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浅创个武功

「黄公公,许久不见啊!近来可好?」

朱载快步走出,热情说道。

「都好、都好,朱大人,久疏问候,万望海涵啊!」

黄锦笑脸相迎。

两人都是暗自戒备,面上却都是一副久别重逢的欣喜,热情寒暄。

黄锦虽然排除了锦衣卫的嫌疑,但这种事情哪怕只有一丝的可能,他也不会真的就毫不在意,暗中观察着朱载,看他是否露出异样。

而朱载此时更是志芯,生怕黄锦发现了李淼的身份,是要前来索命的,余光扫过门外,见跟来的只有几个小太监,这才大略放下了心。

「黄公公,既然来了,且坐坐,饮些茶水。」

朱载道。

「哎,朱大人不必客气,咱家也是奉了陛下的旨意,要请宗室们都去赴宴呢黄锦笑道。

「后边还要去其他宗室那边,眼下天色不早了,确实是没有闲暇,改日,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哦?」

朱载试探道。

「怎的如此急促?往年的家宴都是除夕夜办,怎么今次往前挪了,还如此匆忙?」

「害。」

黄锦人精一般的人物,瞎话脱口而出,

「陛下只说是,往年除夕夜让宗室们到宫内赴宴,第二天又要一同前去祭祖,不能与家人共度年节,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今年索性提前办了,也好让几位年岁大的宗室除夕夜可以在家享一享天伦之乐啊。」

朱载一听便知道是借口,皇帝即位都二十多年了,何曾在意过这事儿?心知其中必有奚跷。

但对方既然给了个说法,以他的立场却也没办法继续问下去。只好寒暄几句,便将黄锦送出门外。

待到黄锦消失在视野之中,朱载等了片刻,见确实没有情况,便到李淼门外敲响了房门。

此时已是下午,李淼也睡醒了,此时正躺在床上捻着手指,翘着二郎腿寻思事儿呢。

说实话,他也是没想到,五岳剑派这么个中档儿的差事,会走到现今这一步。

虽然与朱载说得痛快,但他把事情交到朱载的手里,其实也是在表示:

他并不愿意真的把事情走到君这一步上。

倒不是说他对这事儿有什么心理障碍,单纯就是不想担这因果。

毕竟,李淼求的是「逍遥」。而这逍遥,肯定得是在一个过得去的世道里才能实现。真要是天下动荡、遍地兵戈,李淼再没心没肺也逍遥不起来。

其实细想一下,皇帝是不是籍天睿,对李淼来说重要吗?

一点儿也不重要。

打压江湖、搜捕天人,是从太祖开始的。只不过皇帝是由「杀」改为了「用」,过程不同,结果其实没什么区别。

哪怕换一个皇帝上来也是一样。

而皇帝虽然是个昏君,但不是「作」的那种昏,而是「不作为」的昏。

真要论祸害人,在皇帝里边,他其实都排不上号。大朔走到今天这一步,也不是换个皇帝就万事大吉了。

而现如今李淼已经大致摸到了朝廷的底,以他的武力,就算皇帝知道了他的身份,怕是也要掂量掂量能不能防得住李淼的刺杀。

所以李淼也乐得把事情交到朱载这个宗室手里,绝不把担子扛在自己身上。

听到敲门声,李淼便知道是朱载来了,也不起身,虚空一抓就拉开了房门。

朱载迈步而入,看见李淼这幅悠闲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李大人在这倒是挺舒服啊!」

「托您的福。」

李淼懒洋洋地说道。

「滚起来!」

朱载吹胡子瞪眼。

「就不,我被您家祖宗打的遍体鳞伤,您这个当后辈的不但不弥补一下,还要赶我这个伤员起来说话。」

「你们老朱家苛待功臣真的是,喷喷喷,家学渊源。」

朱载擡手就要把腰间的玉佩扔过来。

「得得得,我起来就是。」<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李淼挤兑了两句,一个闪身就到了桌边坐下,湖了一杯茶。

「怎么,指挥使,这么快就想好要谁的命了?」

「您发话,给我个名字,今晚我就把他摁死在粪坑里。」

李淼撸了撸袖子。

「不是此事。」

朱载坐下。

「方才黄锦来了,要请我入宫赴宴。」

「鸿门宴?」

李淼第一时间也是想的这个。

只能说这俩人共事二十几年,虽然一个是白纸扇一个是红棍双花,但思考问题的方式却早就变成了一般模样。

「不知道,方才套了两句,不只是我,顺天府内所有的宗室都去。」

「所以我要来问问你,你的身份确定没有暴露么?」

事关朱载的安危,李淼也收起了那副随意的态度,细细思索了一番,这才说道。

「您要说直接的那种,我敢肯定是没有。」

「但,线索其实有不少。」

「泰山派、泰安城、少林、苗疆,我都露过脸。要说最近与明教牵扯最深的,也非咱们锦衣卫莫属。」

「还有万天纵、卜磊和程元振的死,虽然做了些掩盖,也不敢说一定就没有破绽。」

「其实只看皇帝会不会往您和我身上想,眼下只是一时间没有人把这些东西串起来,灯下黑而已。」

李淼想了想,说道。

「我胜在没有来历,皇帝只能由结果倒推过程。」

「只要我不在明面上全力出手,皇帝应当一时间想不到咱们身上去。但只要我暴露了武功,皇帝怕是一下就能把所有事情都串起来。」

「所以—您暂时应当还是安全的。」」

朱载点了点头,松了口气。

「如此,是我思虑太过了。」

李淼摇了摇头。

「也不一定。」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一定不是无的放矢,不能不做防备。」

「您等我一会儿,我去创个武功来用。」

说罢,不顾朱载震惊的目光,李淼闪身到了床上,摆了个五心朝天的架势,闭目不言。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李淼这才睁开了眼。

朱载一瞬间就察觉到了异样。

李淼的眸光黯淡了不少,面容也显得有些憔悴,整个人好像蒙上了一层灰尘,再没有平日里的神气。

「你这是.」

「哦,创了门收敛真气、遮掩境界的武功,名字还没想好。」

李淼笑了笑。

「今晚我跟您一块儿去吃饭,只要不出手,一般天人看不出我的武功。」

「?」

朱载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

「你真不是达摩转世?」

第206章 街道

李淼的悟性是个什么烂糟样儿,天下间再没有比朱载更清楚的人了。

跟三岁小孩儿比都算是高攀,茅坑里的石头见了都得摇着头说一句「孺子不可教也」。

就他?

半个时辰,创了门能瞒过天人的武功?

皇帝没被夺舍,你被夺舍了吧?

其实李淼纯粹是昨晚上做完了事情没收「俸禄」,现在正好有用,就用来推演了这门功法,反正以后也用得上。

但朱载可不知道什么「八小时工作制」,皱着眉头就开始絮叻。

「我就说你闲着没事儿干嘛跑到少林去跟行迟搅和到一起,身边那么多女侠也不见动静,上次我缀那个尹敏君也没见有什么结果,三十多岁也没个媳妇儿,我早就觉得——」

「得得得得。」

李淼无奈笑道。

「这事儿我还得说几遍,天人的事儿您不懂,就在这别瞎寻思了。」

李淼擡手往脸上一抹,暗运「生物焊接」功法,再看,就已经变了个模样。

「收拾收拾,咱们吃饭去。」

赴宴,赴皇帝的家宴,自然不只是吃顿饭这么简单。跟皇帝挂钩的所有事情,都有数之不尽的麻烦规矩在。

待到两人换好了得体的行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朱载喊来仆从备好车马,两人坐了进去,便朝着皇宫方向而去。

大朔的宵禁时辰是戌时开始,此时已经离得不远,所以街上的行人也渐渐稀少了起来。

宗室们大致都住得不远,黄锦通知的又匆忙,朱载的马车行了一段,便陆陆续续碰见了几个宗室,寒暄一番后,便一齐朝着皇宫驶去。

忽然,靠在车架上闭目养神的李淼睁开了眼,伸手挑开一线轿帘,朝外扫了一眼,而后迅速放下。

「怎么了?」

朱载问道。

「有人,天人,人数不少。」

李淼回道。

「一路追寻各个宗室而来,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好像是要动手。」

「黄锦也在。」

朱载伸手握住了腰间刀柄。

「皇帝真要动手?」

「不像。」

李淼摇了摇头。

「要动手自然是等到宫内合适,而且看样子也不是针对咱们,每个宗室那边都派了人。」

「皇帝没有理由对所有宗室都动手。」

李淼闭眼听了一会儿外边的动静,以他的耳功,那些天人的行动他历历在目。

「不对。」

「那些天人防备的不是街上,而是两侧。」

「咱们不是目标,是诱饵。」

朱载面色变得极为难看。

「诱的是明教还是建文帝?」

「应该是建文帝,明教不会闲着没事去杀几个没实权的宗室。」

李淼捻着手指。

「是了,昨晚建文帝杀阴瑞华的时候,吃了他的血肉,看来不是为了泄愤,

而是『进食血肉」本身就对他有某种意义。」

「而皇帝也知道此事,故意在晚间把宗室聚到街上拿来做饵,就代表朱家人的血脉,对建文帝的吸引力最起码不逊色于天人。」

李淼转头看向朱载,笑道。

「指挥使,您家挺团结啊。」

「祖宗吃晚辈,当家的拿着族人当鱼饵钓祖宗,当真是一一天下楷模。」

朱载没心情跟李淼逗闷子,沉吟片刻,便说道。

「其他人不必管,这几个人有用,若建文帝来了,尽量暗中护一护,护不住也不必勉强。」

说罢,便道出了几个名字,都是宗室中能做事、愿做事、敢做事的人物。

「行,瞧好吧您内。」

李淼应了一声,便再次闭眼,监听着外面的动静。

少顷,李淼说道。<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来了。」

寒风骤起,吹拂过街道两侧的建筑,挤过空隙,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嘶叫。

朱载凝神细听,轿外却是没有丝毫异动,只有车轮碾在地上的声音不断响起。

「您就听了,听不出来的。」

李淼说道。

「已经死了三个人了。」

与此同时,街道一侧的房顶之上,黄锦暗暗皱起了眉头。

「已经快到宫门了,怎么还不来?」

「王供奉,还有其他宗室吗?」

一旁的中年人思索了片刻,回道。

「没了,前面的都已经进了宫,这是最后一批了。」

「要说的话,有一家落在了后边,周供奉在跟着,离着也不远,也没听见有响动。」

「走!去看看!」

黄锦脚下一点,便凌空朝着后方飞去。不过片刻功夫,就找到了那辆缓缓移动的马车。

周供奉闪身来到一侧,说道。

「黄公公,有事?」

「有情况吗?」

「没有,我跟在旁边,没有片刻放松,马车也是一直匀速前进,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

黄锦闻言沉默了片刻,擡手就是一指朝着马车的轿帘遥遥点出。

这一下不带什么招式,纯粹就是一道细微的真气,如同微风一般,掀开了一丝缝隙。

露出了三具干枯的、满面惊恐的尸体。

黄锦面色瞬间阴沉,扭头朝着周供奉看了过去。

「不可能!」

周供奉惊怒交加。

「一路上没有行人,街道两侧的房屋离得老远,我看着他们进了马车,之后便再没有人靠近过,怎么会!?」

「不————.不对!」

周供奉猛然一惊。

「方才我,好像视线模糊了一瞬,只有一瞬———」」

黄锦陡然一惊。

「回去,都回去!」

而在此时此刻,李淼擡手掀开了轿帘,看向前方一辆马车,又擡头看向一侧的屋顶,轻叹了一声。

「指挥使,你们老朱家真得谢谢我。」

「今天要没有我在,这些人怕是真要被您家老祖宗吃完了。」

前方的马车内,建文帝已经张开了嘴,露出干枯漆黑的牙龈,朝着面前的脖颈咬了下去。

而在街道一侧的屋顶之上,供奉们丝毫没有察觉。

朝廷压制天人、不许其现世的理由,李淼已经心知肚明。

须弥、金刚、介子、寂照。

金刚最擅覆军杀将,须弥最善久战,这两者要是出现在战场上,无疑是一种巨大的威胁。

介子纳万般武学于一身,若是有广博的武学秘籍支撑,其上限不可估量。

而寂照,则显然最擅长一一无声无息间置人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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