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0.第527章 身怀利刃,易起杀心

秘密小屋的书房里。

一共六首歌,边学道一首一首地誊写歌词,一遍一遍地温习磁带里的曲子,努力回忆编曲。

回忆间歇,他在想,该怎么把这个歌给沈馥。

下次去欧洲亲手给她?还是在网上用音频发给她?

可是万一这些歌的原创作者发歌了怎么办?

正在书房里忙活,边学道的手机响了,看来电显示,是关淑南。他犹豫了一两秒,接了起来。

“喂,淑南。”

对面没人回应,却传来一种奇怪的摩擦声,接着出现了说话声。

“……我想您应该不会否认生命是最宝贵的,因为对每个人来说,生命只有一次,如果说杯代表人类,水代表文明……”

好像有水杯被摔碎了。

“请原谅我的粗鲁,文明是人类创造出来的,如果没有人类,文明从何谈起呢?”

嗯?听回音,很像是电影院。

边学道拿着手机又看了看号码,是关淑南,难道她在电影院?

把手机放在耳边:“喂……喂……”

手机那头的关淑南似乎对电话接通的事完全不知,手机依旧在直播电影里的对话。

边学道没有挂断,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心思翻转,他在想关淑南是不是故意的。

接着,他拿起手机,又听了起来。

“……我的法官同事们,你们都是资深的法学专家,我想请大家一起考虑这个问题,法律是什么?法律的作用又是什么……先生们,这不是大学的课堂,这也不是寺庙,这里是法律的殿堂。我们需要讨论的,是怎么惩罚这些罪犯。我认为,ZJ是告诉世人,怎样做才能到达天堂。另一方面,法律明确规定了,什么事情我们不能做,否则就要受惩罚,就要上断头台,就要上绞刑架,这就是法律……”

边学道蹙着眼眉挂断电话,然后重新拨打关淑南的号码。

手机响了一会儿,但没人接。

边学道遇到过这种情况,手机放在裤兜里,莫名其妙就拨了出去。

他没有深想,甚至没有想关淑南为什么会在电影院,跟谁在电影院,伏在桌子上,继续“创作”他的歌。

……

燕京,某个四合院里。

一个戴着四方老花镜的白发老头,隔着茶几,坐在祝海山右手边的老式沙发里,低头仔细看手里的一叠资料。看一会儿,就伸手摸茶几上的白瓷茶杯,“滋溜”喝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翻页继续看。

祝海山心平气静地坐在沙发里,看着房间东墙上的一幅字。

这幅字很奇怪,不是四个字,而是七个字——野渡无人舟自横。

祝海山盯着这七个字,越看越有味道。

白发老头把资料放在茶几上,摘下老花镜,眯着眼睛靠在沙发上,用手揉着太阳穴,好一会儿,开口问祝海山:“你为这个下山?”

祝海山不答反问,在纸上写:我还是差你一层境界,你这大隐隐于市,才是真隐。

白发老头看了一眼纸上的字,继续揉太阳穴,说:“真隐?真隐了怎么还能让你找到,让你进门。”

祝海山看着老头,在纸上写:看你好像很累。

白发老头说:“前天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非要跟我下盘棋,我抱着输的心下的,谁曾想还特娘赢了,结果他不服,又继续下。”

祝海山写:我也是不速之客。

白发老头看清字,笑了一声,说:“你我都是甩开70奔80岁的人了,还想再精彩一把?”

祝海山点头。

白发老头说:“老实说,你是没见过Henry-Paulson?还是没见过Ben-Shalom-Bernanke?”

祝海山写:都见过。

白发老头说:“岂止见过,你们还打过交道。保尔森就不说了,你应该知道,尽管伯南克是个学院派,但他的协调能力和应对能力都十分出色。这两个人搭档,真的会出现你预想的局面?”

祝海山写:沉疴不由人。

白发老头说:让小马打电话说一声就好了,不值得劳动你。

祝海山写:这一趟我必须得来。

白发老头说:“必须?没有什么是必须的。每一个人做一件事,都有一个动机在那里,动机足够了,才会衍生出必须。”

祝海山写:为死后墓志铭计。

白发老头哈哈一笑:“他们说,就让他们说。”

……

坐在酒吧里,抽出半支烟,把打火机放在烟盒上,向斌觉得自己复活了。

他喜欢这里的氛围。

喜欢这里劲爆的音乐,喜欢迷离的光线,喜欢与酒精和香水味混杂在一起的各种不遮掩的欲望,喜欢露在外头的肩膀、锁骨和系在腰上的红绳。

以专业眼光物色了一会儿,向斌找到一个目标。

这个女孩是跟两个女伴一起来的,坐在两人中间,不怎么喝酒,来了不到一小时,接了三四个电话,感觉是女孩父母打来的,问女孩在哪。第三次接电话时,女孩说了几句,把手机交给身边的女伴,让女伴解释。

远远看过去,向斌观察接电话女伴的口型,第一句说的是“阿姨你好”。

除了打电话,女孩就是抿一口酒,然后四下打量,好像看什么都新鲜的样子。

这绝对是新鲜的雏儿。

向斌伸手招呼酒保,点了一杯红酒,让酒保把酒送给他观察的那个女孩。

这种伎俩向斌无比纯熟。

女孩第一次来酒吧,就收到男人送的酒,满足感会爆棚,无论怎么矜持,都不好意思拒绝你。

酒保把酒送给女孩,两个女伴和女孩一起顺着酒保的手指看向送酒者。

见三人望过来,向斌很有风度地举杯示意。

正在向斌散发绅士气场的时候,身后有人撞了一下他,杯里的酒一下洒了出来。

男人撞完他,行若无事地继续拿着手机往前走。

三个女人看着呢……这要是没点阳刚,八成就从四P变成五姑娘了。

向斌放下酒杯,站起来拉着撞他的男人:“有教养吗?不会说对不起?”

男人回身的功夫,向斌身后一下围过来三个男人,推着他问:“你什么意思?”

身怀利刃,易起杀心。

向斌坐过牢,身上又揣着枪,对方尽管人多,他一点不怵,冷冷地说:“说话客气点。”

“不客气又怎么样?”

向斌说:“你再推我下试试。”

“我就推你了……”

话没说完,一把冰凉的手枪顶到了男人的脑袋上。

看见向斌居然揣着枪,隔着几张桌子的胡溪一下呆住了。

531.第528章 枪响

燕京四合院。

一个说一个写的交流还在继续。

说了一会儿,白发老头看着祝海山说:“我这一辈子弄不明白的事不少,但唯独你这个人是意外。你大事不糊涂,小事也精明,就是夹在中间的这些事,总是拎不清。我问你,这个闭口禅,形式大于内容,完全是淬炼心性用的,你怎么到老还玩起这个了?难道现在外面时髦这个?”

祝海山笑着摆摆手,却不写字。

白发老头叹了口气说:“好,就说说你今天拿来这个……如果保尔森和伯南克当救火队员,肯定先是大幅度降息,同时放松银根。”

见白发老头看着自己,祝海山写道:“然后提出减税方案,刺激消费需求。”

白发老头看着祝海山的字继续说:“除此以外,还会与华尔街巨头们协商,推出彼此推迟还款的一揽子计划。他们两非常清楚,当火苗四起之时,当务之急是阻挡火势的蔓延,进而灭火,而不是高喊追拿纵火者,从而坐失救火良机。”

祝海山听完,写道:“华尔街金融地震,肯定会裁员,我们可以把海外金融精英纳入怀中,实现中国金融业在技术水平、人才架构方面的重大突破。”

白发老头听了,笑着说:“这种事还值得你操心?”

祝海山刷刷写了一句话。

白发老头说:“你和我一样都是冒险家。”

祝海山又写。

白发老头平静地说:“登顶要挨多少白眼,只有经过的人才明白。”

祝海山继续写。

白发老头看了又看,好一会儿说:“我孙子爱在网上玩游戏,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他说一代补丁一代神,游戏规则什么的,一个补丁就能颠覆,职业的冷热,技能的强弱,门派的兴衰,就是一个补丁的事儿。”

祝海山听了,沉吟一下,写了两行字。

白发老头看完,嗤笑了一下,说:“有时谎言说多了,自个儿还真信!难道对自己没利益的事也应该作吗?”

祝海山又写。

白发老头说:“一个人的让步不是和平,而是妥协。”

祝海山又写。

白发老头说:“人都一个球样,想绝对公平?等地球毁灭吧。”

祝海山轻轻摇头,接着写了三行字。

白发老头古怪地看了祝海山一眼,拿起茶杯:“不说了,我想静静。”

祝海山拿起笔,在纸上写:静静是谁?

白发老头看清祝海山写的,气哼哼地站起来,踏着月色出门,扔下一句:“还是那个德行,这几年五台山你白待了。”

…………

电影散场了。

关淑南起身整理东西时,发现手机的小灯在闪,这是有未接电话和未读短信的提示。

拿起手机一看,见未接来电是边学道,关淑南的心就是一跳。

再往前翻,自己居然跟边学道有一个通话记录,看看时间,当时自己正在看电影,难道是不小心碰到手机拨出去的?

跟着人流走出放映厅,关淑南心思纷纭。

“他只回拨了一次!”

“他会不会以为我是故意的?”

站在电影院外的广场上,关淑南拨通了边学道的手机:“喂,是我。”

…………

酒吧毕竟是酒吧,灯光闪烁,音乐嘈杂,闹哄哄的。

吧台前吹牛的,卡座里猜拳的,舞池中上下其手的,各玩各的,除了向斌周围几张桌子和一直关注向斌的胡溪,第一时间竟然没太多人注意到有人拔枪了。

看见向斌手里的枪,胡溪派过来的几个保安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胡老板让他们来摸摸这个男人的底,这TM居然摸出一把枪来,这不是《天下无贼》里范伟那一段吗?

几个保安也是见过不少人的,刚才还好,现在看向斌拿枪时的样子,发现他眼里真的有杀气。

酒吧里的人终于反应过来,附近几个女的开始尖叫。

“枪!”

“有人掏枪!”

一听见“枪”字,除了音响,附近的人声一下都消失了。

刚才接受向斌送酒的女孩脸色苍白,拉着一起来的女伴就要走。

胡溪纵然见多识广,也没预想过居然会出现这个局面。

这个跟踪边学道的人居然有枪!

难道他是想杀边学道?

这一刻,向斌脑海里有两个念头。

一个是收起枪立刻走人,离开松江,找个城市重新开始生活。

一个是开枪崩了这个刚才跟自己耍横的,然后出去立刻到边学道家楼下蹲守,见到他就开枪。

一个声音在脑海里说:退一步海阔天空。

一个声音在脑海里说:枪一响念头通达。

脸上表情变换了一会儿,向斌咬牙跟自己说:“万劫不复又怎样?”

…………

书房里。

电话又响了,见是关淑南,边学道接了起来。

“喂,是我。”关淑南的声音里透着过去没有的味道。

自从欧洲回来,边学道没见过关淑南,不知道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本来两人说好的,边学道从欧洲回来,关淑南的“思考期”就结束,可是到今天,已经差不多三个月了。

在这一点上,边学道有点言而无信。

他对着电话说:“你在电影院?”

关淑南说:“看完了,散场了,我在门口的广场上。”

边学道问:“电影怎么样?”

关淑南说:“你能来接我吗?”

通话断了。

边学道的手机没电了,一点儿电都没有了。

边学道接上充电器,稍微等了一下就马上开机,拨通关淑南的手机:“刚才我手机没电了,插着充电器打呢。”

关淑南又问:“你能来接我吗?”

边学道看看时间,说:“你在原地等我。”

拿上车钥匙和钱包,看了一眼书桌上充电的手机,边学道心想开车半小时就回来了,应该没什么必接的电话,就没拿手机。

边学道出门大约5分钟后,他的手机响了。

没人接,断了,又响。

断了,又响。

断了,又响。

随后手机进来一条短信,这条边学道没第一时间看见的短信是胡溪发来的,短信内容五个字——有人想杀你。

胡溪按下短信发送键时,向斌把枪从男人的脑袋上移开,移到男人右肩附近,然后眼里浮现一丝狠意。

“砰!”

向斌开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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