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福宁殿外,韩琦追问道:“可看清了?”

一个亲从官说道:“小人看的清楚,那些耳朵都是被腌过了……”

欧阳修的咽喉里发出了些不明的声音。

腌肉的历史很悠久,人类猎取了食物后,发现吃不完就会腐烂。

咋办?

用盐腌制或是风干。

后来这个技能被点亮了许多,比如说斩首敌军后, 就用盐来腌制人头,可以保存许久。

可盐在此时不便宜,大规模腌制会心痛,于是石灰就成了替代品。

欧阳修想起了自己昨日中午吃的一块腌肉,不禁胸腹处作呕。

韩琦讶然道:“竟然……竟然这般厉害?”

他偏头看去,沈安在边上负手而立, 眉间全是矜持的淡定。

“家父……”

沈卞,我刚到大宋时,这两个孩子已经身处危机之中。是我背着果果一路艰难跋涉到了汴梁, 我对得起你了。

现在你要成神了,若是在天有灵,那就庇佑果果一生平安吧。

宰辅们都傻眼了。

沈卞是什么人?

此人算是个奇葩,在文贵武贱的大环境下叫嚣着要北伐,甚至还在陛见时鼓动赵祯……

大宋哪里敢北伐,所以他的鼓动自然被无视了。

“你的父亲……早些年默默无闻,后来调任京城,说是想进枢密院,哪怕是做个兵房主事都成……”

韩琦皱眉道:“那年……他陛见时说辽人太平惯了,大宋当可有百年太平,可北地苦寒,草原上总是能孕育出最强大、最野蛮的战士……辽人怕是风光不了多少年。到时候换了个新的势力,大宋的外强中干会引人觊觎……大宋就是一块肥肉,不咬就对不住祖宗……”

这些话听着有些凌乱, 甚至没有一点文官的儒雅,可沈安却在发呆。

这些观点……

辽人在以后可不就是被金人给干掉了吗?

徽宗那个撒比自以为强大, 就和金人来了个什么海上之盟,两家结伴攻打辽人。

可辽人的残兵败将就把大宋打的满地找牙,从此大宋的外强中干就成了笑谈,也变成了一块肥肉。

“他还说什么……官家当早早定下皇子,而且颇为看好汝南郡王府的十三郎。只是说赵宗实要多教导孩子……这些话当时被引为笑谈。”

你一个小官竟然掺和立储大事,还振振有词的说什么看好赵宗实,但觉得赵宗实怕是教导不好自己的孩子。

你以为你是谁?

可现在大家一看,这货的眼光竟然这般好,一早就觉得赵宗实是真命天子。

“你以为汝南郡王一开始对你这般好是为何?”

韩琦冷冷的道:“因为你是沈卞之子。”

沈安已经震惊了。

我以为已经还完了那位父亲的血脉之情,可没想到他竟然……

沈卞大抵是赵宗实最早的支持者,而且坚定不移。他的儿子自然也是如此,赵允让和赵宗实自然会对沈安有好感……

于是沈安就接受了这个遗泽。

可沈卞是怎么知道赵宗实会成为皇子的?

而且还担忧赵宗实教育不好孩子。

历史上赵仲鍼可不就是这模样吗。

若是他多接受些帝王教育。

若是赵宗实从开始就手把手的教导他……

那么赵仲鍼也不会匆忙把大宋国祚交给了王安石。

我的神啊!

沈安呆滞了。

“满朝都无人支持他所谓的北伐大计,他愤而求去,恳请去宋辽边境地带为官,说是要练兵……”

“有人问他为何不去西北为官,那边好歹也有西夏人。”

韩琦笑道:“他说西夏人只是袭扰,无法动摇大宋的国祚。”

如今看来果然,西夏人就是一条野狗,咬不死大宋。

“于是他就去了雄州,陛下大抵是被他纠缠不过,就许了他去雄州……”

后面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沈卞在雄州练兵,邙山军的前身就是他练出来的乡兵。

见沈安发呆,欧阳修走了过来,说道:“当初许多人说他是疯子,可他当年说过的话,许多都验证了……安北,令尊不是疯子。”

他是天才!

“官家……”

沈安正在震撼之中,里面传来了曹皇后的欢呼声。

她看到了赵祯的眼皮子在眨动,先是后怕了一阵子,心想自己先前说的话可不大中听。

——皇帝做到这个份上,有意思吗?

赵祯的眼皮子眨动了几下,突然嘟囔道:“什么全身而退?”

曹皇后欢喜的道:“邙山军全部回来了。”

赵祯睁开眼睛,眼中的厉色一闪而过。

这位仁君的骨子里依旧是一位帝王。

随后他就偏头看着外面,问道:“谁来了?”

曹御姐先前说了他的坏话,此刻有些心虚,“宰辅们昨夜就在宫中歇息,如今他们就在外面。”

赵祯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嘶鸣。

陈忠珩冲了进来,见他清醒,不禁泣声道:“官家,您可算是醒来了。”

有宫女拿着痰盂过来,赵祯趴在床边,曹皇后在他的后背上拍了一掌。

“咳咳咳……”

曹皇后发誓自己只是轻轻的拍了一掌,可赵祯却就像是被一匹高速狂奔的战马给撞击了一样。

“噗!”

他吐出一口浓痰,喘息道:“饿了。”

曹皇后欢喜的喊道:“去弄粥来。”

陈忠珩亲自去吩咐,看着他走路夹臀的模样,赵祯微微点头,“这是看着我生病心急,上火了。”

上火痔疮就容易犯。

“见过陛下。”

宰辅们来了,沈安在后面看了赵祯一眼,见他双眼无神,但面色还算是不错。

“诸卿辛苦,朕无碍。”

这是正经问答。

宰辅们催促着御医去诊断。

赵祯摆摆手,冲着沈安招手:“先前我在昏沉中……恍惚听到了邙山军回来了……”

沈安说道:“正是,邙山军全数回来了。”

赵祯喘息了一下,茫然道:“辽人没有围杀?”

辽人的南京就在幽州,那里有无数精锐之师,邙山军这点人马还不够他们一口吃的。

沈安正色道:“官家,那晚臣做梦梦到了先父浑身金光四射……”

大佬,我老爹浑身金光四射,把那些辽军的眼睛都射瞎了,他们看不到邙山军。

韩琦的眼角抽搐着,但却不敢轻视这个说法。

赵祯失神了一瞬,然后问道:“沈卞可提到朕了吗?”

沈安一脸黑线的道:“官家,先父并未说话,只是看了臣一眼。”

赵祯心中失望,叹道:“罢了,沈卞当年对我说,要修武备,要用西夏人来牵制辽人……要重用忠心的武将,莫要因噎废食……哎!他是个忠心的臣子,朕本想让他在雄州待几年再召回来,可惜……如今他成了神,定当会护佑大宋……”

沈安看他有些伤心,就低头道:“多谢陛下为臣父直言。”

这下连赵祯都没法接话了。

朕为沈卞直言,那群臣是什么?

都是佞臣?

宰辅们一脸黑线,赵祯这时渐渐清醒过来,他一把掀开曹皇后扶着自己的手,欢喜的道:“邙山军真的回来了?”

大佬,你的神经反射够长的啊!

“是。”

赵祯突然仰头大笑三声,然后拍打着床榻喊道:“好事,好事,辽人那边如何?”

沈安矜持的道:“邙山军杀敌一百余,有耳朵为证。”

“好!”

赵祯欢喜的道:“来人,重赏!”

沈安心中欢喜,但却做出了一副忧国忧民的姿态道:“官家,臣只是做了该做的。”

赵祯没搭理他,说道:“赏杨继年的女儿首饰,皇后去办。”

曹皇后起身应了,沈安大囧,心想你这个算是什么赏赐?

赵祯精神焕发的道:“辽使呢?辽使哪去了?”

这位皇帝开始嘚瑟了。

韩琦说道:“辽使大概还没得到消息吧。”

……

辽使才将起床,然后宿醉未醒的他敲打着脑袋叫人送酒来。

头天宿醉难受,第二天喝一点酒会好许多,这就叫做‘还魂酒’

可辽使的还魂酒却不少,一坛子。

下酒菜和早饭是羊头签和肝签。

羊头签就是用猪油……渔网状的猪油裹着羊脸肉下油锅炸。

肝签也是一个意思。

辽使夹着羊头签蘸椒盐吃了,赞道:“宋人就是会做饭。”

他渐渐的又喝的微醺,那种飘飘然的感觉太好了,让他不禁唱起了歌。

歌声苍凉,稍后有人进来了。

“林牙,北地的消息也该传来了。”

使者抬头笑道:“应当就是这几日了。香露的配方此后就是陛下的私产,某算是立下了大功,你等也有功劳,某不会忘记,都放心吧。”

“多谢林牙。”

几人陪着使者饮酒唱歌,大多醺醺然时,外面来了人。

“林牙,外面有人说那邙山军回来了。”

“撒谎!”

辽使不屑的道:“宋人就会撒谎,就会玩这些不入流的玩意儿。”

众人一阵哄笑,然后举杯邀饮。

肝签有些发苦,但在猪油的浸润下很是滑溜,众人都是大肚汉,稍后就把酒肉吃净。

辽使打个饱嗝,起身道:“去看看,看看宋皇可醒来了。若是醒不来……那位皇子还在宫外,这就有趣了。”

众人簇拥着他出了使馆,外面的阳光一照着,都不禁觉得恍如隔世。

喝酒喝到这种程度,几乎都是半醉了。

随从抓住了一个宋人,喝问道:“宋皇可醒来了吗?”

宋人一怔,旋即就看了使者一眼,说道:“官家自有天佑,早就醒来了。”

这眼神有些古怪,使者醺醺然的觉得是轻视,就喝骂道:“滚!”

随后他们又拦住了一人问话。

“醒来了,宰辅们都出宫了。”

这就没假了。

但这人的眼神竟然也是那模样,让使者有些恼怒。

“去看看……”

辽使等人算是闲极无聊,就缓缓朝着皇城去了。

大宋富饶繁华,是外藩人艳羡的地方。

不管是谁来出使大宋,大多都热衷于逛街和采买。

辽使渐渐清醒了些,说道:“那沈安深谙外交之道,这等人要打压,要让他灰头土脸,明白吗?”

他站在州桥边上,看着络绎不绝的人流,叹道:“宋人真多,他们总是能弄出许多东西来,让人瞠目结舌。不过幸而他们武力不彰,很软弱……”

随从说道:“所以出了个强硬的沈安,咱们就要让他丢脸?”

使者点头道:“对。香露是值钱,可某更看重此事对宋人的打击。”

能出使大宋,使者自然不是简单之辈。

他眯眼看着前方,“要让宋人提及大辽就害怕,这才是使者的职责。”

“沈安来了。”

有随从指着前方喊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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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17章 辽使赔罪(为‘李佩云’加更)

太阳挂在东边的天空上,阳光柔和,晒的人精神百倍。

闻小种的马术看着有些别扭,很是生涩,但战马却没有欺负他。

战马通人性,也会选择主人。

主人若是个蠢货, 不懂马术,战马也会看不起你。

闻小种的目光在四处梭巡,目前他的身份是护院。

“郎君……”

他看到了前方路中间的辽使等人,就说道:“是辽人。”

沈安点点头,却不肯下马,就这么驱马过去。

“贵使这是出来吃早饭?”

邙山军归来让沈安的心情大好, 见到这位和自己对赌的辽使,心情就更好了。

辽使皱眉道:“香露的配方……何时给?”

这是心理打击, 隔几日来一次,能让人发狂。

沈安微笑道:“贵使说会当众赔罪认错,何时开始?”

辽使微微一笑,“某先前去信国中,让人准备干花……要许多,一旦开始制作香露,沈安,大批香露会低价进入各国,大辽将会多不少钱财,而这些钱财将会变成刀枪,变成肉食,武装和滋养大辽的勇士。而你……陛下将会感谢你对大辽的贡献。”

辽人上层糜烂,耶律洪基家里也没有余粮,若是得了香露,确实是一个助力。

辽使希望看到沈安面色发白, 强作镇定。

可沈安只是诧异的道:“你……喝多了吧?”

辽使微笑道:“你在强撑……”

沈安笑道:“去城外看看吧,邙山军昨夜从北方剿匪归来, 一人不少。”

辽使一怔,旋即冷笑道:“你失心疯了吗?”

北方的消息应当在这两日送来,辽使以为沈安的压力太大,所以失态了。

沈安指指边上的百姓,说道:“看看他们。”

辽使看了过去,就见不少百姓都在笑,只是那笑容显得有些诡异,好似讥讽。

而且他们大多显得很兴奋,仿佛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什么意思?

辽使笑道:“嘴皮子不管用。”

他一回身,却发现沈安已经策马远去了,就笑道:“外强中干,我等回去。”

没有激怒沈安让使者不大高兴,但中午依旧在庆祝。

这是一种手法,彰显大辽的强大。

我们就是强大,我们永远都能赢。

所以我们要庆祝。

来到大宋之后,他们的伙食就丰盛了许多,而且还一日三餐。

中午饭很丰盛,肉食就有三种。

一道鱼脍摆在中间,辽人们都摇摇头,有人夹了几片,蘸了酱料,屏息吃了,说道:“宋人怎么喜欢吃这东西。”

辽使说道:“牛羊肉是大辽强壮的根源,我们骑马放牧,那些牧人天生就是勇士。而宋人却只知道种地和做买卖,羔羊般的柔弱,大辽能压住他们一百年,不,一千年!”

众人举杯畅饮,笑声传了出去。

外面有宋人在,他听到这欢笑声,就皱皱眉,然后别过脸去呸了一口。

国家不强大,百姓的腰杆都直不起来!

若是在汉唐时,汉人不会躲着吐口水,而是会喝骂里面的辽人,让他们小声些。

国势即是人势!

国势强,则人势也强。

反过来亦然。

一阵马蹄声传来,接着几个辽人牵着马进来,看他们的模样,分明就是经历的长途跋涉。

这是辽人的信使!

仆役接过缰绳,几个辽人步履艰难的往里去,看着很是沮丧。

“咦!这是什么意思?有坏消息?”

几个宋人在嘀咕着,然后又幸灾乐祸起来。

“最好是耶律洪基死了。”

几个辽人进了使馆,直接闯进了饭堂里。

使者正在抚须微笑,见他们进来就欢喜的道:“人头呢?”

他等待信使已经许久了,几乎是久旱逢甘露般的急切。

只要此事一成,他立功不说,宋人又会遭遇一次打击。

打击多了,宋人自然会越发的怯弱。

这是大辽的国策,不断对宋人施压,直至他们变成羔羊,那时候就可以宰杀了。

几个辽人面面相觑,辽使见状笑容就僵住了。

“林牙……”

辽使听出了些不祥之意,他收了笑容,“说吧。”

“宋人的邙山军确实是去了南京道。”

辽使心中一松,笑道:“就算是不能全数杀了也没事,只要有十颗人头,某就能去找宋皇的麻烦。有几颗人头?”

使者吸吸鼻子,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叫唤了一下,却是饿坏了。

他抬眸看着使者,眼中有些不忍:“析津府得了消息,就围杀他们。邙山军在高粱河下面突袭了咱们的人,咱们一战损失了一百余人……”

辽使的手一松,酒杯哐当一声跌落在案几上。

他的面色惨白,嘶声道:“后来呢?”

他需要这份功劳,而且他当时传递消息的速度很快,确定南京道那边能及时围杀邙山军。

“后来我军开始围捕,几次发现邙山军的踪迹,只是都跟丢了……”

“蠢货!”

辽使心中恼怒,但依旧抱着希望。

大军合围之下,一百余人的邙山军怎么跑?

除非他们在天上有只眼睛在看着,否则就插翅难飞。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黄春就是那只眼睛。

“最后大军合围,邙山军却仿佛是死光了,根本就找不到。最后在夜间让他们潜入宋境……还报了名号,说是大宋翰林待诏沈安向大辽皇帝问好。”

噗!

一个正在喝水的随从听到这话不禁就喷了出来。

沈安一直在汴梁啊!

他难道还会分身?

可这些都不重要了,此刻大家的脑海里都是那个该死的赌注。

当时他们为了这个赌约而欢欣鼓舞,觉得自己赢定了。

可现在他们却傻眼了。

先是巨大的失落感袭来。

香露的配方没了,这让人觉得心中空荡荡的。

而后就是自己的赌注。

当众赔罪和认错。

这是奇耻大辱啊!

使者代表着国家,辽使就代表着大辽。

他赔罪就是大辽在赔罪。

这事儿不能干啊!

可当时双方都立下了赌约,若是不践约,大辽就是毁诺者,脸面全无。

国家信誉要不要?

野蛮人自然不会要,因为他们的眼中只有利益,赤果果的利益至上。

可你要和各国交往,一旦信誉破产,你就只能用武力来维系自己的利益,这会成为一个恶性循环。

辽人立国许久了,在很多方面和大宋并无二致。而且他们吃瘪也不少,比如说在西夏人那里。

这个赌约不能悔!

辽使抬头,信使见他面色惨淡,就诧异的道:“可是有什么不妥吗?既然输了践约就是,大辽不会反悔。”

众人依旧不说话,信使觉得不对劲,就问道:“赌注是什么?”

辽使遣人快马回去报信,只说了沈安这边的赌注,自己这边的却忘记了交代。

这是必胜心态下的无意之举,可今日却造成了麻烦。

辽使苦笑道:“是当众赔罪。”

信使讶然道:“这会让大辽成为笑柄,为何要赌这个?”

使者摇摇头,失魂落魄的道:“那时……某以为南京那边定然能围杀了他们。”

是啊!

都提前通风报信了,一百余人的乡兵死定了。

可他们却回来了。

特么的,他们竟然活着回来了,这事儿是怎么弄的?

信使的脸红了,他在为南京道的官员们感到脸红。

太丢人了啊!

他问道:“现在怎么办?”

大辽是要成为中央之国的大辽,若是毁诺,那就是毁口碑,以后那些小国和部族谁会信你?

可要是践约,这就是打脸……

辽使脚步僵硬的往外走,声音有些飘忽:“必须去。”

他缓缓走出去,就见到大门外站着一人。

“这羊头签以后家里不许做,太油腻了,果果会长胖……”

沈安丢掉油纸,伸手出去,闻小种递来了手帕。

“贵使……这是要去哪啊?”

他的声音很热情,但辽使却觉得全是虚伪。

“某……”

辽使心中一喜,想着在这里赔罪岂不是更好?

这里没有外人,就算是大辽丢人问题也不大。

他正色道:“先前某以为邙山军去了大辽,如今真相大白,某错了,某……”

邙山军去了辽境,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可你抓到证据了吗?

没有。

没有证据你哔哔个啥?

那只会让大家发噱。

——辽人竟然空口白牙的说宋人入侵……

这是怕了大宋?

还是他们已经习惯了耍无赖。

这个脸辽人丢不起!

他很认真的道:“某错了,某向你赔罪,某向大宋赔罪……”

沈安默然,然后闪开。

辽使正在欢喜,觉得自己这个赌约践行的毫无压力,回去后也不会受罚。

两边突然涌出来许多人。

辽使看到外面的人时,心中一个咯噔,就疯狂的冲了出去。

外面的人更多。

小贩、官吏、军士、各国商人……

他刚才以为只有沈安和他的仆役,所以声音就大了些。

沈安这个畜生,他定然知道某会这样赔罪,所以就召集了这些人,让他们躲在两侧……

他们都听到了?

这些人都在看着辽使,有人笑道:“辽使竟然会赔罪?这可是破天荒啊!”

“从未有过的事,辽使出去都是趾高气昂的,谁会赔罪?”

在东方的这块大陆之上,目前的霸主是辽人。

从很久以前他们就是霸主,俯瞰着一群小国。

中原板荡时,辽人在窥探,他们希望能兵不血刃的拿下这块膏腴之地。

可事情不大顺利,那些土皇帝不大买账。

关键时刻石敬瑭立功了。

中原对塞外的天险说送就送,还附带打包了一个礼物。

——儿皇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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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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