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你们,别逼我找我大外甥!【求月票】

“朝廷要乱啊!”

李世民看了眼手中的奏折,又看了眼跪坐在旁边的长孙无忌,沉沉地道:

“辅机,你做好准备了吗?”

长孙无忌心里一阵悲凉,却还是义不容辞地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愿为陛下马前卒!”

李世民眉头一皱,略作沉思之后,眼睛微微眯起:“看来,朕要出来表态了!”

“三个人,分两张饼,陛下还记得吗?”

“呵!”

李世民呵了一声,他当然记得。

不过,他并不想跟长孙无忌谈论李承乾。

却听他意味深长地道:“大饼谁都吃,现在不让他们吃了,就是为了他们自己,他们也会反对。而且,不光武德的人吃,还有其他人吃,只是,吃多,吃少的问题。”

“那”

“先去朝会吧!看看情况再说!”

“好。”

长孙无忌应了一声,直接就起身离开了甘露殿,然后去了太极殿。

李世民则拿起那份被他扔了的奏折,看着上面那十五个大字,眼神阴郁地道:

“父亲!你给我看好了!从今以后,武德朝将成为过去!而你!也将成为过去!”

说完,一合奏折,豁然起身,径自去了太极殿。

………

“陛下驾到——”

伴随着无舌独特的嗓音,整个太极殿的官吏为之一静,然后一个个正襟危坐。

很快,李世民就龙行虎步的来到了太极殿,坐上了皇帝宝座。

“山呼!”

“臣等拜见陛下——!”

随着众臣齐齐行礼,今日的朝会,正式进入流程。

率先出列奏报的是负责治理灾情,灾民的左仆射萧禹。

他的奏报内容,其实大部分大臣都知道,所以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浪花。

紧接着,便是李世民的总结。

却听他淡淡道:“天灾无情,人有情,朕的子民能平安度过灾难,朕心甚慰!”

说着,看了眼长孙无忌,又扫视了一圈众臣,话锋一转:“可是,总有人觉得,天家无情,朕不知道是为何!”

此话一出,众臣面面相觑,不知道李二陛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李二陛下也没有跟他们兜圈子,直接了当地道:“朕近日接到上书,说右仆射权力太大,朕对他,宠信过甚。朕以为,这是外人在离间我们的亲近!”

“轰隆!”

全场震动。

有人被当头棒喝,念头通达。

有人被踩住了尾巴,疯狂进谏。

但李世民都淡淡应对,直到殿内陷入一片寂静,才沉沉地道:

“朕有太子,也有儿子,只可惜,他们都还年幼,右仆射长孙无忌,对朕来说,实在是有莫大的功劳。朕信任他,就跟信任朕儿子一样,你们可明白?”

“这”

众臣一片唏嘘。

裴寂笑着接口道:

“陛下信任右仆射,难道就不信任我们这些臣子吗?还是说,陛下觉得,我们的功劳没有右仆射大,不值得你信任?”

哗!

全场哗然!

众臣都被裴寂这话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裴寂今天会这么刚。

其实,原本裴寂是没有底气这么刚的,但五姓七望的人,主动跑来跟他合作,给了他莫大的勇气。

毕竟武德的人,再加上五姓七望的人,可就是朝堂内外了。

就算是李二陛下,面对这股势力,也得掂量掂量。

因为一旦乱起来,就不是京师乱了。

“呵呵.”

原本众臣以为李世民会因此发怒的,没想到李世民只是淡淡一笑:“听裴司空的意思是,有话说?”

“右仆射负责的官吏考核,武德前朝的官吏首当其冲,裁撤之后,朝廷无以维持,请问陛下,该怎么办呢?”裴寂平静而淡漠地反问道。

“我裁撤的都是冗员,无伤大局。”

还没等李世民开口,长孙无忌就率先开口了。

但裴寂听到他的话,却是冷冷一笑:

“按右仆射的说法,我看在座的,没什么人会觉得,自己是冗员吧?”

“对啊,所以才要考核嘛!”

“哼!”

裴寂冷哼一声,便不再搭理长孙无忌,然后朝李世民拱手道:“陛下,如今朝野上下,人心浮动,实乃大忌!”

“不错!陛下当三思啊!”

“吾等是太上皇授予的官职,虽无功,但也无过,难道就因为一次考核,太上皇授予的官职,就没有了吗?”

“陛下,吾等请求免除考核!”

随着裴寂的话音落下,众武德老臣纷纷附和。

李世民心头瞬间升起一股怒火,但最终还是强压了下去,不容置疑地道:

“各级官吏,对考核或有不满,朕能理解。但现在已经不是武德朝了,是贞观朝。所以,朕觉得,考核标准可议,可论,但不能免!”

“这”

众武德老臣,互相对视,义愤填膺。

却听一名王家御史,高声道:“陛下,臣最近听闻,右仆射有结党营私之嫌,臣以为,改命裴司空主持考核,无可议论!”

“哦?”

李世民眉毛一挑:“你们不信任右仆射,那为什么不选左仆射?”

“左仆射最近忙于关中灾情,本就分身乏术,吾等以百姓国事为重,岂能劳烦?”崔家官吏接口道。

五姓七望的官吏,纷纷附和道:“不错,吾等可是以国事为重啊陛下!”

“呵呵呵”

李世民听到他们说以国事为重,不由得笑了起来。

而笑过之后,却没有同意他们的请求。

只听他平静而威严地道:“裴司空刚刚说,考核首当其冲的是武德前朝的官吏,朕认为,他对考核有偏见。所以,裴司空也得避嫌,由中书令房玄龄秉公办理!”

“这”

众武德老臣闻言,纷纷看向裴寂。

却见裴寂脸色阴沉不定,最终与五姓七望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便默认了此事。

很快,朝会就这样结束了。

而结束朝会的第一时间,李世民就召见了房玄龄。

此时此刻。

甘露殿。

李世民斜靠在胡凳上,面色凝重地看着房玄龄,道:“玄龄,今天的事,你看出来了吗?”

“看出来了,我们把事情想简单了。”房玄龄郑重点头。

李世民沉沉地道:“所以,你要尽快疏整吏部名册,选出可以留的人,必须裁撤的人,还有可裁,可不裁的人,由此制定考核标准。”

“而不是,先制定考核标准,然后以此来裁撤!”

房玄龄闻言微微一愣,不禁满脸疑惑地道:“敢问陛下,可裁,可不裁,是怎么一个定论法?”

“呵!”

李世民呵了一声,然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背负着双手在殿内走了两圈,才扭头看着房玄龄,道:“其实标准,从太上皇生乱那晚就有了,只是被你反对了,被朕轻视了。”

“这”

房玄龄语塞。

却听李世民又道:“可裁,可不裁,就是说,裁,朝政不能正常运转,那就不裁。裁,朝政可以正常运转,那就裁!”

“臣明白了。”

“还有,朕要撤免长孙无忌的职权!”

“啊?”

房玄龄表情一诧,似乎没想到李二陛下如此果决。

虽然李二陛下早就说过,要随时牺牲长孙无忌。

但真正面对李二陛下牺牲长孙无忌的时候,他还是有一丝丝兔死狐悲的情绪。

毕竟长孙无忌是李二陛下的大舅子,他都说牺牲就牺牲,那他们这些心腹臣子呢?是不是哪一天,也会被牺牲?

似乎是看穿了房玄龄的忧虑,李世民淡淡一笑:“朕这样做,只是让你以后好做人而已!”

“这”

房玄龄反应了一瞬,连忙躬身行礼,感激涕零:“谢陛下!”

次日,房玄龄正式接管了吏部官吏考核的事情。

而长孙无忌与裴寂,则在这时候得到了李世民的召见。

“右仆射说过,若乱,辞去右仆射,吏部尚书之职,这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

裴寂得意的瞥了眼对面的长孙无忌,然后戏谑着道:“但愿右仆射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呵!”

长孙无忌冷冷一笑:“裴司空好记性啊!”

“怎么,右仆射想反悔?”

“什么反悔?我说的是如果乱,这不是还没乱嘛!”

“那敢问右仆射,什么是乱啊?”

裴寂似笑非笑的反问了长孙无忌一眼,而后收敛笑容,低声呵道:“还不够乱吗?!”

“这”

长孙无忌语塞,旋即看了眼一直沉默不语的李世民,平静地道:

“我不恋位,但是,疾风知劲草,朝廷的人脉,这次算是看清楚了!”

“呵,右仆射还年轻,老夫可是过来人!”

裴寂不屑一笑。

他怎么可能听不懂长孙无忌的话里有话,但他却不以为意。

毕竟在他心中,他真正的对手只有李世民。

区区长孙无忌,还没被他放在眼里。

却听他又接着道:“这治天下,不比打天下,宦途奸险,且行且珍惜吧!”

“哼!”

长孙无忌冷哼一声,而后转身看向李世民,正色道:“陛下,臣请辞右仆射,吏部尚书之职!”

“好!言而有信,你可做朝臣表率!”

李世民很是爽快地就同意了长孙无忌的请辞。

而裴寂则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唯独长孙无忌,一脸阴郁,心中愤忾到了极致。

你们,别逼我找我大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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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0章 你也是我舅舅,你也要爱我!【求订

“母亲,我听说舅舅被父皇罢黜了右仆射,吏部尚书之职,这是真的吗?”

小胖子一边吃饭,一边询问长孙皇后,那幸灾乐祸的样子,溢于言表。

长孙皇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食不言,寝不语,你老师没教过你吗?”

“可是,我这不是担心舅舅嘛.”

“朝廷的事,你一个小孩子管那么多干嘛?好好吃饭,吃完去弘文馆,那些大学士都是你父皇看重的名家,不可怠慢!”

“这”

小胖子迟疑了一下,然后苦着脸解释道:“母亲有所不知,不是我怠慢,而是我现在没有其他的事可做了,《贞观大典》的目录,我只能编撰很少的一部分”

长孙皇后笑了,然后伸手摸着小胖子的脑袋,柔声道:“青雀既然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就要多学习,日后长大了,好好辅佐你皇兄,治理天下。”

“皇兄那么厉害,还需要我辅佐吗?”小胖子撇嘴道。

长孙皇后正色道:“你是他弟弟,他当然需要你辅佐,你们就好比周公姬旦和召公奭,母亲希望你们兄弟同心协力,将大唐建设成繁荣富强的国家。”

“可是.”

“母亲,皇兄他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都好久没看到他了,他走的时候,也没说看看我们再走!”

小胖子的话还没有说完,一直沉默不语的李丽质,突然插了一句嘴。

“嗯?”

长孙皇后愣了一下,然后缓和了一下神色,转头看向自己的长女,笑道:“丽质想你皇兄了?”

“是啊,最近这段时间,表姐时常向我打听他,我都被问得有些烦了。想想,我也好久没看到他了。”李丽质嘟嘴说道。

长孙皇后再次一愣,有些不可思议地道:“你说娉婷向你打听承乾的事?”

“是啊,表姐说皇兄跟变了个人似的,问我是不是生病的缘故,我说不上来,就没有告诉她。不过,她也不止打听皇兄的事,还总提表兄,真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

“呵呵.”

长孙皇后听到李丽质说这话,顿时就明白了长孙娉婷的小心思。

其实,长孙无忌夫人孟氏,也没少在她面前提及两家亲上加亲的事情。

但她和李世民都觉得,孩子年纪还小,不必着急,等孩子长大了再说。

如今听到李丽质说,长孙娉婷时常在她面前提及长孙冲,估计是想让李丽质对长孙冲加深印象吧。

想到这里,长孙皇后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感慨似的道:“娉婷今年也十一岁了吧?再过几年,可就要出嫁了,真快啊.”

说着,伸手摸了摸李丽质的秀发,温柔一笑:“我们丽质以后,也要找个好人家啊!”

“我才不要,我要一直陪在母亲和父皇身边!”

李丽质撅着嘴说了一句,忽又想起什么似的,眨着好看的眼睛问道:“母亲,再过几个月,就是您的生辰了,皇兄他会回来吗?”

“他”

长孙皇后迟疑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母亲也不知道,得看你父皇,没有你父皇的旨意,他是无法回来的”

“哼!到时候我去求父皇,就说我想皇兄了!”

“大妹,皇兄现在已经是太子了,父皇让他去江陵是国事,你可别胡来.”

小胖子听到李丽质说要去求李世民让李承乾回长安,连忙出言阻止她。

但李丽质却给了小胖子一个白眼:“要你管!”

说完,直接起身就跑出去了。

“母亲,你看大妹她.”小胖子有些郁闷地看着长孙皇后。

“呵呵。”

长孙皇后笑了笑,却没有在这件事上做任何评判,而是朝一旁的香菱道:“香菱,你去通知一下我哥哥,就说我想见他!”

“是。”

香菱躬身应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丽正殿。

李泰眼珠子一转,随即起身来到长孙皇后旁边,道:“母亲,孩儿好久没给您捶背了,能否让孩儿代替皇兄,给您尽孝?”

“还是我们青雀乖,母亲正好有些乏了。”

长孙皇后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背对着李泰,享受着小胖子的孝顺。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身常服的长孙无忌,就在香菱的引导下,走进了丽正殿大门。

“妹妹!”

长孙无忌跪坐在指定位置,轻声喊了一句。

就见一名宫女,从里面端着暖炉,干果点心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

长孙皇后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无忌,可还记得那晚我对你说的话?勿谓言之不预也,我早就说过,外戚干政,不会有好下场的!”

“呵!”

长孙无忌闻言,呵了一声,却没有理会长孙皇后,而是拿起一个干果,塞进嘴里,边吃边摇头苦笑。

他知道,长孙皇后说这话,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要劝说他,打消干政的念头。

然而,有些事,他根本无法对长孙皇后明说。

却听长孙皇后又话锋一转:“不过你现在的下场,还算好的”

“哎呀妹妹,你就放心好了,我说过,我不干政则已,一干政,就要有所收获!”长孙无忌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长孙皇后则没好气地回怼他:“你有什么收获?那么多人烦你!”

“噗——”

长孙皇后的话音刚刚落下,身后就响起一道憋笑的扑哧声。

“嗯?”

长孙皇后与长孙无忌同时一愣。

却听小胖子慌慌张张,委屈巴巴地道:“对不起母亲,我想到了一件好笑的事,没忍住.”

“什么好笑的事?”

长孙无忌探出头,皱眉追问道。

“呃,这个,这个”

小胖子神情慌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长孙皇后无奈地瞪了他一眼,道:“好好捶背,别胡思乱想。”

“是,母亲.”

小胖子乖巧的应了一声,又给长孙皇后捶起了背。

长孙无忌眯了眯眼睛,也没有多说,只是再次重申道:“我的收获,也是陛下的收获。”

“你还好意思提陛下,他都差点被你连累了。”

“我怎么会连累陛下?”

长孙无忌有些不悦地道:“孔子说,矫枉过正,我必须要把事情做过头,只有做过头,才能有七分的效果,若不做过头,事情就只有两分的效果!”

“看着吧,此次陛下免了我的右仆射,吏部尚书,事情就一定会有七分的效果!”

说完这话,忽又想起什么似的,感慨道:“要是承乾在长安,我有绝对的自信,能做到十分的效果!”

“想不到,你们舅甥的关系这么好了!”

长孙皇后有些好笑的打趣道。

长孙无忌不置可否地道:“承乾的事,我不便对妹妹多说,但能做到七分的效果,也足够了!”

“看不出来,你除了读书,干政也是一把好手!”

“哈哈哈!”

长孙无忌听到长孙皇后的话,忽地仰头大笑,半晌,才收敛笑声,眼神凌厉的看着身前的炉火,一字一顿道:“贞观就要有贞观的样子!”

此话一出,长孙皇后会心一笑。

小胖子却探出头,满脸呆滞的看着长孙无忌。

他第一次觉得,这位被自己一直忽视的舅舅,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难怪皇兄会跟舅舅亲近!

不行!

你也是我舅舅!你也要爱我!!

另一边。

长孙无忌府邸外。

一名身材高大,长相颇为英俊的农家汉子,手里拿着一张纸,时不时的抬头朝门内张望,时不时的左右徘徊。

看得守门的两位护院,眉头紧皱。

也不知过了多久,其中一名护院,忍不住上前一步呵斥:“喂,小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走!”

“啊?”

农家汉子吓了一跳,连忙作揖道:“敢问大哥,这里是不是右仆射,吏部尚书,长孙无忌的府邸?”

“哪里来的浑小子!是专程来嘲讽我家老爷的是吧?”

还没等两名护卫回答农家汉子,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就满脸铁青的走了出来。

“啊?我没有,我是被你家老爷从河东请来长安的”

“荒谬!”

还没等农家汉子把话说完,管家就厉声打断了他:“我家老爷什么身份?那可是皇亲国戚,他会千里迢迢请你一个农家汉子来长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说完,一甩衣袖:“给我将他赶走!别让他在我们府门外转悠,真是晦气!”

“是!”

两名护院应了一声,当即朝那名农家汉子走了过去。

农家汉子见状,脸色一沉:“你这管家怎么回事,怎么不由分说的就赶人?我手中有凭证,你也不看?”

“凭证?”

管家冷笑一声,戏谑道:“前段时间,也有人拿了一个凭证,那是太子殿下的亲笔信,怎么?你手中拿的也是太子殿下的亲笔信?如果是,我马上恭迎你进府!”

“我”

农家汉子被管家问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的凭证,显然不是什么太子亲笔信。

而那名管家见他说不出话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怎么?拿不出来是吧?”

“哼!”

农家汉子哪里肯受这种气,当即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

正在此时,门内忽地传来一道青翠悦耳的声音:“壮士可留姓名!”

“河东!薛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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