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都尉与司马

选举体系的改革是秘密,暂时不会对外公开,但冬月前需要拿出一个完整的方案。

哪怕比较粗疏,还需要修改,你得给一个方案出来。

这是毛邦目前最主要的工作。他本人也全身心扑在这件事情上,盖因这是有可能上史书的!

哪怕牵头的是王衍,但他一个协助官制改革、列名于上跑不了,定然名垂青史。

也可能被士人子弟唾骂,因为他们没法前一刻还在喝酒游玩,下一刻被朝廷派来的公车接去当官了。

总而言之一句话,士人当官的优势还是很大,但需要努力了,更需要学习、竞争。

如果不想在起跑线上落后,现在就该扔掉五石散,开始好好读书,争取当清贵官。

如果觉得自己没本事当清贵官,那就搞个具体干事的“役门”事务官,反正家里都有庄园,别玩了,积极参与管理。

庄园都不小,很多县令掌握的人口都没你们多,能管好庄园,也就有能力管一县了。

只可惜大部分人还处于迷茫状态,只顾得腹诽邵贼,不晓得提前努力。

在这些人中,卞滔是一个歪打正着之人。

父亲卞敦当了陈留太守。

此郡的重要性,天下数一数二,无奈父亲身体不太好,也不知道这太守能当几年,卞滔是没招了。

现在只能努力。

这一日,丞相王衍遣人至卞滔居所,问了一句:“莹之,你要官不要?”

那当然要啊!

只不过,官有点那啥:正八品度支都尉司马。

卞滔思考了一整天,然后答应了。

默默回到济阴褪去士人袍衫,换了身戎服,又把已经至少五年没摸过的步弓带上,走马上任了。

待至汴梁领了官服、官印,又匆匆赶到文石津渡口,与他的主官会面。

“上船。”带着浓郁水腥气的河风中,传来了一声口音浓重的大喝。

卞滔一个激灵,举目望去,却见一艘小船自北岸驶来,船头立着一人,正在招手。

很快,船只驶到了渡口。

卞滔瞅准时机,跳上了船。

度支都尉(正七品)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道:“你这身板,如何能当武官?”

“都尉司马并非武官。”卞滔辩解道:“司马多矣,并非武职。”

“你说不是就不是吧。”都尉无奈道:“梁王还曾是东海国中尉司马呢。”

卞滔抿着嘴唇。

“我乃略阳苻安。”说这话时苻安的声音比较大。

卞滔看了他一眼,道:“济阴卞滔。”

苻安介绍自己时,故意说得很大声,有那么点自抬身价的意思。

不过他显然没意识到,卞滔是济阴士人,又没入过官场,如何知道略阳苻氏?他甚至连略阳有哪些士族都不知道。

不过好歹是自己上级,卞滔强忍着不适,道:“略阳苻氏?中夏名族了。有苻氏在,群胡定不敢造次。”

苻安脸色一僵,没多说什么,只道:“而今已是汲郡苻氏。”

卞滔初听没觉得什么,再一听,差点从船上掉下去。

他想起来了!

这不是从略阳迁到汲郡枋头的氐酋苻家吗?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第一次和同僚见面,还是顶头上司,就搞出这种事情,实在不顺。

二人都不再说话。

小船慢慢地划着,越过浑浊的河面,向对岸飘去。

对面就是枋头了。梁王夺取河北的标志性事件就是于枋头筑城,并打退了石勒的攻势。自此以后,石勒在邺城的统治就变得岌岌可危,甚至可以说已是必败之局,唯一的悬念就是能挺多久罢了。

想到这里,卞滔不由地有些感慨。有些人私下里笑称梁王“尚主入仕”,“主”既是公主,也是主母,但他夺取天下过程真的没有投机取巧,所有敌人都被他杀败了。

石勒很差吗?一开始或许不行,打了那么多年后,部众也变得能战了。

匈奴很差吗?一开始可能不行,但厮杀十多年后,已经可以屡次击败西凉兵,粉碎他们东出的意图。

拓跋鲜卑的铠甲、长槊,硬冲硬打,也极具战斗力。

这批人的成长过程和汉末群雄都差不多,梁王夺取北地的过程,也和曹孟德差不多。

卞滔静静看着越来越高大的城池,眼神有些迷茫。

以前,或许真的太自大了。

“哗啦!”水花响动,船只已经靠上河浦。

船上的运兵立刻起身,列队上岸。

卞滔跟在苻安身后,登上了河北的土地。

枋头南北二城之外,到处是攒动的人头。

“都尉,这是……”卞滔指了指不远处,问道。

“朝廷有令,调发五千人至黎阳,随义从军南下。”苻安说道:“看到那些船了么?邺城开来的,满载粮草军资,我部将其在枋头装船,再送往汝南。”

“南边打得很激烈?”卞滔问道。

苻安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解释道:“并非如此。汝南氐羌以部落大疫为由,不愿南下襄阳。朝廷调兵——”

说到这里,叹息一声,脸上颇有兔死狐悲之感,道:“朝廷要突袭他们,以儆效尤。可能不止黎阳大军南下,还有别的部伍。”

卞滔无语。

冯翊氐羌去了汝南,可能确实难以适应,生病者众多,但也有可能是借口,不想打仗而已。但朝廷显然不打算听他们解释,直接就动手了。

卞滔对梁王的认识更深刻了,这是个什么人啊?

当然,对这个问题,他心中是有答案的。

“枋头氐兵愿意南下?”卞滔突然问了一句。

“除非一起反,否则……”苻安没说完,但意思显而易见。

卞滔了然。

迁徙到枋头的数万氐人还不敢造次。

他们可能永远不敢反,也可能在等机会,比如邵家父子权力交接的时候。

“梁王要开国了吧?”苻安问道。

“三辞三让才第二回呢。”卞滔打量着远处的氐人村寨,随口答道。

“你们就会玩这些小把戏。”苻安哂笑道:“第一回梁王怎么推却的?”

卞滔收回目光,道:“大王说他起兵是为了天下苍生,并无私心,故婉言谢绝禅让。”

苻安脸上露出好笑的表情,又问道:“这次呢?”

“梁王说天下有才之人甚多,请众臣另寻他人。”

苻安这回不笑了,反倒有些佩服,如此一本正经演戏,你们怎么能忍住不笑的?

“今已七月初六,最多再等三天,你押运一批粮草去野王。”苻安收拾心情,说道:“放心,这会沁水大涨,粮船可直抵城下。”

“去野王作甚?”卞滔问道。

“有鲜卑南下拜谒。”苻安说道。

“拓跋氏?”

“不止拓跋氏,还有宇文氏。”苻安说道:“宇文氏现在是乞得龟当家,刚被慕容氏打得元气大伤,故其遣侄宇文悉拔雄率骏马五百匹、车千乘、军民数千人南下为质。”

“慕容氏这么厉害?”卞滔有些惊讶,又问道:“宇文丘不勤呢?”

“死了。”苻安说道:“他死之后,不过两三年内,宇文氏连吃败仗,首领宇文莫圭、宇文逊昵延相继死去,现在是宇文乞得龟当政。”

“怎么死的?”卞滔傻傻地问道。

苻安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草原上不需要无用的首领。若宇文乞得龟再吃败仗,我看他也活不长。”

卞滔心底一寒,这可比汉地残酷多了。

“乞得龟这是想要朝廷保他啊,看来是被打怕了。”卞滔咋舌道。

“朝廷定然是要帮助宇文氏的。”苻安说道。

卞滔赞同。

慕容氏势头这么强劲,不知道败了宇文氏多少次了,连高句丽都不止一次为其击败,损失兵士、百姓、城池无数。

晋廷在辽东的土地、人口也尽为其所夺。

王浚用事幽州、河北混战那些年,更是陆陆续续跑过去不下二十万汉民,皆为其所用。

梁王定然容不得其如此放肆,保宇文氏是必然的。

只是——如果慕容氏也遣使入贡呢?会不会征辽?

“走吧。”苻安伸手欲拍卞滔的肩膀,很快又缩回了只道:“去枋头坐坐,吾兄要南下了,见一面不容易。”

“可。”卞滔并不推辞,应下了,旋又问道:“拓跋鲜卑也有人南下?”

“听闻是太夫人王氏带着凉城郡公拓跋力真一起南下。”苻安说道:“你问这作甚?代国已然顺服,自会遣使而来。”

“你不懂。”卞滔神色一变,道:“这是来恭贺大王开国的。第三次禅位诏书,或许已经不远。”

苻安愕然,还有这回事?仔细想想,却又不无道理。

人家来一次不容易,开国称制这种极其重要的场合,最好要有属国君长到场,毕竟中原天子都喜欢万邦来朝这个调调。

王夫人毕竟是妇人,身份不太行,而代公又不能亲来,所以只能以凉城郡公代之。

或许,代公还打着让拓跋力真为质的主意吧?苻安分析着。

就像宇文乞得龟年纪太小,并无子嗣故只能派侄子悉拔雄南下为质——这个侄子比乞得龟大很多。

卞滔并未在枋头逗留太久,七月十五日,他率数十艘小船,直抵野王城下,送来了十万斛粮豆。

野王城外,上百鲜卑骑兵护送着几辆马车南行,上面装载着选自东木根山的最上乘的黑羔羊皮。

(本章完)

第972章 机构蛋糕

八月初一,卞滔在野王看到的皮料就送到了洛阳。

黑羔羊皮做什么的?那当然是拿来做冕服的了,还是最高等级的祭祀用的冕服。

整体色调上玄下纁。

玄,代表着一天中阳光的升起,是一种黑中透红的颜色。

纁,代表着一天中太阳的下落,是一种黄中带红的颜色。

自先秦时期一直流传到现在,且还会继续流行下去。

平日里不常穿,但非常正式的场合,如正旦大朝会、昭告上天、祭祀家庙等,都需要穿这一身。

登基自然也包括在其中了。

而且新朝乃水德,尚黑,黑羔羊裘冕服从色调上来说也非常契合,堪称完美。

“幸好那会天气已经凉了下来,不然穿这身是真的热。”邵勋摸了摸质地完美的皮料,道:“难得代公有心了。”

庾文君站在一旁,也有些欣喜。

她是为丈夫欣喜,为他奋斗二十多年,终于接近顶峰而欣喜。

不过,欣喜之中,终究还是有些小情绪。

“代公是挺有孝心的。”她轻声说道。

邵勋微微一愣,笑道:“他以父礼事我,我保他权位,如此而已。”

庾文君不置可否,面色淡然。

邵勋看得有些不太舒服,放下黑羔羊皮,嘱咐少府尽快赶制后又看向妻子,欲言又止。

“好了,夫君。”看男人这个样子,庾文君心情好了一些,挽起他的手,道:“正事要紧速去理政吧。”

邵勋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妻子,去了大将军府。

禅让进入后期,新朝最重要的利益分配方案也终于出炉了。

“可真不容易。”邵勋弹了弹手里的硬黄纸,感慨道。

包括羊曼在内的几人尽皆俯首,但心神仍留在那份黄纸上。

开国之后,王衍会继续任丞相。

按照他们对局势的洞悉,王夷甫可能是大梁朝第一任同时也是最后一任丞相。

他死后,丞相之职会被罢废,取而代之是尚书、中书、门下三省主官,即尚书令、中书监、侍中。

其中,尚书令、中书监各设一员,侍中员额不定,一般是两员,有时候会稍多一些。

羊曼是侍中,常在梁王身边参预大事,他非常想进入那个被称为“政事堂”的机构,与尚书令、中书监同列,哪怕弱势一点、地位低一点,也是了不得的荣耀,盖因进了政事堂,可就是事实上的丞相了——因分权故,应该是丞相之一。

张宾则面色平静。

他是从四品中书侍郎,梁王已经私下里说过了,开国之后,他就是正三品中书监——本来这个职位是从二品的,但梁王觉得有起草诏书权力的中书省主官不宜级别太高,于是降了一级。

不过张宾无所谓了。

五年前那场大疫,他家中有亲人过世,自己一度也感到身体不适。好在梁王非常重视他,不但派遣名医诊治,还将他接到了空旷的上林苑内休养,这才挺了过来。

非此,他感觉自己躲不过那场劫难。

经历了这种生死大事,他已经看开了。

能不能更进一步不重要,作为石勒降人,他在朝中根基浅薄,已经惹得太多人眼红了,没必要太过积极。

梁王给官,他就接过来。不给,也不会失望,如此而已。

吏部尚书梁芬则老神在在地坐着。

他应该也会动一动了,但不会奢望尚书令那个位置。

不是没有希望,希望肯定是有的,但竞争十分激烈,西州这个基本盘到底能不能撑起尚书令这个丞相之下第一人,他心里有数。

要知道,作为三省之中凌驾于其他二省的部门,尚书令可是正二品,总揽六曹尚书事,几乎可以算是“小丞相”。

上个月一度有传闻:“梁王欲罢废尚书令,不置此职,但以仆射为之。”

现在看来,这只是个谣言,尚书令还会继续存在。

尚书令之下,如果不分置左右仆射,那就只有一个“尚书仆射”。

梁芬很清楚,尚书仆射或尚书左仆射将是他的位置,因为梁王需要拉拢西州士人、豪族。

朝堂政治,就是这么回事啊,无尽的算计、平衡。

有的人,能力很强,但因为种种原因,难以身居高位,被迫把机会让给别人。

有的人,能力一般,但机缘巧合之下,高官就会落到你头上,想不要都不行天子还会生气。

“孤设枢密院、教练院、供军院之事,外间可有物议。”邵勋放下黄纸,起身踱步,看着门外湛蓝的天空,问道。

“并无议论,时人或不太了解此三院。”侍中羊曼回道。

“没有就好。募兵大行其道,就得有管募兵之衙署。”邵勋说道:“国朝始置门下省,初时亦有非议。些许流言,随他去好了。以中领军、中护军领国中精锐,几无制衡,委实儿戏。”

枢密院、教练院、供军院这种衙门,历史上首现于中唐藩镇割据时期。

长安朝廷置枢密院,德宗后由中官领之,一般还兼任其他职务,如十军十二卫观军容使等,如果不兼任,那就是个跛脚枢密使,在太监武人集团中排序较低。

枢密院只掌禁军调动。

教练院,顾名思义,训练部门。

供军院则是后勤部门。

后两者多现于藩镇,他们没枢密院,但有一个低阶平替机构:都虞候司。

诸衙将如果不出征,在都虞候司打卡上班,没法接触军队,也没法管日常训练和后勤财政,只负责领兵作战,即兵将分离。

北宋就是学的这个。

但这种方式并不能完全阻止叛乱,因为制度是够严密了,但缺少了一个关节环节:风气。

在满脑子都是造反思想的人眼里,这种制度无法束缚他们。

在造反累了,不想折腾了,或者满脑子忠君爱国的人眼里,这种制度就是有用的。

制度和风气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还好,如今的风气还是很不错的。

即便历史上的南北朝,造反风气和思想都没晚唐衙兵大爷们那么离谱。南北朝造反,更多是制度上的问题,风气其实还可以。

枢密院、教练院、供军院主官曰“监”,各一员,副手曰“少监”,各两员。

此三院主官分别是陈有根、裴廓、糜晃。

陈有根负责调发兵马,没有他,任何人无法调动禁军。

裴廓负责禁军训练,他能力一般,但照本宣科就行,银枪等军的训练、考核模式已经非常成熟。

糜晃负责禁军的钱粮、器械及其他后勤事务。

三个人互相制衡,而禁军各营又都是邵勋的门生在统带,如此可保无虞——当然,就他的威望来说,哪怕重设中领军也没人敢反,但总得为儿孙考虑,不是么?

“府兵八卫、禁军三院由天子直辖。”邵勋转过身来,看着众人,说道:“以后禁军三院可能会改归五兵曹,但这会还是由我带着。至于五兵曹这个称呼——”

说到这里,他看向张宾,问道:“要不要改?”

张宾拱了拱手,道:“大王,五兵尚书乃沿袭魏晋旧制,辖中、外、骑、别、都五曹。”

“中兵曹掌畿内兵马之事,外兵曹掌畿外兵马之事,骑兵曹掌骑军别兵曹掌诸胡之兵,都兵曹掌都内兵马。”

“新朝军制,禁军屯于都外、畿内,然有枢密院调发,与中兵曹重复。”

“宿卫兵来自天下军府,屯于宫城内外,与都兵曹相斥。”

“骑军同样有禁军三院。”

“唯外兵曹、别兵曹尚有可用之处。仆以为,不如合为兵部。五兵尚书改称兵部尚书。”

“此尚书掌诸胡兵、世兵、镇兵以及少府、卫尉、太仆辖下之兵籍、车马、器械、仪仗、舆图、驿传。”

“征兵之事、武官迁转亦归其管辖。”

邵勋听完,思虑许久,缓缓点了点头。

自曹魏以来,其实一直在进行制度改革,用时髦点的话说就是生产力不一样了,社会风貌也不一样了。

甚至就连司马晋都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制度革新。

大梁朝既有旧时代的残留,又出现了很多新事物,不制度创新肯定是不行的。

开国之后,还得继续观察,继续改。

世间无不易之制、不变之法,改革从来都是进行时,而不是奢望着一劳永逸。

“大王,仆以为府兵、禁兵武官迁转乃至勋官评定之事,亦需由兵部掌管。”吏部尚书梁芬说道。

邵勋沉吟片刻,道:“此事容后再议。”

“是。”梁芬应道。

邵勋再想了想,以政事堂领三省六部,此为文臣框架,基本定下来了。

以府兵八卫、禁军三院、尚书兵部管理天下兵马,此为武臣框架,也定下来了。

其余诸寺、监、府,都没这么重要。

其中很多部门早在魏晋三省诸部制出现前就存在了,即最早的九卿。

三省成为实权机构后,九寺职权被大大削减,同时也与其有业务重叠的嫌疑。

但九寺为何一直不撤销呢?因为可以和尚书省辖下各个部门(六部)形成制约,不让一家独大。

比如尚书六部中的度支曹管财政支出。但在实物占财政收入大头的年代,收上来的粮食又由司农寺管理,因为这个部门负责仓储事务。

这其中既有新旧转换时期机构重叠混乱的因素,也有互相制衡的原因,很复杂。

邵勋以后还会改革尚书省下辖的殿中、度支、左民、田、五兵、吏六部。

这与他后世熟悉的礼、户、刑、吏、兵、工六部不太一样,更不习惯。

像左民曹就是户部、工部的集合体,听起来很奇怪,但你一想营建需要征发百姓就知道了,户部、工部合体并不奇怪,盖因左民曹本身就需要营建工程。

而且左民曹没有收税的权力,收税权在地方郡县,度支中郎将负责转运,司农寺负责储存管理,度支曹负责开销支出。

邵勋不能忍受以前杂乱的制度,但他更清醒,知道不能盲目向后世制度靠拢,得甄别。

而在当前,还是镇之以静为妙。

九寺之中,他只直接干涉了三个部门的官员任免,即卫尉寺、宗正寺、大理寺。

宗正卿由舅舅刘善担任。

大理寺取代廷尉,由三弟邵璠出任大理卿。

原卫尉卿陈眕拟任尚书右仆射,新卫尉卿则是平阳城门校尉荆成。

一系列的任免名单,会有人“奉旨泄密”,慢慢流传出去。

邵勋会慢慢观察文武各个派系官员的反应,可能还会微作调整。

彻底定下来后,就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了。

八月初一,天使复至,献上了第三份禅让诏书。

邵勋以“食晋禄多年,实不忍毁掉司马氏基业”为由,第三次拒绝。

这也是最后一次拒绝了。

下一次,他就会在众人的泣血劝说下,勉为其难答应当皇帝了。

(太硬核了,太浪费时间,但又不得不写这种章节,以致更新晚了,见谅。另求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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