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9章 堂下何人状告本官(三)

垦荒公司得令,赶紧派人去把刘钰说的几件事,和那些仍旧在誓死捍卫自己生存必须条件的盐户百姓。

而这些选择投降的场商契主,刘钰也暂时将他们留在这里。只是叫他们保留好契票,交易暂时不要进行。

林敏知道刘钰必有后手,甚至从刘钰的做法里,大概也猜测到了刘钰的后手,便道:“国公,我以为,你我之间,还是要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不谈道义、不谈百姓。”

刘钰对此并不反对。

“我也正有此意。若是你我之间不能同心协力,实在有负陛下嘱托。”

挥了挥手,示意这里的人全部都先撤出去。

待人都撤出去后,林敏先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国公,江苏诸多事,首要之重,在于产盐。产盐是变法之根本。我觉得,国公是不是有些舍本逐末了?”

刘钰却道:“产盐有什么要管的?”

“资本、技术、雇工,三样都不缺,实在没什么可管的。”

“既放出了消息,你觉得大商贾会错过这个入股产盐的机会吗?资本指挥涌来,却丝毫不必担心缺乏。”

“资本不缺,技术已有,雇工到处都是。林大人完全不必担忧此事。而且那边的事,你我根本不用管。”

“工厂自有制度、朝廷自有监管,他自产他的盐,你我自来办这边的事。”

“所谓变革,就是利益之争。与人斗,才是重中之重。林大人也该与我交个实底,这边的事你到底如何看?”

林敏知道刘钰此言不虚,既然说产盐工厂的事不需要他们管,也一样可以正常生产。那么,确实,最麻烦的事就是处理好这些注定被淘汰的盐户了。

这些盐户的背后,没有人。

但有人喜欢拿这些盐户说事,之前盐户“食蛆酱、季无衣、年无钱”的时候,也不曾真的有人站出来改变他们的生存环境。

可是,一旦和改革联系在一起后,就会有铺天盖地的声音,为民发声、为民请愿。

而真正的民……也就是那些真正的、傻呵呵听话不敢熬私盐、或者压根没多余草荡熬煮私盐的盐户,他们基本不识字,自然也就没声音。

私盐不是谁想干就能干的,就像是新出现的荒滩芦苇荡,朝廷还未登记在册。

那么,一个有团队有资本有势力的豪商,能得到呢?还是穷的吃的就饭菜大部分都是生蛆的虾酱的盐户能得到的?

显而易见。

煮私盐赚钱,是需要不登记在册的芦苇荡的。只要登记在册,朝廷没有什么精算师,但是最起码一百亩芦苇能够煮多少盐心里还是有数的。

这些真正受益的盐户、愿意垦荒的盐户,他们是发不出声音的。

面对刘钰的问题,林敏只能说道:“国公,你我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已经无法回头了”

“我是盐政改革派,但我想的办法,和你想的根本不一样。你我其实在淮北时候就已歧路。”

“只是,我现在已经被绑住,退也无法退。陛下也有交代,这一次乃是关乎社稷的百年千年大计,我必是要尽心竭力的。”

“事情,我是一定要办的。但是,国公手段粗暴。古人云,一张一弛,文武之道。过犹不及,必要中庸调和。”

“陛下命我节度江苏、监管盐政,我以为也正是因此。应是怕国公手段过于粗暴,以为一切尽可以力降服,堵住扬、淮大商文生之口。而遣我来副佐,以免过火。”

林敏的担心,源于刘钰对这件事的处置方式。

一开始,刘钰逼着那些场商来送契约文书,林敏以为这是准备直接血流成河了。

只要拿到契约文书,就可以直接上军队驱赶,若有不从甚至反抗,通通抓走,送南洋种植园。

不想走的,产业也没有了,多半要沦为土匪,那时候就可以名正言顺以“剿匪”的名义,抓起来枪毙了。

但,刘钰并没有直接这么干。

而是通知垦荒公司,让他们去通知一声那些盐户,说场商契主已经投降了。

刘钰大概要干什么,林敏心里又没底了。

但估摸着,手段肯定也会极为粗暴。

诉说完自己的忧虑和猜测,林敏较近脑子在想怎么解决这件事,能让动静最小。

然而刘钰听完林敏的担心,笑道:“林大人,我曾读过一本异书,名为《论矛盾》。”

“此书极妙,本来是个教你怎么找准问题、解决矛盾、治标治本的正道明途。”

“但我再三研读,却发现,若是逆练的话,亦精妙绝伦。”

林敏也不止一次听刘钰谈论矛盾,心里相信可能真有这么一本异书。

“逆练?”

稍微思索了一下这个词,林敏似有所悟。

“国公的意思是,这本书,是教人怎么看透问题。需得看透问题,才大概知道该如何解决问题。这逆练……”

刘钰笑道:“所谓逆练,就是浑水摸鱼,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回避,以末为本,以次为主。本无矛盾,制造矛盾,来掩盖真正的矛盾。”

“毕竟首先你得知道真正的矛盾是啥,才能够回避、隐藏真正的矛盾。但实际上正练是教你怎么解决的,逆而用之,其妙无穷。”

当即,刘钰便用林敏基本能够理解的道理,分析了一下这一次盐改问题的各种矛盾。

所有矛盾的根本,就在于大盐场初步工业化模式,对小盐户小生产者模式的冲击。

在这个根本矛盾下,又生出许多由此产生的对立。

先讲清楚了这其中的主要矛盾。

林敏联想了一下刘钰说的“逆练”,恍然大悟。

“国公在淮南垦荒,也可以算作是为了掩盖这个根本矛盾。”

“无中生有,将盐户的小生产模式与淮北大盐场模式的矛盾,引导为垦荒公司和盐户之间的矛盾。”

“假如淮南不垦荒的话,说不定就有人能看透这件事的根本,把问题引向大盐场?”

刘钰笑了笑,又把剩下的几项衍生出的、或者制造出来的矛盾,分析了一下。

最后,他提出了“逆练”之后,找的两个解决办法。

“第一个办法,便是把垦荒公司和原本盐户之间的矛盾,引向盐户自己内部的矛盾。”

“将有草荡产权的盐户、和无草荡产权的盐户,对立起来,制造他们之间的内斗。不给他们联合起来,反对大型蒸汽机晒盐公司的机会。”

“斗则内耗,耗则无力,无力则势微,势微则可破。”

“第二个办法,叫做扛着仁义大旗反仁义。”

逆练之后的第一个办法,让盐户内斗,让有草荡的盐户和没草荡的盐户,先打起来。

这个办法,林敏觉得还是很容易理解的。

甚至,他联想到刘钰让垦荒公司先不要轻举妄动的举动,隐约间好像野有思路了。

而第二个办法,所谓的扛着仁义大旗反仁义,这就让林敏有些不得其解。

这件事,必要林敏这个江苏节度使配合,否则根本做不成,必然会弄的一地鸡毛。

是以刘钰便道:“林大人,你要先想一想,这些反对圈地的盐户场商,他们到底在反什么?透过现象看本质,他们到底为什么反对?”

林敏思考一阵,嗯了一声。

“我明白国公的意思了。他们反对的原因,不是要维护他们做正常盐户的身份。”

“他们反对圈地,不是反对圈他们的草荡。而是反对,垦荒公司圈那些‘无主’的草荡。”

“他们不反对圈他们的荡地,因为给补偿。但反对圈无主公地,因为他们从无主地得利,但却不给补偿。”

这个本也不是什么难理解的东西。

如果每个盐户,都是正常的、合法的盐户,那么垦荒公司给的条件,相对他们原本吃蛆的生活,非常优厚。

虽然,其实这个条件,是朝廷放开了淮南盐政之后,放松了“不需垦荒”的政策而导致的。

也虽然,这个条件的根本,是因为制定条件的人相信小农经济的抗风险能力极差,而且这里种地需要技术,三年之内必然破产,然后可以低价收地。

这等于是公司几乎没花钱,把地给骗到手了。

要不然,给现金补偿的话,还更贵呢。

现在就给盐户补偿25亩地,一分钱不用给了。这个修水利的时候,得地的盐户也得上,毕竟以后得用嘛。

等着两三年后,地力耗尽,贷给点钱,就按36%的正规利息,还不起收地,说不定还能白赚一年利息呢。这一年利息的欠债,正好做工偿还,也不用发工钱了。

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小农破产非常容易是真的。至于是不是真的,这倒是句废话了。别的地方不管说,就苏北现在这种还未冲刷反草的盐碱地,加墨西哥棉,加水灾、风暴潮、加反盐,单独小农三年若是竟然还不破产,只能说王母娘娘是他亲妈。

但在这些盐户看来,自己能够拿到二三十亩初步开垦过的土地,而且还可以组织村社,租赁耕牛,借用公司的水利设施,这可以说是非常优厚的。

不会种棉花不怕,人家咋种自己就咋种呗,似乎那还不简单吗?

万一自己积攒了家业,最后兼并百亩土地,当了地主了呢?

之前,可是严禁垦荒的,怕耽误盐业生产,怕煮盐的草不足。

现在大部分的反对者,真要分析本质,他们反对的不是圈他们的草荡,而是反对圈那些‘无主’草荡。

因为‘无主’只是不在朝廷明面上的无主,但实际上是有主的。

这些包场的盐商,凭借关系、凭借财力,实则把持了那些无主的草荡,并且用来煮盐。

垦荒公司圈走这些无主地,使得他们没有煮私盐的机会了,这才坚决反对。

林敏理清楚了反对的根本原因后,对刘钰的那句扛着仁义大旗反仁义的思路,便有了些端倪。

刘钰又道:“此事,如果只是这些盐户反对,其实非常简单。抓起来,送南洋。按契约办事、按之前的完课印串办事。”

“但是,这件事就麻烦在,有人会借机生事。以‘夺民之产’、‘与民争利’、‘毁坏盐统’为理由,来大造声势。而且,显然,人会不少。”

“一来,一些读书人心里,是真有浩然之气的,也是真有恻隐之心的。”

“二来嘛,既是淮、扬那些盐商豢养的吠犬。他们是读书人,能量大,有功名,而且大义加身,以仁义、小民、民产、民生,来压我等。”

“你敢反对维护小生产者模式吗?你敢反对仁义道德吗?你不敢,我也不敢。这是政治正确。”

“那怎么办?”

“这就要,扛着仁义大旗反仁义了。”

(本章完)

第1060章 堂下何人状告本官(四)

“你不是要仁义吗?要制民恒产,要不与民争利,要维护传统盐法吗?”

“好,我比你更仁义、更复古、更保护小民、更制民恒产、更加一道更紧的锁链。”

“林大人需得明白,现在这些反对的盐户场商,他们可是一点都不想真的制民恒产、不得脱籍、严加管控的。”

“他们反对的,是圈那些无主地。”

“但林大人可以扛着仁义大旗,要把那些无主地,都招募灶丁,全部分掉,不得私占。”

“所有灶民,编籍在册。若要脱籍,收回草荡;所有商贾,全部按照盐法来,不得占有草荡,勒令退回或者抄没;朝廷全面接管盐业,复前明开国时候的制度,加强人身控制;清查草荡,朝廷编号升荡,招募小民补位,不准他人割草……”

“你猜,到这一步,这些盐户会不会直接弄死那些之前替他们说话的人?会不会烧了他们的房子、打死那些高喊仁义的人?”

“原本是谁和谁的矛盾?搞到这一步又变成谁和谁的矛盾了?原本是盐户伸冤儒生呐喊,二者合力,现在呢?”

说罢,刘钰大笑道:“我负责不仁不义,林大人负责大仁大义。你要知道,保守派,既仇视进步派,也仇视反动派。反动,也是改革嘛,也要改变现状。他们才不管往前走还是往后走的,只要动弹一下,他们就会反对。”

“只是他们明明是保守派,却高举反动派的大旗。既然如此,林大人何不把反动的大旗扛起来?”

林敏琢磨了一下这些词,奇道:“那,谁是真正的反动派?”

刘钰笑道:“那些真的准备复井田、重身份、定匠籍的那些人啊,那才是真正的反动派。他们是真准备这么干的,可那些口头上拿儒家仁义压人的,可只是嘴上的反动派、实际的保守派。”

“所以,必要的时候,我可以给程廷祚写封信,让他召集颜李学派的激进弟子,大有一副要在江苏‘能井则井、不能井则均’的态势。这才叫真的制民恒产、仁义礼法嘛。”

林敏回味儿了一阵,觉得这个主意真的是过于恶毒。

再想了一阵,恍然道:“按国公这个反动、保守、进步的分法,其实我是保守派?”

刘钰大笑道:“你以为呢?你的盐政改革那一套,一没有让产盐量上升、二没有调整产盐与场商之间的关系。”

“你那一套改引为票,我不早说了吗?就是均田、兼并再均田。修修补补这一套,只不过换批人赚这笔钱就是了,按你这么改,十年后的票贩子,就是昨日的囤引商。由此可见,你不是进步派。”

“那么,你支持全面反动,复井田、复士商之别、复周礼吗?显然,你也不支持嘛。”

“所以很显然,你就一保守派。”

这时候,这些词还没有特殊含义,保守派反而是个非常好的词。

因为,进步派没良心;反动派没脑子。

这几乎是朝廷内部公认的评价。

虽然没有具体的词汇,但朝中肯定明白刘钰和复古儒的区别。

得有现实和保守,才能判断哪个是反着动、哪个是往前走,这个反动和进步的定位,也伴随着时代现实而变化。

林敏对刘钰给自己扣的这个保守派的帽子,非常满意,心道你要是把我划到和你一样的所谓进步派,我还不乐意呢,丢不起那人,也对不起自己良心。

不过根据刘钰说的逆练法门的推理,林敏倒也认为,这么办,似乎还真是个能把风波闹到最小、闹到最后闹成不杀人只诛心的局面。

具体细节,两人又议论一阵,有了个大概的章程,便联名给皇帝写了一封秘密奏疏。

也算是刘钰让林敏签字画押,不要搞到一半跳反。

…………

几日后,本地县城,出现了一群奇怪的人。

他们都是老人,而且是那种一看就是干了一辈子苦活累活的老人,年纪约莫也就五十多岁,却已经被折磨的如同养尊处优之家七老八十的模样。

这四十多号老人,都穿着他们准备死时下葬时候穿的最体面的、最干净的衣衫。

也就是活着时候,就先把他们准备好的寿衣穿上了。

一进县城,就开始哭,高喊着冤枉。

人群里,还有四五个读书人跟着,为首的几个老者捧着状纸,朝着县衙而去。

城中的百姓,若是不忙的,都跟着来看热闹,呼啦啦地跟在后面,朝着县衙而去。

这四十多个老人一边走,一边哭,一边用本地方言诉说他们的冤屈。

县城里的人这才知道这些人的冤屈,一个个也都气满胸膛,再联想到平日里受到的欺压盘剥,顿觉这世道是要完了。

朗朗乾坤,竟有这等往死里逼人的事,于是纷纷鼓噪。

老者中的一个有功名的年轻人,咬牙切齿,浩气荡然,高声诉说着这些老人以及他们所代表的灶户所遭受的冤屈。

“垦荒公司拿着那些契,便说这些灶户唯一能谋深的草荡,就不是他们的了。”

“他们要把灶坑全都填平,还一分钱不给,霸占土地!”

“还说,限他们两个月内搬走,不但人要搬走、房子要拆,连祖坟都让他们迁走呐!”

别的倒是还好,听到连祖坟都要逼着人迁走这句话,所有跟过来的百姓全都怒了,火气直冲霄汉。

这句话的杀伤力,可是太大了。

大顺海军的第一次哗变,就是因为死了之后,到底是埋在船舱砂子里,还是直接扔海里所引发的。

而这里这句要逼人迁祖坟的话,顿时引爆了所有人的情绪。

至于这事是真是假……

刘钰制定的海军条令,要求必须海葬,那是因为远洋作战,弄些死尸往船舱里放,那是生怕现在将近10%的远航死亡率低了,准备提回50%。

垦荒公司的人不是啥好鸟,但至少他们还是大顺人。

动人祖坟的罪过和仇恨,垦荒公司的人又不是不明白。

这不是什么良心发现,而是垦荒公司是种地盈利的。真要逼人迁祖坟,棉花成熟的时候来一把火,又是规划的上千亩的大型农田,到时候哭都不知道上哪哭去。

本来矛盾就够大了,这时候没事找事给自己加点料?

不过,真假这种东西,意义不大。

重要的,是极端的谎言,最容易引爆众人的情绪。

县城里的人再看看这些劳累了一辈子、却连寿衣都这么差的老灶户,这些县城里的商贩市民,无不动容。

这些老灶户也直接放出话来。

如果要是县令老爷不秉公办理,不给他们的公道,他们就要撞死在县衙前。反正寿衣都已经穿好了。

反正,不是死在县衙前,也是被人圈占土地之后饿死,早晚都是死,不如死个惊天动地。

事实上,很多读书人已经提前准备写文章,称赞这些人的死了。很多人激发了灵感,觉得到时候雄文一出,必然誉满扬州。

县衙里,本地县令听闻这个消息后,没有丝毫的慌张。

因为,他就知道,早晚要出事,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按说,盐户的事,一般来说找不到他,有专门的盐政来管。

但自从这边开始垦荒之后,县令就明白,这事儿肯定要闹到自己这边。

再说,之前已经出过一次事了,刘钰之前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了。

这一次虽然刘钰没打招呼,但节度使可也打过招呼了。该怎么办,他心里是有数的。

事情早晚要出,既是出了,那也倒好,省了一桩心事。

淡定升堂,淡定取过状纸,然后淡定地惊堂木一拍。

“朗朗乾坤,昭昭日月,竟有这等骇人听闻之事?”

“本官既知,岂能不管?你们放心,若此事为真,本官定还你们一个公道!”

“来人,去那垦荒公司,把垦荒公司的人带来。”

“三日后,就在城中,本官要公断此案!不管这垦荒公司背后是谁,本官只知律法、只知朝廷!”

说罢,顿时欢声雷动。

“青天大老爷!”

“青天大老爷!”

欢呼声中,县令当即派出了衙役,且去垦荒公司拿办涉案人员,号称定要给这些灶户一些交代。

百姓更是知道,这垦荒公司的背后,到底是谁。

原本以为本地县令只是个泛泛之辈,贪污受贿,多加摊派,没想到竟然是个铁骨铮铮之辈。

果然是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众人均想,若是真敢严办那罪大恶极、要挖人祖坟的垦荒公司,那县令大人也当得起青天大老爷这个称号。谁当官不贪呢,虽然平日里也不见得多清廉,可是真到事上,人家是真敢站出来为老百姓说话的,贪一点也不算什么了。换个别人,也一样。

几声青天大老爷,叫的真心实意。更多的人,则对三日后的审判,充满了期待。

只是,他们却并不知道。

这个县令之所以敢当这个青天大老爷,因为节度使告诉他,你可以当;刘钰也打过招呼,你可以当。

至于怎么当,县令并不担心。

既然已经告诉他可以当青天大老爷了,那么就正常当便是了。那边自会准备手段,让他既当的成这个青天大老爷,也办得成事。

至于说,什么叫青天大老爷,这其实也是有一套简明流程的,这倒不用节度使还来专门嘱咐说该怎么办。

大部分时候,不当青天大老爷的原因,要么是不想当、要么是不敢当,但从来没有说不会当的。

要当青天大老爷有个非常简单的途径,就是把握住“民与诸生讼,必要袒民;诸生与士绅讼,必袒诸生;士绅与公卿讼,必袒士绅”,这属于是近途,捷径。

青天大老爷在这个时代,再一个就是万万不可维护法律,不能依法办事。因为这是吃人的旧社会,依法办事,大部分时候等同于帮着吃人。

只不过,后者比前者要低一个优先级。

既然节度使和刘钰都打过招呼了,县令觉得自己赚大了。

白得一个敢于对抗权贵的官声,日后百姓必送万民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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