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无双宫,白无艳

文士扮相的男子中年样貌,宗师之境融入天地,与周边人群隔开,如同相处两个世界,并不引人注意。

但在向远眼中,此人面容冷冽,眼似寒星,纵然收敛气息,平平无奇,依旧透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便如漆黑中的萤火虫,想忽视都难。

而且,男子隐匿气息只是针对普通人,对于同等境界的向远,全无隐藏自身的打算。

刚正面!

先不管他会不会啊一声就倒下,这份胆色让向远颇为钦佩,在这个物欲横流,人人都叠了三五个马甲的通幽期圈子,像男子这样老实巴交的宗师真不多了。

一看就是混七十圈子的,不懂星宿宫,也不明白守灵派和不老山。

没有慧根!

向远暗暗点头,眼底白光如电闪过,脚下无声铺开阴阳两色,隔开周边人群,立下空间禁制,将姜盈君和萧令烟护在身后。

“来者何人?”

“送葬之人。”

男子口气极大,四字一出,整片空间陡然一沉,气息如剑破天渊,无形剑风肆虐,吹得向远衣衫猎猎作响。

天剑阁!

不对,怎能又是天剑阁?

向远眉头一挑,天剑五脉的冯氏被艺术病毒困扰,没有一个通幽期宗师,王氏新晋的宗师死在冯氏祖地,消息一直压着未曾放出。

天剑五脉惨了两家。

本就不富裕的天剑阁,今天再损失一位宗师,雪上加霜,往后怕是要吃土过活。

真不能削了,再削下去还能不能玩了!

向远暗暗吐槽,挥手一扫,散去周边无形剑风。

试了试,男子手段平平,在通幽期宗师之中属于中流,比之前的那位天堑剑主强一点有限。

都不用向远站起来,坐着就能收拾。

周边没有椅子,向远就不坐了,头也不回道:“有宗师捣乱,我去收拾一下,你二人在此不要走动,很快就结束了。”

一听来者为宗师,萧令烟脸色骤变,她尚无化神期修为,无法理解宗师是何等概念,只记得去年见向远,后者和她一般,同样是先天期修为。

“怎么,你很担心?”

耳边传来姜盈君的传音,萧令烟下意识点点头,而后连连摇头。

婚约并不绝对,先生眼中并没有你,你这种不争的性子,注定要受委屈!

姜盈君眯着笑眼,传音道:“不用担心,先生已为宗师,来者不是他的对手,略施手段便可拿下。”

听闻此言,萧令烟神情恍惚,心思无限复杂,更不敢争了。

她虽未说话,但姜盈君已经从她眼中看出了退却的神色,好心道:“姐姐和先生有婚约,以此为牵绊,早已立于不败之地,没什么好怕的,可如果你就此退下,以后再想追赶就没机会了……”

姜盈君之言便如恶魔低语,萦绕萧令烟耳畔,让她心下赞同,感觉颇有道理。

但很快,萧令烟就琢磨出来,味道有些不对,疑惑看向姜盈君,这位初次相见的北齐公主,未免有些太热心了。

“不瞒姐姐,盈君对先生颇为倾心,怎奈他心中已有牵挂,我无可奈何,只得压下心思不表。”

姜盈君无奈叹息,说了些流水无心落花的寂寥:“姐姐你不一样,婚约在身,先生可以无视我,但不能无视你,我见你心思复杂,感同身受,才好心提醒。”

姐姐莫要疑神疑鬼,妹妹只想帮你!

打消了萧令烟的疑虑之后,姜盈君热情为其出谋划策,支招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不善言辞没关系,经常露脸刷新一下存在感,表示自己一直存在,时间长了,向远心中自有一道身影。

萧令烟刚刚还倍受鼓舞,听闻此言,立马蔫了,传音讲明向远成天见不到人,今天是二人定下婚约之后的第一次见面。

“姐姐莫要忧心,适才你出现的时候,先生便有些魂不守舍,我询问原因,他讲明婚约之事。满嘴的无奈,满心的得意,他其实也是喜欢的,假装清高罢了。”

姜盈君小嘴叭叭的,几个回合就把萧令烟忽悠得团团乱转,信了她的鬼话。

另一边,向远出手随意,假装和男子势均力敌,并指成剑和其大战了三五个回合不分胜负。

哼哼哈哈,就很热闹。

向远的注意力并不在男子身上,实力平平,料定只是诱饵,周边肯定还有埋伏。

他元神感知悄然铺开,搜寻真正的强敌。

都出来吧,别藏了!

又是十来个回合过后,男子试探出向远手段,冷笑一声不过尔尔,眉心光芒大盛,一柄玄铁黑剑破空而出。

铮!!

剑鸣如龙,无形剑意冲天而起,硬生生在空间禁制上方撕开一道狰狞裂痕。

更可怕的是,那些逸散的剑气余波落地后,竟化作无数透明剑影,如暴雨般刺向四周,将周边空间刺得百孔千疮。

咔嚓!

咔啦啦————

第一层空间禁制瞬间布满裂痕,眼看就要支离破碎,再刺下去,就要打到第二层空间禁制了!

“一剑葬你!”

男子暴喝如雷,玄铁黑剑发出龙吟般的震颤,一股无相无形的恐怖剑势弥漫开来。

向远:(一`一)

怎么回事,断后的呢,掩护的呢,草丛里的埋伏都去哪了,怎么还不出手?

难不成这傻缺单打独斗,压根就没有队友?

不是吧,姜盈君身边明面上就有刘氏、萧氏两位宗师,一个人就敢往这冲?

向远暗道不可思议,决定试一试。

轰!

拳印横空,问道得阴阳初判,只一击便砸得男子心神恍惚,拄着剑踉踉跄跄退后两步,哐当一声仰面倒下。

是条硬汉,啊都没啊一声。

向远收回略显尴尬的拳头,暗道大意了,对面没玩阴招,真就单枪匹马找上门了。

离谱,世上真有这般自信的宗师!

向远不信邪,坚持认为还有高手,屈指探出一缕劲风,散于空间禁制之外。

不过片刻,萧峰便大步走入,看着地上的男子,大喜道:“大哥,这厮是天剑五脉之一,丁氏的无相剑主,抓到他,就能栽赃天剑阁意图谋反了!”

“什么叫意图,他人都来了,铁证如山好吧!”向远吐槽道。

“大哥说的是。”

萧峰屁颠屁颠上前,捡起玄铁黑剑,强行冲击元神禁制,破了无相剑主留下的烙印,骂骂咧咧道:“我大哥的剑,你这厮竟然留下自己的元神烙印,天剑阁强盗作风,当真不知羞耻。”

说着,一脚踩在无相剑主脸上,唾骂了两句。

“大哥,您的剑。”

萧峰双手呈上,狗腿之姿,堪称几千年才能出……

哦,萧氏批发,几千年稳定量产。

向远一脸嫌弃挥挥手,剑就不要了,让萧峰带回神都,折算成天材地宝给他送来。

“带下去严刑拷问,把他的同党审出来。”向远吩咐一声。

“大哥你放心,他必然有同党,没有也要有!”萧峰眉宇狰狞说道。

“不,我的意思是……算了,你先带人下去审问,等诗会结束了我再去找你。”

向远扭头不再看萧峰,和这种货色在一起,会显得他像是反派头子,边上还有两位美女在看,可不能坏了风评。

留下刻板印象就不好了。

萧峰点头称是,提起无相剑主便要离去,余光瞥见边上立着的两位美人,当即眉头微皱。

一个是北齐公主,一个是萧家女,自家公主。

这还用想,赶紧稳一手,上前给自家公主递个助攻啊!

萧峰扔下无相剑主,将其重重砸在地上,大步上前,冷漠对姜盈君点点头,而后拱手行礼:“萧峰见过和烟公主,大嫂有礼了。”

“???”

你管谁叫大嫂呢?

向远翻翻白眼,等萧令月出关,不近女色如他便将此事当面汇报,只等萧令月一个不开心,就去找萧峰让其开心。

萧令烟愣了一下,待她回礼,萧峰躬身退后,提着无相剑主挪移空间离去。

向远散去空间禁制,周边一切如常,路人只当眼前一晃,完全不清楚有宗师强者在书院内做过了一场。

战斗来得快,去得更快,抛开放水的那几招,向远只一拳就摆平了无相剑主,让萧令烟觉得宗师不过如此,比昭王府的化神期修士都不如。

只看无相剑主的表现,别说化神了,先天、炼气期都不如,哼哼哈哈放了几个大招,连书院的一块地砖都没抠掉。

空间禁制限制了无相剑主的破坏力,萧令烟的境界感受不到这些变化,只知道一年不见,向远已经强得让她望而却步。

公主的封号也是因此而来!

“姐姐还愣着干什么,快念词啊!”

姜盈君传音催促,先生那边造型都凹好了,赶紧过去恭维两句,满足他的虚荣心。

你不上,我可上了!

萧令烟哪懂这些,一听姜盈君的威胁,硬着头皮上前,照着好姐妹友情赞助的台词念了出来:“相……远,刚刚那位萧峰是谁,神都萧氏的萧吗?”

这个问题问得好!

向远精神一振,甭管萧峰嘴脸如何,在神都萧氏的地位毋庸置疑,当即耐心给萧令烟解释起来。

“的确是神都萧氏的萧,莫要看他一脸蠢笨之相,老江湖精明着呢!早些年就有了宗师修为,此次随我一同南下,负责给我打下手。”

“论辈分,他应该算你太爷爷辈……”

“……”

所以,刚刚是太爷爷在喊我大嫂?

萧令烟张张嘴,有些口干舌燥,耳边传来姜盈君的台词,过于羞耻,无论如何都念不出来。

相公好厉害,越来越崇拜你了!

姜盈君恨铁不成钢,心头直呼扶不起,换成她和向远有婚约,绝对不吝言辞称赞,狠狠满足向远的虚荣心。

萧令烟少言寡语,有心和向远亲近,也只会站着如木桩,没有完成娘亲交代的任务,更无法执行姜盈君赞助的攻略,只是陪在向远身边,直到演唱会结束才独自离去。

甚至都没给向远一个请她吃饭的机会。

太傻了,好好的一个婚约被你浪费了,给我多好!

姜盈君唏嘘看着萧令烟离去的背影,一个转身,随向远走上马车:“先生,盈君今天没给你和这位萧家小姐独处的空间,而且你们有婚约,她不会怪我吧?”

“……”

向远脸色古怪,这只姜大家病情很重,得赶紧送回北齐,否则他哪天一个没忍住,姜大家屁股上肯定要挨俩巴掌。

……

向远将姜盈君送回驿馆,立下空间禁制,转身去找萧峰。

姜盈君这边他已经决定了,明天就连人带车一并送回北齐京师,直接挪移空间,坚决不在路上浪费时间。

萧峰此刻藏身皇城司在镇滇府的据点。

地下大牢。

无相剑主锁链缠身,被绑在一根木桩上,被萧峰连下九九八十一道禁制,全无翻身的余力。

萧峰亲自审问,面前摆放一堆刑具:“识时务者为俊杰,阁下既身陷囹圄,就该认清现实,把知道的都交代出来……”

见无相剑主一脸不屑,萧峰也不恼,和颜悦色道:“我知道,宗师肉身难杀,几近不死,这些小物件吓不到阁下,可如果我拿出彼岸花的种子,阁下又该如何应对呢?”

话音落下,无相剑主脸色大变,再无之前的从容。

吱喳!

木门推开,向远走入地牢。

萧峰急忙拉开椅子,待向远入座后,躬身指着无相剑主道:“大哥,这小子嘴硬得很,我试了好些办法,他就是不肯交代同党。”

“你自己编几个同党不就好了。”

向远淡淡瞥了无相剑主一眼:“比如丁氏上下老小,和其沾亲带故之辈,都是有嫌疑的呀!”

“大哥说的是,是我眼界狭隘了。”

萧峰点头称是,冷脸看向无相剑主:“最后问一次,说吧,你是想死还是不想活?”

无相剑主依旧一言不发。

向远眉头一挑,指着桌上的某件刑具:“我神都萧氏最见不得嘴硬之辈,先把他的鱼籽袋摘了。”

“大哥的意思是,送他进宫伺候陛下?”

“不,把鱼籽袋包成礼盒,送去丁氏!”

“妙啊!”

二人配合,便如臭豆腐遇到臭肥肠,臭味相投。

但无相剑主不仅嘴硬头铁,心还特别硬,萧峰恐吓九族消消乐都不好使。

向远有些腻了,地牢不见天日,陪无相剑主浪费时间,不如回驿馆品鉴姜盈君的茶艺,双目赤红看向无相剑主,一发杀意如刀,将其元神引坠无边血海。

只一个对视,无相剑主便双目空洞,眼中失去了高光。

“我来问你,谁派你来送死的,是不是有人传达了假消息,想要将罪名栽赃给天剑阁?”向远低声质问。

无相剑主只身前来,全程主打一个白给,无谋少智的行为,向远和萧峰都不信他代表天剑阁而来。

定是有人借无相剑主投石问路!

只要问出谁提供了假情报,便可顺藤摸瓜,将这群乱党一网打尽。

“那人是……”

无相剑主闷声闷气开口,猛然间,双眸中白光暴涨,如两轮小太阳般刺目。

那白光并非单纯的光芒,而是凝练到极致的剑势,凌空显化一缕纯白剑气,看似纤细如发,却让整片天地都为之一静。

剑光一出,周边空间瞬间凝固,不仅肉眼难辨的浮尘定格不动,就连萧峰这位宗师都僵硬立在原地。

四周针落可闻,没有半点声响,仿佛所有声音都被这一剑抽走。

剑气周围的景象开始失真,所过之处,如同水面倒映的画面被石子打碎,涟漪波动,一切皆白。

最为诡异且可怕的,是向远无法感知这缕剑气的轨迹,肉眼可见但根本不存在,同时出现在前后左右各个方位,明明还有一段距离,却又仿佛已经刺中了他的眉心。

向远眼前的世界骤然褪去所有色彩,坠落一片纯白空间。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没有边界,只有无尽的白。

在这个世界中,元神感知全无用武之地,抬手看不见五指,迈步触不到实地,仿佛连时间在这里都失去了意义,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已停滞了千年。

无相无形的剑气,和无相剑主之前表现出来的剑势一般无二,然境界意势有着天壤之别,绝非无相剑主自身修为所能施展。

熟悉的手段让向远想到了他在剑心斋小洞天,被门缝剑尊借肉身一用时的情景。

无相剑主背后有上三境强者,借其身躯祭出了此剑!

谁?

天剑阁有不出世的上三境修士,还是……

向远心头隐有所感,双眸绽开阴阳两色,铺开笼罩整个纯白空间,以问天九道之一的归墟无问,行逆乱阴阳之法,将这方纯白硬生生抹去。

白色散去,向远元神归位,定睛朝前方看去。

此刻的无相剑主,双眸已完全被白光占据,背后隐约浮现出一道虚幻的身影。

那人影只是随意地负手而立,就令周边空间开始坍缩,傲然之姿,仿佛在等待整个世间的朝拜。

向远一眼扫过这道纯白身影,不见其形容,却能感觉到衣袂飘荡的细微风声,视线透过重重空间望去……

纯白之中藏有大邪恶!

无双宫,白无艳!

那道虚幻身影并指成剑,坍塌空间朝着向远眉心刺来,沿途荡开天地法理,压迫万物噤声,似是连存在的概念都被抹除了。

好厉害的幻术,好霸道的娘们,回了你一礼,便原样奉还,想在向某心中也种下一个催眠开关。

向远眉头一挑,这一剑隔空杀伐元神,换作寻常通幽期,除了受其控制,跪在白无艳脚下捧起臭脚,全无办法,但对上他,多少有些不够看了。

向远双眸一凛,眉心裂开一道竖线,一抹凌厉剑光射出,和剑指碰撞在一处。

“破!”x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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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63章 什么人啊这是,太没礼貌了

剑气凌空。

挥洒之间,无穷之势宛如银河天降,洪流奔腾席卷。

转瞬之间,包容万物的流光沛然一体,一剑横起,可伐苍天。

向远眉心射出的这缕剑气无形无相,难辨轨迹,和白无艳隔空杀伐元神的剑指碰撞一处。

大音希声,逆转纯白。

剑气碰触剑指,闪烁明灭,溢散剑光层层叠叠,涟漪震荡不休。

强势力道压着剑指退后,沿途重塑天地法理,修复坍塌的空间,将并指成剑的虚影逼回了无相剑主身后。

交手只在一瞬之间,白无艳完全没料到势在必得的一击落得如此收场。

大抵是找场子失败,脸上有些挂不住,也可能是往常专横跋扈惯了,纯白虚影再次并指成剑,临空便要朝着向远点下。

“这般风姿绰约,我当是谁,原来是无双宫白宫主,白凤师姐当面,白虎师弟有礼了。”向远起身行了一礼。

向某管你大徒弟叫岳母,和你二徒弟有婚约,还唤你一声师姐,又不是仇人,差不多就行了,至于不依不饶吗?

再说了,是你试探不成自取其辱,又不是向某主动伸手打你的脸。

修仙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老前辈莫要年轻气盛!

显然,向远高估了白无艳,后者听不懂人情世故,强势傲慢,不把场子找回来誓不罢休,一指凌空落下,没入向远眉心,在其元神中种下了催眠的启动开关。

沉稳:“……”

见向远不予反抗,主动接下来催眠开关,白无艳全无得胜的快感,只看到了‘真拿你没办法’、‘这下你满意了吧’的息事宁人。

你小子还装上了!

白无艳一拳打在棉花上,把自己气个够呛,念头不甚通达,冷哼一声挥袖离去。

临走前,元神传音,三天后亲自来找向远,让他调整状态,届时一并穿梭阎浮门,进入新世界寻找舍利子。

“这娘们真麻烦,一把年纪还要人哄她开心。”

见白光散去,向远嘀嘀咕咕,分析刚刚交手的情况,评估自己和上三境之间的差距。

数值就不说了,他天生神力之下,众生平等,白无艳绝不可能是他对手,和门缝剑尊一起上,他也能一拳一个嘤嘤嘤。

关键是机制,上三境强者果然有点东西。

他不拿出压箱底的手段,只靠当前草创的问天九道,今天就让白无艳催眠得手了。

后果如何,参考无相剑主可想而知,受白无艳控制,身不由己,一头扎进神都萧氏设下的陷阱,喜提造反杀头的大好名声。

“三天之后……”

向远眉头微皱,白无艳高高在上惯了,给他的感官相当一般,和这人组队下副本,定会被其使唤来使唤去,远不如和萧令月、禅儿组队开心。

“黄天在上,保佑新世界狠狠削她的机制,往死里削,看她还怎么嚣张。”

向远嘀嘀咕咕的时候,一旁立着的萧峰从浑浑噩噩中醒来,大抵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吸了一口凉气,补上迟来的震惊。

“大哥,无相剑主背后还有高手?”

“嗯,上三境强者。”向远补充道。

“上,上上……”

萧峰阿巴阿巴几声,一拍脑门道:“误会啊,无相剑主此来非是袭击北齐公主,而是有前辈暗中授意,天剑阁实乃西楚忠良,是萧某误会了无相剑主,这就给他松绑,好生款待。”

你还怪懂人情世故嘞!

向远翻翻白眼,没好气道:“不是天宗三家的上三境,你再怎么款待无相剑主,也拍不到对方的马屁。”

“大哥,小弟愚笨,您能把话说清楚吗?”

萧峰只是逗比,为人比较欠,愚笨二字和他关系不大,分析向远语气,突然出现的上三境强者和图谋天下的幕后黑手不是一伙人。

再多,他就分析不出来了。

“无双宫白宫主,她是来找我的。”

向远瞄了萧峰一眼,为免他担惊受怕瞎琢磨,好心编了一段瞎话助眠:“我和你大嫂有婚约,你大嫂又是白宫主的关门弟子,此行是来考验我,看看我修为如何,是否配得上她的弟子。”

真的假的,只是考验的话,自己出面不就好了,何故气势汹汹借无相剑主之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下马威呢!

大哥你是不是隐瞒什么没说?

“配得上如何,配不上又如何?”

萧峰将信将疑,补充道:“大哥别误会,小弟就是觉得您和大嫂天作之合,没得到白宫主认可,实在太可惜了。”

“配得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配不上,你大嫂闭关不出,婚期遥遥无期。”

“白宫主有些不明事理了……”

萧峰小声BB,怕向远听不见,又怕白无艳听见。

同时庆幸万分,给神都那边的虫豸兄弟点了个赞,两手准备,两位公主,一个不成,还有另一个。

萧峰不关心大嫂是谁,只要姓萧,他都举双手双脚赞成。

“大哥,白宫主此来,只是为了这件事?”

“不然呢?”

向远不想多说,看了眼昏迷过去的无相剑主,说道:“此人身不由己,我就不审他了,你自己看着办,若是天剑阁愿意赎人,我要七成。”

“理应如此。”

萧峰点点头,三成太少,显得神都萧氏成了跪着要饭的,打算届时开价十七成。

无相剑主固然是无辜的,受白无艳控制不得不来,但来都来了,不拿他的身份做点文章,神都萧氏和智障有什么分别。

萧峰都想好了,先扣一个造反的罪名,再拉一份供词,使劲往天宗三家扣屎盆子。

谁是忠臣,谁是乱党,神都萧氏哪懂这些,看天宗三家自己的表现。

……

向远离了地牢,返回镇滇府,直接上门找到姜盈君,让几位侍女收拾一下行囊,即刻上车返程。

连夜就走!

姜盈君不明所以,见向远神色凝重,只当出了什么大事,待上了马车,几次挪移空间抵达北齐太安府行宫,才反应过来。

任务完成,先生要走。

姜盈君老大不乐意,去西楚之前,对向远各种嫌弃,回北齐之后,对向远各种不舍。

“先生,你答应陛下护盈君周全,既已抵达京师,理应有始有终,当面和陛下说个清楚。”

姜盈君试图挽留,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但见向远一副家中炼丹的着急模样,心知搬出刘彻也压不住他。

再一想明明有婚约在身,却形同路人模样的萧令烟,姜盈君果断开口,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现在不说,以后不知要到猴年马月!

“初见先生的时候,皇后娘娘告诉盈君,先生不通文墨,和盈君琴瑟不调,冰炭不投,以前没有相交,以后也不会有往来。”

姜盈君捧着向远赠送的诗集,鼓足勇气也不敢对视向远的眼睛,转过身,蚊音道:“两国交界之地,盈君才知道,何须浅碧轻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先生的文采本就是花中一流,无须招摇炫弄,不随波逐流,不追求世俗所认。”

说了片刻,姜盈君感觉气氛差不多了,缓缓转身道:“先生,盈君喜……”

没喜出来,气氛是到位了,但气氛里没有向远,挪移空间走了。

“……”

什么人啊这是,太没礼貌了!

孔武有力,颇有精神,粗俗,讨厌,没素质!

姜盈君银牙紧咬,又气又恼,原地狠狠跺了下脚,再看怀中诗集,芳心大悦,身上的香气立马浓郁了起来。

————

镇滇府。

向远花了一盏茶时间将无忧谷的车队全部送回北齐太安府,任务完成,朝昭王府走去。

姜盈君既走,萧峰留下也无意义,拎着无相剑主返回神都,和虫豸们商议如何炮制造反派,定价多少才算合适。

向远无事一身轻,只等三天后白无艳上门,组队去新世界做任务。

前几天答应商清梦,送走姜盈君就去剑心斋找她花前月下,考虑到商清梦剑斩羞耻心,三天时间不够对方折腾,而且白无艳还会顺着阎浮门找过来,他就不过去了。

万一这边正点头之交,那边白无艳突然破门闯入,再把门缝剑尊引出来……

那场面,向远光是想想就一阵头皮发麻。

改天再约。

这三天,向远准备在昭王府深造一下,近距离观察犬父,顺便找点乐子陶冶一下身心。

一边进步,一边开心,四舍五入,学习使他快乐。

昭王府坐北朝南,朱墙金瓦,外府九重仪门,每道门皆以玄铁为骨,紫檀为面,钉着碗口大的鎏金铜钉,首道正门悬‘昭烈千秋’的匾额,彰显八州之主的尊贵身份。

萧衍没来之前,昭王府只是萧氏在镇滇府的一处行宫,萧衍来了之后,感觉房间不够用,在礼制的允许范围内对其进行了一次扩建。

之后又在周边大量购置地皮,用于安置诸多义子、义女。

没办法,光是明牌的王妃就有九个,家大业大,实在安排不下。

向远初至昭王府,守门的士卒不认识他,报上九一向先生的名号也不好使,原地等待片刻,才有府中侍卫统领前来相认。

来者名叫贺元直,萧衍义子,九十九个孩子中排名第八,萧衍还不是王爷的时候便追随左右,深受萧衍信任。

上一次,萧衍偷偷溜出门,在蒲州雨柳县和王氏的寡妇金莲私会,就是他带队护卫。

向远和贺元直有过照面,还在萧衍的示意下切磋过一局。

那时向远筑基圆满,尚未先天,贺元直已是先天圆满之境,只是切磋并未下死手,最终以平局收场。

因为不姓萧,贺元直为人坦荡,性格直爽,没什么坏心思,标准的老实人一枚。在向远的一声声‘八哥’中迷失自我,有求必应,亲力亲为,甘为磨刀石,让向远完成了晋级先天期之前的全部打磨。

虽是路人,却是不可多得的路人,向远对其印象深刻,再见依旧热情。

“八哥,我在这呢!”向远站在府门前挥手。

一年不见,贺元直突破境界,已有化神期修为,性格依旧如常,快步上前,歉意道:“九十一弟,你初至家中,府中上下皆不认得你,故而才将你拦在门外,你莫要放在心上。”

“八哥说笑了,他们都是奉命行事,岂有责怪的道理。”

向远爽快表示自己不是什么小心眼,让贺元直直接喊他名字就行,九十一弟什么的,他一直是比较嫌弃的。

贺元直也不推辞,改口直接称呼向远,将人领入府中,不知如何安排,果断把人带去了萧衍面前。

向远在昭王府的身份过于复杂,只看义子的身份,应该安排他住在府外,但向远又是昭王府的女婿,地位比寻常义子高出一截。

去三王妃的院子吧,六王妃不高兴,去六王妃的院子吧,三王妃又不开心。

贺元直捋不顺这么复杂的关系,将难题扔给萧衍,让他来操作。

屁大点事都解决不了,我要你这个儿子有什么用?

承乾殿前,萧衍不满看着贺元直,瞪了两眼,知道老实人也为难,挥挥手让其离去。

贺元直如蒙大赦,龙行虎步离去。

萧衍看着一脸老实的向远,只觉烫手山芋在前,不好接,更不好放。

曾经,萧何告诉他,向远这个义子属于重点投资对象,别犹豫,直接梭,不会有错。

萧衍深信萧何,听劝,把家传宝刀惊岚刀押了上去,还昧着良心同意了向远和萧令月的婚约。

当时还有些好奇,投资向远能有什么好处。

只一年,家中就多了两个公主女儿,一位通幽期级别的宗师义子。

向远不是普通的宗师,实力强横,手眼通天,不仅神都的爷爷辈们点头哈腰称呼他为兄长,北齐皇室都抢着打上了刘氏宗亲的名号,为此还送了一位公主。

萧衍想过投资的回报,万万没想到,收益这么大,还这么快。

可这也太大了,昭王府这座小庙,容得下这尊大佛吗?

萧衍很想在向远面前摆开义父+岳父的威风,但萧峰谄媚的笑脸犹在眼前,爷爷都在向远面前当孙子,向远能喊他一声犬父,就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就这么着吧!

萧衍一时不知怎么安置向远,祭出拖字诀,命人备宴,带其在昭王府逛了一圈,就当回家认门了。

萧衍为关山道大行台,统摄八州一切事务,故而昭王府分前后两院。前院有承乾殿、文渊殿、武威殿、镇岳殿等各司其职,后院除了九位王妃的别院,另有亲生儿女的小院。

总体布局上,前院占昭王府总面积的四成,后院占了六成。

他对老婆孩子一直是可以的。

对工作就……

只能说,刚刚在承乾殿打卡,慰问辛苦工作的萧潜,被其优雅而不失礼貌地请了出来。

犬父莫闹,孩儿在处理公务。

和向远一样,萧衍也挺闲的。

两人离了前院,来到后院花园,萧衍一步三转身,做贼一样东张西望,确认周边没有夫人,也无夫人安插的丫鬟眼线,这才领着向远在园内角落的小亭坐下。

家庭弟位可见一斑。

“什么,你把北齐公主送回去了?”

萧衍诧异万分,他见过姜盈君一面,容貌气质无可挑剔,才情也好,家世也罢,都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情人。

这么完美的一位美人,你就送走了?

萧衍心头直呼不可思议,向远能瞒得过程虞灵,但瞒不过他,初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看出向远贼眉鼠眼,绝非嫁女儿的好选择。

一类人了属于是!

问题来了,似这种败类,究竟出于怎样一种心理,才会放着送上门的公主美人不要,直接把人送了回去?

萧衍沉吟许久,压低声音道:“向远,这没外人,你老实告诉我,和你有牵扯的女子究竟有多少?”

“啊,岳父大人你在说什么呀,无凭无据岂能冤枉好人?”

向远当即涨红了脸,人老实话不多,立誓要自证清白。

“不用了,都是些漏洞百出的誓言,我不想听。”

萧衍一脸嫌弃,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他刚刚只是怀疑,见向远激动到跳脚,这才万分确信。

狗东西真不要脸!

以萧衍的生平事迹,大哥不说二哥,本没有资格站在道德高地指手画脚,可向远和他两位女儿有婚约,站在老父亲的立场上,完全可以大声说话。

可惜说不得,每每想要开口,萧峰谄媚的嘴脸便一闪而逝。

爷爷都跪了!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化作一声叹息。

萧衍深深看了向远一眼,叮嘱道:“莫要让令月和令烟受了委屈。”

“义父大人放心,孩儿和令月两情相悦,能得她垂青,是向某几世修来的福报……”

“令烟呢?”

“……”

见向远不说话,萧衍深感离谱,送上门的公主不要,有婚约的女子也不要,你小子真是同类人了?

抛开老父亲的立场不谈,萧衍只想问一句,公主姐妹共侍一夫,多少人跪着都求不到,你小子确定自己能忍住?

这些话不好当面说,萧衍自有一套让向远改口的说辞,淡淡道:“我知你和令烟没有感情,只问你一句话,与其耽搁令烟,不如书信一封与我,送去神都禀明宗族,为令烟再择一位良配,可否?”

什么牛头人发言,信不信纯爱战神一板斧把你劈了!

向远一听就不乐意了,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憋出‘不行’两个字。

萧衍回以冷笑,不出所料,某些人只是自诩清高,假装无可奈何,一副被动的丑恶嘴脸,其实心里比谁都乐意。

呸,下贱!

向远来昭王府是来找乐子的,不是来演小丑的,果断转移话题:“岳父大人,孩儿准备在昭王府住上三天,三天之后继续游历天下,初来乍到,不懂府上的规矩,您看……今晚安排我住哪?”

“……”

这个问题太过深奥,把萧衍难住了。

向远嘴角一咧,孝顺取出礼盒:“孩儿从神都带来的,霸上楼天字一号房特供的御茶,紧俏货,孩儿就弄到了一两,岳父大人省着点享用。”

可恶,又被这小子装到了!

萧衍面无表情接下茶叶,道了声有心了。

“岳父大人,您看今晚……”

向远话到一半停下,前方见得程虞灵一袭华丽长袍,缓缓走来,收敛平日里女汉子的大大咧咧,步伐轻盈优雅,透出几分女主人的高贵气质。

几乎是同时,背后传来脚步声,转身望去,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宫装美妇,面容端庄秀丽,气质同样优雅,自带女主人的威严。

演唱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向远当时没注意,现在再看,和萧令烟眉宇之间有几分相似。

如料不差,这位就是向远在昭王府的另一位岳母,三王妃陈巧风。

前有狼后有虎,此举凶险,稍有不慎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妙啊!

向远当即收声,乖巧立在一旁,再看萧衍……

这货已经开始装死了。

岳父大人快醒醒,女主人来了!

哦,对了,敢问岳父大人,谁才是女主人?

乐.JPG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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