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立储

清晨的北直隶,河间府,河间县城外。

太阳刚刚探出地平线,金色的阳光洒在一队队京营将士的铠甲上,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所谓“甲光向日金鳞开”莫过于此。

有着北京留守行后军都督府的公文,被调动起来的军队在二皇子朱高煦的率领下,正浩浩荡荡地向河间府的治所进发,郊外的宁静被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打破。

之所以朱高煦会出现在这里,追根溯源还是靖难之役时期双方的恩怨。

北直隶,目前共有顺天府、永平府、保定府、宣府、真定府、河间府、顺德府、广平府、大名府,一共九个府。

而在靖难之役中,站在燕军这边的,是宣府(今张家口)、北平府(即顺天府)、永平府(今唐山加秦皇岛)、保定府,以及半个河间府,也就是河间府北部的天津三卫和静海县、青县、任丘县等地再往南就是南军的实控区了,即建文朝廷所谓的“平燕布政使司”。

暴昭当初管理的“平燕布政使司”,主要是以真定大营为核心的真定府,以及沧州以南的半个河间府,至于真定府正南方向的顺德府、广平府、大名府这三个府,因为管辖地域太小的缘故,加起来都没真定府大,一般都不太受重视。

所以,北直隶目前一共九个府,其实是4.5个支持燕军靖难的府,和4.5个南军控制的府,加在一起整合出来的。

双方打了四年,不知道多少条人命填在里面,即便后来燕军靖难成功了,北直隶南部的这4.5个府的人们,尤其是士绅,对于朱棣的统治还是抱有不满的至于百姓,则更多的是看到和平的到来感到欣慰,但其中肯定有被征入军伍,倒在燕军刀下的亲属,所以或多或少,也是有些怨恨的。

这很正常,换谁敌对了四年都这样。

所以朱高煦想要在北直隶加速推进变法,主要的阻力其实不在这些燕军以前就控制的府,这些府的大地主,基本上都是靖难勋贵武臣,属于是自己人,一句话的事情。

主要的阻力,在北直隶南部的这4.5个府。

故此,朱高煦第一站来到河间府,也就不奇怪了。

朱高煦骑在一匹高大的汗血宝马上,这是从帖木儿汗国前锋军中缴获的,他很喜欢不过汗血宝马似乎也感受到了朱高煦的杀气,此时极为安静。

朱高煦面容冷峻,双眼如鹰隼般锐利,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谁拦着他登上储君之位,谁就得死!

随着军队的行进,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县城的百姓们早早地躲回了家中,只敢从门缝或窗户里偷偷窥视这有些似曾相识的场面,因为四五年前,燕军和南军就是这样拉锯的。

不过因为早有风声,所以有些消息灵通的人知道,这位二皇子此次前来,并非跟以前靖难之役时一样为了征战,而是为了推行一项重要的政策——士绅一体纳粮。

“士绅阶层在朝廷和地方上的影响力巨大,但他们的减税、免税特权也严重影响了大明的税收和社会公平,因此,二皇子决定亲自出马,在整个北直隶推行士绅一体纳粮政策,打破这一不平衡的局面。”

反正打着官腔的北直隶官员都是这么说的,而这里面有没有阴阳怪气的揶揄成分就不好说了。

随着军队的接近,县城的城门缓缓打开,朱高煦率领的军队并没有任何停歇,直接穿城而过,来到了县衙门前。

在县衙门前,官吏们早已按照品级站好,他们的脸上或多或少都流露出紧张与不安。

被选出来的,在本地有影响力的士绅地主们则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他们注视着这位二皇子,想要从他的脸上读出此行的真正意图。

然而,朱高煦并没有磨叽,他下马后,走上县衙的台阶。

在官吏和士绅们看来,就仿佛是一座小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压迫感极为充足。

跟以前的那个暴躁小子相比,现在的朱高煦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历练的增加,开始有了一些从容不迫的意味,或者说这种小场面,完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朱高煦他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详细阐述了士绅一体纳粮的政策,包括严禁不法士绅包揽钱粮征收、严禁官绅勾连诉讼,以及严格监管生员,还有相应的“不法士绅及不法生员名单”等具体内容。

朱高煦念完以后,直接把公文用短刀插在了衙门的大门上,现场陷入了一片寂静。

朱高煦看着他们的目光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在告诉所有人——这场竞争,他势在必得。

官吏们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士绅地主们则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随后,他命令手下在城内张贴告示,将士绅一体纳粮的政策内容公之于众,并宣布将对违抗命令者予以严厉惩罚。

随着朱高煦的离去,河间县城虽然恢复了表面的宁静,但实则暗流涌动。

士绅和地主们开始私下串联,试图找出对策来应对这一突如其来的打击.因为对于朱高煦的雷厉风行他们根本没有心理预期,按照原本的计划,这种政策都是要慢慢试点的。

他们深知,一旦士绅一体纳粮政策真正实施,那么他们的特权和利益将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

而朱高煦,并没有给他们太多反应的时间。

他命令军队在县城四周驻扎下来,严密监视县城的一举一动。

同时,他还派出大量的士卒和差役,将印刷好的告示分发给整个河间府的各乡税卒,深入乡村和田野,向农民们宣传士绅一体纳粮政策的好处,争取他们的支持。

这一手“釜底抽薪”让士绅和地主们开始意识到,这位二皇子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正铁了心要推行这项政策。

一些聪明的人开始考虑如何在这场变革中保全自己的利益,而一些顽固分子则开始密谋以各种欺瞒的方式进行反抗.他们固然不敢明目张胆地反抗,但偷偷使绊子或者消灭罪证还是敢的。

然而,朱高煦早就在姜星火的提醒下料到这一切。

“士绅地主,既保守又软弱,你要学会利用他们的弱点。”

因此朱高煦没有一味使用武力,而是派人通过威逼利诱等手段进行收买,通过深入士绅地主们的内部,打探他们的动向,一旦发现有人图谋不轨试图阳奉阴违,就立即予以严厉的打击——为首者枭首示众,没收田宅财货,家族流放开平卫戍边。

在这样的高压态势下,士绅地主们各种明里暗里的反抗都渐渐平息下来,他们开始接受士绅一体纳粮政策的事实,并开始琢磨如何在新的政策下尽可能地维护自己的利益。

而北直隶的百姓们则在这场变革中看到了希望纠正不公平的现象,本身就是对弱势方的帮助。

自耕农们开始积极响应朱高煦的号召,努力耕种土地,按照税收要求缴纳粮食。

其实现在随着清田相关工作的展开,在税收环节,官吏差役上下其手已经基本没有了,农人不必因为人为原因再缴纳滞纳税粮,地主士绅对于他们的税收转嫁也大大减轻,总体来讲,过的日子是逐渐变好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士绅一体纳粮政策逐渐在河间府、真定府推行开来,虽然过程中遇到了一些阻力和困难,但在朱高煦的坚定意志和铁腕手段下,这些都被一一克服。

但凡有“不法士绅包揽钱粮征收、官绅勾连诉讼、生员罢学”等行为,一律列入不法士绅或不法生员的名录,绝不姑息。

一时之间,这名录成了民间士绅口中的“生死簿”。

说实话,不让走科举,这比要他们去死还让人难受,因为这些士绅之所以能维系家族,就在于能通过科举源源不断地培育家族子弟进入仕途,而断了他们的通天之路,那可就不是某个人死不死的事情了,而是一群人跟着遭殃。

这里面不乏有头铁或是被煽动的生员公然对抗,但全部都被革除学籍扫地出门。

而顺德府、广平府、大名府这三个府的士绅们,眼见着河间府和真定府都无力抵抗,不少敢搞小动作的士绅和生员轻则断了仕途,重则被杀了个人头滚滚,也就熄灭了反抗的心思。

最终,士绅一体纳粮的政策得以在北直隶短短几个月时间就推行到位,朱高煦的名声也在北直隶的士绅中更差了一筹.不过朱高煦也不在乎就是了,成者王侯败者寇,造反都干了,这点士绅间的骂名他权当狗叫。

而除了士绅,朱高煦在这场变革中客观的来说,也赢得了相当广泛的赞誉和支持。

他的威望和影响力在朝廷和地方上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和巩固,而且朱高煦在北直隶强力推行的士绅一体纳粮政策,对当地百姓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看起来政策是针对士绅的,但实际上这跟清田的道理是一样的,以清田等政策为例,在以往士绅阶层往往能够利用自己的特权地位,逃避税收,但朝廷不可能不收税,所以这些负担最终转嫁到了普通农民身上。

而士绅一体纳粮政策的实施,其实也是变相地减少了百姓的负担。

在以往,士绅阶层往往利用自己的特权地位,欺压百姓,为非作歹,导致地方秩序混乱。

而这一政策的实施,使得士绅阶层失去了很大方面的特权地位,无法再利用自己的地位欺压百姓,从而有助于整顿社会秩序,减少例如勾连诉讼等不公现象的发生。

当然了,凡事有利就有弊。

士绅一体纳粮政策,对于北直隶的读书人,同样也是有一定影响的。

自隋朝开设科举考试以来,考试成为统治者选拔人才的手段,底层读书人才开始有可能成为上层在南北朝的时候,你不是鲜卑贵种或是世家门阀,哪有你做大官的份?

宋真宗赵恒的那首《劝学诗》其实说的就很直白了。

“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

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

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

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

男儿欲遂平生志,五经勤向窗前读。”

——读书,就是为了挣钱买宅买田娶老婆。

过去的历朝历代的朝廷给了有功名的读书人特权,这些读书人因此成为士绅,而如今一朝剥夺了大半,这士绅一体纳粮的政策就相当于直接打压了读书人的地位,他们回到了一开始需要和普通百姓一样的境地,这对于很多想利用科举考试获取特权的读书人而言,是很大的打击,引起了他们的不满。

但还是那句话,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更何况这些读书人还没理。

在朱高煦的刀把子面前,任何反对都是无效的。

伱拦着他当大明储君,他就能送你去见泰山府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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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城,西山。

西山一带自古煤炭资源丰富,开采从辽金时代就开始了,到了元代,西山的煤窑不仅出煤炭,而且还盛产白煤,据《元一统志》载:“石炭煤,出宛平县西四十五里大谷山,有黑煤三十余洞,又西南五十里桃花沟,有白煤十余洞”。

现在因为大明有很大的工业需求,西山更是成为重要的煤炭产区.西山煤窑的区域有浑河、大峪、门头沟和居庸关等。

破晓的霞光如金色的锦缎般轻柔地铺在山峦之间,将沉睡的山林温柔地唤醒。

在那西山山脚下的茂密林木中,隐约可见一片被高墙围绕的工坊——明军火药工坊。

此时工坊内已是热火朝天,有几个大池子在进行混酸的生产,另一个旁边的仓库则储放着大量的棉花,工人们的吆喝声交织不停,他们正在生产一种据上官所说名为“硝化棉”的新式火药,上官明确告诉他们,这种火药虽然威力巨大,但同时也极易爆炸,因此生产过程要求他们需要格外小心。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北京的军用工坊正在大批量生产新式火药的事情,很快就被一些北直隶的文官知道了。

而这么做的目的,也很快被有心之人猜到。

火药,是南北直隶变法发展竞赛那繁杂的指标体系中的一项指标。

而大明在过去基本上只有原始火药和黑火药两种火药,在整个评价指标体系里,是把原始火药的爆炸威力作为计算标准的,所以黑火药的权重理所应当地比原始火药高。

而新式火药,虽然文官们不清楚爆炸威力有多大,但他们很清楚的事情是这玩意好像是用棉花生产出来的!

这就坏了!

原因也不难猜,那就是现在大明别的没有,就棉花多。

其他指标,例如钢铁、玻璃、黑火药这种东西,现在北直隶都爆不了多少产量,粮食产量更是非常固定甚至可以说是纹丝不动,而学校短时间也建不了更多了,但这种新式火药如果靠棉花就能生产,那产量一定是非常恐怖的,再加上威力乘数,一下子就能把南直隶在竞争中拉出一截来。

而北直隶的大部分文官,都是朱高炽一系,跟朱高炽渊源相当深厚,如果朱高炽在储君之争中失败,可想而知,他们现在未必会受到太大影响,但以后的前途肯定不会很光明,毕竟这属于站错队伍了。

因此有人不打算坐以待毙,而是想办法暗中动手脚,派人潜入火药工坊,试图破坏生产过程,以此来削弱二皇子朱高煦最后阶段冲刺进行争储的举动。

火药工坊一天的劳作很快结束了,工人们小心地储存好了火药后离开了工坊。

夜幕如墨。

两名黑影悄无声息地接近了火药工坊的外墙,他们身负破坏火药工坊的重任。

然而,他们还是小看了朱高煦对这里的戒备。

当两名从辽东响马转职来的特工刚要翻墙而入时,突然,一束束明亮的火把点了起来,紧接着,数十名明军士兵从暗处冲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两人心知不妙,立刻想要撤退,然而他们毕竟只是江湖人士,哪里能跟训练有素的明军士卒相比?很快两人就要被生擒。

不过这两人倒是有血性,大约是得了某些承诺,眼见要事泄,直接自己用匕首抹了脖子。

这场查不到指使者的阴谋的挫败,不仅保住了火药工坊的安全,也让远在南京的朱高炽在储君之争中陷入了更加被动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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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皇宫内。

朱棣正坐在书房中,他的眉头紧锁,神情严肃。

除了两个儿子不省心以外,最重要的是因为徐皇后病了。

徐皇后的病,不是什么突发疾病,而是宿疾累积。

一方面是徐皇后早年连续生子,落下病根,摧垮了身体,要知道朱棣的九名子女中,前七人皆为徐皇后所出,当初大婚以后,九年时间里徐皇后便频繁怀孕生子,相继为朱棣诞下三子四女,直到后来徐皇后身体实在是不行了,才有了庶女常宁公主和早夭的庶子朱高爔。

九年生七个,说实话,不伤身体是不可能的。

而另一方面,则是战争时期过度疲惫,作为徐达大将军的女儿,徐皇后自幼耳濡目染,也颇有将门虎女之风,朱棣奉天靖难起兵时,徐皇后深度参与了北平的守城战,当时面对城中兵力缺乏、敌众我寡的局势,徐皇后沉着冷静地与朱高炽及顾成、姚广孝等人一起谋划部署守城各项事务。

在战争最激烈的时候,徐皇后发动城中将士、百姓的妻子登城作战,每个女人都发给一副皮甲,徐皇后亲自登城督战,城中妇女在徐皇后的激励下,抛石块、掷瓦砾,支撑到朱棣顺利回师,而本就身体不太行了的徐皇后从北平守城战以后,身子骨就更差了一截。

所以,徐皇后的病根本不是什么大蒜素或者青霉素能解决的,朱棣也心知肚明,只是抱着能拖一天是一天的想法。

北京那边传来消息,火药工坊遭人试图破坏,如今正值关键时刻,朱棣很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因此他立刻下令召见大皇子朱高炽。

过了很久后,朱高炽才走进书房,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他获知消息的速度并不慢,也已经知道了火药工坊的事情.至于他怎么知道的,就很耐人寻味了。

“炽儿,你知道北京火药工坊的事情吗?”朱棣冷冷地问道。

朱高炽连忙跪下,声音有些颤抖:“此事绝非儿臣所为。”

朱棣冷笑一声:“不是你?那你说说,会是谁?”

朱高炽闻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和不甘,到了这个时刻,眼见着父皇还在怀疑自己,朱高炽心烦意乱,他能肯定不是自己干的,但他确实肯定不了是不是北京的文官自作主张,这时候只能一口咬定是朱高煦自己策划的。

于是朱高炽罕见地跟朱棣犟了起来。

“儿臣不知,但儿臣敢问父皇,为何不是二弟自己做的戏码?他一直对儿.储君之位虎视眈眈,此事说不定就是他为了陷害儿臣而做的。”

出乎意料,朱高炽的顶嘴并没有让朱棣雷霆大怒,而是耐人寻味地沉吟片刻,然后挥手让朱高炽退下:“此事朕会派人彻查,你暂且退下,等朕的消息。”

朱高炽退出了书房,看着大殿关闭的大门,他的心中却充满了不安。

要知道,这场储君之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轩然大波,他必须小心应对,否则一旦落入朱高煦的陷阱,就可能万劫不复。

面对进一步就能继承大明江山的机会,这时候已经没有什么兄弟情了。

别说他俩本来兄弟情就不多,就算是再亲的亲兄弟,面对江山的诱惑,也不可能拱手让人。

哪怕皇权是魔鬼,所有皇子也都愿意成为魔鬼的使徒。

此时,皇宫之外,朝野上下都在关注着这件年度大事——储君之争。

大皇子朱高炽与二皇子朱高煦之间的较量已近尾声,而决定胜负的时刻即将到来。

经过户部紧张的统计和核算,结果终于揭晓,朱高煦领导的北直隶在变法发展的各项指标上均表现不错,综合累计成绩更是超过了朱高炽领导的南直隶。

这一结果震惊了朝野,也让朱棣陷入了沉思,然而朝中的局势已经容不得他过多犹豫。

朱高煦的支持者纷纷上表陈情,几乎是九成五的勋贵武臣,都要求按照约定立刻册立朱高煦为储君。

而朱高炽一方的官员也没有放弃挽回局势的努力,此时,一份份奏折如同雪花般飞入朱棣的书房,都是文官们的上书,指责北直隶在变法发展的统计中作弊,他们列出了种种疑点,要求朱棣彻查此事,以还朝野一个公道。

朝中大臣们因为储君之争已经闹得不可开交,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朱棣看着这些奏折,眉头紧锁,眼见着事态已经逐渐失控,而此时又事关重大,朱棣心头烦乱,一时难以下定决心,他准备在探望病情的时候去问问徐皇后,毕竟徐皇后不仅是他深爱的妻子,更是足智多谋的“女诸葛”,曾经多次在关键时刻为他出谋划策.最重要的是,她是两个皇子的亲娘。

——————

坤宁宫内,一股浓重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不禁感到压抑。

徐皇后躺在病榻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疲惫。

御医戴思恭站在一旁,紧锁着眉头,他和同僚们已经为徐皇后诊治了多次,但病情却丝毫不见好转。

他心知肚明,徐皇后的病势已经沉重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补药进去就像是一点都没效果一样,他虽然号称神医,但此时却束手无策,无法为她带来一丝生机。

二十五年前他留不住马皇后,现在他也留不住徐皇后,无论人生前是何等尊荣,在死亡面前都是平等的。

此时,朱棣急匆匆地走进了坤宁宫。

他看到徐皇后的样子,心中一阵刀扎一样的绞痛,他缓了半晌,坐在床榻边,紧紧握住徐皇后的手。

徐皇后微微睁开眼睛,看到朱棣焦急的神情,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陛下,臣妾怕是不久矣.臣妾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储君之事。”

朱棣心中一紧,他知道徐皇后一直对册立储君之事放心不下。

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全都是从她徐皇后肚子里出来的孩子,当娘的哪舍得厚此薄彼呢?

朱棣沉默片刻,将最近发生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然后朱棣低声问道:“你觉得炽儿和煦儿,谁更合适为储君?”

徐皇后微微摇头,声音微弱却坚定:“陛下,储君之争关乎国家未来,不能轻率决定。依臣妾之见,不妨先派几位公正无私的大臣去北直隶彻查作弊一事.若真有此事,则依法严惩不贷;若无此事,则还煦儿一个清白。”

朱棣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徐皇后的这番话是在提醒他,储君之选不能仅凭个人喜好。

他紧紧握住徐皇后的手:“你放心,朕一定会慎重考虑,选一个合适的储君。”

徐皇后听后,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微弱而平稳,仿佛已经陷入了沉睡之中。

朱棣默默地坐在床榻边,陪伴着这位即将离他而去的皇后,心中五味杂陈。

很久之后,朱棣才走出坤宁宫。

很快,朱棣就派出了由大理寺寺卿陈洽、审法寺寺卿金幼孜、兵部右侍郎师逵这三位他信任的官员前去北直隶调查。

日子在紧张与等待中一天天过去,直到永乐五年的新年,派往北直隶的大臣们,在经过漫长的调查后才终于回来。

陈洽、金幼孜、师逵带回了一份联名签署保证真实性的详尽调查报告,证实北直隶在变法发展的统计中并未作弊,所有的成绩都是实打实的,虽然最后几个月突击生产了新式火药,但确有用处且手续齐全。

朱棣在书房中仔细阅读了这份报告,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而这份发布在供官员参阅的《邸报》上的报告,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瞬间打破了朝野短暂维持了几个月的平静。

永乐五年正月,朱棣于奉天殿召开大朝会,由于正值新年,所以除了九边总兵官这些没法动弹的勋贵以外,几乎所有在外的勋贵武臣和中高阶文官都被召来了,几位皇子也都在场。

这一天,就是决定大明未来储君的日子。

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奉天殿重檐庑殿顶的黄色琉璃瓦上,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奉天殿前,数百名宫廷侍卫身着铠甲,手持长戟等仪仗武器,威严地站立在两旁。

随着鼓乐声响起,文武百官按照品级依次进入奉天殿,他们身着平日里几乎不怎么穿的大朝服,头戴官帽,神色庄重而肃穆。

这时,随着礼仪官的唱赞,朝会正式开始。

整个奉天殿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鼓乐声和内侍的走路声在空气中回荡。

朱棣缓缓起身,用洪亮的声音宣布了调查结果,详细阐述了朱高煦在北直隶的政绩和才能,朱棣的话语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透露出对朱高煦的认可。

群臣听着皇帝的讲述,心中各有思量朱高煦的政绩确实卓越,但他的性格和手段也颇受争议。

然而,此刻无人敢出声质疑皇帝。

接着,朱棣话锋一转,宣布了册立朱高煦为储君的决定。

“储君之位,关乎国本,不可轻授,然朱高煦此次变法有成,实乃我朝之福。从今日起,朱高煦便是我大明的储君,众卿当尽心辅佐,共保江山社稷。”

朱棣的话音刚落,朝堂上便响起了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喝彩之声。

武将们个个面露喜色,他们知道朱高煦若是登基,必将重用他们这些武人。

而文官们虽然心中不满,但也无可奈何,只能随声附和或是沉默不语。

朱棣看着下方的群臣反应不一,心中明白这个决定会引起一些波澜,但他相信自己的决断是正确的,朱高煦有能力承担起储君的重任。

这时,朱高煦从群臣中走出,跪倒在朱棣的面前。

他激动万分,眼中闪烁着泪花。

朱高煦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储君之位来之不易,更明白自己肩上担负的重任。

“儿臣定当不负父皇厚望,尽心尽力辅佐父皇治理天下。”

在奉天殿内,当朱棣宣布册立朱高煦为储君的那一刻,朱高炽仿佛被雷击中,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中充满了失落和不甘。

朱高炽一直以来都是个稳重而仁厚的皇子,他虽然没有朱高煦那种锋芒毕露的勇力和脾性,但却有着自己独特的执政风格,他重视士绅的声音,关心百姓的生计,深受文官们的爱戴。

然而,在这一刻,他所有的努力和付出都化为了泡影。

朱高炽感到自己的心在滴血,仿佛被无数根尖刺同时扎入,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父皇还是不喜欢不像他的自己。

朱高炽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努力站稳肥硕的身子,他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然而,他的眼神却出卖了他,朱高炽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目光失焦地望向远方,仿佛在寻找一个可以逃离现实的出口。

在册封大典结束后,朱高炽默默地离开了奉天殿,他没有跟随群臣一起向新储君道贺,而是选择了独自离开。

他胖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那么孤独和无助,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了。

这场储君之争虽然结束了,但朝中的风云变幻却才刚刚开始。

朱高煦被立为储君后,整个朝廷都为之震动,尽管有些文官心中不满,但无人敢公然反对皇帝的决定。

与此同时,大皇子朱高炽的日子却越发难过,他原本就身体孱弱,加上这次打击,更是心力交瘁。

回到府邸后,朱高炽将自己关在书房中,整日闭门不出,拒绝了所有来访的宾客。

在这段时间里,朱高炽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除了读书,还开始在府邸中栽种花草,每日亲自浇水施肥,看着那些生命从种子一点点破土而出,逐渐茁壮成长,朱高炽感受到了生命的顽强。

朱高炽甚至还养了一只白毛小狗,这是朱瞻基捡回来的。

这些小小的生命仿佛在告诉他,即使遭遇了挫折,也依然有重新开始的勇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朱高炽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思考自己的未来。

坚韧如他并没有放弃,而是选择了韬光养晦,暗中积蓄力量。

朱高炽明白,自己虽然失去了储君之位,但仍然是父皇的嫡长子,在朝廷中拥有强大的势力,是父皇用来制衡太子的重要手段。

在这一点上,朱高炽看的反而比朱高煦更透彻。

朱高炽不相信自己这个飞扬跋扈的弟弟能在某些事情上忍得住,因为太子这个位置,要承受的压力是无法想象的,上下总得得罪一头,而很多事情难免与皇帝的立场相悖。

更何况,朱高煦和姜星火两两相加,已经足以威胁皇权,他在等着朱高煦广结党羽,公然挑战朱棣的权威,甚至暗中谋划篡位之事的时候。

这场较量,在朱高炽看来还没到结束的时候,或许还会持续下去,十年、二十年

(本章完)

第563章 欧洲

在浩渺的大洋上,郑和的宝船舰队宛如一条巨龙,蜿蜒地航行着。

两千料旗舰桅杆高耸,帆布饱满,船身镶嵌着象征大明皇威的金色龙纹,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辉。

整个舰队所到之处,海浪都仿佛畏惧三分,轻轻退避。

这一日,瞭望手忽然报告,前方出现一支陌生舰队。

郑和站在旗舰的甲板上,用望远镜过了一会儿才远眺到那支逐渐清晰的船队,只见那些船只虽不及大明宝船雄伟,但也颇具规模,船帆上绣着奇异的图腾。

很快,有消息传来,确认是锡兰岛上甘波罗王国的舰队。

郑和眉头微皱,这个位于满剌加海峡以西的岛上的国家,对大明的态度一直模棱两可不算友善,却偏偏是姜星火的计划里必须要控制的地方。

锡兰岛即后世的斯里兰卡,最早由属于印度雅利安语系的部落其首领僧诃罗率领移民到该岛,故其部落也称僧诃罗人,是锡兰岛人口最多的民族。

玄奘在《大唐西域记》中将该梵文Kāī音译为“僧迦罗”,义静《求法高僧传》音译为“僧诃罗”,华夏史籍因其特产狮子所以多称“狮子国”。

由于南天竺诸邦国的势力分布实在混乱,所以之前郑和对锡兰王国一直保持了比较谨慎的态度,并未贸然动兵,不过通过之前在古里、柯枝等几个王国的港口通商,郑和算是搞清楚了南天竺的状况。

南天竺虽然有数十个邦国,看起来非常混乱,但这些邦国主要就是两种人构成的,一种是泰米尔人,一种是马拉雅兰人。

泰米尔人主要信印度教中的个人专奉一神的“守贞专奉派”,而马拉雅兰人则信奉“蛇神”,主要特点是母系社会和大家族制。

这两种人从外表、衣着和饮食习惯上来讲还是很好分辨的。

从外表上看,泰米尔人肤色较黑,鼻子小而扁平,嘴唇厚,头发黑而浓密、卷曲;拉雅兰人起源于达罗毗荼人,是在雅利安人入侵以后和达罗毗荼人大规模通婚产生的,因此现在的拉雅兰人从外表上看肤色较白,鼻梁适中,嘴唇薄。

从饮食习惯上看,泰米尔人食物以大米为主食,喜吃酸辣、椰油和荤食;拉雅兰人则用竹筒蒸大米椰子饭,或用椰子汁煮大米、干果、豆饭,穷苦人家以鱼类和薯类为主食。

但无论是泰米尔人还是马拉雅兰人,衣着都是差不多的,男人通常只缠一条两米长的围裤,有的还披一条小布单或穿一件无领长袖绸衫,女人喜欢穿带金银花边的纱。

而现在的锡兰岛上,也有两个王国,一个是泰米尔人的王国,一个是僧诃罗人的王国。

泰米尔人的王国“贾夫纳王国”占据了锡兰岛的北部沿海一小部分区域,而锡兰岛的主体由僧诃罗人占据,大明所指的“锡兰国”其实并不准确,但总体来讲,在大明的概念里,锡兰王国就是僧诃罗人的王国“甘波罗王国”。

而现在掌握了锡兰国或者说甘波罗王国话语权的,就是摄政王亚烈苦奈儿。

亚烈苦奈儿是前任摄政王的哥哥,之前在政变中失败,借道贾夫纳王国逃亡到了南天竺,现在前任摄政王死了,他顺势回来夺取了甘波罗王国的控制权。

但亚烈苦奈儿在国家治理上远不如他的弟弟,是个极度好战的主,不仅在甘波罗王国沿海港口训练水师,还仗着地理优势到处劫掠前往满剌加海峡的商船,甚至还屡次跟北面的邻国摩擦,准备灭亡贾夫纳王国一统锡兰岛。

随着两支舰队逐渐靠近,甘波罗王国舰队的指挥官派出一艘小船,上面载着几名使者,前来大明舰队交涉。

甘波罗王国的使者小船缓缓靠近大明宝船,使者的脸上带着倨傲与不屑。

他们身穿五彩斑斓的无领长袖绸衫,手持象征权威的黄金节杖,仿佛自己就是这片海域的主宰。

郑和站在甲板上,身后是一排威严的大明将士。

郑和身材高大,此时身着斗牛服,腰悬玉带,端地是气宇轩昂,不怒自威。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擅自闯入我国海域?”

甘波罗王国使者率先开口,语气傲慢。

郑和凝视着他们,半晌才说道:“我等乃奉大明皇帝旨意,率领舰队巡视海外,宣扬和平,促进贸易。此来并无冒犯之意,只是希望与你国建立友好关系。”

甘波罗王国使者闻言冷笑一声,道:“大明?哼,你们想要建立友好关系,就得向我们进贡缴税,否则就休想从这里过去!”

郑和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坚定:“使者此言差矣,我大明乃天朝上国,物产丰富,国力强盛。我们巡视海外,是为了宣扬和平,是为了自由贸易,而非向他人低头,伱国若真心希望与大明为敌,还请看清楚,你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

甘波罗王国的使者们顺着郑和的目光望去,却见远处的海面上,又浮现出了两支庞大的舰队。

这不由地让他们一窒!

他们已经集结了全部的水师,原以为跟大明舰队的规模和船只大小虽然略有差距,但还没到不能打的地步,可谁知眼前的舰队,竟然只是大明的前锋舰队!

上次郑和舰队归航的时候,他们根本就没看到规模,所以这次难免产生了信息差。

甘波罗王国的使者们被郑和的气势和大明军威所慑,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们面面相觑,眼中流露出不安与惶恐。

要知道,这次交涉并没有讨到任何便宜,反而让大明看出了他们的装腔作势。

过了半晌,大约觉得实在丢人,甘波罗王国的使者试图再次强硬起来,以挽回面子。

其中一名使者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如果你们不按照我们的规矩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郑和闻言,不禁冷笑一声。

他上前一步,逼近那名使者,厉声道:“不客气?你们想怎样不客气?难道还想与我大明开战不成?”

翻译把郑和的话翻译了过来,使者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郑和见状,心中已有计较,他转身对身后的将士们说道:“传令下去,做好战斗准备,若敌人执迷不悟,就让他们见识见识大明舰队的厉害!”

将士们齐声应诺,声音震天动地。

甘波罗王国的使者吓得两股战战,竟是半晌难以挪动。

他们虽然嘴上强硬,但内心深处却已经对大明舰队的实力感到恐惧。

他们知道,按现在的规模来看,一旦真的动起手来,自己的舰队根本不是对手。

这时,另一名甘波罗王国的使者赶紧上前打圆场:“大明使者息怒,我们并没有要与您开战的意思。”

郑和听了这话,心中更加有底,甘波罗王国使者已经开始示弱了,这说明他们并不是真的有底气想与大明为敌,一开始多半也是武力威慑加上言语恐吓的打算。

于是,郑和决定暂时稳住甘波罗王国,等做好合纵连横的准备工作再动手。

“既然你们这么说,那大明也不是不讲道理,只要甘波罗王国以后对大明保持友好态度,不再挑衅滋事,大明自然不会为难你们。但是,如果你们执迷不悟,非要与我们为敌的话,那就要后果自负了。”

甘波罗王国使者们连连点头称是,表示一定会将郑和的话转告给摄政王亚烈苦奈儿。

对于这些使者来说,这次交涉虽然没有完全达到目的,但至少没有让舰队规模远超他们想象的大明动怒发兵,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郑和见状也就不再为难他们,驱离了甘波罗王国的舰队以后,郑和立即召集舰队高层,于旗舰的宽敞议事厅中召开紧急会议。

众人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海图前。

“诸位。”

郑和声音沉稳:“甘波罗王国对我大明不敬,意图挑衅,我们该如何应对?”

指挥官们纷纷议论起来,有的主张以强硬手段回应甘波罗王国的挑衅,展示大明的军事实力;有的则建议通过外交手段解决问题,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郑和静静地听着众人的意见,心中已经有了对接下来行动的计划。

郑和冷静地说道:“甘波罗王国虽然有些舰队,但对于我们来说,并不算什么,不过此次下西洋,目标乃是从上次的终点南天竺继续向西,与帖木儿汗国、白羊王朝、马穆鲁克王朝等国家建交,同时进行贸易和补给,最后一鼓作气绕行整个大陆,抵达西班牙.所以如果能够妥善解决甘波罗王国问题,还是要尽量减少我们的损耗。”

跟其他国家航海家的一无所知不同,大明的远洋舰队有完整的地球仪和海图,以及最先进的定位方法。

这就相当于姜老师已经把标准答案告诉你了,你按着步骤进行就行,并没有太多的未知危险。

因此,此行的路途虽然遥远,但难度并不大,只需要沿着大陆边缘走就行,只是比较考验后勤补给和水手的忍耐力。

而既然如今已经与帖木儿汗国达成契约,那么补给问题就不再是问题,同样经历了这几次远洋,郑和舰队的水手也不是没有经验的菜鸟了,在目标和路线都非常明确的前提下,他们完全能够承受长途旅程的痛苦为此,船上还没少养羊和猫。

正是因为郑和舰队目标很清晰,才不太打算在甘波罗王国上投入过多的资源,以至于让整个舰队受到损耗。

如果有大规模海战,舰队出现了较大损失,就必须要返航回去修船了,这就会导致抵达西班牙的计划失败,这是郑和不能容忍的。

当然了,大明也不是吃素的。

“我们既要展示国威,也要保持理智,我认为,应该采取双管齐下的策略。”

郑和顿了顿,继续说道:“一方面,让舰队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应对与甘波罗王国可能的冲突。另一方面,我们也要派出使者,既要跟甘波罗王国联系,也要与泰米尔人建立的贾夫纳王国联系从南天竺的泰米尔人邦国来看,泰米尔人还是比较热衷于贸易,并且乐于与大明交往的,如果能够从贾夫纳王国借道,倒是能省很多事。”

王景弘接话道:“我大明乃礼仪之邦,但亦不惧任何挑衅,所以我们既要展示国威,又要避免滥用武力,这就是先礼后兵。但倘若甘波罗王国执迷不悟,那就要给予其应有的教训。”

等其他舰队高层也纷纷表示赞同二人的意见。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按照这个方案行动。”

众人闻言,齐声应诺。

随着郑和的一声令下,整个大明舰队都动员起来,将士们纷纷忙碌起来,有的检查武器装备,有的检查水密舱,还有的准备急救药品整个舰队都弥漫着一种紧张而有序的气氛。

与此同时,郑和也亲自挑选了几名精明能干的使者,前往贾夫纳王国进行外交交涉。

在舰队紧张备战和使者们忙碌准备的同时,郑和也没有闲着,郑和不是那种粗心大意的人,他虽然认为甘波罗王国的实力不算强大,但该有的准备工作同样一样都不能落下,他时刻关注着甘波罗王国舰队的动态,通过各种渠道收集情报,与舰队指挥官们反复商讨应对预案,确保在遇到突发情况时能够迅速做出反应。

但郑和的准备其实并没派上用场,甘波罗王国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舰队,其实根本没有“拼光自己也要咬下大明舰队一块肉来”的觉悟,甚至连监视都不敢了,看大明舰队是往西去的,以为跟上次一样是去南天竺做生意,直接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家的港口,脱离了与大明舰队的接触。

而郑和派出的使者们也踏上了前往贾夫纳王国的旅程,他们穿越波涛汹涌的海域,历经十数日航行,终于抵达了锡兰岛的北部。

基于悠久的历史传统,分布在北斯里兰卡与南印度的泰米尔人,称得上如假包换的古代海洋民族,早在大航海时代以前,他们就已扬帆远航西到红海,东到爪哇岛的广阔海域。

作为当下海洋贸易中的重要一环,泰米尔人建立的贾夫纳王国,主要出口肉桂及其他一些香料,还有槟榔、宝石、大象等商品,而进口则是大米、糖、纺织品等商品。

贾夫纳王国的主要城池是北面与南天竺隔海相望的贾夫纳城,以及东部的亭可马里城,这两个城池都是港口城市。

明军使者们的任务是向贾夫纳国王阐明大明的友好意愿,表达维护和平、促进自由贸易往来的愿望,并试探性地提出共同对付甘波罗王国的可能性。

贾夫纳王国的官员们热情地接待了大明使者,并带领他们前往王宫拜见国王。

在王宫中,贾夫纳王国国王对大明使者的到来可谓是一拍即合,双方很快谈拢了条件。

泰米尔人与僧诃罗人完全不同,他们很清楚大明是什么样的存在。

使者向郑和报告了这一好消息,郑和听后也大为振奋。

但随后传来的消息,却直接让郑和下定了消灭亚烈苦奈儿政权的决心。

——亚烈苦奈儿杀了郑和派去的使者!

于是,郑和再次派去使者与贾夫纳王国联系,贾夫纳王国同意了借道的要求。

不过谨慎的泰米尔人还是只开放了东部港口亭可马里城供明军登陆之用,并不敢把自家的国都贾夫纳城给明军用,并且明确告诉明军,他们不会出兵协助。

意思也很明显,坐等明军跟甘波罗王国开战的同时,同时集结军队防备明军来一手“假途灭虢”把自己也给吞了。

在与贾夫纳王国成功结盟后,大明舰队的下一步计划变得清晰起来——他们打算利用随舰步兵登陆贾夫纳王国控制的亭可马里城,然后向南进军,直取甘波罗王国的都城,从而避免舰队出现损失的同时给甘波罗王国换个掌权者。

这个计划是相当有道理的,因为哪怕明军舰队击败了甘波罗王国的舰队,最后的结果还是要登陆,才能物理层面消灭亚烈苦奈儿,所以还不如一步到位,借道直接登陆。

郑和此次下西洋,舰队共有官吏将佐八百人,水手和橹手两万人,士兵七千人。

因此郑和计划派出一个千户的重甲步兵,和两个千户的轻甲步兵,还有一个千户的火器部队,以及数百骑兵,在他眼里,这些力量,足以横扫这些小国了。

毕竟甘波罗王国也只有舰队看起来还像模像样,陆上战斗力完全可以用“费拉不堪”来形容。

事实也正是如此,在亭可马里城登陆后,明军步兵并未停歇,而是立即向南进军,直扑甘波罗王国的都城。

甘波罗王国的摄政王亚烈苦奈儿,听闻明军来袭的消息后,急忙调集军队,准备迎战。

都城之外,平原上布满了近万军队,甘波罗的士兵们身穿五彩斑斓的战衣,手持各式兵器,他们的脸上涂着战争的彩纹,战鼓声与呐喊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而明军的步骑兵,明明是人数劣势,但却准备发起冲锋。

重甲步兵们排成紧密的阵型,他们身穿厚重的铠甲,有人手持盾牌有人举着长矛,骑兵们则骑在高大的战马上,手握长枪和战刀。

随着一声令下,明军开始了进攻。

明军的脚步整齐划一,步兵们用盾牌护住身体,长矛如林般刺向敌人,骑兵们则利用马匹的速度和冲击力,在侧翼扰乱敌人的阵脚,将敌人的阵型弄得七零八落。

明军的火器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火炮轰鸣声中,开花弹在敌阵中炸开,将敌人炸得血肉横飞。

火铳手们则大略瞄准敌人后就开始射击,随着“砰砰砰”的声音响起,他们的铳弹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甘波罗的士兵们在明军的冲锋下,节节败退。

这些没打过硬仗的敌人,很快阵型被冲散,而失去了完整的阵型,就相当于失去了组织,他们的士气也随之迅速低落。

尽管有不怕死的勇士奋力抵抗,但在明军的强大攻势下,很快就陷入了绝望的境地。

甘波罗军队节节败退,亚烈苦奈儿眼见大势已去,还想组织最后的反击,但已经为时已晚。随后,明军如同潮水般涌入甘波罗王国的都城,将城内仅剩的敌军彻底击溃。

亚烈苦奈儿在混乱中试图逃跑,但最终还是被大明军队俘虏。

当他被带到郑和面前的时候,之前的桀骜不驯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见他垂头丧气的样子,郑和只是语气平静地对翻译说了句:“给他翻译翻译‘南越杀汉使,屠为九郡;宛王杀汉使,头悬北阙;朝鲜杀汉使,即时诛灭’是什么意思。”

亚烈苦奈儿无言以对,他只能默默地低下头,接受自己的命运,那就是成为明军的俘虏,被送往南京献俘游街。

随着甘波罗王国的都城被攻破,当地主张对大明保持温和的皇室贤者邪把乃耶被立为国王,大明舰队在南天竺附近的威望也达到了顶峰。

同时,郑和也获得了一件至宝,那就是佛牙舍利。

佛牙是释迦牟尼的牙齿,释迦牟尼遗体火化后,牙齿完整无损,称为佛牙舍利,在佛教中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在写下《布施锡兰山佛寺碑》之后,郑和郑重地把佛牙舍利请了出来。

而将佛牙舍利迎回大明,无疑会让朱棣的统治在佛教徒心中更具有合法性。

接下来,郑和很顺利地与加异勒、小葛兰、柯枝、古里等南天竺邦国进行了贸易,并建立了贸易据点(大明称呼为‘官厂’)和税收据点(大明称呼为‘抽分所’)。

因为郑和舰队除了装载赏赐用的礼品外,还有大明的拳头产品,如丝绸、瓷器、茶叶、棉纺织品等,而在大明没有完成货币改革之前,用的还是以货易货的方式。

双方用的是很有契约精神的击掌定价法。

以古里国举例,大明舰队到达后,明军负责将货物带到交易场所,双方在各自高级官员主持下当面议价定价,最后双方以互相击掌表示成交,一旦定下,决不反悔。

同时,经过两次航行,再加上从外国商人手中交易来的信息,郑和舰队也彻底摸清了从大明到南天竺的航路,绘制了《自宝船厂开船从龙江关出水直邸南天竺诸番图》,这张海图里收录了几十个国家,准确地记录了航向、航程、停泊港口、暗礁、浅滩的分布,出航地点有十余处,而航线则有数十条。

接下来,经过长时间的航行,舰队抵达了帖木儿汗国控制的港口。

这里的港口繁忙而有序,商贾云集,各种肤色的人们在此交易、交流,里面甚至还有欧洲人。

而郑和舰队的到来,也引起了帖木儿汗国的高度重视。

在哈里勒的明确指示下,帖木儿汗国的官员们热情接待了大明使者,并为他们提供了充足的补给。

而大明舰队,也把库存的老古董火器和从蒙古人那里缴获的武器,按照约定一股脑地卖给了帖木儿汗国,换回了大量的黄金。

至于后面的粮食,自然有安南国和占城国的船队前来代劳。

大明不希望哈里勒在内战中取得压倒性优势重新统一帖木儿汗国,也不希望哈里勒被他四叔提着大刀物理探亲,所以只能用这种方法给哈里勒输血。

在补充完补给后,郑和舰队继续向西航行,不久便抵达了白羊王朝(位于今伊拉克东部与伊朗西部)控制的波斯湾地区。

白羊王朝是土库曼人建立的,“白羊”系突厥语意译,音译为“阿克一科雍鲁”,因其旗帜上绘有白羊图案为标志故名,本来是土库曼游牧部落松散的联盟,东与黑羊王朝为邻,二者长期互相敌对。

后来卡拉·奥斯曼被各土库曼游牧部落拥立,作为联盟首领创建了白羊王朝,为帖木儿帝国附属国,并且接受征召,作为帖木儿汗国的一部分参加了的安卡拉战役,因其战功,帖木儿将土耳其东部的迪亚巴克尔地区给封给了卡拉·奥斯曼,目前白羊王朝的首都就是迪亚巴克尔城。

白羊王朝作为帖木儿汗国的附属国,此时虽然有彻底摆脱帖木儿汗国的野心,但还是受到对方的极大影响,需要观望帖木儿汗国内战的情况,因此卡拉·奥斯曼听闻大明舰队的到来,非常配合地亲自带兵前来迎接,双方相谈甚欢,签订了贸易契约。

离开白羊王朝的领地后,从波斯湾出发,郑和舰队又马不停蹄地前往马穆鲁克王朝占据的红海。

这个位于埃及和叙利亚的王朝,跟白羊王朝的态度一样,老早就收到了新大汗哈里勒的移檄,同样对大明舰队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相谈甚欢+1

贸易契约+1

不过马穆鲁克王朝的苏丹还特意派遣使者,随同郑和舰队中返航的部分船只一起前往大明觐见朱棣,以进一步加强两国之间的友好关系。

马穆鲁克王朝精着呢,他们击败过蒙古人的远征,也明白在世界的东方那个刚击败了帖木儿汗国的大明帝国有多强大。

而帖木儿汗国对于白羊王朝和马穆鲁克王朝的影响力是不一样的,白羊王朝是帖木儿汗国的附属国,是有义务跟帖木儿汗国一起作战的,而马穆鲁克王朝只是帖木儿汗国的附庸国,不听调也不听宣的那种,最多进贡表面臣服一下。

所以,马穆鲁克王朝很想“远交近攻”一手,与大明打好关系,利用大明彻底摆脱帖木儿汗国的影响。

差不多就等于对着哈里勒喊:“你看啊,我给大明上贡,我是大明的藩属国,有事你找大明去呗。”

郑和并非没看出马穆鲁克王朝苏丹的意思,但他也没拒绝。

从红海出发,很快郑和舰队抵达了东非的木骨都束、卜喇哇、麻林等国家。

这些国家的国王,不,准确地来说是酋长们,对大明舰队的到来感到既惊讶又兴奋,他们纷纷派出使者前来迎接,并带领郑和一行参观了当地简陋的宫殿、市场和宗教场所。

郑和向他们介绍了大明,而他们也向郑和展示了当地的风土人情和独特文化。

但离开东非继续南下以后,文明的痕迹就逐渐消失了。

在印度洋与大西洋的交汇之处,郑和终于见到了姜星火口中的那个海角——好望角。

当然了,这里其实是姜星火的地理知识不那么精深,郑和见到的其实是非洲大陆最南端的厄加勒斯角,也就是“针角”。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郑和舰队要面临的困难非常大,这里是来自印度洋的暖洋流和来自南极的冷洋流的汇合处,强劲的西风急流掀起的惊涛骇浪不断,狂风巨浪常年肆虐于此。

甚至,还有最恐怖的“杀人浪”!

这种海浪前部犹如悬崖峭壁,后部则像缓缓的山坡,波高一般有15-20米,在冬季频繁出现,而在这里,“杀人浪”还不时加上极地风引起的“旋转浪”,当这两种海浪叠加在一起时整个海面如同开锅似的翻滚,形成了世界上最危险的航海地段之一。

郑和舰队作为如今世界上规模最大的远洋舰队,可谓是纵横天下无敌手,唯一能称得上“敌人”一词的,就是大自然。

当舰队缓缓驶入这片海域时,天空突然变得阴沉起来,密布的乌云仿佛要将整个海面吞噬。

随后,狂风呼啸着卷起层层巨浪,狠狠地拍打在舰队的船身上,即便是一千五百料乃至两千料的宝船,从吨位上看已经相当于后世的护卫舰或轻型驱逐舰,但在这种恐怖的自然伟力面前,依旧渺小的仿佛一片飘在海上的落叶。

大明舰队的船只虽然坚固,但在这样的风暴面前,也不得不摇摇晃晃,艰难前行。

船上的水手们紧紧抓住手中的绳索,努力保持身体的平衡。

很多人的眼中都透露出了对未知的恐惧,这是他们从未遭遇过的恐怖海况。

郑和凝视着前方汹涌的海面,开始下令调整航向,尽可能地远离陆地附近的沿岸流。

目视可见的陆地看起来让人很有安全感,不会迷失航向,但在这种复杂情况下,远离沿岸流才是最正确的抉择。

随着郑和的命令,舰队开始缓缓调整航向,他们试图绕开风暴的中心,但狂风和巨浪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们。

每一次船身的摇晃,都实在是让人心惊胆战。

在风暴中,有的吨位较小的船只被巨浪打翻,有的船帆被狂风摧垮,还有很多人因为来回颠簸而受伤,摔个鼻青脸肿都是好的,甚至还有内出血救不回来的.但经过漫长的煎熬,郑和舰队终于驶离了风暴。

当重新看到晴朗的天空和平静的海面时,所有人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接下来的旅途就顺利得多了,郑和舰队很快抵达了西班牙卡斯蒂利亚王国。

卡斯蒂利亚王国在这个时代,基本等同于西班牙,该王国得名于的创建者卡斯蒂利亚,一百八十年前卡斯蒂利亚统一了莱昂地区,然后又相继攻下科尔多瓦、穆尔西亚和塞维利亚,将南部疆界推进至大西洋沿岸,其子阿方索十世编成了著名的《卡斯蒂利亚宪章》(又称《七章法典》),所以这时欧洲各国普遍把卡斯蒂利亚宫廷和西班牙视为一体。

此时的西班牙卡斯蒂利亚王国的国王是亨利三世,也就是派克拉维约出使帖木儿汗国的那位。

事实上,哪怕经过非洲南端时有所损失,但郑和舰队的规模之大、船只之巨、人员之众、装备之精,都堪称世界之最。

当地的民众被这支庞大的舰队所震撼,他们纷纷涌上街头,争相观看这难得一见的盛景。

宝船如同一座移动的城堡,甲板上旗帜飘扬,船舱内货物堆积如山,各色人等穿梭其间,忙碌而有序,郑和下令打开舱门,展示来自东方的奇珍异宝,丝绸、瓷器、茶叶、香料、棉纺织品.这些在西方极为罕见的物品,让卡斯蒂利亚的贵族和商人们眼前一亮。

很快,郑和便与卡斯蒂利亚的国王亨利三世进行了会面,他们互相赠送礼物,表达了对彼此的尊重。

而亨利三世对郑和的来访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并同意与大明建立长期的贸易关系。

来自遥远东方的无敌舰队抵达的消息,很快就从西班牙传到了欧洲的各个角落。

此时的欧洲其实还处于相当混乱的状态。

西班牙南边的葡萄牙国王若昂一世,这时候正忙于跟北非的摩尔人进行贸易竞争,他的儿子亨利王子率领的舰队,时不时就在地中海南部打劫摩尔人.哦对了,这个亨利王子,也可以说是开启了西方大航海时代的人,不过在这个时空,他显然没这个机遇了。

而西班牙北边的英国和法国,正处于著名的“英法百年战争”的二十年休战期,双方国内都处于疲敝不堪实在是打不下去了的状态,而再过七年,等英国人回满血,英法两国就要重新开战了。

历史线没有变动的话,英王亨利五世会在阿金库尔战役中以弱胜强,斩杀了超过一半以上的法国贵族,让很多法国家族就此绝嗣,并强迫法国签订《特鲁瓦条约》。

而再往东北方向去,在中欧的德意志地区,虽然不处于大规模战争的状态,但也不太平,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权力还不如汉献帝,各地的诸侯和自由城市的分离倾向十分明显。

视线继续向东,中欧靠近东欧的波西米亚地区,一个名叫“胡斯”的反传统教士正在各地布道.直接把这位理解成“波西米亚张角”就行了,再过十年,他的信徒与支持者就会掀起著名的胡斯战争。

至于其他的匈牙利王国、医院骑士团、威尼斯共和国等势力,现在还没怎么从最后一次十字军东征的尼科波利斯之战的惨败中彻底恢复过来,瑞士联邦也开始逐渐从神圣罗马帝国的控制中独立出来。

再往东南,就是巴耶济德一世刚刚回归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了。

历史线的改变,用蝴蝶效应来描述最契合不过,大明击败帖木儿汗国远征的影响正在全世界逐渐扩散,通过击败帖木儿汗国并与哈里勒建交,大明获得了中东和西亚几个重要国家的尊敬,郑和舰队因此得以补给,完成绕行非洲抵达西欧的壮举。

而面对大明舰队,不是所有国家都表现得很友好。

第一个冒刺的,就是英国。

此时的英国处于亨利四世的统治之下,这位兰开斯特王朝的首位英格兰国王在议会的抗议声中,不得不一面忍受麻风病的困扰,一面组织贵族征召舰队捍卫英国的海上利益。

亨利四世其实一点都不想与大明舰队为敌,原因也很简单,就在去年,得位不正的亨利四世刚刚平息了马歇尔伯爵、诺森伯兰伯爵以及约克的大主教理斯克鲁普掀起的叛乱,打完内战,英军已经相当疲惫了。

但亨利四世没办法,他是爱德华三世之孙,兰开斯特公爵之子,按理说英国王位是没他啥事的他其实是因为受到英国议会的拥戴才上位的。

而从亨利四世登基到现在,为了维系他得来并不正当的王位,内战几乎没有停歇过,每年亨利四世都要与议会进行激烈的讨价还价才能获得税金,而议会也为付其付出的每一分税金而对亨利的各项政策进行指指点点,这次就是因为议会要求国王捍卫他们的海上利益,亨利四世才不得不对大明的舰队表现强硬。

因为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英国作为岛国,海上贸易是其重要收入来源,大明舰队这个庞然大物的突然闯入,必然会极大地影响其利益,而欧陆的其他大国则对海上贸易的依赖较少。

因此,英国议会进行了“缜密”估算后,一致认为英国应该给大明舰队一点小小的教训,让这些远道而来的东方人知道谁是这里的主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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