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历史的杂音

那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恍惚间,大古这么想着。

在那时空之外,在那难以名状的莫名之地,已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第几次重新归来的迪迦与光之国,依旧还在持续那漫长的对峙。

璀璨的光芒在迪迦之躯上绽放,在光之国的每一个光之巨人身上绽放,他们的存在无止境的攀升,并在如影随形的永动机效应下,永无止境的持续着暴涨,对时空之龙持续着打击与压制。

然而,仅在一瞬过后,某种东西,某种潜藏于难以触及之地的无穷黑暗,便给予了时空之龙与光之国绝对对应的力量,并即刻反超。

从而,迫使迪迦奥特曼,迫使光之国,再次燃尽自身的存在,向着那宏大的时空之龙洒落光芒。

在这无往亦无前,根本不存在时间概念的莫名之地,光之国燃尽一切洒落尽时空中的光芒,又再次在过去也是在未来生根发芽,让一个个时空,一个个遭受苦难与绝望的生命得到拯救,铸就出属于他们的光之国。

从而,光芒再次重聚,战线再度升级。

宛如无始无终的衔尾蛇,又如螺旋上升的dna。

又是不知第几次的循环再启,再度成为迪迦奥特曼,再度跃入时空之上的大古,接收着每一次的循环中遗留的信息,又一次回想起了战线初启的那段日子……

光之国,这个由人类文明在超越性的进化与团结中诞生的奇迹,从诞生之日起,便一刻不停的变强!变强!变强!

随着光之国不断的迈向新的前方,在不知不觉间,已然开始成为了多元宇宙中一道璀璨的灯塔。

其光芒所至,不仅是空间的延伸,更是时间的蔓延。

早在光之国诞生的初期,依靠着光之巨人带来的力量,光之国已经远远不仅是在三维空间中航行,而是能够朝着第4维度偏移,进而探索那些与三维宇宙存在一定空间差异性的临近亚空间。

当朝着第四维移动的偏移度达到一定极限后,光之国变自然而然的,开始触及其他的平行宇宙,开始与更多的生命产生交互。

在此过程中,不仅是较为接近的平行宇宙,那些更加遥远的平行宇宙,甚至于是某些宇宙的过去和未来阶段,也被光之国通过一些特异时空虫洞所抵达。

而光之国的力量也不断暴涨,对世界的认知,也越来越深入,如同一条鱼儿不断的成长,从而,被某些存在盯上了。

或者说,这其实也不叫做盯上,只是如同浩瀚无垠的大海中,没有哪个猎食者会专门盯上一只微生物,光之国只不过是自然而然的进入了视线而已。

从那一次开始,当迪迦奥特曼做了“梦”,梦到污光之主所统治的地球之时,光之国便意识到,他们终于遭遇了某种潜藏在历史中的力量,正是对光之国发起的打击。

早在光之国无止境的前进初期,一种来自于历史中的“杂音”,就已经出现在光之国最高议会的视线之中。

因为光量子的特性,光之巨人们普遍拥有着超时空感官,针对于时间线的干涉,他们拥有很强的抵抗能力,能够察觉到一些普通生命体不可能察觉的奇怪变动。

因此,为了防备可能遭到的时间干涉,在最初光之国成立宇宙科学研究局的时候,就专门设定了一个特殊部门,借助联通所有光之巨人的感官,以此观察时空的微弱变动,以此来保证光之国在历史中的稳定存在。

但当这种观测正式开始的时候,光之国就已经发现,与相对论指出的一样,在广义层面上,时间和空间的确是相对的,过去和未来也是相对的。

因此,过去和未来,甚至是现在,都无时无刻发生着某些微弱的变动。

就比如,一个小孩吃了一块饼干,嚼了几下,嚼成什么形状这种。

不过,这种微弱变动,倒也算不上是有害,因为他们发现,观测者,或者说生命本身的行动,就像是时空之海中的锚,不断的锚定着历史的稳定性。

哪怕理论上,某些事物的微弱变化会引发蝴蝶效应,从而造成连锁反应,让未来造成天翻地覆的变化,但在这种锚定下,也会不断的被修正,从而让历史所以呈现一种动态稳定模式。

可是,随着观测数据的增加,一些异常的细微改变,出现在光之国的观测中。

那是穿越者。

最初,这被误认为是某些宏观生命体,比如一个文明的阿赖耶识,又或是一颗星球的生态圈盖亚,为了主动维护历史,而主动释放的历史修正手术刀。

这种案例,在光之国与很多文明接触的时候,遭遇的次数并不少。

就像光之巨人在强大到一定地步后,能够观测时间线,甚至进行干涉一样,对于拥有同等强大力量的存在们来说,干涉时间并不是什么难事。

尽管自然的微弱变动会在生命的观测锚定下被自然修正,但若是遭遇同等级别的存在付出一定代价来强行干涉时间线进行打击,所造成的巨大变动,就需要针对性的进行修正。

但很快,时间观测局局长,特化了时空感官的观测者桐野牧夫,报告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

“大家,时间扰动源并非来自外部!”他的思维波动在议会殿堂中回荡,“它来源于内部,编织在我们的历史中,潜伏在每一个文明进程的每一个重大‘转折点’之下。”

议会厅中,来自于光之国所接触的每一个文明,每一个还在延续,没一个已然灭亡,每一个即将诞生的文明与智慧生命体的历史观测数据被呈现出来。

进一步的深潜探查,揭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通过对比无数平行时空的地球,以及光之国所能够探查的每一个文明的历史,时间观测局的“时空考古学家”们发现,历史并非一条虽然有着细微变动,但主流不变的滔滔河流,而更像是一幅被反复针对性的涂抹、修改的油画。

而被某种力量反复涂抹和修改的东西,就是——文明!

案例一:超古代文明的陨落。

曾经地球的3000万年前,有着来自遥远宇宙的光之生命体降临,依靠着光之巨人拥有的极度发达技术的超古代文明,其毁灭之因,在现今的光之国调查中,却显得极其荒谬。

明明拥有光之巨人的力量,可为什么,为什么超古代文明居然局限在区区地球上?而不是像光之国一样,蔓延到了无数的宇宙?

哪怕真就如历史调查的那样,是因文明之间的内部纷争,与一头名为加坦杰厄的强大邪神降临而毁灭,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只留下那少的可怜的幸存者吧?

哪怕只有少的可怜的幸存者,长达3000万年的岁月,要重新发展起来,也太过于绰绰有余了吧?

毕竟,在曾经进行的考古调查中显示,3000万年前的超古代文明,在光之生命体降临之前,只是连科技都没发展出来的原始文明而已,依靠着光之巨人的力量,超古代文明仅仅花了不到百年的岁月,就已经达到了极高的高度。

可经过追查后找到的幸存者实在太少太少,只有寥寥数人,甚至都找不到一个继承了一部分超古代文明技术的其他文明。

这太荒谬了。

荒诞到,简直就如一个如日中天的鼎盛帝国,因为国王左脚出门,然后全国皆反一样莫名其妙。

对这种荒诞历史的疑惑,也是为什么,在太平洋对应的某个亚空间中,名为拉莱耶的超古代文明遗迹被光之国挖掘之后,里面那三个疯疯癫癫,朝着迪迦奥特曼发癫的黑暗巨人,没有被关进监狱,而是关进精神病院尝试治疗一样。

可超古代文明的荒诞毁灭过程,在对历史的追查中,却越发变得模糊不清。

在针对于大量平行时空地球的超古代文明进行的历史追查中,得到的一些残缺数据显示,在反复被涂抹,变得彻底面目全非的历史中,曾有一段极短暂的异常时空变动峰值。

其频谱特性,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超古代文明技术或黑暗邪神,更像是一种被强行嵌入的时间疤痕。

经过重重计算显示,有着某种东西,某种极其针对性的存在,在超古代文明毁灭的前夕,与其发生了一场大战。

这场大战导致了海量时空与历史的巨大变动,导致了本该更加强大,蔓延到无可计数的时空,甚至向着过去未来同步进发的超古代文明,在反复涂抹中,变得越来越弱小,最后,荒诞而可笑的步入灭亡。

案例二:穿越者档案。

这些是最直接的证据,光之国的巡逻队在针对性进行查找后,在不同时空,拦截了大量个体。

他们往往看似是步入时空隧道之后的时空迷失者,可却普遍携带着明显不属于该时空的科技、知识或能力,并试图以此改变历史进程。

有的携带未来科技,试图在古代建立帝国。

有的拥有异世界魔法,在现代社会引发混乱。

还有一些,体内蕴含着光之粒子或黑暗能量,以自己内心的梦想,去扮演着奥特曼,去成为英雄,又或是单纯的依靠强大的力量胡作非为。

这些穿越者并不只限于人类,人类所能发现的每一个外星种族,每一种智慧生命体的历史中,都找到了大量属于穿越者的残缺痕迹。

“这不是自然现象,”议会厅中,迪迦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议会的穹顶,朝着那些所谓的‘系统’、‘面板’、‘聊天群’等等金手指的过去追溯,望向时空的尽头,望向其来源。

“这是系统性的‘污染’,向我们的时间线‘投毒’。”

这些身上携带着特殊能力或是特殊物品的穿越者们,要么极其善良,要么极其邪恶,几乎找不到平庸之辈。

哪怕是少数一些穿越者看似平庸,看似胸无大志,甚至在他们主观意愿中,根本没心思去改变什么历史来获取利益。

可是,哪怕是这样,他们本身所携带的能力或是知识,又或是道具,也几乎必然会在他们无意识的使用中,甚至于是在他们死后,一步步将原本的历史搅得天翻地覆。

为了追踪这些金手指和异常穿越者的源头,光之国启动了“时序回溯阵列”,一个由数以百万计的奥特战士同步共鸣,将意志沉入时间洪流的巨大仪式。

他们的集体意识如同一张巨网,撒向历史的深渊,向着那反复涂抹下,早已变得模糊不清的历史记录底层层层追溯。

他们最初追踪到的,并非某个具体的“凶手”,而是“偶然”。

向着那些穿越者和“金手指”进行追溯后,毫不意外的,找到了位于某些时空某些时间点的“幕后黑手”。

这些幕后黑手,或是有着某种阴谋,或是抱着某种理想,制造出了金手指,借助穿越者去尝试改变历史,达成他们的某些目的。

但这绝非真正的答案,这些所谓的“幕后黑手”,只是某种更加宏大的存在意志推动下的棋子而已。

光之国继续进行的追溯中,发现了一种“脉动”。

一种庞大到难以想象,古老到超越任何文明记忆的——时空本身的脉动!

它并非邪恶,也非善良。

它如同宇宙的呼吸,冰冷而规律。

但在其每一次“呼吸”的舒张期,就会有大量的“可能性泡沫”从时间基底中泛起、破裂。

而在这些泡沫中,就夹杂着那些“穿越者”和“异常现象”。

光之国终于窥见了涂抹历史的真凶,看到了祂的真容——时空之龙!

祂并非实体生物,而是时空的具象化。

它的“身躯”是由无数纠缠、碰撞、诞生与湮灭,首尾成环,无头无尾,呈现千姿百态的时间线本身编织而成。

它的“鳞片”是凝固的历史瞬间;“眼眸”是闪烁的未来分支,“吐息”则是席卷一切、改变一切的可能性风暴。

它无意识地在多元宇宙的“皮下”游弋,或者说,祂本身几乎就是多元宇宙自发的一种生理活动,一种免疫系统。

祂之所在,时空结构会发生剧烈的活性化震荡。

这种震荡本身,就会带来数之不尽的穿越形象。

过去和未来,以及平行时空,乃至于更加遥远的时空之中,数不尽的“穿越者”,就像是时空之龙细胞中物质的交换。

对于时空之龙而言,这只是无意识的生理活动,祂根本不存在主观的恶意和善意,只是像鲸鱼游动会带起浮游生物那样,搅动着无尽的历史。

携带着善意和恶意,能够促使一个个文明,一个个种族的历史发生颠覆性改变的穿越者们,成为了时空之龙维持生理活动的产物。

可这种“生理现象”对于依附于时间线稳定的文明而言,无疑是一种灭顶之灾或天降横财。

“祂在……维持某种平衡。”

光之国发现了时空之龙,在这种更加宏观的层面上,终于察觉了穿越者的作用,以及穿越现象带来了什么,改变了什么。

就像是生命吃下食物,排除坏死的细胞,不断生出新的细胞,作为一个开放系统,让自身不断吞噬外界的低熵,从而维持自身一样。

普通生命体,在局部表现为熵减系统,但从整体环境来看,是促进熵增的,而时空之龙的生理活动显示,他似乎和普通生命体恰好相反。

在祂的生理活动中下,善良的穿越者给予濒临苦难与绝望的文明以希望,邪恶的穿越者给予平安和平的文明以苦难。

这简直就是在给冷水倒热水,给热水倒冷水,不断让熵增加。

或者换个更正确的说法,祂是在阻止可能性的坍塌,让已经坍塌,已经确定的可能性,重新回归到叠加态。

祂的生理活动,似乎是在不断的吞噬掉已经崩塌,已经走向确切的可能,过于僵化,走向极端化(无论是极善还是极恶)的‘死寂’时间线。

同时,其活动促使这些走向极端化的时间线被颠覆式的改变,又催生出大量新的、充满不确定性的‘活性’时间分支。

祂在阻止宇宙‘结晶化’。

如果多元宇宙本身是一种活物,或许,时空之龙就是祂的免疫系统。

然而,光之国无法接受!

一个文明的精神,建立在历史的连续性和自我决定的尊严之上。

会议室中,迪迦看着众多光之巨人,高声道:“让善良的人们携带着力量去拯救时空中哀嚎的绝望与苦难,这当然很好!”

“每一个得到拯救的生命,都应该发自内心的对其感谢。”

“可是!”

迪迦看着那浩瀚无垠的观测数据,脸色越来越黑,他停顿了片刻,高举双手,看着自己的同伴们,大声怒吼道:“把坏的流脓的人渣混蛋给予力量,让他们去那些和平美好的时空,给那些和平善良的人们带去无尽的苦难,这踏马算是什么畜生行为!”

“给予苦难与绝望的人们拯救之后,接着再次颠覆历史,让已经走向和平幸福的他们再次遭受苦难,然后再次得到拯救,再次遭到苦难……”

“这踏马的,又是什么该死的畜生行为!”

任由时空金龙搅动时间,完全否定了光之国自身存在的意义,甚至于,这否定了任何文明,任何生命体的全部!

如果时空之龙是多元宇宙的某种生理现象,一种免疫系统,那这就意味着,世间众生的苦难和幸福,都踏马的,是已经被设计好了,反复用来循环的折磨!

如果历史就是在这样的反复涂抹中,苦难的变得幸福,幸福的变得苦难……

那么,为什么非要苦难?为什么就不能长久的得到幸福!

决议通过:必须与时空金龙进行对抗,必须让其这种畜生行为被停止下来。

哪怕时空之龙是多元宇宙的某种生理现象,哪怕这种对抗或许会带来某些更加恐怖的灾难。

可是,只要看到,只要看到了那无尽时空之中,在无数的穿越者来回转进行的不断改变中,源源不断从最极致的苦难走向幸福,又在幸福的顶点被打入深渊的生命们,光之国就绝不会放弃!

(本章完)

第364章 梦想掠夺者与临终关怀之花

无始无终的时空之上,宏大的战争仍在持续。

迪迦又一次重新睁开自己的眼睛。

祂的身躯,再一次从无尽时空中流出的光芒中重塑。

可是,战斗实在太漫长了,祂的意识深处,沉淀着无尽轮回中积累的疲惫与困惑。

这当然并非迪迦无法坚持下去了。

到了这个地步,无论是修改自身的意识,又或是彻底更换自身的生命结构,对于光之国而言都太过简单。

他们只是不想忘记罢了。

不想忘记这每一次的轮回中,每一次挣扎的过程中,那一个又一个时空,一个又一个可能中,相似却并不相同的他们,所感受到的痛苦与悲伤,感动与希望。

他们时刻铭记着。

将那份感动铭记于心,让那份愤怒充斥胸膛。

无始又无终的时空之外,光之国的战士们如同精密运转的仪器,不断调整着共鸣频率,将浩瀚无垠的光芒,轰击向时空金龙那不断扭曲变幻的“躯体”。

时至今日,这无尽的光芒,哪怕只是一个光点,在触及时空之龙,坠入时空之后,都将重塑一个又一个宇宙的大片星河,同时干涉过去与未来,针对那时空金龙的生理现象所反复涂抹的时空,进行重重修正和直接性的对抗。

哪怕在某种潜藏的黑暗支持下,时空金龙反复的,看不到尽头的,不断拿出对等甚至于超越的力量,可光之国的战斗并非没有意义。

源源不断洒落时空的光芒就好似是病毒与疫苗,又好似神话传说中,用于杀死龙脉的斩龙钉。

每一次的战斗和修改,都是一次尝试,尝试对时空金龙生命结构的入侵和控制。

只要继续持续下去,时空金龙被斩断的肢体,将与主体的联系被断绝,逐渐的被控制,成为承载光之国的一部分,甚至,能够成为一片全新的,以光之国的意志所运行的多元宇宙群落。

“不对……”再一次归来的迪迦继承了所有前辈的遗产后,察觉到了某种异常的入侵。

他的意念在光之国的公共思维网络中炸开。“我们的攻击……效果在衰减,有东西在干扰我们!”

同一时间,光之国发起的又一轮攻势被重新调整,哪怕这在疯狂螺旋上升的战场中,会导致现今为止积累的些许优势荡然无存,光之国依然毫不犹豫的做了。

于是,时空金龙那无止境迭代变化的生命结构信息中,一点看似微不足道的异常被排查出来。

并非时空金龙有什么后手,而是来源于内部,其体内某种更底层的东西,发生了变化。

时空金龙那原本混沌无序,几乎是纯粹自然现象的活动,以那一个异常点开始,似乎被注入了一种……冰冷的指向性!

“检测到异常可能性虹吸!”时空金龙内部时空中,特化了时空感官的观测者部门中,桐野牧夫的声音向着时空之外传递。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并非来自我们所看到的时空金龙本体,而是更遥远之外,时空金龙未曾活化显现的时空之外,由某种超维管道入侵了我们的战线!”

“它们的目标是——被我们与金龙的战争震荡出的‘可能性泡沫’!”

这些‘导管’无形无质,几乎就是时空金龙自身的一部分,是其体内生理活动‘穿越现象’对不同时空复制和信息进行交互的一种现象。

可是,此刻这些‘导管’出现了异常。

它们不再继续默默的维持穿越现象,维持那种善与恶的平衡互换,而是开始了异变!

在那超越时空的莫名之地,察觉异常的迪迦将目光洒落时空之内,他看到,时空金龙的一部分躯体,似乎正在开始萎缩?变幻?

善恶平衡……不!并非善恶平衡,而是美好与绝望的平衡,正在逐渐失衡!

‘导管’正精准地窃取那些在双方激战中,与时空中迸发出的无尽可能性里,蕴含着强烈情感与希望的“未来时间线分支”,那些“可能性的泡沫。”

这些时间线分支并不特殊,至少在宏观宇宙层次上并不特殊。

它们,只不过是一个又一个智慧生命体,在自由的成长的过程中,在一条又一条的时间线中,在最为幸运的时候,可以经历,可以抵达的最最幸福的某种片段而已。

那或许只是一个音乐家演奏出了传唱古今的名作之时。

或许是一个父亲,在夕阳下的花园中,与妻儿欢笑着散步之时。

或许,只是一个科学家在呕心沥血,终于在研究上达成突破的那一刻。

这些可能性自然达成的几率实在太小太小了,在这浩瀚无垠的时空中,在那无止境分裂合并的时间线里,对于一个个普通生命而言,那些最美好的可能性,几乎只是他们的一种梦想和奢望。

一种在此生中,或许只有在梦中才能抵达,无论如何努力,都难以达成的梦。

这简直就是一个窃贼,一个盗窃他人梦想的窃贼!

并且,哪怕在宏观宇宙的层面上,这些微小的可能性片段并不特殊,但对于生命而言,他们实在太重要了。

哪怕达成的几率微乎其微,可美好的可能性被偷走了,梦想被偷走了,生命便就只剩下坏的,和平庸的可能性。

迪迦能看到,被窃取了梦想的画家,幼年因为贫困生活的打击,被迫放弃了绘画的爱好,选择扛上枪械走入战场,直到他年老力衰流落街头,紧紧抓着自己因风雨作痛的断臂,祈求着路人能够施舍一点用于果腹的食物,却看到有孩童在墙壁上留下充满天真的涂鸦时,回忆起自己的童年,一滴老泪缓缓留下……

迪迦能看到,被窃取了梦想的父亲,在少年时,因生活的苦痛,望着爱慕之人下定决心,一个人走入大城市,直到多年后功成名就回到家乡,才恍惚间看见,自己爱慕的少女,早已嫁做人妇……

迪迦能看到,在一条又一条时间线的支流中,达成梦想的美好可能不在,剩下的唯有痛苦与平庸。

“混蛋!偷取他人的梦想,你又是个什么鬼东西!”

“必须锁定源头!”迪迦一把抓住那大肆吞噬美好可能性的触手将其崩碎。

光之国的可能性侦测网络以前所未有的精度运转,顺着那无数超维导管吸取美好可能性的方向进行逆向追踪。

它们穿透了一层又一层时空壁垒,最终指向了一个在所有维度上都呈现出“绝对静止”状态的异常区域。

那不是一个宇宙,甚至不是一个空间。

它简直是一个被强行从多元宇宙母体上切割下来、并用极致的美梦进行了防腐处理的“标本”。

其内部的时间流速无限的接近于零,一切都被凝固在一种虚假的、永恒的完美瞬间。

这种“美好”并非自然生成,它过于纯粹,过于单一,排斥一切负面情感和不确定性,仿佛经过了极致的提纯和过滤。

时空之上的迪迦向那里伸出手,于是,大古在光芒中凝聚,亲自率领一支精英小队,穿越了层层时间屏障,强行入侵了“静默区”的内部。

这是一个支离破碎的美好天堂。

除了美好还是美好,没有丝毫的痛苦与绝望。

无数破碎的“美好瞬间”强行拼接而成,化作一颗闪闪发光的“琥珀”。

大古能看到,这里几乎集结了多元宇宙中,光之国能够抵达的所有时空,所有的星球,所有的种族,所有类型的生命。

大古从中,看到了人类种族的孩子们。

在时空琥珀中,孩子们永远在欢笑,天空永远是彩虹色,没有痛苦,没有悲伤,没有冲突,也没有……未来。

片段化的时空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如同一片被剪切下来的视频片段,结束之后便恢复开始从头再来。

一切的一切,都凝固在一种近乎于虚假的、永恒的完美瞬间。

大古沉默了,他看着这望不到尽头的“巨大琥珀”深处,咬着牙,缓缓吐出一个名字:“异次元人—基兰勃!”

“异次元”这是个很古怪的存在,早在光之国开始初步向多元宇宙进发的时候,就在数不尽的文明中,察觉到了其蛛丝马迹。

异次元是一个很古怪的存在,相比于正常的宇宙和维度,其‘异次元’这个名字就够怪的。

既然是‘异’次元,自然是和正常的次元拥有某种差异的地方。

可是,一个不同国家的人,正常来说,怎么也不会告诉别人,自己叫做外国人,将自己的国家称之为外国一样。

但是,在光之国曾经所捕捉到的有关异次元和异次元人的种种蛛丝马迹,其自称和对外的说法,也全都是异次元。

光之国在一个个时空的历史中察觉到的信息残留中,异次元人,是一种对常规生命体具备极大恶意,用种种手段,向不同的文明和个体散播愤怒悲伤绝望等等极端情绪,并似乎以此为乐的邪恶存在。

凡是其所过之地,几乎都会散播无尽的负面情绪,让一个文明或种族陷入苦难。

发现了这种混蛋东西之后,光之国自然尝试进行追寻和制止,却发现根本无处可寻,所谓的异次元人,好像就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哪怕追溯历史,也只能找到其残留投影。

原本在发现时空金龙之后,光之国最初还认为,异次元人或许也是时空金龙体内的某种“白细胞”,用于加速平衡的产物。

可是,后来却发现并非如此,通过查询历史中的残留记录,光之国发现,时空金龙的力量,也在对异次元人进行排斥,其生理反应导致的穿越现象中,无论善恶,那些拥有各种力量的穿越者们,往往会在不经意中,对异次元人的行动进行打击和干扰。

大古和光之国小队们能够看到,无数个异次元人基兰勃,以及一些其他种类的异次元人,如同忙碌的工蜂,不断的在这片异次元中进进出出。

她们小心翼翼地“舔舐”和“收集”着从多元宇宙中,被金龙与光之国的斗争所震荡出来的、那些充满希望的“可能性泡沫”,那些美好的梦想,然后将它们运输、填充进这个“静默区”,这个“异次元”,维持着其虚假的永恒。

她们简直是梦想的掠夺者,收集癖和逃避现实的建造者。

“什么?!”当光之国的小队入侵之后,异次元人也发现了异常。“有入侵者!”

在那同一时刻,在异次元那无穷无尽的美好可能性中冻结,几乎达到生命能够抵达的极限,怀揣着保卫异次元这个使命的异次元人战士们,在那凝固的时空琥珀中一跃而出。

其数量无穷无尽,几乎包含了所有的种族,甚至于……

“入侵者们,请离开这里吧!”身躯宛如星河构成,至善至美的巨大星河人形,凝视着光之国小队,这是在某个美好的可能性中的大古。

“来自黑暗世界的可悲之民啊,我等绝不会让美好的异次元遭到尔等的玷污!”浑身弥漫着无穷悲悯,体现金光之巨人,用怜悯而悲切的眼神看着光之小队,这也是大古。

“抱歉……请你们离开吧,我们并不想与你们发生战斗,那样会吸引时空之龙的注意力。”面容疲惫,眼含歉意的大古也轻轻摇了摇头。

光之国小队中,每一名战士都能够在那无穷无尽的异次元人中,看到自己的身影,那是一个又一个走向其他美好可能性,拥有和他们几乎相等甚至更加强大的力量的他们。

双方正在对峙,

这无关对错,因为,异次元的他们,也要保护他们的世界,守护他们的梦想。

……

在这永远不会诞生,却永远不会消亡的异次元中,双方在对峙着,却久久的沉默着。

“我明白了……”队伍中,大古看着这美好的梦想所构造的一切,喃喃自语,一股苦涩在心头弥漫。

如果说,时空金龙称得上是多元宇宙的一种免疫装置,它的不断活动是在延续多元宇宙的稳定。

那么……

时空金龙的活动是一种‘化疗’,会带来痛苦的副作用(穿越现象)。

而基兰勃一族,她们发现了如何窃取‘化疗’过程中产生的、尚未被污染的‘健康细胞’(美好可能性),然后为自己搭建一个隔绝于痛苦现实之外的、无菌的‘保温箱’!”

“异次元”,就是一个逃避时空金龙,逃避现实宇宙一切苦难的,巨大肿瘤。

这并非是一个宇宙,也并非是一片时空,而是永远不曾诞生,也永远不会毁灭,由凝固的美好可能性组成的集合。

不存在因,也不存在果。

这些美好的可能性,不需要任何确切的过去作为支撑,也不需要任何注定毁灭的未来。

它,只是单纯的美好的存在于这里。

就如人类其实从来都不需要幸福的人生。

幸福的人生带来的幸福感受,其实是可以复制粘贴的东西。

人类的幸福,究其本质,其实也就只是单纯的多巴胺、血清素等激素罢了,一点点对神经系统的扰动,就能够给予人类无可比拟的幸福。

异次元,它不参与宇宙的生灭循环,它只是不断地汲取智慧生命的梦想,汲取那些智慧生命能够抵达的美好可能,维持自身永恒的,不需要任何原因、过程,直达结果的“美好”。

大古沉默许久后,面对着前方的异次元人,面对着其中拥有着自己相熟的面孔,有着大古、丽娜、泽井、新城……

看着那所有他见过与未曾见过的面孔,这些人在无尽微笑的美好梦想可能中抵达的巅峰。

大古向着身旁飘落的一片美好可能伸出手,摸了摸一个凝固着笑容的孩子的头。

那也是一个大古,一个在童年欢声笑语中凝固的大古。

感受着手中的触感,感受着那份开心与快乐,他低声说道:“光之国不可能允许异次元的存在。”

“它会窃取多元宇宙的希望为养分,如果这种逃避成为常态,所有文明,所有种族,总有一天都会被汲取全部的梦想,汲取全部的美好。”

“到了那时候,我们的多元宇宙,将会因为希望的流失,再也不存在任何美好的可能,只存在无止境,没有理由的痛苦和绝望……”

“可是,那又如何呢”异次元人战士中,有人直视着大古的眼睛回答道:“你们也已经知晓,在这片残酷的宇宙中,为了维持时空的稳定,石空之龙的生理现象本身,就在无止境的让善恶对冲,反复的对走向极端化的善与恶进行涂抹。”

“在这种现象中,人们的梦想从来就不可能真正达成,永远都将会在一次又一次的涂抹中,成为时空底层的冗余数据。”

异次元人中的某个大古,他回望着属于自己的那片时空琥珀,那片属于自己的美好梦想,看着其中接近于时间停止,带着美好的笑容,似乎能够持续到永恒的妻儿,眼中闪过些许失落后,他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我们也只是想守护自己的小小幸福,只是想要在善与恶之中暂时抽身而出而已……”

光之国的小队看着那些熟悉的异次元人们,沉默着,他们的确在尝试着对抗时空金龙,尝试着摸索对抗时空金龙背后,迫使其活动的现象。

他们或许是为了美好未来迈入战场的战士。

但,光之国也没有资格,去强迫那些想要逃离战场的人们重新进入战场。

现场只是举行了一场外交会议。

光之国与异次元签订外交协议,要求异次元人,在光之国与时空金龙的战争结束之前,禁止其进入光之国所涉及的时空吸取梦想,从而干扰战斗,否则,光之国就将即刻对异次元发动战争。

异次元人同意了,只是这么说道:“我们或许是逃避者吧,但我们也只是想要暂时脱离战场。”

“在遥远的未来,遥远到无法抵达的未来,我们也将被迫重新回归。”

“我们或许,从来就没有真正脱离过善恶的循环……”

与异次元人短暂的外交会议草草结束。

可是,或许是将异次元人深入战场汲取梦想的行为判定为一种对时间结构的“极端化”威胁,时空金龙的巨大眼眸,看向了异次元。

没有警告,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纯粹的、自然的生理反应。

金龙仅仅是轻轻地摆动了一下它的“尾鳍”——那是一道由无数文明与生命,那最绝望最黑暗的历史片段,所组成的巨大洪流。

刹那间,异次元的结构遭到干扰,产生了巨大的动荡。

无穷无尽的梦想琥珀开始动摇,这梦幻般,从未诞生也从未毁灭的美好集合,似乎要从此刻开始被扫落时空之中,走向应有的灭绝。

哪怕看不惯异次元中,那些永恒沉浸在美好与幸福中的逃避者,可光之国也暂时并不希望其遭到摧毁。

这或许是一条后路,如果在战争中出现重大意外,或许,能够借助异次元保存下光之国的一些有生力量,正如光之国在异次元人中看到的某些存在一样。

然而,浩瀚无垠,纯粹由最绝望最黑暗的可能性造就的洪流,几乎不可抵挡,光之国的一切攻击手段,都只能够将其暂缓而已。

可是,哪怕这样,哪怕异次元开始摇摇欲坠,异次元人们,除去那些依旧在遥远时空中汲取梦想,搬运回异次元的梦想女巫基兰勃外,异次元战士们却都并未出手。

因为,异变再生!

时空金龙的那集结了黑暗与绝望的片段,简直如同异次元的反面的洪流中,那无可计数的绝望时空,开始绽放无数妖艳美丽的花朵——齐结拉之花!

它们的花瓣舒展,释放出了充斥一切美好的可能性洪流,

这是近乎最为纯粹的美好,精准地覆盖向那些正在时空金龙活动中挣扎、濒临绝望的文明。

正在与绝望洪流进行对抗的迪迦,他看到了这些时空中发生的一幕幕场景。

一个即将被恒星氦闪吞噬的文明,一个遭遇生态灾难的文明,遭遇生化危机的文明,遭遇维度打击的文明……

一个又一个走入了最绝望最黑暗可能的文明与种族,在他们步入绝望与黑暗之时,美丽的花朵在他们身边绽放。

齐杰拉那充斥着一切美好的花香,融入了他们的意识。

刹那间,所有在冰冷痛苦的现实中诞生的绝望和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不容置疑的极乐。

他们“看”到了新的家园,“感受”到了永恒的安宁,“看”到了他们理论上根本不可能抵达的最最美好,最为幸福的一切。

正如病人临终之前受到的关怀。

在那黑暗和绝望的洪流中,一个个文明和种族,在一种集体性的、宁静的狂喜中得到了最极致的满足,放弃了所有的逃生努力和科技挣扎,静静地、幸福地等待着最终的毁灭。

这妖艳而美丽的花朵,在安抚,它们在让那些文明……快乐地接受灭亡!

“不,”迪迦的声音平静的响起,他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不是在‘安抚’,是在‘置换’!”

他看到,那些在绝望与痛苦中,被幸福的可能,被美梦所慰藉的文明,那齐杰拉的花朵中涌现的幸福,并非凭空而来,而是沿着某种超维管道,在遥远而不可知之处缓缓溢出。

那依旧是异次元!

时空之龙的攻击也因此被抚平,异次元与齐结拉,也一起缓缓退去。

齐杰拉和异次元是一体的!

它们同一个系统的两个端口!

一个负责不断的窃取美好,一个不断的释放美好,如同一边放水一边抽水的水池,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动态平衡,共同维持着这个逃避现实的‘肿瘤’的延续。

迪迦深深的看了那逐渐消失在光之国观测中的异次元一眼。

正如异次元的战士们所说的,他们只是暂时逃离战场。

如同在真空能量大海中借取能量必须偿还,只是,偿还期限遥遥无期。

异次元人们,源源不断的外多元宇宙中汲取美好梦想,又在漫长无比的岁月后,将那些美好的梦想归还……

也就是说,异次元中,他们在那近乎时间凝固的梦想琥珀中,享受到无穷无尽的美好之后,终有一天……

终有一天,他们一切的美好享受殆尽,迎接他们的,将会是对等的,无止尽的绝望与黑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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