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一朝得道惊风云

世有异人,生而长寿,冰雪聪明而心赤诚。

知行童子便是异人族,因此被道辰真人收为童子,在云宫之中当值也已数百载了,在能得掌教召见的太素门人之中,许庄无疑算是知行童子所熟悉之人。

道妙子乃是世所罕见的修道天才,号称千载仙风,不仅仅受到道辰真人一位祖师看重……

知行童子知晓,不定千百年后,这位许师叔也会炼就元神,长生久视,成为仙神中人,一直以来也对他颇为敬重。

但他绝没想到,这一天竟来得如此之快。

知行童子收拾好心中震撼,快步出了云宫,便见极天之上,一道仿佛天瀑的恢弘炁流倾泻而下,激起烟岚弥漫,伴随一道令人心旷神怡的仙风拂面,一名轩昂道人缓缓自里行出,朝他微微一笑,温和言道:“见过童子。”

这一刻,知行童子心中忽然没了什么惊奇震撼,只余钦佩感慨:“三百载修行成就元神大道,如若世上真有天生的仙神种子,也不过如此风采了吧。”

许庄温和以待,童子却不敢失礼,恭恭敬敬揖手道:“见过道妙真人,掌教真人有请。”

许庄轻轻颔首示意,知行童子便忙前带路,径直来到大殿之前,却见匾下已立着一名道人,遥遥抬起手来一揖,朗笑:“贺道妙真人步踏生死玄关,证就长生久视。”

面对一位新晋元神,道辰真人堂堂掌教之尊,竟然也亲自迎至殿前,为许庄贺喜!

许庄坦然受此一贺,但并未托大,行至殿前还了一礼,言道:“谢掌教真人。”

礼罢师兄弟二人才相视一笑,由道辰真人引着入了大殿之中,道辰真人仍是不禁感慨:“师弟修道至今不过三百载余便炼就元神,实在让为兄忏愧。”

许庄道:“师兄有所不知,我此行去往‘五方五行道场’,受困时间混乱之地,其实修行时日多余百年。”

“哦?”道辰真人似是若有所思,不过只是点了点头,笑道:“即使如此,师弟炼就元神之速,也是我太素正宗有史以来之最了。”

许庄摇了摇头,他并不在乎这些虚名,否则大可不必自谦,然而道辰真人接下来之言,却令他有些惊诧。

“何况证就罗天喜贺,我玄黄界近古以来都只流于传说,师弟实在道途通天,难能想象。”

见许庄讶然,道辰真人并不觉意外,高深莫测道:“师弟才方有所成就,或许察觉不到异处,实则在外人看来,却是十分分明。”

许庄眉目微动,沉心细细体会,果然发觉自己与道辰真人元神之间,似乎隐隐有些不同,恐怕即使修为不高的修士,也能分辨这种浑然道韵,圆满意味。

“原来如此。”许庄摇了摇头,将气息敛起,这才道:“谢师兄提点。”

道辰真人摆了摆手,道了一声:“这有什么值得遮掩。”但对许庄想法,他并没有多加干涉,转而道:“据传证就罗天喜贺之人,会有仙术天成,不知是真是假?”

许庄对此亦有所听闻,却是言道:“暂时没有发觉。”

“是么?”道辰真人沉吟道:“或许仙术天成也非一时之功。”

许庄微微颔首,究竟是否有仙术天成,他并未看的很重,转同道辰真人说起门中之事,道辰真人笑道:“当务之急,便是鸣钟一十二响,通传太素,贺道妙真人证就长生。”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事需问师弟。”

许庄道:“师兄直言便是。”

道辰真人神情稍微严肃了些,问道:“师弟可愿接掌宗门?”

“嗯?”许庄眉头一挑,问道:“师兄为一十二代首位元神真人,当为掌教至尊,何出此言?”

“师弟误会了。”道辰真人摆了摆手,悠悠道:“我太素传教之初,门人稀少,每代能得一元神真人载道已是幸运,所以才有了此继位的规矩。”

“不过今时已不同往日,自从真君中兴太素,每代不说定能出数位元神真人,但也已不算罕见,如有禅让也是正常之理。”

许庄笑道:“看来师兄是想摆脱俗事缠身,专心修行了?”

“执掌宗门何尝不是修行?”道辰真人只是微笑道:“即使师弟不愿,俗事也是跑不掉的,自为兄继位以来,上事上法二殿主位可还始终空闲。”

“既如此。”许庄道:“为宗门出力,小弟自是情愿,不过掌教之位,还是烦师兄继续辛劳吧。”

“罢了,有师弟在,为兄也可轻松许多了。”道辰真人笑着点了点许庄,言道:“昔日曾与师弟戏言,要师弟接任上法殿主之位,不如就如此安排?”

许庄自无不可,道辰真人微微点头,唤来知行童子,言道:“传本座法旨,鸣钟一十二响,贺道妙真人证就长生,明日天枢峰举行仪礼。”

知行童子面容一肃,恭敬受了法旨,这才匆匆离去。

道辰真人忽然道:“鸣钟之后,门中恐怕又要生出许多变化。”

许庄为一十二代真传关门之人,竟然早早炼就元神,这与什么扬名天下,玄门第一尊者的名号,都全然不是一个概念。

消息一经传出,对一十二代两千年来的真传弟子,恐怕是不小的打击。

道辰真人虽未明说,但许庄自然不会不知晓,不由感慨道:“修道不能失了争先之心,又应有明己之悟,否则再微小的失衡,也会化作劫障。”

所以即使是玄门正宗,也很难把控对于门人的影响。

道辰真人淡淡道:“若非如此,元神大道怎会如此艰难。”

许庄点了点头,没再应声,只因道辰真人话音方落,天地之间已有钟鸣接连响起。

“咚——,咚——,咚——,……”

钟鸣忽如其来,却是宏正庄严、高远悠扬,一声高过一声,直至一十二响,已是仿佛天地樊唱,偌大云梦之中无处不可听闻。

与此同时,道辰真人的法旨也已由上真殿中发出,再经三殿传至门中,短短半日之内,太素正宗由上至下,赫然震动!

……

功德殿中。

张庭仙退位之后,已然接过殿主之责的韩望坐在案前,竟然流露出一丝神不守舍。

恍然之间,他想起某一日紫气东来之时,元化真人一道法旨,自己来到冲云峰上,首次见到了许庄。

“仙风道骨……”韩望忽然一笑,“果然仙风道骨。”

……

正法殿中。

丰远流按下飞书,不知为何,张庭仙与许庄二人的身影在心中不断交替闪过,他面色渐渐开始生出变化。

过了不知多久,丰远流倏然抬首,原来天色已近晚暮了。

他轻叹一声,取过纸笔,写下去往丰氏的书信……

……

接云峰。

也不知是否为示对其恩师的敬意,一十三代赫赫有名的真传弟子,秦登霄为他真传山峰取下此名。

此时接云峰顶,一名髻垂马尾,怀抱拂尘的坤道,闭目听着钟鸣,直到一十二响。

“钟鸣一十二响,喜贺正宗元神……是哪位师弟师妹?”

道韵缓缓睁眼,目中流露出复杂情绪,而在他对面,秦登霄却只是欣然言道:“也不知究竟哪位前人炼就元神,壮我正宗。”

秦登霄收下道韵尊者俗家后辈为徒,不仅获赠法宝,也与道韵尊者结下了善缘。

师尊不在门中,而道韵尊者也是曾经风流神洲的人物,炼就元婴三重千载的高修,秦登霄动了心思,常常登门请教,而道韵尊者又有照看后辈之心,索性便常到接云峰暂居。

“元神真人成就,定要举行仪礼,传袍授印。”道韵缓缓道:“很快便会有法旨传来。”

果然如他所言,很快便有人前来传讯,然而来者与来信却实在出乎了两人预料。

只见一道剑光疾驰而来,袁皓现出身形,甚至未及喘一口气,欣喜若狂道:“秦师弟,秦师弟……”

秦登霄心中忽然一动,一个无比惊喜的想法从他心中冒出,只是实在不可置信,他猛地起了身来,问道:“袁师兄,莫非?”

百数年来,袁皓修心养性,已许久没有流露跳脱,行走之时也是行事有度,道术又十分之高强,甚至闯下了不小的名声,神洲人称白猿法师。

但此时他却猿形毕露,叫道:“是师尊!师尊已经证就正宗元神,从此长生久视!”

即使已有猜测,得到袁皓亲口证实,秦登霄仍是浑身一震,无边的惊喜与难以置信交织着从心底涌出,秦登霄不禁道:“吾师非常人,实乃天生神圣也。”

道韵虚握着拂尘的指尖倏然一紧,心中竟又起了荒谬的念头,不知过了多久,才淡淡自言一声:“罢了,都已将死之人。”

……

陈氏族地,均阳六岛。

消息传至此处,仿佛一场风暴,瞬间肆虐六岛,陈氏上上下下,无不哗然。

尤其知晓陈氏过往曾与许庄有过一段龃龉的族人,竟是忽然人心惶惶,唯恐新晋祖师降下罪责,陈氏一族正式由颓势走向消亡。

一处别院之中,小童精神振奋,昂首道:“父亲,日后我定也要炼就上品金丹,证得元神大道!”

然而身旁这位陈氏族中近年最有可能蕴生元婴的中品金丹法师,陈师凤,只是望着案上信笺怔怔不语。

未久,家主陈宗正倏然传下一道长长礼单,写满了寻常修道人穷极一生都难以想象的财富,对陈氏而言都要伤筋动骨。

紧接着,一道讯息传往族中各方,五十年内,陈宗正要选出下一任家主,卸下职责之后,便会前往北极阁闭关。

……

云氏族地,悬岛之上。

劲松下,一已老朽的白发道人端坐,沉声道:“我云氏与道妙真人一向修好,礼尚往来不断,恒策何故叹气。”

清潭旁,云氏现任家主云恒策停下踱步,叹道:“惜哉彼日我诚意不足,没能促成瑶光与道妙真人的姻缘。”

“蠢货。”白发道人训斥道:“纵观道妙真人修行历程,便知乃是专于大道之人,如何能够强求。”

“专于大道,又非无情。”云恒策摇了摇头,没再辩驳,问道:“我待备上重礼一份,还未拿定主意,叔父可有建言?”

“且候着。”白发道人只是如此说道,云恒策却是心中一动。

未过多久,云雾之中忽然出现一道模糊身影,白发道人同云恒策齐齐望去,却见一名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钓叟缓缓行出。

“高祖。”白发道人肃容起身,云恒策忙也躬身行礼,不过钓叟只是摆了摆手,直白道:“道妙子炼就的正宗元神,乃是日后真正要承载道统之人,照例真君会为他开辟洞天。”

“你们将那‘瑶玉泉’取出来作为贺礼,或可为道妙真人洞天添色一分。”

白发道人长眉一动,瑶玉泉名为‘泉’,其实是仙家宝玉,可源源汲取天地灵机生出灵泉,此灵泉无论是浇灌景植、药材、乃至灵根,都大有好处。

这么一枚瑶玉泉,可实在是家族底蕴般的重宝。

不过对于一位可能有震古烁今之成就的元神真人而言,或许只是添色吧。

……

某一处洞天,忽然门户大开,越君岚缓步行出,昂首望天一眼,不知流露出怎样的情绪,只是转瞬压去,身化剑光冲天而起;

某一座剑崖,步剑师倏然指尖一抖,珠钗落下,青丝散落;

某一座灵峰,妃凡烟自童子手中接过传讯,美目一扫,初成元婴的些许成就之感倏然一扫而空;

朝元峰,道人从修行之中惊醒;

冲云峰,蛟龙忽然自天池之中抬首……

钟鸣一十二响,许庄炼就元神的风声,不仅深入了每一处洞天,每一座灵峰,每一座灵岛,甚至也已隐隐吹出了云梦大泽。

太素正宗之中,不容他人窥觑,然而风声一旦流出,瞬间搅动天机,一时之间,不知多少高人真修心血来潮,掐指算起原由。

于是这一场源流云梦大泽的震动,彻底向玄黄界每一处道门所在散播!

(本章完)

第248章 彼日今朝

玄黄界之广,低阶修士穷尽一生也难能走遍一洲之地。

但对于元神真人而言,即使元识不能远覆,可若风云一动,便绝难逃真人法眼。

太素并无遮掩天机的想法,是以在各地飞书相传,风声席卷八方之前,其实已经等同昭告天下。

不过无论各家反应如何,日月轮回仍是往常,很快便是一日一夜过去,而太素正宗的知客道人却已忙碌起来。

“此为我少阳派祖师应少宗真人亲笔贺书,烦请知客送到。”

“应少宗,岂不是三千八百年前的风流人物……”知客道人也是个见多识广的,此时仍是眼界大开。

元神真人已是仙神一流的人物,在三宗六派之中都要位列祖师,即使有名声留于历史,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

接连听闻这些名号,知客道人不禁与有荣焉,从眼前道人手中接过玉笺一页,才发觉手心微温,连这仅仅为贺书之用的玉页,都是修道人的宝物……

“尊者放心。”能为正宗之知客,自是有眼力见的,眼前之人气息不难分辨,知客道人行了一礼,言道:“贵派贺书贫道一定带到。”

应天霄微微点了点头,又往云雾之中的太素陆洲遥望一眼,不知泛起怎样情绪,这才摇了摇头,与知客道人道了声别,化作一线虹光遁空而去。

太素正宗贯来并不奢张,道辰真人继位大典都只是邀请了交好的玉霄派观礼,此番道妙真人传袍受印,更是返璞归真。

昨日鸣钟一十二响,今日便要举办仪礼,听闻连天外各大道场,都只是降下法旨同庆,并未特意前来观礼,知客道人本以为今日十分轻松,却没想到今日才方紫气东来,便已频频收受礼贺,少阳派应天霄已是第三位了!

似乎一夜之间已经神洲震动,各家各派都要派遣门人,不惜星夜兼程也要赶到太素正宗,哪怕只为送上简简单单一页贺书。

知客道人无暇感慨,吩咐道童将玉页细心收好,又令仪仗力士打起精神,果然没过半刻,又见大泽之上,竟有一匹白马踏水而来。

一名须发皆长,似乎本来潇洒脱俗,却披上了庄严法袍的道人翻身下马,揖手一礼,奉上一枚宝盒,言道:“奉师门之命,为贵宗道妙真人证就长生贺。”

“此为我丹霞派祖师养生真人亲选贺礼,烦请知客。”

知客道人连忙上前接过,口称一定送到,那潇洒道士这才翻身上马,又再次踏波离去。

又是一位六派来使,这番更是送上了贺礼,虽然不知盒中何物,但是元神真人亲选,定不可能落了下乘……

知客道人不禁道:“实在幸得玄门气运所钟,才降下道妙真人这等人物,壮我太素正宗。”

……

云梦泽外,相隔数万里遥远,望着那一匹白马忽然跃蹄,步步攀升,很快纵云而去,一位顶戴高冠的古拙道人收回目光,淡淡道:“连丹养生都亲选贺礼送上,果然是一朝得道,八方云动。”

丹霞派在神洲道门之中一直殊为特殊,虽然同属三宗六派,但丹霞派并不广为传道,派中也是门风高洁,与世无争。

似乎整个丹霞派都是闲云野鹤,一心炼丹服饵的求道之士一般。

偏偏这样的门派,竟然也能诞生丹养生这样,在神州历史上甚至未曾崭露头角,一心修行便能渡过了两次灾劫的不世道才。

如此道行,甚至已经隐隐赶超了丹霞派的开派祖师丹元子,称作一派擎天支柱也不为过,竟然为道妙亲选贺礼送上……

“上一位炼就元神的‘玄门第一人’,至今不过七千载,便已经渡尽三灾,迈入阳真一关。”一头三足怪乌停在道人肩上,口吐人言,缓缓道:“与他齐名者,更不必多说。”

“彼日今朝,仿佛历史重演,由不得各家各派不加关注。”

道人并未反驳,目光更幽深了几分,言道:“前有玄牝,后有道妙,又一对‘双骄’炼就元神,甚至只用三四百载。”

“玄门气运,究竟是回光之照,还是已经不可抑制?”

三足乌鸦道:“泰极生否乃是天数使然,我魔门近代英才也不见得就在玄门之下。”

“是么。”古拙道人不置可否,仍是遥遥望着太素正宗,过了许久,才道:“道妙初成元神,确是试探他深浅的不二时机。”

“嘎嘎。”三足乌鸦怪笑道:“看来仇倾海也与你通过气了,不过万一他失手折在道妙手中呢?”

“不过试探而已。”古拙道人淡淡道:“若是自身神智不清,又能去怪谁人。”

三足乌鸦又是嘎嘎怪笑一声,他心中深深了然,元神已是得道真人,无论玄魔,都是道门祖师一流,到了这一阶段,可便不是羽翼下的雏鸟了。

“不过毕竟是我显灵门后进元神,若是真有万一……”三足乌鸦怪笑之后,却是陷入了沉思,不知为何,他心中浮现出玄应真人的容貌,目光顿时沉了些许,忖道:“还是予他一点保障吧。”

——

不过一日光景,实在短暂非常。

自鸣钟一十二响开始,太素门中便彻底沸腾起来,大日未上中天,正宗之中已是处处空空荡荡,门人已早早便自发赶往了祖师大殿。

登上天枢峰,眼前仿佛人山人海,即使祖师大殿别有洞天,仍叫袁皓不禁咂舌,言道:“上一次关珏小子的真传仪礼,恐怕连今日盛况十一都未有之。”

关珏乃是一十三代真传弟子,照理袁皓需尊敬些,不过关珏自入内门之后,常受周钧提点,因此关珏又对周钧执半师之礼。

而袁皓与周钧可算情同手足,对关珏这看着成长起来的小辈,语气自然也就随意些。

此时周钧正是与袁皓、秦登霄一道,闻言微微摇了摇头,言道:“祖师仪礼岂是真传大典可比,须知鸣钟一十二响之后,多少门人放下手头功课,多少高修都自关中而出,只为瞻仰真人风采。”

秦登霄微微点了点头,莫说其他门人,即使他与袁皓身为许庄座下弟子,也是振奋向往,欣喜万分,昨日就已匆匆赶回了冲云峰去,可惜的是,恩师并未直接回到洞府之中。

“是啊。”袁皓面上却忽然现出一分伤感,言道:“可惜大师兄没能见到这一幕……”

此言一出,一时叫人默然,片刻秦登霄才轻轻拍了拍袁皓肩膀,说道:“师兄只是随嫂嫂去了西宿,来日未尝没有再见之时。”

“也是。”袁皓也是常人眼中的高修了,调整心绪不过一瞬,何况今日乃是恩师大喜,不是缅怀之时,振作起精神道:“我们先到殿前去吧。”

三人不是门中真传,也是许庄座下弟子,自然是要列于人前的。

随值役弟子指引到了殿前,又同左近相熟的门人,真传弟子打过招呼,这才站定下来,袁皓不禁抬目打量,却见祖师玉像之下已静静站着三人。

居中而立者,自是当代掌教,道辰真人,门中自然无人不识。

左首而立者,却是一名三旬模样的威严道人,气息宏大犹如渊海,丝毫不加掩饰。

而最后一位,竟是一只金丝虎儿,似模似样穿着道袍,背负桃木法剑,不过只瞧其立在道辰真人右首之处,便绝没人敢觉得诧异。

“这恐怕都是门中祖师吧。”袁皓不由朝殿中祖师玉像寻了一圈,只是没有寻到相似面貌。

这时相隔几位的妃凡烟淡淡道:“还不噤声,岂可妄议祖师?”

话虽如此,话里却已透露出了这两位身份,周围几位真传弟子目中不由流露出向往之色。

不过直到此时,已没人再随意叙话,在一片肃穆之中,所有人静静等待着天时到来。

直到三刻之后,才听闻仪仗弟子唱道:“时辰已至,恭请道妙真人。”

随此声落,便闻钟鸣再响,仙乐自生,殿外忽有动静响起,如潮浪阵阵一般,由远至近传来,原来随仪仗队伍与许庄踏入大殿,所过之处两侧弟子便齐齐礼喝:“恭贺真人证就元神,长生久视!”

一众人只觉胸臆之中莫名澎湃,随着队伍来到殿前,顿时齐齐跟随喝道:“恭贺真人证就元神,长生久视!”

“求道者当如是!”周钧随众齐声礼贺,目中流露出无穷神往,不禁暗念一声,却没想心中忽然冒出一句:“你们这点礼贺又算什么!”

周钧心中生出不快,正欲令五行童子莫再出言不逊,却闻五行童子哇哇大叫道:“罗天喜贺!罗天喜贺啊!你知不知道罗天喜贺!我都没有真正见过……”

此为太素仪礼,殿中尽无外人,许庄并未收摄气息,随他走近,道辰真人两侧道人心中也不由生出讶然,唯有道辰真人神情自若,取过三线仙香引燃,交到许庄手中。

许庄微微躬身接过仙香,再上前一步,朝门派祖师、开派祖师、中兴祖师各一礼,这才将仙香供入香炉之中。

见此,仪仗弟子齐齐唱道:“恭请掌教真人传袍授印!”

道辰真人微微一笑,已供奉在案上的玉盘,交到许庄手中。

玉盘之上叠置了一件素色道袍,一枚方形小印,分别是祖师法袍、上法殿主法印,许庄早已知晓,不过真正见到此二物,心中还是微微一讶。

这一件祖师法袍,竟然似是法宝,要知道凡炼就元神者皆有此法袍一件,总不可能厚此彼薄,难道皆是法宝?

不过值此时,许庄自不可能发问,接过玉盘之后,再交由跟随着自己的仪仗童子,自身朝道辰真人礼谢。

自此礼成!伴随仪仗弟子唱声,殿中所有人再度齐声礼贺:

“恭贺道妙真人证就元神,长生久视!”

“嗯?”伴随此声,忽然殿中几位真人,包括许庄齐齐心中一动。

只闻九天之外,忽有一声遥遥传至:“显灵门仇倾海为贺道妙真人证就元神,长生久视!特来了结因果!”

此声此言,虽然寻常修士难能听闻,但在几位真人元识之中却无比分明,更是肆无忌惮,不加遮掩,堂皇在天下众多高人眼下发生。

这无疑等同对许庄,乃至对太素正宗赤裸裸的挑衅!

许庄目光微微一眯,道辰真人却面不改色,先由仪仗弟子宣告礼毕,所有门人秩序退场,这才淡淡朝许庄介绍道:“师弟,这两位乃是越真人、甘真人。”

炼就元神之后,许庄自然不能再对门中祖师没有了解,在掌教云宫之中,道辰真人已使他对本来仅从记载之中才能获知的众多祖师形象了然。

在道辰真人左侧这一位越真人,本名越逸客,乃是九代祖师,也是门中巨室越氏之祖。

而右侧这一位许庄曾见过的金丝虎道人,居然是一十一代祖师,在元化真人之后炼就元神的甘真人。

许庄见他如此,也只得应言朝两位真人行礼,口呼:“见过越真人、甘真人。”

虽是隔代祖师,但同为元神真人,轻易不会排资论辈,即使并不熟络,通常也是以真人代称。

越真人微微颔首,甘真人倒是笑嘻嘻道:“恭喜道妙子,伱之成就比我想象还要快上许多。”

许庄只得微笑拱了拱手,对眼前这位金丝虎模样的甘真人,他仍有些惊奇,以他的道行,竟也瞧不出来她为何是这般模样,当然也有身为同门,不好肆意窥视的原由。

同两位真人行过了礼,许庄这才问道:“掌教师兄,魔门狂徒竟敢公然寻衅,我是否即刻迎击?”

道辰真人否决道:“师弟,仪礼虽毕,但你还要受真君召见,此事请两位真人出手吧。”

许庄眉头微皱,却道:“仇倾海以了结因果为由,若由两位真人出手,恐怕反而不会应战。”

越真人缓缓道:“但此魔已经公然寻衅,若不出手教训,恐怕有损我太素威严。”

许庄沉吟道:“师兄,或许我可以法身迎击魔贼,无碍拜见真君。”

“哦?”道辰真人目光一闪,缓缓道:“师弟单以法身应战,可有把握示以雷霆之声威?”

许庄只是淡淡应道:“定不堕我太素威严。”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