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各家各户

杜飞听着一大爷的叙说,开始皱起眉头。

转而看向许代茂:“茂哥,你消息灵通,知道啥情况不?”

许代茂算是厂里的中层领导,别看一大爷是八级钳工,在厂里德高望重。

但这种时候,还真没有许代茂的消息灵通。

许代茂却有些为难,快速冲杜飞挤了挤眼睛,打个哈哈道:“一大爷都说不准,我上哪儿知道呀!估计就几个厂长知道内情。”

杜飞一看就明白了,这是有些话不好当众说,便也没再追问,转而说起别的。

期间三大爷又几次想把话题引到香江上,无奈其他人对他的话题没多大兴趣。

等到散场,才悻悻走了。

回到家,一进屋。

三大妈闫铁成、于丽都在屋里等着。

进屋就问:“老头子,杜飞都怎么说的?香江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呀?”

闫铁成两口子也一脸好奇。

三大爷摆摆手:“嗐~别提了,柱子那二愣子,根本就不上线。我这儿刚问两句,他就抽科打诨,而且今儿晚上人多,有些话不好明着说。等明后天,有时间的,我找个机会还得单独找他。”

三大妈有些失望。

于丽则好奇道:“爸,香江真有那么好?”

三大爷“嗯”了一声,却没再多说。

于丽吃了个瘪,偷偷撇撇嘴。

等过一会儿,她跟闫铁成回到里屋,拖鞋上床,不由问道:“铁成,你说咱爸一个劲儿打听香江,他是想干什么呀?”

闫铁成不以为然道:“还能想什么,前阵子我们学校有个学生,一家子到香江去了,听说哪边特别好,一个月工资一百多,像咱爸这样的,在学校当老师,二三百也不多。”

“真的假的!那么多?”于丽一脸惊诧。

闫铁成撇撇嘴:“谁知道呢~想那个干啥,咱家现在挺好的,守着你跟孩子,哪儿我也不去。”

于丽点点头,对现在的生活也挺满意。

自从居委会的连主任出事之后,牵连到不少老人。

反倒于丽这个后去的新人,一下子成了居委会的骨干。

虽然工资没涨,但手上多多少少有些小权力。

闫铁成在学校也干的不错,估计顺利的话,明年有希望转正。

反而担心三大爷脑子抽抽,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牵连了闫铁成。

于丽提醒道:“铁成,伱可得盯紧了咱爸,香江再好也不是咱去的地方。”

闫铁成“嗯”了一声:“我知道。对了,我听说,这次杜飞回来,可能就不在街道干了?”

于丽点了点头:“我也听说了,不过真的假的还不一定呢。”

闫铁成道:“你说,他要不在街道了,能上哪去?”

于丽道:“甭管上哪儿,肯定差不了。我跟你说,你别瞎传,前几天我跟街道办的张姐唠嗑无意中听到的,你知道杜飞对象是谁不?”

“谁呀?”闫铁成眨巴眨巴眼睛:“不说姓朱吗?原先是他们单位领导。”

于丽“切”了一声,:“这都是表面的,你知道她爸是谁……”

闫铁成听完,不由得瞠目结舌。

半天才咽口吐沫道:“这……这不能是假的吧?那杜飞不是上天了!还能在咱院住?”

于丽不以为然道:“看你那点出息!这要是你,跟窜天猴似的,娶个这样媳妇,你还真上天了,可人家杜飞跟谁提过。”

闫铁成回过神来,也有些感慨:“可不嘛!要不人家当领导呢!这就叫城府啊!”

于丽道:“所以说,咱可得抓紧机会,抱住了这条大腿,别等啥时候人家搬出去了,咱再想往前凑都没由头儿了。”

与此同时,在柱子家。

收拾完了残羹剩饭,柱子伸了个懒腰。

贾丽英过来给他揉揉肩膀,问道:“累坏了吧~”

孩子刚哄睡着了,给她妈带着。

柱子嘿嘿道:“不累,这算啥,我在大食堂,那是好几百人的吃口。”

贾丽英一脸崇拜,那小眼神,不用说话,把柱子看得跟打了鸡血似的。

本来上了一天班,回来有捣鼓一桌子饭菜,就算铁打的人也累了。

但此时,那种疲惫却瞬间没了。

柱子甚至觉着,为了这个家,为了这女人,累死了也甘心。

贾丽英则把他按到椅子上:“你坐着,我给你烧水泡泡脚。”

柱子“哎“了一声,忽然想起刚才杜飞给他的烟:“对了,刚才那四盒烟,回头给咱爸和咱哥拿回去两盒,让怹也开开洋荤。剩下两盒,我留一盒,给妹夫一盒。”

说着话,贾丽英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洗脚盆,放地上道:“给怹拿啥~大前门儿他都舍不得抽,你给他拿两盒洋烟,他能给你放长毛了,擎等着糟蹋了。”

柱子哭笑不得。

老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还真是一点没说错。

原本身为女婿,应该觉着嘿嘿嘿,可再想到自个也是闺女。

最要命的是,长大还要嫁给许代茂那孙子的儿子,心情瞬间就不美丽了。

而在这时,令他不爽的许代茂则在杜飞家喝着茶水。

刚才散场后,杜飞和许代茂两口子回到后院。

先把娄筱娥和孩子送回去,许代茂立刻就到杜飞屋里来了。

刚才杜飞问厂子的事儿,人多嘴杂,他不好说,现在必须解释一下。

杜飞也没着急,招呼他坐下,先泡一壶茶。

热水冲下去,顿时就涌出一阵茶香。

许代茂提鼻子一闻,不由赞道:“兄弟,你这真是好茶,冲开了立马一屋子香。”

杜飞哈哈一笑:“哪有那么邪乎。”说着给许代茂倒了一杯。

许代茂也没客套,喝了一口便提起刚才的话茬:“兄弟,刚才人多,有些话我不好说。”

杜飞“嗯”了一声,示意他接着说。

许代茂道:“其实把,一大爷说的那些情况都有,不过就这点事儿也不至于停工,其实……”

说到这里,许代茂瞅了一眼房门方向,压低声音道:“你还记着林副厂长不?”

杜飞哪会不记着,当初李明飞刚搬倒杨厂长,林副厂长就曾站出来跟他扳过手腕子。

而且,这位林副厂长跟林天生有点亲戚。

最终还是双方做了一些交涉,才把林副厂长从厂里调到了部委。

“是林副厂长搞的鬼?”杜飞有些不确定。

按说,这次他跟林天生在香江合作的不错。

双方都得了实利,一转眼就反目成仇了?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吧?

况且现在的情况,这样做对于双方可都没什么好处。

但具体怎么回事,许代茂也说不清楚。

他只大其概知道,这次跟林副厂长有关。

杜飞心里暗想,看来回头还得找李明飞亲自去问。

如果真跟林副厂长有关,这就不能是小事。

许代茂转又问道:“兄弟,你给我交给底,这次香江那边,你是不是参与了?”

杜飞明白他指的什么,也没隐瞒,点了点头。

但也听得出来,许代茂并不清楚杜飞在其中具体起到什么作用。

所以只说参与,而不是问是不是杜飞干的。

杜飞则问,他怎么猜到的?

许代茂嘿嘿道:“我哪有这个能耐,是我岳父说的。”

杜飞暗暗点头,娄弘毅这个老资本家的确有眼光,而且反应非常敏锐,便问:“娄叔找我有事儿?”

许代茂挑起大拇哥:“兄弟,你真是神机妙算呀!”

杜飞笑骂:“滚蛋,你少给我扯。娄叔有啥事儿?”

许代茂道:“啥事儿他也没说,就说让我问问,你啥时候有时间,想请你吃个饭。”

杜飞略一思忖,估计应该跟香江那边有关。

这次那边的情况变化很大,娄家在那边发展的并不好。

难道娄弘毅是静极思动,想要干点什么?

这次杜飞到香江,特地打听了娄家的情况。

虽然看似情况不太好,但杜飞估计娄家的底蕴肯定不止如此。

就是不知道,这次娄家会有什么打算?

杜飞一边想着,一边答应下来,让许代茂去安排就行。

这个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在隔壁的秦淮柔家。

棒杆儿已经上床躺下了,小当和槐花跟秦京柔在屋里也闭了灯。

秦淮柔在门边上往外看。

刚才许代茂去了杜飞家,半天还没出来,让她有些心急。

这种心情在之前是没有过的,毕竟这次杜飞一走就是几个月。

她又是如狼似虎的年纪。

秦淮柔正盘算,再等两分钟就过去。

却没想到,这时候一道人影又从月亮门钻了进来。

“这又谁呀?”

秦淮柔心里郁闷,定睛一看。

却是三大爷来到杜飞门前,敲开了门,钻进屋里。

秦淮柔暗骂一声,只好继续等着。

在杜飞屋里,看见三大爷来,他也没太意外。

今天饭桌上,三大爷表现出对香江很感兴趣,杜飞就猜到他肯定有事儿。

果然,吃完饭就上门来了。

“三大爷,您快请坐。”杜飞笑呵呵的招呼。

三大爷满脸堆笑,刚才喝了几两酒,脸上还带着红晕,说话一嘴酒气:“不客气,那啥……三大爷今天来,是有点事儿跟你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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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10章 战斗力

三大爷本来想过两天再找机会跟杜飞谈。

但刚才回到家,却越想越不是滋味,索性穿上衣服连夜来了。

杜飞笑呵呵道:“三大爷,您可别,请教我可不敢当,有事儿您问就是了。”

尽管对三大爷的人品不以为然,但在没有利益冲突的前提下,杜飞不会给任何人甩脸色。

三大爷干笑一声:“那个,我想问问,你这回上香江去,那边……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呀?”

杜飞早就猜出三大爷想打听香江的情况,笑了笑道:“三大爷,您问这个干啥?那边是有亲戚?”

三大爷一愣,他本想说没什么,就是好奇来着。

没想到杜飞给他找了个现成的借口,就坡下驴道:“嗐~当初有个表弟说是去了那边,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了。”

“是呀!”杜飞仿佛信以为真了,问道:“您是想找找?”

三大爷忙摆手:“我不是那意思,就是想打听打听那边的情况。”

开什么玩笑,这时候去找海外的亲戚,那才叫寿星佬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杜飞“哦”了一声:“这样啊~其实那边跟咱这头也差不多少,有过的好的,也有不好的,看个人的缘法。”

三大爷尬笑着:“也是这个理儿。不过,听说那边工资好像挺高呀?”

杜飞似笑非笑,并没急着说话。

直至把三大爷看得心里发毛,才笑呵呵道:“三大爷,咱是老街坊,知根知底的,在我这儿您就甭打马虎眼了,到底怎么个事儿,就直说吧!您想搁我这儿套话儿……呵呵~”

三大爷有些尴尬,一拍大腿:“嗐~我真没那意思,就是……就是不知道怎么说起了。”

杜飞笑了笑,没再跟他掰扯。

反正是你的事儿,你爱说不说。

到了现在话都挑明了,三大爷只好干咳一声道:“是这么回事,我家的确有个一门亲戚……”

原来三大爷还真有个亲戚,解放前到香江去了。

只不过并不是表弟,而是更远房的亲戚。

而这次他们学校又有人出去,还闹的沸沸扬扬的。

三大爷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冒出了一些心思。

他现在在学校混得不错,但并不代表他心里满足现在的生活。

作为一个自诩的知识分子,三大爷内心深处有着更高的向往。

而且他们家阎铁旷明年就初中毕业了,到时候什么情况都不好说。

三大爷找杜飞打听也是想未雨绸缪。

万一将来有变,他也豁出去了,把阎铁旷送出去。

杜飞听明白三大爷的意思,表情有些古怪。

还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但话说回来,三大爷这人心眼太多,他说话得听一半留一半。

嘴上说是替阎铁旷着想,心里却未尝没有暗藏着别的意思。

只不过三大爷岁数有些大了,闯劲也没那么足了。

再加上现在的日子也还不错,远没到破釜沉舟的地步。

想通这些,杜飞不由得笑着道:“三大爷,其实您打听这些又能怎么样?伱还能出去是咋地?”

三大爷讪讪,他当然不能承认。

杜飞又道:“要我说,您也别听那些风言风语。那是什么好地方?不用说别的,您真要去了,人生地不熟,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能有您现在有吃有住舒服?”

三大爷干笑一声:“嗐~我这不就是问问嘛,就问问。那啥,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了起身就要走。

其实今晚上来,也是占了一点酒劲,否则以三大爷的性格断然不会贸然过来。

至于三大爷为什么执着于香江,其实另有原因。

只是他不能跟杜飞吐露。

从杜飞家出来,三大爷心里患得患失,一边走着一边搓着双手,都快把手皮给搓下来了。

回到家,刚一进门,三大妈就忙着问:“怎么样了?”

三大爷瞅了一眼一脸褶子的三大妈,微微皱了皱眉,低头掩饰过去:“小杜说,那边确实不错,但也没传那么邪乎,正常一个月也就一百块钱。”

三大妈一听,有些失望。

现在三大爷一个月虽然挣不上一百,但乱七八糟加一起也有七八十块钱。

要去香江那边,一个月挣不上三四百就没啥意思了。

三大妈意兴阑珊,没再往下问了。

三大爷却心事重重,从兜里摸出杜飞送的万宝路,小心翼翼的抽出一根,生怕把烟盒给弄皱了。

这个烟盒他准备收藏起来。

“呲”的一声,划燃了火柴。

三大爷吸了一口,立马连着咳嗽两声。

三大妈吓一跳,忙问他咋了?

三大爷使劲咳嗦一声,缓了口气,摆摆手道:“没事儿,洋烟太冲了。”

三大妈撇撇嘴:“抽不惯就别抽,我听说这种洋烟在鸽子市儿,一盒能卖两三块钱呐!”

三大爷顿时就不乐意了,瞪眼道:“我就不配抽这烟了!”

三大妈被弄得一愣,她刚才就那么一说,也没别的意思,怎么就火儿了?

“晦气!”三大爷没好气的嘟囔一声,狠狠抽了一口烟,抬手要甩地上,却没有舍得,掐灭了烟头,又放回兜里,头也不回就进了里屋。

三大妈眨巴眨巴眼睛,还有些莫名其妙。

直至三大爷进屋,她才回过神来,一跺脚道:“嘿~我招谁惹谁了!”

与此同时,在杜飞家。

等走了三大爷,秦淮柔终于得着机会钻到杜飞炕上。

没有久别重逢的情话,有的只是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在另一边,秦京柔听到关门的声音,不由得撅撅嘴。

身边的两个外甥女都睡着了。

她双手抓着被子,往被窝里缩了缩。

脑子里全是杜飞和秦淮柔的身影。

在她被窝里,抱着那条杜飞刚送给她的羊绒围巾。

她嗅着那上面的味道。

仿佛杜飞此时就在她的身边……

恍惚间,却在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秦京柔悚然一惊,猛地扭头看去,却是棒梗起夜,从里边的耳房出来。

“小姨?”

棒杆儿被吓了一跳,本来迷迷糊糊的,一下精神起来。

秦京柔松一口气,没好气道:“半夜三更的,你不睡觉干啥呀!”

棒杆儿咧咧嘴,小声道:“小姨,我忘拿痰桶了。”

却正说着,发现床上就秦京柔和他俩妹妹,脱口道:“我妈呢?”

却一下就反应过来。

今天杜飞回来了,他妈上哪去还用问吗?

而且,看今天这个情况,连她小姨也知道了。

这让他心里不由得冒出一股羞耻感。

同样的,秦京柔也十分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搪塞棒杆儿。

只能干咳一声:“呃,你妈肚子不好受,那个~上外头去了。”

棒杆儿“哦”了一声,算是就和过去。

其实到这个点儿,院子大门已经关了。

就算没关,秦淮柔一个女人,也不会半夜跑到公厕去。

只是有个理由,棒杆儿和秦京柔才好互相自欺欺人。

棒杆儿推开门,到院里水龙头旁边的下水道,淅淅沥沥尿了一泡。

却心不在焉,一直扭头看向杜飞家还亮着灯的二楼。

里边挂着窗帘,但影影绰绰的,似乎有人影晃动。

棒杆儿赶紧扭过头,他不敢看,也不敢想。

心里别别扭扭的,倒也说不上怨恨。

实际上,他早就知道杜飞跟他妈的事儿。

心里边那道坎儿早就过去了。

而且他还发现,小姨也喜欢杜飞。

每次小姨看杜飞的眼神,跟学校里不少女生看他的眼神一样。

棒杆儿不由得叹了口气,脑子里乱糟糟的,索性不去想了,回屋睡觉。

在杜飞屋里。

第一回合刚结束。

秦淮柔大口喘气,肩膀上挂着汗水,在灯光下白的发亮。

杜飞则意犹未尽。

要不说少妇有少妇的好。

虽然把朱婷拿下了,但跟朱婷却不如跟秦淮柔尽兴。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妻不如妾。

等梅开二度,已经是半夜十点多。

杜飞点上一根烟。

秦淮柔却没像往常一样不堪。

憋了好几个月,令她的战斗力爆表。

虽然浑身疲惫,反而有些容光焕发,趴在杜飞的胸膛上,抬着头看着他抽烟。

秦淮柔自己不抽烟,但她喜欢每次完事儿吸杜飞的二手烟。

那种从杜飞嘴里吐出来的烟气,再被她吸进去,让她有种感觉,仿佛把杜飞的魂儿给吸进了自己的体内。

深深吸了一口之后,秦淮柔忽然问道:“这次回来,你……你该结婚了吧?”

杜飞低头迎上她的眼光,不置可否反问:“怎么想起问这个?”

秦淮柔小狗似的用脸颊在杜飞胸膛蹭了蹭:“你个冤家是没啥,人家姑娘等得起吗?况且朱科长比你还大呢~”

杜飞“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秦淮柔眼中微不可察的黯了一下,转又问道:“等结婚了,你……还留在院里,还是~还是想搬出去住了?”

秦淮柔知道杜飞的能耐。

真想搬出去,房子根本不是问题。

况且,以朱婷的家世,也不太可能住到大杂院。

这令秦淮柔的心情十分复杂。

不知道未来她跟杜飞的关系,将会走到哪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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