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助师丹成 换取酒虫

在朱崂子被解决之后,余列没有花多少时间,就回到了合欢楼的所在,面色昂扬。

此刻的合欢楼,楼体虽然没有残破,但是内里杂乱无比,处处都是菜肴、酒水倾倒的痕迹。

余列一回来,不少人瞧见他后,个个面上惊疑不定。

“是他回来了,刚才那个要捉拿他的道士呢?”

“莫非,刚才那一道从天而降的雷霆,是将那道士给捉拿到天上去了?”

道城之中的人等,多是道徒和道童,连道吏都少有,因此没几个人有见识,能够从紫烛子的动作中辨认出情况。

好在他们瞧见余列面上的怡然之色,纷纷都猜出了结果。

有人眼神闪烁,当即就跨步而出,来到余列的跟前:

“见过余道长!”

不过余列并没有和这些人多说话,他只是点点头后,就环顾场上,招来合欢楼中的小厮,交代了几句,然后奔上高楼,去和瓦十二等人见面了。

今日前来应宴的三千宾客,虽然树倒猢狲散,逃去九成九,但还是有少数几人,依旧是留在了楼中,并未仓换逃窜。

面对此等人员,余列如今危险消去,自然是应当回来见众人一面。一并的,他也是手中两张灵符打出,让藏身离去的洛森和苗姆两人也出来,与他见面。

“余兄、余兄!!”

瓦十二瞧见余列从容登楼,此子笑呵呵的朝着余列拱手:“恭喜余兄了。”

瓦十二背后的老仆,其神色原本一直都从容,现在瞧余列的眼神也是变得凝重。当余列朝着其拱手时,老仆也是欠身回了一礼。

须知此人乃是六品中人,很明显的,此人虽然身处合欢楼,但是也瞧见了紫烛子打杀朱崂子的一幕,并告知了瓦十二。

最后,余列亲自的走到合欢楼的门口,将这些零星的客人送出门。并且在这期间,还通过瓦十二的消息知道了不少高空中发生的事情。

这一点,正是余列要先返回合欢楼的一大缘故。

眼下道宫山门中的形势未知,他不好随便的就回去,更不好冒冒失失的就飞上高空寻紫烛子,因此来合欢楼中招待宾客,并从旁人的口中打听一二,才是最好的法子。

一番杂事了结,余列在要踏出合欢楼时,恰巧碰见了那合欢楼的女管事出面。

对方笑吟吟的送着余列,身姿诱惑,十分的从容淡定,半点也没有将楼中发生的情况放在心上。

此女如此模样,让余列不由的多多瞧了她几眼,但是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颔首后就离去了。

………………

是日深夜,距离天亮还有四五时辰。

余列从小院中快步走出,他瞧了一眼头顶上依旧泛着紫色的夜空,当即就唤出了鸦八,速速的往高空飞去。

不一会儿,余列就来到了高空的正中央,铜殿处。

在他飞上来的这一段路程中,一道又一道的强横的神识,从他的身旁掠过,让他不寒而栗。好在宫中众道士的神识,都只是在他的体表停顿几下,记下了他身上的气机,并没有过于冒犯或对他出手。

其中有不少神识,还流露出了善意。

余列骑着鸟儿落在铜殿处,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四方拱手拜了拜,然后就一踢坐下的鸦八,一人一鸟当即纵身,往铜殿上方飞去,而非是按照从前的路径行走。

这是因为那偌大的紫山,早就已经挪动位置,并且现在所在明显,余列一登上高空,压根不用寻找,一抬头就看见了。

此山正是高悬于铜殿之顶,它笔直垂下的一根锁链,落在其他道士府邸的锁链中显得格外明显。

余列落在紫山外围,看着山中浓郁的紫色气息,顿觉头皮发麻。好在不等他通过令牌告知紫烛道士,一阵女声就在他的耳边响起:

“既然来了,进来便是。”

嗡!紫山四周的阵法开启,浓郁的紫气打开一个口子,仅仅能够容纳余列一人进入。

并且在鸦八变小,站在余列的肩膀上也要进去时,它吱的一声,便被一股无形力道弹飞,摔倒在了铁锁链上。

余列脚步只是顿了顿,朝着鸦八留下一句传音,然后就紧绷着精神,往山中走去。

紫烛女道如此做法,明显是不想见除了余列之外的任何活物,也是在提醒着余列,她眼下的时间宝贵,估计没有多少时间等着余列。

这让余列在心间暗自嘀咕:

“该不会,我这师尊虽然威压了整个潜州,连道师也不惧,但是她炼罡还没有结束,或是又要陷入闭关之中了?”

这个猜想让余列心间原本氤氲着的喜意,瞬间消失了大半。他隐隐意识到,自己虽然有了这么一根大腿,但是他多半还是得外出一番,不可在宫中久留。

果不其然,余列在紫山之巅寻见了紫烛子。

女道闭着眼睛,开口第一句话便是:“行囊收拾好了没,若是收拾好了,今夜天不亮,你便出城离去。”

余列心头咯噔一跳,他连忙压低着声音,紧张问:

“敢问师尊……师尊可是在炼罡中出了差错,如何能弥补?”

紫烛女道听见,冷淡的脸上轻轻笑了笑,她睁开好看的眸子,打量一下余列,言语:“你这徒儿,倒是还怪关心本道的。”

她摇了摇头,眼帘又阖上:“并未身受重伤,灰骨那老家伙果然是六十年前就留下了伤势,无法全身出来。它仅仅是用一只手臂来对付本道,连本道的紫山都没有碰到,就被本道给轰下去了。

本道眼下是因为炼罡太过于仓促,必须抓紧时间好生的温养一番。否则每拖延一段时间,丹成上品的可能,就会少一分。”

紫烛女道言语着,将自己在高空中发生的事情,大致都说了一遍,让余列顿时知道她此番凝练的罡气,真就是那灰骨老家伙嘶吼出的“紫气东来罡”,并且她是靠着残缺母箓,才将灰骨给轰下去了,接下来三十年都得固守在紫山上,难以离山半步。

女道柔声着:“非是本道不愿意照料你,而是此三十年之内,着实是无法分心其他。伱若是在宫中,本道很可能不仅不会成为你的靠山,还会害了你。

保不准明日,就会有宵小来擒杀你,以图谋坏了本道的心境,妨我修行。”

余列听完这番话,心中失望无比,来时的喜悦已然是消散了九成九。

他苦着个脸,但是口中说出的第一句话,却是自责道:“都怪弟子,竟惹得那朱崂子前来,害得师尊不得不提前就炼罡,还暴露了师门重宝。”

余列这番话,并非是纯粹的卖弄心思,很大一部分的确是发自内心,只不过他在言语上修饰了一番,显得自己忠心耿耿、愧疚难言。

不得不说,紫烛子今日一没有欺骗余列,赐下的五鬼秘法当真能够护身,二则是面临灰骨道师的出场,她居然也二话不说的就顶了起来,半点也没有要将余列作为弃子的想法。

此两者,都让余列对她产生了极大的信任感和认同感。

紫烛女道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面色更加温和许多,她没有再睁开眼,微阖着安抚:

“非也非也,此间事情,反倒是本道拖累了你,被盯上的乃是本道,并非你,无需自责。”

女道顿了顿,感慨似的说:“而且若非因你在,因缘际会的,本道不知道何时才能定下采罡气、合残箓的决心。

此番虽然急促,但是效果也很好,罡气已经得到、残箓也已融合,还震慑了宫中一番,能有三十年安稳,道庭方面的责难,宫中也不得不帮本道应付。

若是未一鼓作气,今日踏不出这一步,往后的日子又不知何时才能,那时的成功率也不知能有多少。”

余列听见紫烛子如此一番解释,他站立许久,长吐出一口气,朝着紫烛子重重一礼。

既然两人都已经有了师徒之实,今日之事也复杂,双方都没有责怪谁,都为对方考虑了一番,且就这样放下为好。

紧接着,紫烛女道又细细与余列说了一番话,考较他掌握了五通神鬼观想法没有。

果然,余列在对付朱崂子时,五只毒鬼传递到他心间的感悟并非是巧合,而是紫烛女道算到了这一步,在借此不违背宫中律法的情况下,私自传授观想法给他。

得知余列已经掌握在身,紫烛女道面上露出欣慰之色,吐声道:

“此观想法,能于五脏中观想神灵,与筑基凝煞息息相关,足够你整个道吏境界使用了,基本无须更换。其能让你在筑基之后,五脏可以承受多种毒煞,密炼出可丹成上品之药。等你炼罡时,就可以同为师一般,天下间任何一种罡气,你都可以选取,定有丹成上品之可能!”

余列面色动容,饶是他通过毒鬼法术,隐隐猜到了观想法和筑基有关,但是也没有想到关系竟然如此之大,其直接就关乎到了丹成上品。

此种观想法,何止是足够他道吏境界使用,无须更换了,其必然是潜宫中的核心传承之法,指不定连灰骨它们都不知道。

“师尊这是已经为我铺好了路子,且将本门核心传承给了我!”

他望着盘膝阖目的紫烛女道,再次作揖,重重行礼:“是,弟子明白,多谢师尊赐法!”

紫烛子顿了顿,又轻叹:“不过,你也不要对此法关于丹成的作用,抱有太大期待。功法说是如此说的,但是实际如何,还得到时候再看。特别是炼罡,此法仅仅能影响凝煞而已。此番本道若是没有龙气相助,能否炼罡紫气东来,也还是个问题。

即便如此,能否丹成上品,本道亦是未可知、未可知……你啊,且勿要好高骛远,想的太多,先踏踏实实走好每一步为好。”

她随后又交代了一句:“至于三十年之后,本道丹成大典时,你再回来。若是并无大典,你就不要踏入潜州半步。”

此话说出,紫烛女道合上了嘴唇,静静的盘坐着,娴静婉约,摆出了一副送客的模样。

余列听完后,他直起身子,望着自家的师尊,却是面上纠结,踱着步子走来走去,并未及时离去。

好一会儿之后,紫烛子见他还不走,哑然失笑,开口:“怎的,如此舍不得为师?你这厮,心性不定啊。”

她调笑着,心中倒是没有急着赶余列走的想法,只是觉得自己这便宜徒儿,确实还年轻。

但是下一刻,余列的一句话,却是将紫烛女道惊得眼睛猛睁开,死死的盯着余列。

余列纠结再三,忽然就从袖子中掏出了一方丹炉,放在女道跟前。

他传音道:“回禀师尊,弟子有一法子,或可增加师尊丹成上品的几率!”

女道紧盯着余列,神识从余列手中的丹炉上扫过数遍,然后观察着余列的面色,狐疑着,她没好气的说:

“你这逆徒,莫不是想要戏弄为师,让本道当场走火入魔一个给你瞧?”

余列的目光在自己手中丹炉上瞅了瞅,他当即又传音,将尸寒子的一干情况,细细的说给了紫烛子,还言语自己已经将从尸寒子那里得到的一方剑胚,也炼入了丹炉中。

这下子,紫烛子眼睛睁大,口齿微张开,久久的回不过神来,她痴愣愣的望着余列。

此女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这便宜徒弟,在上一次历练中,竟然能有如此大的机缘!看来那朱崂子,当真没有冤枉自己这便宜徒弟。

此子怎么看、怎么瞧,都确实像是私通外宫之人,否则他怎么可能获得如此大的好处,一尊丹成上品的古修,怎的也愿意栖身在他囊中?!

紫烛子脑壳蒙了数息后,她腾地就站起身,爬到余列跟前,一把取过了余列手中的丹炉。

她的神识疯狂钻入丹炉中,果真是瞧见了不对劲,在里面感受到了一抹模糊意识,其虽然微弱,但是精纯无比。

紫烛子深呼吸,低头就道:

“说,你想要什么。或者说,为师能给你什么?万事皆可!”

余列瞧见她激动的模样,心间计较着,一想到自己痛失一尊“护道者”,还背上了道义上的不堪,确实是得要点东西回来,否则实在是对不起尸寒子的身价。

他也不多贪,谦卑的就言语:

“无甚,师尊将酒虫赐给弟子即可。”

“嗯??”

(本章完)

第384章 体贴师尊 虫外分身

在余列说出了自己的小小请求之后,紫烛子的面色却是一僵,丝毫没有余列意料中的欣然允诺之色。

她连手中的丹炉都不看了,抬起头,转而目光幽幽的盯着余列:

“你当真确定,想要酒虫?”

余列有些懵懂,愣愣的看着紫烛女道。

“不应该啊,区区酒虫而已,与能够增加丹成上品的机缘相比,完全不值一提。而且根据师尊透露的,她似乎并不太需要酒虫来辅助修炼,既然无用,将之给我,当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啊。”

余列着实是有些想不明白,须知他提出交换酒虫,已经是十分考虑女道眼下的境况了。

毕竟紫烛女道一直都很穷,现在又要独坐在紫山上,图谋结丹。她是不可能过多的赐给余列灵石等物的,若是给多了,还可能拖延她自身的进展。而功法一类的,两人现在的师徒名分也没有定下,想要私下传授同样困难。

余列脑中思绪翻滚:“莫非这酒虫大有干系,关乎着她的道法,或是背后大有来头,和传承等的有关?”

在余列胡乱思索的同时,紫烛女道打量着自己这便宜徒弟,脑中思绪也是复杂。

“这厮究竟是无意,还是有意的,怎的一次不够,还来求取二次了。”

她恼恨的想着,十分想没收了余列的丹炉,然后一巴掌将余列拍下山去,让他滚蛋。

但是余列这一次拿出的好处,实在是好,让紫烛女道又羞于强取豪夺。

她的目光闪烁:“不枉我护着这小家伙,今日他竟然能将这等秘宝交给我,此等尊师之人,着实是不好汗寒了他的心。”

但紫烛女道欲应又止,目中屡屡露出犹豫之色。

犹豫良久之后,她咬着牙齿,复问余列:“你当真是,想要酒虫,可否换个?”

余列站在原地,听见女道不自然的声音,他心间暗自嘀咕:“看来这酒虫的确是干系不小。不过,似乎也并非没戏?”

余列偷瞥了紫烛女道几眼,吞吞吐吐的道:

“回师尊。弟子眼下已是道吏中人,想要在六十岁之前就尝试筑基,不负师门之名。这酒虫能提升炼功效率,确实是弟子目前最需要的……

但是若是师尊有所顾忌,此番是弟子唐突了。”

他连忙行了一礼,又道:“眼下师尊就要闭关,所需灵物定是众多,弟子尚不能帮助师尊,怎么还能要其余的好处呢?弟子惟愿师尊道途宽广,丹成上品无忧!”

听见余列这番话,紫烛女道却并没有松口气,反而是心间越发的腻歪。

她冷哼着,用眼睛狠狠的剐了余列一眼,细密的足部在山石上不断的行走,继续踱步思考。

忽然,紫烛女道的身子定住,她挥动袖袍,狠狠的朝着余列打过去。

余列遭受如此一击,修为本就远远弱于女道,毫无察觉间就感觉身子飞起来了。

这让他心中一惊:“不给也犯不着出手啊!”

好在当余列的身子翻滚,飞出老远后,是落在了来时的入口处,他的耳中也立刻响起了紫烛女道的吩咐声:

“你这夯货,还不快点去处理伱在宫中的杂事,特别是你那两个红颜知己。否则的话,如何能够赶在天亮之前出宫。

本道只给你两个时辰的时间,两个时辰后,再来找本道。一并的,本道还要安排安排你出宫的路线,省得你走大路,结果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下。”

余列面色正疑的听着,见女道并非是翻脸不认人,还让他待会再过来,且要安排离宫的路线,他面色稍微定下。

他暗想:“还有戏!”

不过余列并未转身就离开紫山,而是站在入口处,犹豫一番,忽又开口:

“师尊,话说弟子曾与那丹炉中的尸寒子在交易时,以道心许诺过,当时弟子虽然耍了花招,用的是那桃州无厘子的身份。但是此等誓言,的确是弟子亲口说出的,承诺了此獠若是它不害我,我也不害它。

如今将此獠交予师尊,它被宫中发现的风险,远远低于跟在弟子的身旁,弟子倒也不算害了它。因此请师尊能够留它一命,关着就好。”

余列拱着手,低头言语。

紫烛子那边听见后,面上轻轻笑了一声:“知道了。本道现在也以道心立誓,定然不会让你失信而有损于你之道心。区区一残魂,哪怕它曾经是上品金丹,如何能与我之弟子相提并论!

至于它带来的风险,你说对了,即便真被道庭发现了,本道也是不惧怕,你可别忘了为师之前给你透露的。”

余列听完,面上顿时大松一口气。

话说他之所以胆敢将尸寒子交给紫烛女道,不仅仅是因为得知自己这个师尊,有了丹成上品的可能,更是因为此前紫烛子提前给他透露过的辛秘。

他这一脉,祖上都已经被打为道贼了,外面还有个道贼大师伯在晃荡,紫烛女道现在更是明目张胆的挟持整个潜宫,此尸寒子会带来的风险,对紫烛女道而言,妥妥的是债多了不愁。

正是这一点,余列才会向着女道提出这种要求,且也信任女道会顾忌一下。

虽说当日道心立誓时,余列本就是在尸寒子的威胁之下才成立的,他又耍了花招,即便女道不允,誓言究竟会妨碍到多少也还是个问题。但事关道途,他觉得还是安稳点,得个女道的承诺为好。

“没想到,师尊竟然也以道心立誓来回应我,看来她之一脉,虽然有些坑,但当真是护短。”

余列心喜,他朝着紫烛子的所在再拱手,然后才踏入紫山,乘着鸦八往底下山门飞去。

离开后,余列的举动虽然没有来时那般乐呵呵,但也是浑身轻松,卸下了一个重担似的。

将丹炉交给紫烛女道,除了是他权衡利弊,明白一尊活着的未来可丹成上品的师尊,远比一方死的剑胚和一个半死不活的“护道者”更有好处可寻。

更是因为打从回归了山海界,他三呼五喊的叫那尸寒子,尸寒子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这点着实是让余列心间没有底儿。

须知他身上的秘密也不小,十分顾忌这家伙会不会坑到自己。

毕竟他余列能在道心立誓上玩花招,彼辈也能,再加上尸寒子如今都已经是残成这般模样,彼辈便是违背了道心,能付出的代价似乎也不多。

思量下来,余列头脑清醒过来,宁愿扔了这个“护道者”,也不太想继续将它留在身边,视之为潜在隐患。

“若是我已经是筑基道士,就不用如此了”

余列在夜空中,幽幽叹息。

他所叹息的,不只是自己可以不用因为忌惮而交出尸寒子,更是指尸寒子身上的丹成上品经验等一干好处,都可以直接为他所用。

只可惜,他现在的修为仅仅七品末位,过于孱弱了些,远不够资格和尸寒子与虎谋皮。

但旋即,余列面上又露出期待:“若是我师真能丹成上品,那么不只是我的筑基资粮,我之结丹的资粮种种,一切就都有了!”

他在夜空中哈哈一笑,乘着鸦八,抓紧时间的去处理杂事了。

而另外一边。

紫烛女道在将余列赶出紫山后,她先是将余列的白骨丹炉托在手中,好生的打量了数眼,然后便是将此物用几张灵符封禁妥当,收入袖子中,并没有急着动手。

只见她的右手张开,一只微弱的小虫,忽地就出现在了她的掌心,像是萤火虫一般闪烁着灵光。

此虫正是余列身上的敛息虫,他常年佩戴着,而紫烛女道在刚才拍他时,便趁势取到了手中。

紫烛子瞧着手中这小虫,目中犹豫再三,低声道:“你这小家伙,跟了那厮这么多年,也快到寿尽了,正好与我一用。”

嗡嗡!

敛息虫听见紫烛子的话,在半空中嗡嗡转动几下,然后就一头栽倒在了她的手心中。

当即的,紫烛女道微阖眼帘,她的魂魄阴神一晃动,忽然就从肉身中跳出,钻入到了敛息虫的体内,并操控着小虫飞舞起来。

重活过来的敛息虫,浑身被浓郁的紫色真气缠绕住,并且落在了紫烛女道的指尖上,咬破手指,吸食女道体内的精血。

簌簌的,此虫忽然抖动翅膀,两只羽翼从背后脱落,然后紫色的真气和精血化作丝线,将它结成虫茧,包裹在了里面。

这虫茧的模样,和当日紫烛女道在道观里结出的极为相似,除了大小之外,其余堪称一模一样。

因为这便是紫烛女道在以敛息虫为载体,企图祭炼出一只虫外化身,将此小虫变作为酒虫,以此来赐予余列使用。

咚咚咚,一个多时辰过去,虫茧像是心脏一般在跳动,终于破茧而出。

一只白色如肉芽般的小虫从里面钻出,并且三下五除二的,就将虫茧给啃掉了。它慢慢的舒展着身子,继续吞吐四周浓郁的紫色真气,还将一缕缕紫色的罡气,也是吞吐了腹中。

慢慢的,这只小小肉虫的背后长出了两只肉翅,泛着紫意,这才停止了吞吐,仅仅是将自己缩成一团,睡在了紫烛女道的掌心里面。

下一刻,一道虚影当即从酒虫中钻出,正是女道的阴神。

阴神嗖的就回归肉身。

紫烛女道睁开双眼,目中露出了浓浓的疲倦之色。虽然疲倦,但是她还是低下头,仔细的打量着手中密炼出来的小酒虫。

“此物当是合乎那家伙,在七品阶段使用了。只不过此虫终归是仓促之间炼出的,仅仅能被修炼五通鬼神观想法的人使用,否则毒性过重且异,旁人用之,必定身受酒毒而亡。

就算是那小滑头,这厮若是毒功不够精深,也会遭了毒性,有损修为……不过这样一来,反倒是恰好可以钳制他,让他不能过于依赖此虫,必须夯实根基再用。”

除此之外,紫烛女道还在小酒虫的背后,封入了两道法力,其化作为了两道肉翅。余列以后若是遇见强悍的敌人,可以分别唤出女道的化身一用,足以力抗寻常的炼罡道士,能用此物保命。

这便是女道如约要给予余列的酒虫,以及护身之物。

不过紫烛女道打量着小酒虫,她的面上慢慢又露出了一丝异色,微微绯红。

“糟糕,此物乃是师兄先赐给他的,师兄炼制的法子比从前纯熟很多,虽只是一小虫,但根基甚好,且又是和我一脉相承。

我以虫外化身之法祭炼此虫,虫豸的灵性本就微弱,几乎无有,我又先碎掉了它的灵性,如此一来,竟然导致我附身在其中,真个侵染了此虫灵性,将此虫祭炼成了我之化身了!”

如此一只小虫化身,对于紫烛女道来说并无什么用处,死掉也无妨,更不会妨碍她结丹,但是拦不住她与此虫心电感应啊。

可以说,余列今后若是用此虫做事情,即便女道提前封禁了对酒虫的感知。可一旦她启用此虫,酒虫中堆积的一干感触,依旧会涌上她的心头,禀告自身状况。

即便余列带着酒虫出了山海界,也会如此,只不过那相当于是余列单方面断了联系,让女道无法感应酒虫。

唯一让紫烛女道能够自我安慰的是:

“罢了,区区一只小虫而已,其五感退化,耳不能听、目不能视的,仅仅肌肤可感知外界,就算传回了消息,也不至于太过冲撞我。

只有那厮以此虫御敌时,具现我之化身,方才会太过影响我。而且等他回来之后,我还可以不启用此虫,直接将它给洗掉。”

好生安慰一阵自己,紫烛女道顿觉安心多了。

随即她强迫自己不去想此事,埋着头,将余列的白骨丹炉取出,开始想方设法的取出尸寒子残魂,以及尝试着,看能否将余列融合在其中的剑胚,给分离出来。

此物毕竟是她那便宜徒弟,用心血祭炼而成的胚胎法器,虽非本命之物,但若是能够保留,还是为之保留为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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