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3.第935章 鏖战(1)

第935章 鏖战(1)

几乎是须臾的功夫。

远方的匈奴骑兵队列里,就响起了苍茫的号角声。

“呜呜呜……”

然后,便是滚滚烟尘,铺天盖地的扬起来。

两百步距离,对于所有骑兵来说,都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冲锋,就可以做到。

匈奴人同样如此。

不到十秒的功夫,第一排的匈奴骑兵,就已经高速冲来。

尽管乌恒义从们,在阵前布置了无数陷阱,挖掘了数条陷马壕,还撒播了大量的专门克制骑兵的各类蒺藜。

但事实上,这些防御手段,只能迟滞骑兵,而不能阻止骑兵。

否则的话,遇到骑兵,摆个乌龟阵,不就可以了吗?

从张越的角度看来,大部分的防御设施,在这次攻击狂潮中,甚至没有发挥什么太大的作用。

最多,只是造成了十余骑兵的坠马与数十匹战马的折损。

就连战前,曾经被寄予厚望的陷马壕与圆筒钉刺陷阱,也只是稍微迟滞了一下对方的速度。

不过,这已经很不错了。

趁着这个机会,乌恒弓手们,迅速的弯弓搭箭。

开始齐射!

嗖嗖嗖!

箭雨瞬间覆盖了,被陷马壕与拒马、各种蒺藜而影响了速度,被迫抱团在一起百余名匈奴骑兵。

几乎将这些骑兵,彻底覆盖在箭雨中。

但……

在其他方向,骑兵的马蹄,却已经越过了陷马壕,只有几个倒霉蛋不慎掉入其中。

但这对匈奴人反而是好事。

因为后续者,根本不管这些同袍的生死,直接就踩着他们与他们的战马,越过了壕沟。

这时,乌恒射手们,才来得及开始第二次齐射。

然而,已经晚了。

第一批匈奴骑兵,越过了陷马壕,高速撞向了一个角落。

“顶住!”上百名举着各种盾牌的乌恒义从,立刻聚成一团,顶到了墙垣前。

这时候,就显示出当初特意设置这道墙垣的用处了。

低矮的墙垣,虽然不高、不厚也不是很坚固。

但却是一个明显的障碍物。

对于马这种生物来说,看来障碍物,只会有两个选择。

第一跳过去,第二停下来。

多数马匹和其主人,都会下意识的选择第二个。

只有极少数异类,才会尝试飞跃。

所以,当这批匈奴骑兵,冲到了墙垣前时,马匹不由自主的停下了马蹄。

骑士们,则只看到了,上百面盾牌,顶了过来。

然后这些举盾步兵忽然大喝一声,悄悄的将盾牌让开一丝缝隙。

数十柄长戟、长矛、长枪,就从这些盾牌后面快速的刺出。

十余个反应不够快的匈奴骑兵,就被直接捅穿。

但,剩下的匈奴骑兵,却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他们直接反应了过来。

当初便明白了,自己应该做?

他们直接一夹马腹,稍微加速向前冲,然后,整个人就从马上跃起,借助着马的速度,直接扑进了墙垣内。

而同时,战马也撞到了墙垣上,将这墙垣撞出了一个裂口,甚至直接撞塌!

好在,举着巨盾的乌恒义从们,坚决的顶了上去。

而跟随在其身后的步兵,则高举着各类长兵器,对准了那些跃入墙垣,但立足不稳的敌人,就是一阵捅刺。

这也是这些乌恒义从,现在唯一能掌握和知道的战斗配合了。

不过很有效就是了。

几乎只是刚刚交手,就靠着人数优势和武器长处,将那数十名跃入墙垣的匈奴骑兵消灭了大半。

但……

其他匈奴骑兵,却已经爬了起来,并拿着武器,杀了上去。

更要命的是——又一波骑兵,已然沿着他们的前锋的道路冲杀了过来,在这些骑兵身后,还有三四波的骑兵,紧随其后,冲击而来。

这就是骑兵这个兵种在古典时代,最著名的战术——波浪攻势。

一排又一排骑兵,像浪潮一样,连绵不绝的冲击敌阵。

而防御方的步兵,哪怕阵型再完美,防御设施再健全,士兵再精锐,训练再有素,武器再精良。

只要是在野地里,就一定会被骑兵这种冲击冲散队形,打乱组织。

甚至,被直接从脆弱部凿开一个口子,然后被其从头凿穿到阵后。

这就是骑兵这个兵种的最大优势之一——灵活、高速,并可以选择进攻的地点和方向。

此时,张越已经重新回到了箭楼上,登高望远,观察整个战场的全局。

在他的角度看来,匈奴骑兵,就像山洪后的泥石流一般,席卷在整条防御阵列上。

几乎所有地方,都在交火。

阵列之前,枪戟矛戈与匈奴骑兵装备的各种青铜铤、短刀、长剑,交鸣在一起。

阵列之后,乌恒义从的弓手们,接连不断的组成抛射,打击和控制着匈奴骑兵。

但,乌恒人与匈奴人相比,还是太稚嫩、太青涩了。

尽管他们作战勇敢,坚决防御。

但是……

从张越的角度来看,前排的盾兵与步兵,已经坚持不了太久了。

而且,他们的伤亡,恐怕也不比进攻的匈奴人少。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狼原这道狙击阵地,虽然死死的扼住了卫律部南下的主要通道。

更因为特殊的地理地形,而可以有效防止匈奴骑兵的两翼包抄或者绕后捅菊花。

但,凡事有利就有弊。

为了能够在这里卡主匈奴骑兵的南下通道,整条防线阵地,拉的有些长。

战场的正面宽度,就超过了十里!

如此长的接触面,就意味着,乌恒义从的兵力,在实际上是被摊薄了的。

尽管,张越想了许多办法,用了无数主意。

但,一开始战斗,整个防御阵地,就像面团一样,被匈奴骑兵,不断的挤压、擀碾、变形。

无数的薄弱点和脆弱部,立刻就暴露出来。

匈奴人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刻就调兵遣将,向着这些防御弱点和脆弱部攻击。

这迫使第一梯队的乌恒义从们,不得不咬牙顶上去。

战斗开始一刻钟后。

后排的弓手们,便不得不拿起了武器,顶到了前排。

而失去了远程火力的狙击,匈奴骑兵越发的猖狂。

越发的肆无忌惮。

战线前,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地狱般的场景。

在不过一刻钟时间内,匈奴与乌恒双方,各自遗尸数百。

更多的伤兵,则都在地上打滚、哀嚎、惨叫。

但没有人关心他们。

匈奴人的骑兵,就像是潮水一样,延绵不绝的冲击着乌恒义从的防线。

到现在,第一线的防御设施,除了那些圆筒钉刺陷阱,还能偶尔发挥作用外,其他的防御设施,基本已经没有效果了。

匈奴骑兵,踏着他们的同袍与敌人的尸体,向前冲击着乌恒义从们摇摇欲坠的阵线。

看到这里,张越冷静的举起手来,下令:“第二梯队,顶上去!”

“诺!”郭戎立刻领命,然后敲响那面被布置在箭楼下的战鼓。

咚咚咚!

咚咚咚!

密集的战鼓声,响彻战场。

诸水小奴,带着他的部族兵马,全体站起来。

然后举着盾牌,拿着武器,大踏步向前,加入前方的战场。

这批生力军的加入,立刻就稳固了已经摇摇欲坠的防线,并生生的将匈奴骑兵,赶出了墙垣。

但,匈奴人却不慌不忙,立刻做出了调整。

张越看到,在前方的匈奴本阵之中,又一批骑兵,加入了战场。

而原本负责进攻的骑兵,则在这些骑兵抵达战场后,逐步后撤,推入其阵内修整。

看到这个情况,张越眼皮子有些跳动。

这就是骑兵的优势!

我可以休整,你不行!

照这么打下去,张越感觉,乌恒义从们,可能撑不了多久。

哪怕他之前,用近乎开挂的远射,鼓舞了士气。

但……

冷兵器时代的士气,属于薛定谔的士气。

士兵们的情绪、感受和战局的细微变化,都可能导致士气的涨跌。

故而……

“也只好学学阿瞒了……”张越叹了口气,朗声下令:“传令各部,再坚守一个时辰,匈奴必定撤兵!”

至于一个时辰后,万一匈奴人不撤?

那就只能到时候再说了!

先顶住这一个时辰再说!

再说了,乌恒人有时间这个概念吗?

……………………

残酷的战斗,就像是绞肉机。

持续不断的将匈奴与乌恒的年轻人的生命搅碎。

当太阳升至正午,炙热的阳光,将地表炙烤的滚烫。

匈奴骑兵,不得不撤退时。

乌恒义从们,也已经筋疲力尽。

战线前方,匈奴人与乌恒人的尸体以及战马的尸体,堆磊在一起,交织成一片修罗场。

张越带着人,走在其中,看着这片被尸体堆满的战场,陷入了沉寂之中。

过去的一个多时辰内,乌恒义从六千多人,与至少三千以上的匈奴骑兵轮番鏖战。

乌恒义从们,起码有一千人战死,负伤者超过了两千,其中失去作战能力的,至少有三百人。

而他们取得的战果,不过是最多七百的匈奴骑兵。

战损交换比例,触目惊心!

张越的眼睛,从那些在战线后面休息和进食的乌恒人身上扫过。

他知道,这残忍的战争,已经将大多数乌恒人的战斗意志与决心,消磨的差不多了。

他甚至看到了,很多人,在一边吃东西,一边哭泣。

伤员们的呻吟声与哀嚎声,尤其刺激了这些脆弱的牧民的神经与意志。

讲真,他们还能坚持在阵线前,还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张越甚至觉得,若不是有着督战队的存在,加上张越亲自带着一支长水校尉的重骑兵,压阵在后。

恐怕这些乌恒义从,当场崩溃,然后全线溃逃,都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毕竟,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在这一战之前,恐怕连什么是战争都不知道。

亲眼目睹了战争的残酷与可怕后,心理不出问题,是不可能的。

“果然啊……”张越看着那些在撤下去后,心理和精神,都陷入崩溃边缘的乌恒义从们的面孔,不得不感叹:“天策上将的战术,不是一般人都可以玩得起的!”

就像航母、四代机。

只有超级大国,并拥有强大的工业制造与系统整合能力的国家,才有资格将之列入自己的清单,并制造出来。

这坚壁摧锐的战术,同样也需要一个前提。

那就是拥有一支意志坚强、训练有素、作战勇敢,决心坚定,不怕牺牲,不怕困难的步兵。

并将他们武装到牙齿,拥有陌刀、长弓、重甲。

并给他们配属一直同样精锐、强大和勇敢的骑兵。

否则,便是东施效颦,就像现在这些乌恒义从们一样。

就差没有哭着喊着,要回家找妈妈了。

好在,张越要面对的敌人,也不是唐军需要面对的突厥、吐蕃、薛延陀、吐谷浑骑兵。

他面对的是一支经典的,西元前的匈奴骑兵。

所以,还有机会。

但前提是——乌恒义从们,再顶一天!

将卫律部的精力与马力,消耗殆尽!

因为,张越现在至少,还有一支可以摧枯拉朽的重骑兵!

(本章完)

954.第936章 鏖战(2)

第936章 鏖战(2)

乌恒人还能顶一天吗?

张越看了看那些在远方休整的乌恒义从们,微微的摇了摇头。

刚刚的激烈战斗,几乎消耗光了乌恒义从们的全部勇气与意志。

更可怕的,还是,战死的人基本都是敢战和愿意战的。

留下来的,自然大部分都是些胆小、怯懦之人。

这也是冷兵器时代的常态。

勇敢者死光了,剩下的鼠辈,便抱头逃窜。

反观匈奴人……

张越低头查看着那些匈奴骑兵的尸体,然后就抿起了嘴唇。

多数死者,都是些衣衫破烂,身体瘦弱的人。

换而言之,其实这些人是炮灰。

是匈奴的奴隶!

至于那些真正的匈奴武士,作为主力的精锐骑兵,张越很少看到他们的尸体。

整个战场上,最多不过一两百具穿着羊皮袄,里面套着皮甲,骑乘着骏马,拿着青铜或者铁制兵器,甚至带着青铜胄的匈奴骑兵尸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打仗,并不是靠匹夫之勇,就可以决定胜负的。

技术、训练和素质、体力、经验,都将决定战争胜负与生死存亡。

旁的不说,后世米帝的高科技兵器,酷炫狂拽屌,几乎天下无敌。

但在沙特老爷们手里,却沦为二战的消耗兵器。

F-15,爱国者,威名尽丧。

而这就是训练、经验和纪律的差距。

也是态度与心态的不足。

所以,伟大领袖的教导,非常正确——决定战争胜负的,终归是人,而不是武器。

乌恒人,终究只是一群刚刚被从牧场拉来的民兵。

训练、意志和经验,统统缺乏。

方才的战斗,就已经清楚无误的表明了这些问题。

很多战死者,其实就是死于经验、训练的缺乏和配合的缺失。

换一支汉军精锐步兵在此,是绝不可能损失这么惨重的。

“日暮之前,匈奴一定还会发起进攻!”张越走在死尸堆中,轻声说道:“决战,就只能选择当时了!”

他抬起头,望向前方。

匈奴骑兵,已经干干净净的消失在原野之中了。

他们已经撤向了崖原,去当地补充水,并进行休整以恢复体力与精力。

等他们再次出现,乌恒义从们,必将迎接一次狂猛的考验!

考验时间,甚至可能长达数个时辰。

张越相信,卫律现在应该也清楚和明白,此地的乌恒义从们的虚实。

他一定不会放过机会的。

今天下午,肯定是一场血战!

现在,摆在张越的面前,只有两条路。

一条死磕到底!

但是,乌恒人很容易就会掉链子。

毕竟,他们不是汉军的精锐。

没有什么荣誉啊、使命啊、信念啊一类的支撑物。

又缺乏凝聚力,能在这里依旧坚持,没有溃散,还是多亏了呼揭人先前的残暴,以及张越画的大饼和早上展示的射术。

要求他们和李陵兵团一样,五千人战到最后,只余数百,弹尽粮绝,却依旧可以保持组织、秩序,还可以顽强突围。

那太难了!

而另外一条,就是后撤数十里,重新选择一个狙击阵地,依靠天险来迟滞卫律部。

但问题是……

且不说能不能做到。

就是做到了,也不会比现在更好。

倔强青铜和最强王者,就算打一万把,该被虐还是被虐!

况且,撤退从来都是冷兵器时代最艰难的事情。

其难度比进攻要高无数倍。

张越甚至怀疑,只要他下令后撤,乌恒人恐怕就都会变成二师兄。

这大军,瞬间就会崩散。

即使不会,卫律也不可能让他安然后撤。

到时候随便派出一支骑兵衔尾,那张越就算有三头六臂,亦要回天无力!

届时,恐怕就是天策上将被黑的最惨的一次了!

故而……

此地,决不能放弃!

死也要守住!

那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当前的困境呢?

走在战场中,张越陷入了沉思。

忽然,他想起了一个故事,眼睛渐渐的亮起来。

同时,脑海中,方才在箭楼上,所见到的匈奴骑兵的作战与进攻姿态,向幻灯片一般,一帧帧的掠过。

审视着那些匈奴骑兵展现的姿态和进攻方式,张越从中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他嘴角渐渐的浮现出笑容。

因为,他发现了匈奴骑兵的进攻节奏和转换节奏。

通过回放,他发现,几乎绝大多数的匈奴骑兵,都是以两百或者三百骑,为一个作战队,由两个或者三个类似的作战队,组成一次攻击波。

当攻击有利时,这个攻击波就会迅猛前冲,扩大战果。

而遭遇不利时,其前锋就会采用牵扯和拉扯战术,不断的拉扯乌恒人的阵容,吸引他们的注意,等乌恒义从的阵列被拉扯松动后,再由其身后的两个骑兵队,抓住其前锋拉扯出来的空间,果断发起打击。

乌恒义从,就多次在匈奴人这一招面前吃了大亏。

错非张越手里还特地留了预备队,更将乌恒人分成三个梯队,乱流交替上阵。

否则的话,在刚才匈奴骑兵就可能已经成功的在防线上凿开缺口了!

但这种战术,虽然灵活。

进攻时,也很有威胁。

然而,其攻击转换的间隔,却有些略长。

一个攻击波,若是攻击不利,再次整队和重新组织进攻,便需要至少一刻钟以上的时间!

也就是他们面对的是乌恒人。

在当今世界战力段位上,虽然还不至于沦落到倔强青铜段位。

但也撑死不过是一个白银黄金段位的选手。

而匈奴人的段位与意识、经验,却是已知世界唯二的最强王者!

所以,他们的这种进攻节奏与攻击方式才能得逞。

若是面对汉军,他们这么玩,纯属找死!

旁的不说,仅仅是汉军的强弩劲弓,就够匈奴人喝一壶的了。

就更不提,汉军步兵,大多数都受过严格的对骑兵作战训练。

完全可以在这里,将匈奴人怼的生活不能自理。

搞清楚了匈奴人的攻击节奏后,张越的脸上,重新流露出笑容。

信心,再一次回来。

“只要再顶住一个时辰,最好两个时辰……”张越低声呢喃:“我便有机会,忽施冷箭!”

对于马来说,一个时辰或者以上的激烈、高强度的运动后,其心脏与肺,就都要承受重担。

此外,夏季的高温,会使得它们需要用更多的水和能量来调节体温。

而这就给了张越机会!

坚壁摧锐的战术,总结起来,就是以弱侍强,以强击弱。

和古老的田忌赛马是一个道理——用我最强的军队,在你最脆弱的时候,发起最强的攻击。

从而达到一击毙命的效果!

“传令:召集各部头人,商议战后部署!”张越扭头对郭戎下令。

………………………………

卫律的大营,设立在崖原边缘的一处小溪之旁。

此时,经历了一个早上的鏖战的匈奴骑兵,都已经回到了此地。

人人脸上,都洋溢着高兴的笑容。

最开始的金甲人带来的恐惧,此刻,在他们心里消失的干干净净。

如今,每一个人都在吃着奶酪,喝着冰凉的泉水,谈论着那些乌恒人的可笑和孱弱。

欢乐的气氛,充斥在所有人心中。

因为……

刚刚的攻击,清楚无误的表明了乌恒人,依然与他们记忆中一样。

不过是孱弱的奴隶,卑微的牧奴而已。

养马和放牧,他们或许还算可以。

但,打仗这种事情,真的不适合他们!

错非顾忌卫律也是乌恒人出生,此刻恐怕很多人都已经跑到了卫律身边,尽情的吹嘘自己的英勇,嘲笑着乌恒人的失态与不专业。

没办法,自匈奴与汉交战以来,这一战是匈奴人最轻松的一战。

以骑兵冲击防御森严有着完整防御阵地的敌军。

损失却是微乎其微!

很多骨都侯,在清点了自己的兵马后都发现,不过折了三五骑而已(匈奴人从来不统计奴兵的损失,因为奴隶是财产是工具,这就好比汉家的农民用坏了一个锄头,虽然会心疼、伤心,但却不会将这个事情,报告官府)。

就连卫律,也难得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今天下午,日暮之时,再打一次,应该就可以击碎这些乌恒人的防御了……”他笑着对王望说道:“王兄,等我军击碎当面之敌的狙击后,各部不要恋战,也不要追逐逃兵……”

“我们直趋鶄泽,去寻找和接应姑衍王!”

“这才是当务之急!”

王望听着,点头道:“臣明白,臣会将此事,与诸位骨都侯都讲清楚的!”

卫律却是因为有些遗憾的叹道:“若早知道,乌恒人如此孱弱,本王就该投入全部军队,那样说不定此刻已经突破了他们的防线了!”

在之前,因为担心可能的反扑,卫律留下了两千精锐,作为预备队,以应对可能发生的情况。

但现在看来,那纯粹是多余的。

“下午的攻击,大王要将全军全部投入作战吗?”王望问道。

卫律听着,笑道:“还是不了!”

“谨慎些,总归没有错!”

“况且,方才不是已经证明,哪怕只投入三千余骑,依旧可以碾碎他们吗?”

“可是……”王望抬头,看着卫律,道:“我军的马匹,可能有些问题了……”

上午的激烈作战与高强度的机动,使得很多战马,都出现了脱水情况。

现在虽然有了休息的机会。

但一个下午,可不够!

卫律听着,想了想,然后道:“那就将预备队的马和进攻方的马换一下!”

“尽量保证,进攻骑兵有着充足马力可用!”

打完这一战,他们还要向南突进数百里,去寻找和接应姑衍王的骑兵。

那估计会是一场恶战!

所以,战马的体力和精力,必须有一个充足的储备!

“遵命!”王望低头领命,就笑呵呵的出去布置了。

卫律则闭上眼睛,轻轻的躺到冰凉的地面上,假寐起来。

他很累。

很想睡觉,只是,理智告诉他,不能闭眼。

于是,就眯着眼睛,思考着问题。

他想着今天的战斗,想着那些乌恒军队的表现。

嘴角微微勾起一丝骄傲。

他虽是乌恒人的后代,但对于乌恒人,却没有丝毫认同。

也从未觉得,自己是什么乌恒人。

相反,他更认同引弓之民之概念,推崇一种‘有诗书礼乐、上下尊卑,各安其职’并由单于大一统,主宰一切的引弓之民社会。

“打赢这一役,接回姑衍王,若是可以,便率军在这幕南,掀起风浪,吸引汉朝注意力!”

“若是不行,便撤回漠北,严守篱笆!”

想着这些事情,卫律便陷入了沉沉的梦乡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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