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9章 战争的序幕【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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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溯到七月初,即韩国公开发表讨魏檄文,真正对魏国宣战之后。

这一日,淇县的市尉「牟备」早早就就带着一队卫士巡查城内,当看到城内比以往萧条许多时,他心中难免有种忐忑般的不安。

因为前一阵子,「燕王赵疆妻族当街杀人案」实在是太过诡异,待事发后,当牟备带着卫士赶到时,杀人凶手早已逃之夭夭,只剩下一帮韩国的商贾在那气愤填膺地斥责。

当时牟备感觉莫名其妙。

要知道,燕王赵疆的妻族「外黄孙氏」,嫡长子「孙颢」牺牲于「第三次魏韩北疆战役」。

当时,南梁王赵元佐弃守大河以北,致使山阳成为一座孤城,粮食告急。

鉴于妹夫赵疆与妹妹燕王妃孙氏皆在山阳,外黄孙氏的嫡长子孙颢火速筹集粮草,冒着风险亲自押运到山阳,结果半途被韩国的骑兵劫掠,身负重伤侥幸捡回一条命逃走,但没过多久便因伤重不治而亡。

此后,由于长兄孙颢运粮队伍中的败兵逃到外黄,向「外黄孙氏」述说粮草被劫一事,孙颢的弟弟「孙瑾」,虽然平日里也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此时却毅然而然肩负起重任,再次率领一支运粮,冒着天大的风险运往山阳,使得山阳城当时有足够的粮食支撑到赵弘润率领秦魏联军赶去援助。

因此,外黄孙氏的次子孙瑾,虽然平日里也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但却着实不失是一位有担当的魏国男儿,怎么可能会做出在淇县当街将一名韩国商贾殴打致死的蠢事?

更要紧的是,这位二爷,自魏韩两国结束战争之后就回到了外黄,终日要么与一群狐朋狗友吹嘘他当年冒着风险给姐夫燕王赵疆押运粮草的壮举,要么就是在外黄吃喝玩乐,哪有闲工夫跑到淇县来?

因此,当时抓不到凶手的牟备立刻就感觉到这件事并不简单,遂立马禀报身在山阳的燕王赵疆。

燕王赵疆在得知此事后,也立刻向内弟孙瑾求证——由于受到妻族外黄孙氏多次的鼎力支持,再加上内兄孙颢因他而亡,故而赵疆对孙瑾格外信任。

事实证明,在事发当日,二爷孙瑾当日正带着一群狐朋狗友在外黄的花楼寻欢作乐,根本不在淇县。

查证此事之后,燕王赵疆一方面对外辟谣,否认当街杀人的凶手乃是他内弟孙瑾,一方面则暗中调遣五千南燕军增援淇县。

终归燕王赵疆也是身经百战之人,他隐隐已察觉这件事不太寻常。

此后几日,淇县内愈演愈烈,许多韩国的商贾纷纷表现出对魏国的不信任,陆陆续续变卖在淇县的店铺等产业,搬离了这座城池,这使得以往热闹繁华的淇县,一下子变得冷清起来。

对此,淇县市尉牟备也没有办法,只能任由那些韩国的商贾搬离城池。

不过他心底也在暗暗嘀咕:难不成,是韩国那边有了什么变故?

他很清楚,商贾的消息是非常通达的,可能有时候比各国的细作、密探传送消息还要快。

因此,当那一帮韩国商贾纷纷搬离淇县时,牟备本能地感觉到情况不太妙。

就在他疑神疑鬼之际,忽然有一名士卒前来禀报:“市尉大人,方才有几个人骑快马入了城,在城内的驿馆换乘了坐骑,其中一人留了下来,请求见你。”

牟备微微皱了皱眉,遂带着那一队卫士前往城内的驿馆,却瞧见在驿馆外,有一名作平民百姓打扮的男子,捧着一只颇大的陶碗,如狼似虎地用手扒着饭菜。

那吃相,仿佛已饿了几天似的。

“足下是?”

牟备走上前,抱抱拳打了声招呼。

正在扒饭的男子抬头看了一眼牟备,放下手中的大碗站了起来,在艰难咽下了嘴里塞得满满的食物后,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令牌上清楚刻着「鸦二十三」等字样。

见此,牟备肃然起敬,作为燕王赵疆的宗卫,他岂会不知似这个式样的令牌乃是青鸦众独有?

“我乃此县市尉牟备,不知尊驾有何指示?”牟备正色问道。

只见那鸦二十三看了看左右,将牟备领到一旁无人之处,低声说道:“数日前,邯郸公布了征讨我大魏的檄文,正式对我大魏宣战,眼下,邯郸军已在前来淇县的路上,请市尉大人即刻做好防御准备。”说罢,他朝着牟备拱了拱手,正色说道:“恕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不便在此久留,恕罪。”

说罢,他端起那只碗,翻身上了坐骑,徐徐朝着南城门方向而去。

看着这名青鸦众离去的背影,牟备半响才回过神来。

『韩国……对我大魏宣战了?』

眨了眨眼睛,牟备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毕竟前一阵子燕王赵疆还在说,近几年魏韩两国打不起来呢。

牟备当然不会清楚,本来魏韩两国近几年的确是打不起来的,可谁让魏国的太子赵润,故意率军前往宋地,故意与齐鲁联军对峙,呈现出双方僵持不下的局面,使韩国误以为看到了有机可乘的机会呢?

『不好!这件事当立刻禀报(燕王)殿下!』

牟备心中一凛,当即派人前往山阳报告这个紧急军情,虽然他不敢断定那名青鸦众的身份,但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在派人传讯之后,牟备又立刻传令南燕军,命后者派出骑兵巡逻队,在魏韩边界巡视,监视韩国那边的一举一动。

时隔两日,还没等燕王赵疆从山阳县送回回覆,当日牟备就被一阵警讯惊醒。

原来,是南燕军的巡逻骑兵,送回了紧急军情,言韩国的军队已越过魏韩边界,朝着淇县而来。

当时,牟备甚至来不及召见那名送回消息的南燕军骑兵,火速登上城墙。

此时他震撼地看到,要遥远的地平线,黑压压人头涌动,仿佛一股黑色的洪流。

『喂喂喂……这绝对不止十万人吧?』

牟备咽了咽唾沫,心中不禁有些苦涩。

要知道他淇县,目前就只有八百名负责维持治安的卫队,以及前一阵子燕王赵疆驻派于此地的五千名南燕军而已。

区区不到六千人,挡得住对面最起码十万韩国军队么?

『完了,这次怕是要栽在淇县了……』

虽然是这么想,但作为边境的守将之一,牟备却做不出见敌而逃这种事来。

『但愿(燕王)殿下的援军尽快赶到。』

暗自苦笑了一声,牟备深吸一口气,厉声喝道:“传令全城,准备守城!”

魏洪德二十六年七月初五,韩将暴鸢、靳黈,率十万军队,作为韩国征讨魏国的第一拨先锋军,攻打魏国的淇县。魏将牟备率六千魏卒死命防守,浴血奋战,致韩军首日攻城失利。

一日后,淇县市尉牟备的告急求援书信,火速由信使送到了山阳,送到了燕王赵疆手中。

待得知韩国此番出动十万军队侵犯国界,燕王赵疆大怒,拍案怒道:“韩人二度撕毁和约,实是无信之辈!”

想了想,他又召来一名亲兵,对他说道:“你速速前往淇县,叫牟备设法撤离。……这蠢材,区区不到六千士卒,也敢死守淇县。叫他撤!必须给本王活着回来!明白么?”

“遵命!”

亲兵领了命令,即刻前往淇县。

同日,燕王赵疆一方面派人向大梁传讯,一方面则集结三万山阳军、两万南燕军,倾尽麾下兵力,火速驰援淇县。

与此同时,在梁郡的酸枣,魏将庞焕正率领五万镇反军准备横渡大河。

“燕王的军队,相信已经前赴淇县了……”

在河畔,魏将庞焕一边目视着麾下士卒渡河的进度,一边与南梁王赵元佐说道。

“唔。”

南梁王赵元佐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别看燕王赵疆如今年已三十二岁,但性格脾气却跟十八九的少年人一般火爆,似如今韩国气势汹汹进犯淇县,燕王赵疆怎么可能忍得住。

一想到这个侄子被划到了自己战区,南梁王赵元佐就暗暗摇头:我的命令,那小子真会听从么?

仿佛是猜到了南梁王赵元佐的心思,庞焕笑着说道:“是故,得先示好。”

“……”南梁王赵元佐看了一眼庞焕,冷哼一声,晒然摇了摇头。

一日后,魏将庞焕率领的镇反军,急袭淇县,在淇县攻防战最艰难的时刻,仿佛天兵天将般将领,绕后袭击了韩将暴鸢与靳黈,挽救了淇县所剩无几的魏国兵将。

当看到那些援军高举着「镇反」、「魏庞」、「魏南梁王赵」等字样的旗帜时,淇县市尉牟备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我被镇反军救了?被南梁王救了?』

暗自嘀咕着这话,牟备的表情变得尤其精彩。

要知道,当年在「第三次魏韩北疆战役」时,由于南梁王赵元佐视山阳为弃子,退守大河以北,导致燕王赵疆与妻妾险些殉死于山阳县,此后,燕王赵疆一系与南梁王赵元佐一系就水火不容。

而如今,被一群素来厌恶的家伙给救了,牟备心中无比纠结。

纠结至之余,他心中也有些惊奇:为何镇反军的支援来得这么快?

要知道,在临战前他就派人向山阳县的燕王赵疆求援,后者至今都还未来得及派来援军,可此前驻扎在酸枣的镇反军,却为何比山阳军跟南燕军来得更快?

倘若说淇县市尉牟备这边仍只是感到惊奇的话,那么率领十万邯郸军的韩将暴鸢、靳黈二人,可就是感到震惊了。

要知道,他们这次虽然不算不宣而战,但严格来说,在邯郸对外宣布对魏国宣战的同时,十万邯郸军便立刻出动攻打魏国,为了就是打魏国一个措手不及。

可即便如此,魏国的镇反军,这支整整五万人编制的大军,却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异常迅速地赶到了前线。

“有点不太对劲,魏国似乎早有防备……”

在归营后,韩将暴鸢皱着眉头说道。

对此,韩将靳黈亦抱持类似的想法,不过在细想了一下后,他说道:“魏国与我国,近阶段原本就是对峙的局面,魏军能这么快赶来支援,其实也不算出奇。”

听闻此言,暴鸢皱着眉头想了想,确实认为有几分道理。

毕竟在前一阵子,魏韩两国虽然不至于直接将军队部署在边境,但事实上,很多军队就驻扎在距离国界不远的地方,比如魏国的镇反军,就驻扎在酸枣,且提前在所在区域的大河上搭建好了桥梁,一旦边境战事爆发,就可以在一两日内抵达前线;韩国的邯郸军亦是如此,十万军队驻扎在邺城、荡阴一带,随时等候命令。

因此,魏国这么快就反应过来,并派来了增援的援军,其实倒也不出奇。

当然,正关键的原因还是那句话,开弓无有回头箭,既然已出兵攻打魏国,那么,就无需去考虑其他问题了。

反正魏公子润以及其麾下五万鄢陵军、五万商水军,此时皆在宋地与齐鲁联军僵持不下,这让暴鸢与靳黈对这场仗充满了信心——至少在目前,他们还是信心十足的。

至于魏国的南梁王赵元佐,韩将暴鸢与靳黈必须承认前者是一个极擅用兵的统帅,但相比较魏公子润,他俩对南梁王赵元佐的忌惮稍轻。

这也难怪,毕竟南梁王赵元佐上回击败韩国军队,几乎全靠魏将姜鄙袭击了太原、雁门、代郡,故意引入河套地区一带的林胡与匈奴兵犯韩国,韩国为了避免异族入侵,这才选择求和。

因此,虽然南梁王赵元佐当时击败了韩军,但在很多韩国兵将心中,他们对前者是不服的:你南梁王赵元佐用这种卑鄙伎俩战胜了我军,又什么好值得骄傲的?

但魏公子润不同,魏公子润这些年南征北战,几乎次次都是在正面交锋中击败劲敌,哪怕有时也会使些盘外招,但终究是在战争规则内的盘外招——就像这次田耽袭了任城,等着魏公子润前来,却不想魏公子润却袭了宁阳一样。

严格来说,这算是田耽在战略上的失误,并不能责怪魏公子润不守规矩。

因此,被魏公子润击败的他国将领,心中虽有不甘,但也不至于心生不服,更别说是指责什么。

七月初九,燕王赵疆抱持着对宗卫牟备以及淇县的担忧,终于率领五万大军抵达了淇县。

待等他抵达淇县,他惊讶地发现,淇县县城上居然还遍插他魏国的旗帜。

『牟备那小子居然……』

燕王赵疆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不过待他仔细想想,他就觉得,用区区不到六千士卒挡住十万韩军的攻城,这实在是太扯淡了。

别说牟备,就算他八弟赵弘润都办不到。

于是,燕王赵疆便带了一队南燕骑兵,绕着淇县打量了半圈,这才在淇县的东南处,看到了一座悬挂着他魏国旗帜的营垒。

看着营垒内那「镇反军」的旗帜,燕王赵疆就跟他的宗卫牟备一样,心情颇为纠结。

而山阳军的大将曹焱,此时也想到了如牟备此前一般无二的疑问:“镇反军为何会在此地?”

燕王赵疆皱着眉头久久不语,他感觉这次韩国对他魏国的开战,以及镇反军那匪夷所思的反应速度,不禁让他感觉有些迷惑。

想了想,他对曹焱说道:“先进城吧。”

曹焱点点头,他俩都有些担心牟备的情况。

于是乎,大将曹焱自去安排山阳军、南燕军建造营垒的事,而燕王赵疆,则带着一队亲卫进入了淇县。

而待等他来到城内的哨所时,他愕然看到,南梁王赵元佐居然就坐在堂上,一边端着茶盏喝茶,一边与淇县市尉牟备聊着什么。

“殿下。”

看到自家殿下来到府衙内,淇县市尉牟备脸上起身,带着几分尴尬向自家殿下行礼。

其实他也明白,作为燕王赵疆的宗卫,他实在不应该与南梁王赵元佐相处地如此融洽,可问题是,他这次侥幸能够活命、且淇县也能够保存下来,全靠南梁王赵元佐的镇反军支援及时,否则,恐怕燕王赵疆的援军还未抵达淇县,淇县就已经被韩军攻破了。

瞥了一眼坐在堂上的南梁王赵元佐,燕王赵疆目视牟备,见后者额头、手臂处,有多处用绷带包扎的痕迹,且绷带隐隐渗血,燕王赵疆就莫名地为自己的宗卫感到自豪,毕竟没有多少人,在面临十万韩军攻打城池的那一刻,还能坚定不移地履行自己的职责,死守城池。

什么也没有说,燕王赵疆只是给了宗卫一个拥抱,使劲地拍着后者的后背。

此前他十分担忧,担忧牟备很有可能也会像当年战死淇关的刘序、李瑁那样,出于自身的职责死战不退,最终战死城楼,留下家中的孤儿寡妻。

燕王赵疆的力气很大,又是死死拥抱着自己的宗卫牟备,牟备只感觉伤口一阵刺痛,艰难地说道:“殿下,您要把卑职拍死了……”

燕王赵疆这才哈哈大笑着放开牟备,拍着后者的肩膀笃定地说道:“你做地很好,不愧是我大魏的男儿,接下来,就交给本王!……下去歇息养伤吧。”

牟备点点头,随即又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一眼仍在喝茶的南梁王赵元佐,欲言又止地看着燕王赵疆。

似乎是猜到了宗卫的心思,燕王赵疆点了点头,说道:“去吧。”

“卑职告退。”

抱了抱拳,牟备这才离开。

看着自己的宗卫走远,此时燕王赵疆神色复杂地看着南梁王赵元佐,半响后冷冷说道:“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用不着。”南梁王赵元佐抿了一口茶水,淡淡说道:“河内的战事,本来就由我负责,驰援淇县,只是我分内的事。”

“河内由你负责?”燕王赵疆皱了皱眉头,带着几分不悦说道:“谁人任命的?”

“当然是当今的东宫太子。”南梁王赵元佐慢条斯理地说道。

“弘润?不,太子?”燕王赵疆一脸不可思议,狐疑地说道:“据说太子目前正在宋地,韩国进犯我大魏不过数日,太子如何能任命你?”

“呵呵。”南梁王赵元佐轻笑了两声,淡淡说道:“你真以为,此战是由韩国那边挑起来的么?你难道就不惊讶么,为何我麾下的镇反军,这么快就能赶到淇县?”

燕王赵疆眼中闪过几丝惊疑:“难不成……”

见此,南梁王赵元佐也不藏掖,如实将「太子赵润率军亲赴宋地」的真相告诉了前者,只听得前者惊叹不已,连连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明白了吧?”

瞥了一眼燕王赵疆,南梁王赵元佐正色说道:“我大魏与韩国的这场仗,注定难以避免,但由于彼此忌惮、投鼠忌器,故而始终未能开战。太子考虑到,若长此以往,我大魏将会错过称霸中原的时机,而齐、楚,却或可趁此机会逐渐强盛,故而设计,提早引爆这场战争……”

听闻这场战争是他魏国称霸中原的关键性战役,燕王赵疆亦是热血沸腾。

他深深地看着南梁王赵元佐,半响后这才皱着眉头说道:“即是事关我大魏霸业的战事,又是太子的任命,本王姑且听从你的调遣,但是,倘若你再敢做出什么让本王不快的事,到时候,就算冒着被太子责罚的风险,我也会宰了你!”

南梁王赵元佐当然明白燕王赵疆口中那句「令其不快的事」指的是什么,微微点了点头。

其实话说回来,他对燕王赵疆也没什么恶感,当初之所以将燕王赵疆视为弃子,只是为了更好地将韩军拖在河内,且保全自己麾下的镇反军而已——他只是出于利益的考虑。

可如今嘛,东宫太子赵润上位,若要杀他只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因此南梁王赵元佐倒也用不着再算计什么。

因为没有什么意义。

“我亦是魏人,我亦希望我大魏能成就不世之霸业。”

重新端起了茶杯,南梁王赵元佐淡淡说道。

听闻此言,燕王赵疆感到很是惊讶,但仔细想想,南梁王赵元佐这话倒也真没什么错。

又过一日,即七月初十,魏国王都大梁,正式对韩国宣战。

前后不到两日工夫,魏国的盟国卫国、秦国,皆对韩国宣战。

在此期间,秦国拜「武信侯公孙起」为帅,任命「长信侯王戬」、「阳泉君赢镹」二人为副将,出兵二十万,进驻河套地区,兵峰直指韩国的太原郡。

而此时,韩国雁门守李睦率领数万雁门军南下至西河,而太原守乐成,携阳邑侯韩徐亦驱兵西河。

倘若说「淇县之战」只是打响了「魏韩之争」的第一仗,那么在魏秦韩三国军队齐聚的西河,这场注定爆发的「西河之战」,才算是彻底引燃了魏韩称霸之争的战事,使得两国的战争,在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本章完)

第1460章 西河对垒【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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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六,即韩国王都邯郸对外宣布对魏国宣战的次日,在韩国西北的雁门郡,雁门守李睦率领数万雁门军,挥军南下,准备攻略魏国的河东郡。

李睦麾下的雁门军总共分为「五部」,这五部分别坐镇「临胡关」、「善无」、「马邑(今朔州)」、「雁门关」、「娄烦关」,总慑雁门郡。

其中,临胡、雁门、娄烦三关皆以步卒为主,而「善无」则是雁门郡的治所,唯独「马邑」,此地乃是天然的牧场,土地肥沃、牧草鲜嫩,常年有野马聚集,因此成为了雁门郡的主要畜马牧场,同时也成为了雁门骑兵的主要驻扎地。

此番出兵,考虑到「魏云中郡太守廉驳」这个新邻居与劲敌,纵使是李睦也没敢轻动「临胡关」的兵卒,只调动了马邑、善无、雁门、娄烦四地的韩军,约步卒五万人、骑兵四万人,共八万兵马,令其向「离石」调动。

其中,雁门守李睦亲自率领四万雁门骑兵,走西河平原,直奔离石,总共长达近八百里的路程,雁门骑兵在六日内狂奔抵达,堪称神速。

七月十二日前后,待雁门守李睦亲自率领四万雁门骑兵抵达离石城后,一方面接管当地的韩军守军,一方面则派遣族弟「李任」,率领离石、皋狼等地的驻守韩军,约共计四千人左右,

前往离石境内的「中阳邑」与「平周」,希望后者在收编中阳邑与平周的驻守韩军后,尝试攻打魏国河东郡辖下的「北屈」,继而进兵「皮氏」。

一旦「北屈」与「皮氏」被韩将李任拿下,就意味着李睦打通了西河通往河东郡的要道,否则,他就只能借道,走山路向东,攻打河东郡辖下的「平阳邑」。

当然,还有一条路是向西借道,也就是从魏国的河西郡借道,但这条路李睦丝毫未做考虑——明明是偷袭河东郡,还要借道河西郡,真当魏国的「河西守司马安」是软柿子么?

要知道,河西郡乃是魏国的西垂,顾名思义,河西守司马安麾下的军队显然还要强于河东军,在局面尚未打开的如今,李睦并不想招惹如此强大的敌人。

魏将司马安的河西军,李睦准备等己方的军队在河东郡站稳脚跟之后,再做考虑。

于是当日,李睦的族弟李任便率领四千士卒前往了中阳邑与平周,在数日之内,抵达二地并迅速接管了二地的驻防军队,将麾下的兵力扩展到八千人左右,继而尝试攻打「北屈」。

然而待等韩将李任来到北屈一瞧,好家伙,魏国居然将这座城池修建地跟要塞一般,而且城塞上旗帜如云,怎么看不像是守备空虚的样子。

『该死的!当年(太原守)乐成是怎么打下这座城的?』

韩将李任简直难以置信,遂招来麾下原本驻扎在离石的韩将「徐皆」,询问后者道:“北屈的防御,竟如此森严,你等当初是如何攻下这座城的?”

离石守将徐皆亦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苦笑着说道:“当年我军攻打北屈时,北屈并非这般坚实……想来是魏人提前加固了防御。”

徐皆猜得没错,魏国的临洮君魏忌在担任了河东守之后,就派人在北屈修筑防御,将北屈这座原本的山城打造地固若金汤,甚至于,临洮君魏忌还在北屈城两侧的山岭上兴修了诸多岗哨与烽火台,其用意就是将北屈打造成河东郡在北方的前线岗哨:倘若韩国进攻河东郡,只要北屈城尚在,那么,魏军就能登高窥视境内韩军的大致动向。

而如今事实证明,增固北屈实在是一件颇为高明的举措,这不,此刻就让率军前来偷袭北屈的韩将李任进退两难:打吧,未见得能攻下北屈,而且此举无异于提前向河东郡预警;可不打吧,难道继续向东攻打「平阳」?

想来想去,韩将李任最终选择了知难而退,抓紧时间,率领麾下军队悄然向东,前往魏国河东郡辖下的「平阳」。

然而待等他抵达平阳,看到平阳一带连绵十几里的魏营,以及魏营上方那随风飘扬的「魏北一军」旗帜,他近乎有些绝望:平阳的防备,竟然比北屈还要森严!

这河东郡简直就是个刺猬啊!

『……这还偷袭个屁啊!』

抓了抓头发,韩将李任心中苦笑不已。

不过这也没办法,毕竟魏国的河东郡,除了河东守临洮君魏忌的河东军外,还驻扎着桓王赵宣的北一军,除非韩国的太原守乐成此刻就率领太原军抵达,否则,确实很难对河东郡造成什么实际威胁。

想到这里,韩将李任唯有暂时退回「平周」,派人请示身在离石的族兄李睦。

然而,似他这般在「北屈」来来回回,岂会不惊动北屈的守将?

北屈的守将,或者说「北屈尉」,乃是临洮君魏忌的心腹爱将「毛博」,是一位老成持重、中规中矩的将才,虽然谈不上有太大的才华,但若是担任一城之守,却是绰绰有余。

当毛博得知韩将李任率领军队鬼鬼祟祟在北屈北边来来回回后,遂一边下令北屈全城戒严,一边派人将此事禀告于身在「汾阴」的临洮君魏忌。

此时,临洮君魏忌刚刚前后收到两拨青鸦众的传讯,前者传达给他「韩国已对本国宣战且已派兵攻打淇县」的消息,而后者,则带来了王都大梁的最新决定:本国对韩国宣战!

因此,当临洮君魏忌得到部将毛博派人送来的紧急军情后,心中丝毫没有吃惊。

『既然此时大梁已对韩国宣战,那么我也该有所行动了……』

想到这里,临洮君魏忌召来一名亲兵,吩咐他道:“速速前往平阳,知会桓王殿下,就说魏忌准备挥军攻打西河,请他坐镇河东郡,务必谨防韩国太原军的兵马!”

“是!”亲兵应声而去。

两日后,驻军在「平阳」的桓王赵弘宣,便收到了临洮君魏忌的传讯,或者说将令。

虽然桓王赵宣乃皇子出身,又是太子赵润最亲的弟弟,论地位比临洮君魏忌高得多,但奈何身为太子的兄长赵润任命临洮君魏忌为「西边战区」的统帅,因此,桓王赵宣也只能乖乖听命。

此时得到临洮君魏忌的将令,桓王赵宣忍不住抱怨道:“西河那边要开打了,凭什么我就得留守在平阳啊?”

听闻此言,军师参将周昪笑着劝道:“殿下不必着急,韩国的太原军,肯定是要涉足此地的,我北一军,有的是建功的机会,无需急在一时。”

说到这里,他眨了眨眼睛说道:“在我看来,西河那边人多粥少,有韶虎、司马安、龙季等诸位将军,虽说我北一军实力并不弱,可论抢功,却未见得能抢得过那些位将军,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平阳,好歹还能独得「韩太原守乐成」这一个强敌。”

桓王赵宣想了想,深以为然。

他也觉得「西河」那边实在是太恐怖了,他魏国的猛将皆驻扎西河,搞不好日后还有秦国的援军介入,韶虎、司马安、魏忌、龙季等人,若再加上秦国的武信侯公孙起、长信侯王戬、阳泉君赢镹等等,这已经不是「西河战区能否打赢」的问题了,而是在这个战区的军队,能分到多少功劳。

虽然桓王赵宣对自己以及麾下的北一军信心满满,但若是跟韶虎、司马安、公孙起、王戬等人安排在一个战区,搞不好他北一军啥也没做这场仗就打完了,这多尴尬?

『……还是老老实实留在平阳吧。』

桓王赵弘宣暗自想到。

而与此同时,临洮君魏忌倾尽除北屈城外的河东郡,向河西郡借道,准备绕过北边的壶口山,攻打西河。

同期,河西守司马安得到了临洮君魏忌的将令,亦出动河西军四万,挥军往北。

而另外一边,坐镇在离石的雁门守李睦,亦得到了族弟李任派人送来的密信,得知魏国在北屈、平阳两地皆部署了重兵,致使偷袭暂时难以得逞,心下不觉皱了皱眉。

在李睦看来,虽然魏韩两国在过去的近一年里维持着对峙的局面,因此双方各自在边境部署重兵,这也不是什么出奇的事,但是魏军的防守态度,这明显不对劲啊。

要知道,对峙僵持是对峙僵持,曾经在中原,好几次当两个国家出于战略考虑而摆出对峙的架势时,事实上前线的兵将们,并没有那种战争来临的紧张。

甚至于,随着对峙的时间逐渐拉长,两国的兵将还会逐渐松懈,甚至于到最后,两国的巡逻士卒在荒野相遇,由于时常碰面混熟了,彼此打个招呼,甚至交换一下各自的干粮,这也不是没有从未发生过的。

而对面的魏国军队,却始终保持高度戒备,就仿佛,韩国的将军们早已得知这场仗将在最近爆发。

这确实不太对劲。

不过事到如今,再考虑这些已没有什么意义,毕竟韩魏两国已经彼此宣战,除非打到彼此都伤痕累累、无力再继续下去,否则,那就是「两虎相争必有一死」的死局——韩国胜则魏亡、魏国胜则韩亡。

两日后,副将严奉等人率领五万步卒,终于由雁门郡抵达离石一带。

鉴于南下的通道已经被魏军封锁,雁门守李睦只能选择向西渡过大河(即「几」字右边“竖弯钩”的“竖”部分,不包括“弯钩”部分),借道河西郡,从这里打开通往河东郡的局面。

至于经「平周」强攻「平阳」,则不被李睦所考虑,因为平阳乃是他韩国太原守乐成的进兵目标之一,若他与乐成的军队都挤在平阳,那只会被魏军四面包夹一锅端。

一日后,李睦率领麾下步骑兵马,搭建浮桥渡过了大河,在河对岸的「阙地」,令步卒搭建营垒,同时派出骑兵搜索境内,看看这边是否埋伏有魏军。

就连他自己,亦亲自率领一千骑兵,前往打量此地的大概。

而就在次日,李睦亲自率军巡逻的时候,碰到撞见西北方向有一支军队徐徐而来,一看旗号,骇然就是魏国的魏武军。

再看将旗,李睦方才得知这支魏军的领兵将领,乃是魏国的上将「韶虎」。

『喂喂喂……』

纵使是雁门守李睦,此刻亦有些呆懵:这魏军的反应已不足以用神速来形容了,简直就是料敌于先、洞若观火,早早地就准备好了一切。

以至于抢先出手的他们一方,如今还未在西河的西岸驻扎营垒、站稳脚跟,魏国的军队就抵达了河岸一带。

“报!前面发现敌军踪迹,应是韩国雁门郡的骑兵,人数约有一千左右。”

魏武军的哨骑,亦急忙将李睦亲率的这支骑兵的踪迹,禀报大将韶虎。

听闻此言,魏将韶虎一边下令全军原地歇息,一边出阵观瞧李睦那一千名骑兵。

在刨除了驻守河套地区的军卒后,此次韶虎带来的军队并不多,约两万余人左右,但即便这两万余人,也让他无需担忧对面区区千余雁门骑兵——虽然魏武军以步卒为主,碰到采取骚扰战术的轻骑兵确实是很烦,但要是魏军提高戒备,想来损失也大不到哪里去。

毕竟只有区区千名骑兵嘛。

他之所以出阵观瞧,是因为他发现那支韩国的轻骑兵并未对他们采取骚扰攻势,而是伫马在远处,不出意外的话,可能是统率这支骑兵的韩将,正在窥视他们魏武军。

『……这大概是出来执行巡查任务的骑兵。』

暗暗嘀咕一句,韶虎亦远远打量着对面的骑兵,见对方衣甲齐备、队列整齐且全军无人喧哗,心中便暗暗称赞了一句:好一支训练有素的骑兵!

而对面,韩将李睦亦聚精会神地打量着魏武军,见这支魏军近半数是手持盾牌的重步兵,心下不由地皱了皱眉。

虽说骑兵克制步兵,可这也要分具体情况,雁门骑兵虽然有穿戴胸甲,但本质上还是轻骑兵,碰到魏国的重步兵,其实也未见得就稳占上风,尤其是当魏国的重步兵集结,布下紧密防御阵型的时候,此时若骑兵还敢冲阵,别说轻骑,就算是重骑,都会是伤亡惨重的局面。

『……北屈的河东军、平阳的北一军,还有此地的这支魏武军,这些魏军的反应速度,简直有点匪夷所思。』

李睦不禁皱了皱眉,此时他不禁有种不好的猜测:他韩国此次悍然对魏国宣战,搞不好可能是被设计了,否则,魏国哪有处处都有防备的道理?这支援的速度,简直比他们进攻方还要快。

在深深打量了远处的魏军许久后,雁门守李睦挥了挥手,带着麾下的骑兵撤离了。

见此,魏将韶虎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倒不是他畏惧眼前这支千人的骑兵,问题是对方倘若对他们不断地骚扰,凭他们魏武军的两条腿,根本跑不过对面骑兵的四条腿,只能是白白挨打,虽然伤亡未必有多大,但若是白白叫对方射死一些己方的士卒,这终归也是伤士气的事。

而对此,韶虎也有些意外:这支千人韩骑的将领,非常果断啊,看来并非寻常之辈。

也是,倘若是一般将领的话,反正魏武军追不上自己,很有可能对这些魏军士卒骚扰一波,但李睦却没有,因为在他看来,这没有太大的意义。

因此他果断下令撤离,带着麾下的骑兵返回了「阙地」,也就是他麾下的步卒仍在修建营垒的地方。

回到尚未竣工的营垒,李睦将副将严奉招到了临时的帅帐,对他说道:“方才我在此地西北约三十里处,撞见了一支魏军。”

“哪支魏军?”副将严奉好奇问道。

“是韶虎的魏武军,目测约有两万人左右。”李睦沉声说道。

对于魏将韶虎,以及其麾下的魏武军,李睦还是有所了解的,毕竟当年「第三次北疆战役」时,魏将韶虎乃是魏军的总帅,当时就连魏公子润都担任过韶虎的副将。

甚至于,后来在「武安之战」时,魏武军还是魏军的主力之一,因此对于这支魏军的实力,李睦大致有所了解。

“据我所知,韶虎的魏武军驻扎在河套啊,怎么会在上郡这边?”副将严奉亦皱着眉头说道。

要知道,西河的西边乃是上郡,跟魏武军驻扎的河套隔着最起码八九百里的路程呢,很难想象魏武军居然会在这个时间段抵达西河西岸,正巧截到他们雁门军正在河岸一带修建营垒。

“我也觉得魏军的反应有点过于神速了……”

李睦皱了皱眉说道。

不过此时再考虑这些已无济于事,他镇定下来,在「进兵击溃韶虎」以及「退守西河东岸」这两个念头间权衡着。

良久,他沉声说道:“严奉,你传令下去,这座营垒无需在修建了,叫人在(大河)东岸巩固防御……”

“将军?”严奉闻言面露惊疑之色。

要知道他们此番出兵,战略就是偷袭河东郡,率先打开局面,而前几日,李睦驻军在离石毫无动作,事实上已经延误了几日战机,而如今,李睦居然要在东岸布防,采取守势,这跟最初他们制定的战略截然相反,也难怪严奉吃惊。

见此,李睦沉声说道:“魏国的反应不对劲,太过于机警了,就仿佛预料到我军会在此时出兵……倘若这边的魏军果真是得到了什么消息,那么,几日之内会抵达西岸的,绝对不止魏武军,河西的司马安、甚至河东的魏忌,很有可能都在率军抵达。”说到这里,他皱着眉头又思忖了片刻,随即又说道:“我甚至开始怀疑,魏公子润率领鄢陵军、商水军前往宋地,或许有可能是为了引诱我大韩对他魏国用兵……”

说到这里,他右手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徐徐点头说道:“对,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魏军的反应为何如此迅速,因为是魏公子润诱发了这场战事,是故魏军肯定是早有防范。”

听闻此言,严奉不解地问道:“魏公子润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李睦长长吐了口气,沉声说道:“为了偷袭我大韩……你想,我大韩的军队若攻魏国,邯郸那边只会走河内,一旦河内爆发战事,我方很难去顾及到魏公子润的下落,介时,他率领鄢陵军与商水军北上,渡过大河,就能够直接攻入我国腹地……”

听着李睦的剖析,严奉越听越心惊,在他看来,倘若事实果真如自家将军猜测的那样,那么,到时候若被魏公子润率军直捣他韩国腹地,这一手实在是太致命了。

想到这里,严奉急声说道:“将军,此事不可不防,需尽快派人提醒邯郸。”

“唔。”

李睦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当日,李睦便亲笔写下了他的那些猜测,命心腹日夜兼程前往邯郸,送到釐侯韩武手中。

同时,他下令麾下约七成的军队撤回了西河东岸,于东岸建造防御设施,只留下少数步卒在阙地继续建造营垒、少数骑兵仍在西岸一带活动——毕竟对于自己的猜测,他也不是非常有把握。

但是到了七月十八日,待等魏国河东守、临洮君魏忌,以及河西守司马安陆续率领麾下大军抵达西河的西岸时,李睦终于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不幸被他料中,这场仗,他们韩国根本不是主动方,事实上魏国才是主动方,因此,偷袭魏国的河东郡,这只是痴人说梦。

此时他非常庆幸,庆幸自己前一阵子感觉到这场仗有点不对劲,因此有意在离石耽搁了几日,并没有直接从河西郡借道,偷袭河东郡,否则,此时魏军在河东一堵,并且西河这边由魏将韶虎截断后路,李睦与他麾下四万骑兵,全得葬身在河东郡。

当日,得知魏忌的河东军与司马安的河西军皆抵达西岸后,李睦亦带着数百轻骑出「阙地韩营」,远远窥视魏武军、河西军、河东军这三支魏军,暗暗估测着若双方交锋的胜负。

在他估测中,魏武军、河西军、河东军这三支魏军加在一起大概有近十万,而他李睦麾下的军队亦有十万左右,因此在人数上双方时持平的,并且在骑兵的数量上,他韩方还要超过魏方,是魏国骑兵的两到三倍左右。

因此,李睦倒也不慌:既然偷袭不成,那么老老实实的对垒嘛,虽然魏将韶虎、魏忌、司马安三者确实是难对付,但他李睦亦非浪得虚名,未见得就不能战胜对方。

然而,这个想法还未维持两天,李睦就目瞪口呆地得知,一支秦国的军队,亦徐徐抵达了西河,只见这支秦国军队在地平线上仿佛婉言的巨蛇,只瞧见蛇头、瞧不见蛇尾。

见此,李睦倒抽一口冷气,当即下令焚毁西河西岸的树林,连带着自己的「阙地军营」也一把火烧了,带着兵马全部撤回了西河东岸。

此后两日,李睦每日站在东岸窥视河对岸的秦魏联军,待他看到,河对岸的秦魏联军人数多到几无立锥之地时,纵使是李睦,心中亦有种无法言喻的情绪——这他娘的到底是谁打谁啊?

数日后,秦魏联军在西河的西岸大致修建了几座营垒——可能是七座、可能是八座,反正这些营垒紧靠着,李睦实在难以判断。

但是秦魏联军的总兵力,此时他大致已经可以推测出来。

三十万!

是他麾下总兵力的整整三倍!

在这种情况,李睦感觉很头疼,他原本还想偷袭魏国的河东郡,没想到,其实他才是应该防守的一方!

『……』

目视着河对岸的秦魏联军营垒,李睦苦苦思索着策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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