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4.第744章 第二次相见

“阿飞,阿飞……”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长时间,或许是一分钟,也或许是一刻钟,亦或者一个时辰,处在昏睡之中的我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呼喊,声音是个女子,非常亲和与贴心,就像是从姹紫嫣红的花丛中传来般,令我周身沐浴在了温暖中,忍不住想要知道她究竟是谁。

用力睁开略显肿胀的眼皮,发现自己正平躺着,面前是一片蔚蓝的天空,有几只海鸥正展翅翱翔而过,有着说不出自然祥和,微风吹在脸上十分得惬意,扭头朝两侧瞅了瞅,竟然是一片长满红花绿草的田野,远处包围着连绵的青山,看起来这里像是个世外桃源。

“你醒了,知不知道我等了好久?”

女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同时将头伸到我面前俯视,脸上带着甜美的微笑,乌黑柔顺的长发耷拉下来,撩拨在了我脸上,痒痒的!

痒只是我脸上的感觉,心里的感受是震惊,因为她的面孔再熟悉不过了——是菲儿!

我忙用颤巍巍的手撑着草地,缓缓坐起来,吞了好几口唾沫,嘴唇哆嗦着询问道:“你……你是菲儿?”

她捋了捋额前的乱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脸上依旧微笑着,对我建议起来:“这里风景如此好,我们一起走走吧?”

我突然想了起来,自从我第一次见到菲儿起,她就是短发,而且脸上的神情一直是稚嫩和纯洁的,而眼前的女子,虽然面容和身形十分像她,但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处处显示出淡雅成熟的感觉,遂有些狐疑起来:她根本不是菲儿!

抬头再次瞅去,想要看得仔细些,但是对视到明亮的眼眸后,立马变得腼腆起来,僵硬般地点点头:“好,好!”随即扬手示意她在前面带路,不仅仅是因为客气,更想在后面思忖自己如何会来到这里,并观察下她究竟是谁。

她莞尔一笑,应该是看出了我的小心思,但是并没有明说,而是颔了下首轻迈款步,在前面走了起来。

我跟在后面,仔细审视着步履轻盈的她,不可否认,这个长得像菲儿的女子,身材非常得曼妙,言行举止落落大方,一看就是大家闺秀那种。

女子身上穿着的是旗袍,款式非常古朴,上面红白相间的刺绣花纹,透露出非常传统的民族风,怎么看都像是明国初年的那种服侍,难道她……?

这时候,脑海中突然想起了先前的遭遇:我在昏迷前,似乎身处在深海里,寻找强哥的时候,发现有灯光,追逐一段时间后只看到一把电筒,拿起来后发现它被一根丝线拴着的,意识到人在上面、情况不妙后,没有来得及躲开,就被人从上面击打了头顶,继而失去了知觉朝水底沉去。

按说我现在应该葬身海底才对,难道已经挂了,现在不过是投胎后进入的另一个世界?不对!刚才女子叫我阿飞,说明我还是原来的那个自己。

难道是穿越?想到这里自己也觉得是小说看多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如果是的话,岂不是每一个死亡的人都要重获人生,历史也会发生变化?

最大的可能就是我被救了,而将我从海底救出来的人是这个女子,但是她的衣着似乎表明是个一百多年前的人,想到这里我用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暗暗道:怎么能从穿着判断一个人的身世年代呢,都市大街上不是还有穿丝绸的吗?兴许她就喜欢古装呢?!

不过这地方究竟是何处,在茫茫的大海上,哪里来的绵亘青山以及芬芳草原,兴许……是一座面积比较大的海岛。

我这样为自己找理由道,虽然勉强些,但总算能解释得通顺些,让自己不再太纠结!

“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你没有什么要询问的吗?上次可是抛出一连串问题。”前方的女子停了下来,转身对我问了句。

第二次见面?

我一愣,随即猛然记了起来,那次在从江医院昏迷,梦中见到了‘菲儿’,她领着我去了一个村落,在那里我看到了一家四口,年轻的夫妇,以及他们的一对龙凤胎孩子,后来我梦醒才知晓,那女主人是沁格格的女儿,两个孩子是南宫水和南宫心,也即南宫老太婆的舅舅和母亲!

先前经历的那个梦历历在目,让我倒吸口冷气,不由得抬头朝女子仔细瞅去,想要辨析一下是不是当时的那个‘菲儿’,越看越像,令我更加确信了,原来自己现在是处在梦中!

我努力使自己镇定了下,对女子反问起来:“你就是上次在梦中,带我去偷窥沁格格女儿一家的……一家的女子?”想要说菲儿,但如今知道不是,又改了口。

她用手掩着嘴唇一笑:“偷窥?你怎么说得如此难听,用探明真相不是更合适?”算是间接默认了我的质询。

“那你就是……就是沁格格的另一个女儿喽?”

她听后闭上眼睛,俊美的容颜变得忧郁起来,似乎想起了过往的某种痛苦经历,过了好大一会才睁开,对一直静静等待的我回应道:“你猜得没错,我就是沁格格的另一个女儿,而上次领你看到的那个院落,其实是我姐姐家!”

“在鬼船上时,听四个幽灵说你乘船驶往东瀛,途中遇到了风浪,船沉之后就失踪了,后来——”

“后来我被一个老人救了,又回到了大清国,没有到达东洋。”女子打断了我的话语,回应道。

“那时候不是风大浪大的夜里吗,并且四周没有其他船只,究竟是哪个老人这么厉害,能将你救起?”

“他是一位得道高人,名字叫赖清水,送我上岸后就离开了。”女子笃定地回道。

我有些惊愕,因为赖清水这个名字一点也不陌生,从最开始时,孙教授古墓经历上来,得到的老胡遗书中提到这个人,再到后来看到的一封回忆录中,石达开的儿子也提到过这个人,说此人帮助他寻找到了天国宝藏,但是在后来在夜郎王古墓前,没有等到他,与沁格格无奈下钻进了古墓中……

女子的经历让我长舒了口气,心说你只要没有嫁给东洋人,多少会让我能够接受些,追问起心中最后的一个疑惑:“你与我之间有没有血缘关系,是不是我母亲这一支的先辈?”

她没有直接回答我的这个问题,而是指着前方对我催促:“不远了,穿过小树林也有个村庄,到了那里你会看到不一样的情景。”说完径直在朝前走去,不容我再多问。

跟随着她穿过了一片杨树林,发现真有一座村落,不过却是非常小,小到只有几十户人家,并且非常原始,都是些自己垒摞的石头房子,顶上清一水的树枝茅草。

村子里非常得寂静,走在石板路上没有碰到任何人,甚至于连风也没有,有些沉闷和压抑。

“这里……这里……?”指着两侧的房屋,想要询问女子一些问题,但见她行色匆匆,只好闭嘴,老实跟在后面。

女子在一处院门外停住了,与上次的行为一样,将我拉到了低矮的围墙下面,指着里面对我提醒:“一会就要开始了,我们小声点,别惊扰了他们。”

我有些无奈地撇撇嘴,将头从墙下探了出来,看到里面不过是个普通的农家院落,唯一特殊点的就是,院子里的石桌上,放着一把紫砂茶壶,令我有些意外,难道里面住着的不是什么山村莽夫,而是一位儒雅的世外高人?

“雪儿,再喝下去你就醉了,还是别饮了。”

里面突然传来一句男人的话语,似乎在劝解一位喝酒的女孩。

“别管我,你不是说从今天开始与我没有关系了吗?那我想怎么喝就怎么喝,与你无关,你已经不是我师父了!”

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让我的觉得似乎有些熟悉,略一思忖,这不就是菲儿的,不对,应该是我旁边这个女子的声调吗?

听到这里大吃一惊,忙转头瞅向一侧,却意外地发现,刚刚还在身边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雪儿,我们是师徒关系,不能有逾越伦理的感情的,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还没有从旁边女子消失的惊愕中缓过神,院子里的小屋里又传来男人的声音,他在苦口婆心地劝解着里面的女孩——原来是一场不伦的师徒恋。

这时候女孩辩驳的声音又传来出来:“是谁规定的师徒之间就不能相爱?他根本就不懂,感情这东西是能够划分界限的吗?现在已经是民国了,不要用那些老封建的思想枷锁来禁锢我,就问你一句,真地对我没感觉吗?”

小屋里没有男人的回应,他应该是陷入了沉默之中,从这些表现可以看出,似乎这个男师父对女弟子也有意,但是却碍于世俗门规,不敢承认和面对罢了。

“我对你的感觉,只是师父与徒弟之间的感情,没有其它的想法!”几十秒后,小屋里终于传来男人的回应。

“你撒谎!如果不喜欢我,你会为了我甚至于连命都不要?你也不会在我练功的时候偷偷欣赏,更不会在我熟睡之时来到我房间,用手指轻轻触碰我的脸庞,说下希望能够与我永远一起,在这小村落生活的话语……”

“够了!别再罗嗦了!”男人打断了女孩的叙述,语气十分粗鲁,但却透露着无奈。

“那你也别啰嗦,我想怎么喝就怎么喝,死了也不要你管!”女孩歇斯底里的嚎叫声传来。

“哐当——”

小屋的木门开了,一个白衣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三十多岁的样子,身材瘦削但不羸弱,容貌清秀、风度翩翩,紧蹙的眉宇下面,一双忧虑的眼神里折射出睿智的光芒,这种相貌和气质,别说是女人了,连我都有点自惭形愧,不好意思。

男子双手背在腰后,抬起头,仰望起天上的白云,嘴里时不时发出叹息的声音,看的出来内心十分挣扎和矛盾,估计与女徒弟的感情让他备受煎熬。

“轰隆隆,轰隆隆……”

正在我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劝解一下这位大哥,并且验证下屋里的女徒弟,是不是刚才领我过来的女子时,晴朗的天空中突然传来电闪雷鸣,并且顷刻之间就变得乌黑起来,随即,瓢泼的大雨砸了下来。

我突然感觉有点悲催,忙用手护住额头,却意外的发现身上竟然没有被淋湿,原来雨只是下在了院子里——这也太他妈夸张了!

男人已经被浇透,但是丝毫没有要躲闪的意思,人一直僵立在院落里,仰望着乌云密布的苍天。

这时候,一个人影从小屋里跑了出来,是他的女徒弟,同时也看清了,就是带我到这里的女子!

她从男子身后抱住了他,声嘶力歇道:“如果这就是天谴,那么就劈死我俩吧!我倒要看看苍天究竟有没有眼,真的对我们的感情视而不见?!”

我心说这女子怎么如此傻呀,就算老天爷不是故意要打雷劈死你们,但这里是山上,并且院落里有很多树,你们两个情侣不是故意置自己于危险之中吗?

“快回到屋里去,听见没有?!”男子转过身,对自己的徒弟命令起来。

“我不,我再也不压抑自己的情感了,就要和你在一起,即便就这么一天,一刻钟!”女子显然不听从劝告,紧紧抱着男子。

接下来……男人也搂住了她,并且将嘴唇凑了过去……两个人深情地吻在了一起,忘却了周遭的倾盆大雨和道道天雷。

“轰隆隆,轰隆隆……”

又一阵响雷袭来,有一些直接打在了院子里,似乎真要劈死这对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女,但幸运的是,直到雨过天晴他们也没事,相拥着走进了小屋里……

接下来的一切我不方便再偷听偷看,转过身打算离开,但是刚迈了两步,脚下就突然失重,猝不及防,人急速地朝无尽深渊坠去!

745.第745章 箱子里的人

四周变得漆黑一片,想要挣扎却抓不到任何东西,那种状况下十分无助,虽然明明知道是在梦中,但周遭一切的感觉都那么真实,让我忍不住大吼起来:“啊——”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喊过之后,耳畔突然听到了另外一阵声音,并且眼睛里有种涩涩的感觉,忙闭上之后再睁开,发现幽黑的周围有了一片光亮,一些气泡正在从嘴边不停升腾着,顿时明白过来——自己苏醒了!

我深深地吸了口氧气,庆幸自己大难不死,不过随后意识到,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胸口被压得几乎喘不开气,肋骨都要断裂的,双腿也已经被冻得麻木,用手捏去没有丝毫疼痛,不过幸运的是,还能摆动,于是拼劲全力朝上游去。

也不知道我头部被击打后,昏迷了多长时间,照着手电向上游了好半天,始终看不到要露出海面的迹象,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心里不免有些急切和失望,游动的速度越来越慢,到后来,仅仅只能维持平衡不下沉了!

我心中升起一阵埋怨,老天爷你让我苏醒过来,为什么又要让我活不成,还不如让我一开始就葬身海底呢?那样的话也不会感受到绝望,以及体会淹死的痛苦了。

正在我几乎要放弃,打算下沉的时候,突然瞥到头顶上方竟然有细微的光亮出现,有人在靠近,顿时全身又聚集起一股力量,忙用力摇晃起手里的电筒,吸引他的注意。

坚持到他下来的时候,我已经虚脱的两眼发花,根本看不清是谁,片刻后再次昏迷了过去,依稀中感觉到有一只有力的大手拖拽着我,朝上拉去……

处在睡梦中,突然醒了过来,觉得眼前有种火红的感觉,忙睁开。

登时,白亮的阳光照进眼中,让我一阵眩晕,忙搓揉了几下转过头才慢慢适应,发觉自己正躺在一艘渔船上!

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发现渔船还是我们的那艘,但是甲板上很凌乱,尤其是……,上面的血渍似乎比先前更多了,这着实让我心中不安,担忧起叶子来,忙转动脖颈四下扫视。

转到另一侧后,顿时惊住了,发现船板上躺着一具尸体,身上被砍了数十刀,血肉模糊,从衣着来看是老柯,让我既痛心又庆幸起来,痛心的是他被凶手如此残忍地杀害,庆幸的是死亡的人并不是叶子!

我从船板上爬起来,脚下还有些不稳,踉跄着走了过去,手扶着船帮近距离察起尸体:老柯脸上的表情十分僵硬,双目怒睁、死不甘心;脖颈上有一道刀口划破动脉,应该是最致命的;身上的红色血痕纵横交错,被砍了数十刀;尤其双手,已经被从腕关节处砍掉,估计他是因为想要拖拽住凶手,才被无情地斩断。

看到这里我心底升起一阵愤怒,那个凶手究竟是谁,为何如此狠毒,杀人不过一刀切,如此砍伐不是故意折磨吗?

咬牙切齿一阵后,我深吸口气,忙朝着船舱里大喊起来:“叶子!叶子……”

呼喊了好几声,没有听到叶子的回应的,但却看到一个人影从里面钻了出来,不是别人,是李师傅!

瞅见他后我警惕起来,忙朝腰后摸去,发现黑刀不在,四下一扫视,看到它横在我刚才躺着的地方,于是边朝那边退,边厉声质问:“你不是下去寻找强哥了嘛,怎么会在船上?还有,叶子呢?”

他没有立马回应,而是朝我缓步走来,脸上的神情十分沉重,紧抿的嘴唇张了开,有些激动道:“阿飞,你终于醒了!”

我用脚尖将甲板上的黑刀挑了起来,用手攥住刀柄横在身前,冲他喝道:“你站住!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他愣了下,随即长舒口气对我劝解:“你先把刀放下,我把一切都告诉你。”说着又朝前走来。

我没有听从,时刻保持着戒备之心,总感觉将我在海水中打昏的人就是他,催促道:“别过来,站在那里告诉我就行了。”

他抹了把脸,对我露出一丝无奈,随即点点头讲述起来:“我知道你现在对我心存狐疑,觉得是我陷害了阿三,并且嫁祸于你,但其实,真相并不是这样的!”

我有点惊愕,随即追问:“那事实又是怎样的?”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坐在了船帮上,瞅着甲板上老柯的尸体反问:“你不觉得我先前对你的态度骤变,有些不合逻辑吗?让孙强把你绑起来,有些不正常吗?”

这话令我有些意外,忙点点头:“当然了,确实有些过分,不过如果你是凶手的话,那一切就都合乎情理了!”

他苦笑了一下:“其实我之所以那么做,都是故意的,因为从荧光海岛上返回到船上后,我心里就疑团重重,觉得有很多问题解释不通。”

“什么问题?”

“譬如你先前询问我的那个,在岛上水潭边袭击我的人哪去了,我给你的答案是随着海岛一起沉没了,躲在了某个封闭的空间里,其实这根本就不可能,相信原因你也猜到了,否则不会怀疑起我;还有就是,我们为什么会在茫茫大海上发现荧光海岛,真的只是巧合吗?我觉得,一定是人在暗中引导。”

听后我有些震惊,没想到李师傅早就察觉了我怀疑他,并且考虑的问题会如此周全,心里对他的防备降低了不少,兴许真是冤枉他了,不过还是有点不明白,追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不早点将疑惑说出来,并且还要用错误的解释敷衍我,让我加重对你的怀疑?”

李师傅深吸了口气:“因为我得出一个与你心底一样的结论,在我们的渔船上,有一个内鬼!”

这话令我大吃一惊,忙追问:“是谁?”

他摇摇头:“不确定,正因为不确定,所以才想出了一个计划逼他现身!”

我似乎有些明白了,但是又比较纳闷,冲他求证道:“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认为我是伤害阿三嫌疑最大的人,然后又将我绑住,也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是的!”李师傅点了下头,“将你捆住后,再让孙强下水寻找阿三,之后我再离开,这样的话,船上能自由活动的只有叶子和老柯两个人了。”

我心中一紧,忙跳过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口,愤愤道:“原来你怀疑的内鬼是老柯,但是为什么要用叶子当诱饵,她只是一个女孩,功夫又很差,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我当然知道,但是没有预料到的是,你竟然也会下水,并且半个小时都没有上来,这完全打乱了我的计划,让一直隐藏在船底附近我,不得不下去找你和孙强,从而离开了渔船,造成了现在的局面!”李师傅的话语中充满了深深的自责。

“是你救了我?”我吃惊地反问了句,随后就觉得这句话很多余,船上只有我和他两个,不是他是谁?

“是!孙强和你下水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上来,没办法,我只能潜进海水中,下潜到深海后也没有发现你们的踪迹,本想放弃浮上去,但是有些不甘心,于是忍着深层海水的低温,又朝下游去,也是这个决定让我看到了灯光,将几近昏迷的你拉了上来。爬上渔船后,一切就是现在这个状况了,老柯被杀,叶子不见,开船的钥匙也不知踪迹!”

“谢谢你救了我,那……强哥呢?有没有找到?”我追问道。

“没有!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希望没事。”李师傅有点失落地回应道。

听后我一阵担忧,算算时间,他潜进海水中已经一个多小时,体力就算还有的话,氧气也早就用光了,到现在还没有浮上来,并且李师傅也没有发现他的踪迹,看来是凶多吉少了,很有可能……很有可能沉到了海底!

虽然我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但是却不能不做这样的推测!还有叶子,四周是茫茫的海水,她能去哪里?难道……落进了海水中?

深吸口气,克制住自己急切的心情,转向李师傅:“那接下来怎么办?去哪儿找叶子,还有强哥和阿三,要不要再次下水?”

“叶子应该暂时没事,摆在我们面前的是先下水搜寻孙强以及阿三。”

“为什么这么说?”我有些不解。

“出海前我数过,一共带了十二套潜水设备,刚才进船舱室察看了下,除去已经被我们用掉的四套,还有六套,说明少了两套,应该是有人掠走了叶子!”李师傅解释道。

我听后又是一惊,连续追问道:“什么意思,难道说这船上除了我们六个还有其他人?他是谁?从哪里来的?是不是就是在荧光海岛上袭击你的家伙?”

“是,除了我们六个,还有一个人,并且他不是从其他地方潜过来的,而是一直就藏在我们船上,随同我们一起出了海,否则不必偷窃潜水衣了;我本来一直怀疑老柯是内鬼,但是他被害后显然洗脱了嫌疑,并且双手被砍,想必是为了阻止凶手带走叶子时惨遭屠戮。”李师傅说得很笃定,随后扬手一指船舱,“你跟我来瞧瞧就明白了。”

在他身后钻进船舱,来到了一处角落,发现地上散落着六套潜水衣,另外原先一直封闭的箱子此时大开着,探头朝里面一瞧,乱糟糟的,而且还有血腥的味道传来,仔细一闻,来自于一个黑色塑料袋。

用手扒拉开一瞅,竟然是一些动物的琐碎内脏,虽然剩下的只是些边边角角,但能辨析出来,是肠胃肝脏之类的,由于极度劳累,加上腹中空空,看到这一切后忍不住干呕起来。

平复了一下情绪,心中有了些领悟,对李师傅急切道:“这黑色塑料袋里的东西是我们临出海前,老柯独自上岸购买的,之后塞进了箱子里,整个过程十分小心谨慎,还不让我和叶子察看。现在看来,箱子里面藏有一个人,东西就是给他吃的!可以肯定,老柯即便不是凶手一伙,也与他有着某种关系,暗中带他出海!”

李师傅点点头:“不错!我与你想的一样,现在可以断定,就是箱子里的人掠走了叶子,并且将阿三推进了海里。”

望着黑色塑料袋里剩下的动物内脏,我疑问起来:“究竟是什么人,喜欢吃动物的内脏?”

“修炼邪术的人,尤其是正处在某种术法修炼关键阶段的人,会进食这些东西,当然了,一些小鬼或者活尸也喜欢它们,不过小鬼很难长距离操控,活尸也没有什么智力,说到底应该还是人!”李师傅讲出了自己的判断。

我砰地一声将箱子盖了上,叹息道:“可惜我们知道的有些晚了,叶子已经被捉走,阿三也生死未卜,强哥又迟迟没有露出水面,看来一切都被算计了!”

李师傅拍了下我的肩膀:鼓励道:“不要这么悲观,至少我们可以推断出来,附近一定有岛屿或者轮船,否则凶手不敢穿着潜水衣离开,要知道撑不了多长时间的,只要在附近搜寻,一定能发现端倪,不过这是之后的事,现在当务之急是下海搜寻孙强和阿三,这样,你在上面等着,我再下去瞧瞧。”

“我与你一起吧?”我建议起来。

“不行,你体力透支得太厉害,虽然苏醒也要歇息,还有就是,要防止孙强上来后见不到人,再一个就是,潜水衣只剩下六套了,我再穿一套的话只有五套,必须节约!”

虽然我很想下去,但李师傅说的也十分在理,只能点头同意:“那好吧,不过你小心点,实在不行就上来,不要冒险寻找,毕竟……毕竟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放心吧阿飞,一切都还没有定论,不要太消极,说不定下一刻钟,阿三和孙强都平安地上来了呢!”李师傅劝慰了我一句,随后跳进了深蓝的海水中。

冬日阳光下,渔船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游荡着,上面只有我一个人,有些急切和无聊,坐在甲板上漫无目的地扫视,突然,被老柯尸体之外的一个东西吸引,那就是叶子先前要给我吃的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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