国家,越需要打造一个复杂且严谨的统治体系。

而这个体系一旦完成,权力和财富势必会开始源源不断向特权阶级手中汇聚。

不管这个阶级是官僚还是贵族,又或者是主导资本的商人;

也不论这个国家采取了什么样的制度。

最终当既得利益集团形成垄断之后,国家就会彻底沦为其压榨和奴役普通人的工具。

此时此刻,国家机器的力量越是强大,给底层民众造成的危害就越严重。

至于钱权交易而滋生的腐败更是一个近乎无解的难题。

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种政治体系可以杜绝内部的腐败问题。

无论是在艾拉斯卓领导下的银月联盟,还是正义之神提尔教会主导的无冬城,又或是被认为司法系统相对廉洁的深水城,其内部官僚的腐败问题都相当严重。

毕竟大部分人的本性都是自私且贪婪的。

尤其在缺乏有效监管手段的情况下,很多掌握实权的官僚可以随心所欲钻法律的空子来为自己谋利。

作为一个来自现代社会的人,左思非常清楚光靠司法系统是永远也不可能消除腐败。

无论这个司法系统有多么独立且廉洁公正,能做到有效抑制腐败的扩散就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细数地球上的近代国家,压根就没有一个是靠法律手段来完成对内部大规模系统性腐败的清理,通常采取的都是政治手段。

所以他选择让处于权力体系之外的不死巫妖们来负责监督,并划出一道不可逾越的红线。

一旦有权贵跨过这条红线,那么等待他们的就不再是司法的审判,而是可能会波及到整个家族的人间蒸发。

尽管左思也不太清楚自己搞的这套以威慑为主的监督系究竟能够维持多久,但至少现阶段还是很好用的。

也许未来可以考虑把烁油移动终端加进去作为一种监控补充。

随着伊尔明斯特被刺激的动了肝火,两人之间很快便陷入了长达十几分钟的沉默。

如果换成是以前旅店客流人少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异样可能很快便会被坐在十几米之外的贾西拉与卡立德察觉到。

不过由于最近沙洛佛克手下的强盗正在肆虐,因此友善之臂旅馆内挤满了被吓到暂时不敢外出的商人和车队。

一眼望去,整个大厅都乱糟糟的。

其中有些比较倒霉的已经被困在这里好多天了,心情可以说是糟糕到了极点,稍微有点磕磕碰碰便会立马引发冲突跟谩骂,严重点的还会爆发斗殴。

得亏班特力·镜影是一名实力不俗的侏儒法师,往往能在事态发展到不可挽回之前出手制止。

否则换成一般的旅店老板,恐怕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厅里的客人们在物理上打成一片了。

趁着这会儿功夫,左思饶有兴致打量着不远处曾经有过合作的贾西拉,发现这位半精灵德鲁伊比几年前变得更加成熟且有女人味。

尤其是那种美丽中略微带着点强势与野性的气质,很容易让荷尔蒙分泌旺盛的男性产生征服欲望。

再加上“人妻”这个在许多老色批眼中的加分项……

难怪能让巴尔之子阿伯戴尔初次见面就在内心之中对其产生想法。

才短短几分钟左右,卡立德就不得不出面打发走了好几个见色起意,前来搭讪、骚扰自己妻子的家伙。

“你难道不打算去个他们打个招呼吗?”

伊尔明斯特明显已经平静了下来,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

左思轻笑着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

我跟贾西拉和卡立德上次分别的时候闹得可不太愉快。

相信他们应该不会想要在这个时间点上看到我的出现。

更何况,你知道我在友善之臂现身的消息一旦传出去,会给原本就复杂的局势带来多少变数吗?

至少博德之门的公爵们会紧张的要死,那些潜伏在暗中伺机而动的势力也会因此改变他们原本的计划。

这就好像你前两天故意隐藏身份去接葛立安的养子,道理其实是一样的。

在这场游戏中,我们都不太适合亲自下场。”

“你怎么知道我去接触葛立安的养子了?难道……队伍里那两个散塔林会的探子是你安排得!”伊尔明斯特略显惊讶的问。

“不,不,不,千万不要把我想的那么无聊。

事实上那只是散塔林会黑暗情报网的正常运作方式,与我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我也不依赖他们传递的情报。

因为无论是阿伯戴尔还是爱蒙,对于我来说都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身上所背负残酷、黑暗和血腥的命运,也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

相信我,不管你想要给巴尔之子施加怎样的影响,最终得到的结果都必然是失败。

谋杀之神的神性和神力决定了他们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所有的巴尔之子都必须参加到这场杀戮与死亡的盛宴中。

而且一旦他们死亡,灵魂就会被吸纳进鲜血的王座中,根本没办法通过其他任何方法复活。

更无法进入朦胧之域前往自己信奉神明所在的国度成为祈并者。

唯一能够摆脱这种悲惨命运的方法,就是杀光其他兄弟姐妹成为最终的胜利者。”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左思始终盯着对方的眼睛,想要判断出这位魔法女神的选民对于鲜血王座的真相究竟知道多少。

就像他刚才描述的那样,巴尔之子最可悲的地方就在于他们没得选择,同样也没办法像普通人那样安安稳稳度过一生。

就在伊尔明斯特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旅店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紧跟着好几个人从外面跑进来大喊道:“不……不好了!外面有人打起来了!有个不知名的法师正在施法!他已经杀了两个守卫!”

“什么?谁!谁敢在我的地盘上杀人!而且杀的还是守卫?”

坐在吧台前向一位旅客推销自制低级魔法物品的旅店老板——班特力·镜影猛地跳起来,满脸都是震惊和愤怒的表情。

“我认识那个法师!他自称塔尼辛!是个赏金猎人!好像正在追踪某个遭到悬赏的家伙!”

另外一名喝到醉醺醺的佣兵突然插了一嘴。

“该死!那也不能在友善之臂动手!这里是我的地盘!所有人都必须遵守我定下的规矩!”

班特力愤怒的敲着桌子,然后便钻进吧台下面把施法材料包和一些魔法物品取出来,打算武装自己之后出去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法师一点教训。

不过就在他捣鼓的功夫,位于旅店门口外面狭窄的街道上,阿伯戴尔正在经历人生中最危机的时刻。

因为与上一次遭到袭击的时候还有养父葛立安保护不同,这一次他必须自己面对可怕的魔法威胁。

敌人仅仅只是释放了一个不知名的魔法,才加入队伍中的人类法师萨尔就瞬间倒地陷入了深度昏睡不省人事。

另外一名半身人盗贼蒙塔罗则明显被魅惑了,正在追着爱蒙疯狂攻击,使其根本没有时间拉弓射箭。

至于阿伯戴尔自己,也被魔法飞弹狠狠打在胸口,不但盔甲凹进去一大块、肋骨似乎断了两根,正忍受着剧烈的疼痛想要冲上去砍死对方。

可遗憾的是,等冲到近前的时候,他突然感觉眼前一花,出现了好几个一模一样的敌人。

【镜影术】?

由于从小是被法师养大的,所以这位巴尔之子瞬间辨认出了这种奥术施法者在遭受近战攻击时经常会使用的幻术系魔法。

他根本来不及多想,抡起巨剑便砍向距离最近的人。

结果非常遗憾,这并不是实体,而是魔法制造出来的幻象。

利剑直接没有任何阻碍的从幻象中穿了过去,同时幻象也随之消失。

还有两个!

阿伯戴尔马上调转方向,反手又是一记大力挥砍。

只可惜他的运气似乎不怎么好,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也落空了,利剑再次从幻象中间穿过。

连续两次攻击失误带来的后果明显是非常严重的。

身为赏金猎人的塔尼辛完成了自己的法术,抬起手朝巴尔之子轻轻一指。

瞬间!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惧涌入了阿伯戴尔的大脑与意识。

此时此刻,他内心之中的念头只剩下一个。

那就是逃!

塔尼辛轻而易举用一个二环魔法【恐吓术】把神之子玩弄于股掌之上。

现在,他可以不慌不忙的吟唱咒语召唤一条小型炼狱毒蛇,给这些猎物挨个送上死亡之吻,然后割下目标的头颅去领取赏金。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原本还处在惊恐之中的阿伯戴尔身上突然闪过一抹不易被察觉到的暗红色幽光,紧跟着无法抑制的嗜血欲望取代了之前的恐惧。

还没等塔尼辛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就看到刺眼的寒光在面前闪过。

紧跟着便是剧烈疼痛伴随着喷涌而出的鲜血,随后不受控制的仰面朝天摔倒在地。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这位法师终于明白原来自己的锁骨已经被巨剑沿着脖子侧面劈开,半个身体和大量内脏都暴露在外。

可到死他都不明白,为何这个被悬赏的年轻人能突然摆脱魔法的影响。

正常情况下,中招之后短时间内根本没可能恢复清醒才对。

只可惜,塔尼辛永远也不可能知道答案了。

而成功击杀强敌的阿伯戴尔则看着眼前从劈开尸体里边流出来的内脏,还有那汇聚起来形成一滩的粘稠血浆,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非常奇怪的状态。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觉醒。

而且杀人之后非但没有感到恶心和不适,反倒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畅快、享受,仿佛杀戮可以带来前所未有的愉悦。

幸好!

这种状态并未持续太久,阿伯戴尔就被爱蒙的求救声惊醒了。

由于蒙塔罗是散塔林会的探子,所以在战斗方面的经验明显要比女孩丰富的多。

后者在他凌厉的攻击下险象环生,就连短弓的弓弦都被匕首给隔断了。

“滚开!离爱蒙远点!”

眼见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妹妹差点被杀,阿伯戴尔立刻变得异常愤怒且暴躁,冲上去便凭借力量跟体型优势将对方撞开。

但由于被魔法魅惑的关系,蒙塔罗并没有因为局势对自己不利就选择逃跑或是停止攻击。

刚好相反!

他瞬间掏出一瓶隐身药水喝了下去,直接从另外两人的视线范围消失。

大概两三秒之后,这个阴险狡诈的小个子便从阴影中跳出来,挥舞匕首狠狠刺向阿伯戴尔后颈。

“小心!”

同样身为盗贼的爱蒙率先发现了这一点,猛然间将手里的匕首投掷出去,干扰了蒙塔罗的背刺。

生命遭受到威胁的阿伯戴尔更是毫不犹豫,反手一剑便完成了对这位才加入队伍不久临时队友的斩首。

噗!!!

刺眼的血箭从颈部大动脉中喷涌而出,当场让两位巴尔之子沐浴在了血雨之中。

尤其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有冲击力画面的十三四岁少女,整个人像傻了一样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浑身上下不受控制的颤抖。

“噢——我的天呐!这里发生了什么?怎么变得跟屠宰场一样?”

刚刚从旅店里冲出来的班特力·镜影目瞪口呆大声质问。

因为不管是塔尼辛还是蒙塔罗的死亡方式都太血腥残暴了。

更何况不远处还躺着两个被火焰魔法烧到面目全非的守卫尸体。

“我……我们是受害者!是那个法师,他先向我们发动攻击的。”

从强烈刺激中回过神来的爱蒙率先爬起,惊魂未定的向旅店老板解释战斗发生原因。

她可不希望自己等人被当做杀人犯关起来,亦或是遭到强制驱逐。

“没错!我可以为这个女孩作证!就是那个身体被劈开的家伙,先动手发起攻击还杀了两名前来阻拦的守卫。”

一名商人打扮的胖子小心翼翼从马车下面钻了出来,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要知道凡是有法师参与的战斗,往往最容易波及到周围无辜的人。

尤其是火球术、燃烧之手这种范围伤害,而且还会引发火灾的塑能系法术,没有职业等级的普通人挨上一下几乎必死无疑。

“呸!狗日的混球!便宜你了!居然敢在友善之臂闹事?要是落在我的手里,非要让你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滋味。”

暴躁的侏儒老板冲尸体恶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紧跟着开始招呼其他守卫来帮忙清理尸体,同时对身上沾满血迹的两个巴尔之子说道:“干得不错,年轻人。作为对受到惊吓的补偿,我会为你们提供一间免费的客房和食物、酒水。哦,对了,还有这个该死法师身上的东西也是你们的战利品。”

“谢谢。”

阿伯戴尔显然还沉浸在那种奇妙的感觉中,不管是眼神还是反应都显得有些呆滞。

但包括班特力·镜影在内的大多数人都以为这是战斗和杀戮带来的后遗症,并没有太过在意,仅仅是拍了下肩膀安慰了两句。

有个冒险者打扮的男人,甚至还递上了半杯没喝完的酒,示意他喝两口放松一下绷紧的神经。

爱蒙则趁机从塔尼辛的尸体上找到了一本法术书、匕首、药剂和几张卷轴,同时还站在蒙塔罗无头的尸体前默哀了几秒钟。

她很清楚阿伯戴尔杀死这位被控制的临时队友是无奈之举,但心理还是感觉有些难过。

至于复活……

先不说友善之臂那个小小神殿的牧师,是否有能力施展五环的复活神术。

光是复活所需要支付的昂贵价格,以队伍现在所拥有的财力也远远不够。

所以入土为安也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毕竟现实世界可不是游戏,随便找个神殿都能购买到复活等一系列神术服务。

除了大城市的主要神殿之外,一般像这种主持小神殿或者神龛的牧师,通常情况下不会超过LV5,充其量也就用一下二环到三环神术。

不过好在旅店老板在得知具体情况后,非常贴心允许将这个可怜的受害者安葬在围墙内的墓地里。

起码不用担心尸体会被野兽挖出来啃食,亦或是被路过的死灵法师唤醒制作成僵尸。

等一切平静下来,中了睡眠法术的萨尔也被两个大逼兜子叫醒,一行三人这才走进旅店内先洗了个热水澡。

不洗也不行。

因为在野外奔波了那么多天,身上本身就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酸臭味。

再加上刺鼻的血腥味,估计走进大厅能让一半正在吃饭的客人都吐出来。

等洗完澡之后,他们才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一屁股坐在靠近吧台的桌子上,像饿狼一样玩命往嘴里塞热气腾腾的食物。

即便是身为美少女的小爱蒙,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形象,手指和嘴巴上全都沾染上反光的油渍。

事实证明,什么修养、风度、美丽、仪态,在真正的饥饿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等填饱肚子之后,女孩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用略带感慨的声音说道:“我终于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这才是人类该吃的食物,而不是那些既没有味道又半生不熟的鱼和烤肉。”

“是啊!我以前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一锅炖鸡居然可以如此美味。”

阿伯戴尔同样也摸着高高鼓起的胃口,意犹未尽盯着已经被吃剩到只剩下一点底汤的空锅。

虽然他还想要再吃一点,可肚子已经达到极限真的装不下去了。

“对了!你不是说葛立安在临死前让你来友善之臂找人吗?我们现在要从何处入手呢?这里的人未免也太多了一点。”

爱蒙扫了一眼旅店大厅内热闹无比的景象,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十根手指正在不受控制的抽动。

不用问也知道,这就是她从小一直向往的冒险。

尤其是客人们固定在腰带上的钱包,让这位初出茅庐的小贼忍不住产生了想要发一笔横财的邪恶念头。

“呃……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要从何开始。也许我们坐在这里等上一会儿,对方自己就会找上门来?”

阿伯戴尔语气中带着强烈的不确定。

毕竟像这种需要动脑子的事情,原本就不是他擅长的。

以前在葛立安活着的时候,这位尽职尽责的养父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照着吩咐乖乖去做。

“听我的,别去找那两个人了。

咱们在这里稍作休息,然后直接北上去博德之门,亦或是南下去贝尔苟斯特。

听说西哈特兰德地区正在遭受散提尔堡大军的入侵,很多城镇都愿意开出高价招募有能力的佣兵。

以你的身手,可能能狠狠地从中大赚一笔。”

始终一言不发的法师萨尔突然开口提议道。

“战争?”

也不知道为何,听到这两个字阿伯戴尔顿时感觉到内心之中产生了强烈的躁动。

由于之前一直都在深山老林里穿行,因此他对于外界最近发生了什么几乎一无所知。

萨尔认真的点了点头:“没错。

我刚才已经跟路过的商人打听过了,散提尔堡的军队正在向东行市挺近。

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两三天的功夫便能将其攻陷,然后继续沿大路向西边征服沿途所有的城镇。

当他们跨过冲萨河的支流后,博德之门方面肯定要做出反应。

这也就意味着,一场决定这片土地归属权的大战即将开始,正是我们这种想要扬名立万冒险者最理想的舞台。

想象一下,如果我们能力挽狂澜击败散提尔堡的大军,亦或是帮助散提尔堡攻陷博德之门,可以从中获得多么巨大的名声,还有难以想象的回报?”

“听上去似乎不错……”

阿伯戴尔无疑心动了,端起杯子猛地灌了一口廉价的黑啤酒,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正当他想要追问一下细节的时候,突然看到两个用斗篷遮住自己面容的身影从远处走过来。

其中个子稍矮小一些的女性直截了当开口说道:“别去!那可不是你应该参合的,阿伯戴尔·阿德里安。”

“你们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还有,阿德里安这个姓氏又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姓?”阿伯戴尔皱起眉头反问道。

“我们就是葛立安的朋友。我叫做贾西拉,这位是我的丈夫卡立德。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你好几天了。”

说着,贾西拉摘下兜帽露出一头金色的长发,以及那张半精灵特有的美丽面容。

瞬间!

阿伯戴尔的两只眼睛开始放光,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不受控制的加速,并且下意识做出了吞咽口水的动作,脑海中更是浮现出一些男人都会有的幻想。

幸好他并没有将内心之中的龌龊念头表现出来,反而装出一副十分谨慎的样子质疑道:“我要怎么相信你们不是为了赏金而来的猎人?要知道刚才就在旅店门口,我们才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很简单,我这有一封葛立安前不久写的信。相信对于他的笔记和语气,你应该最熟悉不过了。”

贾西拉非常干脆出示了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阿伯戴尔接过来大概扫了一眼,立马就确定这封信就是养父写的,抬起头询问道:“葛立安早就知道会有危险,所以提前让你们赶过来?”

贾西拉微微点了点头:“是的。他是个很谨慎的法师,在察觉到危险到来的时候便在第一时间联系了我们。

只可惜,我们当时距离烛堡太远了。

等赶到这里的时候,便得知你们遭遇伏击的消息。

对不起,请原谅我来晚了。”

“不,这不是你的错。”

阿伯戴尔赶忙握住贾西拉递过来的右手。

此时此刻,这家伙满脑子都已经被美色所填满,早就把葛立安死亡带来的悲痛、愤怒与仇恨抛之脑后了。

他的所作所为再一次证明,支配人类行为的本能其实与大部分动物并没有什么区别。

当食欲得到满足之后,接下来想的就是如何与美丽的异性繁衍交配,好让自己的基因可以延续下去。

作为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爱蒙显然非常了解阿伯戴尔眼下在想些什么,暗中撇了撇嘴表达了自己的鄙视,紧跟着把目光投向旅店大厅的其他地方,想要给自己找点乐子。

突然!

她在墙角的桌子附近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东西。

确切地说,是一枚佩戴在手指上的宝石戒指。

女孩依稀记得,当初在离开烛堡的最后几天时间里,左思手上就戴着个一模一样的。

可让她感到困惑的是,眼下配搭这枚戒指的人太高了,而且由于不知名的原因,根本看不清楚对方的长相。

不过出于强烈好奇心的趋势,爱蒙还是利用其他人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的时候选择偷偷开溜,跟随目标来到二楼的一间客房。

当她小心翼翼熟练的撬开房门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嘿!小贼!你这是又打算想要从我身上偷走点什么东西吗?”

“索……索斯!!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变得这么高?”

女孩猛地转过身,满脸都是兴奋和喜悦的表情,随即高高跳起来直接就是一个热情四溢的拥抱。

不过就在她想要以更亲密的亲吻脸颊来表达内心激动的时候,被一根手指戳着脑门轻轻推开了。

“别把你嘴唇的油渍蹭到我脸上。还有,你刚才吃了不少大蒜和洋葱吧?这味道简直一言难尽。”

左思皱起鼻子摆出一副嫌弃的样子。

“哈哈哈哈!我刚才不仅吃了大蒜和洋葱,还吃了一些经过腌渍的熏鱼。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一个热吻,分享一下这些东西的味道?”

爱蒙大笑着故意撅起嘴往上凑,将自己淘气且古灵精怪的性格展现出来。

左思抬起手敲了下少女的额头调笑道:“热吻?算了吧!就以你现在这种要屁股没屁股、要胸部没胸部的干瘪身材,我才没有兴趣呢。”

“你说谁的身材干瘪?我可是烛堡排名第一青春靓丽的美少女!”

爱蒙用力拽了拽衣服,同时尽可能的挺起胸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料一些。

但遗憾的是,这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的。

也不知道是因为年纪太小的关系,还是肉蛋奶的摄取量不够,又或者是巴尔神力与神性的影响。

她虽然不能被完全称之为“钢板”或者“飞机场”,但也仅仅只是略有起伏而已。

“是是是!整个烛堡除了你之外,还有第二个能够被称之为少女的女性吗?据我所知,哪怕年龄最小的女性图书管理员,年级也在四十岁以上了。”左思盯着女孩的胸部开了句玩笑。

由于几年前在烛堡旅店暂住的时候两人就已经十分熟络,所以他说起话来也没有那么多的顾忌,语气也额外的随意。

“哼!我年纪还小,再过几年一定会变大的。如果你不趁现在下手,等我变得漂亮又性感、身后还有大批的追求者,一切可就都晚了呢。”

爱蒙微微扬起下巴摆出一副贵族小姐的傲娇架势。

但还不到半分钟,她自己就先绷不住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为了不影响到其他客人,同时也是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行踪,左思很快邀请女孩进入了这个自己定下的房间。

等关上房门之后,爱蒙才再次开口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是在特地等我吗?”

“虽然我很想回答是,可以遗憾的是我其实在等另外一个人,并且刚刚跟他见面谈了些事情。”左思耸了耸肩膀回答道。

“另外一个人?”

爱蒙眼睛里透露出强烈的好奇。

“别打听,我不会告诉你他是谁的。另外,记得别告诉任何人你在这里见到过我。”左思十分严肃的叮嘱道。

因为他也没料到,这个女孩居然能凭借手指上佩戴的其中一枚魔法戒指认出自己。

“嘿嘿!保密可以,但你总得给我点封口费吧?”

爱蒙做出苍蝇搓手的动作,脸上更是浮现出不怀好意的奸诈笑容。

她这副搞怪的样子顿时让左思哭笑不得,直接摘下陪伴了自己多年的公羊之戒递了过去,没好气的说道:“给!我想这个应该可以封住你的嘴了。”

“这是……魔法戒指?”

女孩拿在手里兴致勃勃的仔细查看。

“嗯。它能召唤一个由力场构成的羊头撞击目标造成巨大伤害,也可以用来破坏城门跟围墙。不过使用的时候小心点,它能造成的破坏比你想象中要大得多。”左思耐心的解释道。

“哈!不错!我发誓绝对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在这里见过你。”

爱蒙麻溜的把戒指套在自己左手食指上,感受着里边所蕴含的魔法力量。

但很快,她又想起自己之前在敌人尸体上找到的那本法术书,赶忙掏出来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索斯,你觉得我有成为法师的潜质吗?”

“当然!

绝大部分智力没有缺陷的人,都可以通过学习成为法师。

更何况是像你这么聪明的美少女。

不过我奉劝你最好不要直接拿着一本法术书自己胡乱进行尝试。

那实在是太危险了。

如果你真的想学,我推荐你到博德之门或者其他大城市的法师塔或者售卖魔法物品的地方,买一本《魔法原理与入门》从头开始学习。

别担心,这本书的价格不贵,也就大概几十个金币吧。”

左思稍加思索后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他依稀记得,爱蒙之所以会从盗贼转行做法师,就是由于拿到了塔尼辛的法术书,然后自己一个人闲着没事瞎捉摸。

不得不说,这个姑娘最后没有把自己连带队友一起炸死,又或者是制造一场可怕的魔法浩劫,简直就是幸运女神庇佑。

“《魔法原理与入门》?好吧,我记住这本书的名字了。”

爱蒙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又陆陆续续问了一些关于最近博德之门一带局势的问题,以及葛立安遇害、阿伯戴尔遭到赏金猎人追杀的事情。

但左思并没有告诉女孩真相,而是当了一回万恶的“谜语人”,故意透露少许似是而非的模糊信息。

在临走的时候,还留下一个可以用来复活死者的魔法道具。

结果爱蒙连犹豫都没犹豫,当天晚上就把死掉的半身人盗贼蒙塔罗给复活了,以至于把队伍中的其他人给吓了一跳。

好在她比较机灵,在用完道具之后立马便跑了,没有被任何人看到。

死而复生的蒙塔罗更是一脸懵逼,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贾西拉则坚定的认为这背后肯定隐藏了某些不为人知的阴谋,强烈建议阿伯戴尔把两个形迹可疑的散塔林会探子驱逐出队伍。

总之在左思的帮助下,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冒险小队终于磕磕绊绊的上路了。

与原剧情中南下前往纳西凯调查铁矿遇到污染不同,这一次他们将要面对的是更加复杂的局势,还有躲在暗处虎视眈眈的艾瑞尼卡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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