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臣等为圣上贺,为大汉贺!

宁国府

午后时分,天朗气清,日光明媚地照耀在庭院中,四季常青的松柏随风晃动,绿意惹目。

随着贾珩与一众江南官员应酬,元春已经领着探春、湘云以及甄兰、甄溪返回宁国府,另一边儿的钗黛以及宝琴也返回了府中。

刚刚吃罢午饭,在厅中落座叙话的一众莺莺燕燕,欢声笑语。

晴雪兰溪、纹绮元探,钗黛云琴坐在厅堂中,叙话的叙话,下棋的下棋。

湘云笑道:“等珩哥哥回来,让他给咱们好好讲讲战事经过才是。”

“云妹妹还惦记着战事呢。”宝钗轻笑说着,水润杏眸中见着好笑。

湘云轻声说道:“长这么大还没看过打仗呀,平常看着珩哥哥的三国话本,倒是瞧见了不少,也不知和那些有没有区别呢。”

甄兰与甄溪两姐妹也在低声说着话。

此刻,甄晴与甄雪也找着借口过来,正与小萝莉水歆说话,尤氏则在一旁相陪。

水歆糯声说道:“大姨,娘亲,干爹该回来了吧?”

“一会儿就回来了。”甄雪伸手搂着水歆,白腻玉容上浮起清丽恬然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个平日伺候黛玉的嬷嬷面带欣喜说道:“林姑娘,珩大爷回来了。”

厅中的众人闻言,心头情绪各不相同,只是纷纷起身向着门槛而去,只见沿着回廊来了一个身穿蟒服的少年。

“珩大哥。”湘云年岁小,心性娇憨烂漫,一边轻笑唤着,向着贾珩扑将过来。

“干爹。”水歆在甄雪怀里张望着,见得那人,迅速挣脱了自家娘亲的怀抱,向着贾珩跑去。

贾珩看向两人,或者说看向此刻出了前厅,站在廊檐下的众莺莺燕燕,神情一时间有些恍惚。

在心头不由涌起八个字:“百花盛开,争奇斗艳。”

“干爹,你回来了呀?”水歆跑将过来,脆生生喊道。

“哎。”贾珩近前抱起水歆,任由小萝莉抱着自己脖子,亲昵着脸颊,转眸看向拉着自己胳膊的湘云,笑道:“云妹妹,你们两个别冒冒失失的,再摔倒了。”

此刻,身上的超品坐蟒袍服未及退下,腰间仍是悬配宝剑,英气逼人,但一手抱着粉雕玉琢、娇笑不停的小萝莉,在众人眼中,那身上的威严肃重气质无疑少了许多。

宝钗蛾眉之下,水润杏眸几是目不转睛的看向那少年,只觉坚毅、清隽面容上的淡淡笑意,恍若蕴藏着一股让人醺然欲醉的气韵。

在道道注视的目光中,贾珩抱着水歆进入厅中,问着水歆道:“歆歆重了呀,也长高了,都有些抱不动了。”

“哪有。”水歆眼睛笑成弯弯月牙儿,搂着贾珩的脖子,粉嘟嘟的小脸上笑意盈盈。

甄雪静静看着那一幕,只觉嘴角的笑意都抑制不住的上扬,柳叶细眉下的美眸莹莹如水,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她也有些想……

嗯,这时候不适胡思乱想。连忙将心头的一丝杂念驱散。

甄晴清冽狭长的凤眸笑意微微,冷艳、妩媚的脸蛋儿,白腻雪颊晕红成霞,声音都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酥软娇媚,道:“珩兄弟,我二叔和四叔回来了吗。”

因为甄溪的关系,再加上甄韶与甄铸随着贾珩一同前往海门与虏寇大战,众人虽觉得两人似乎有些亲密,倒是并不相疑。

贾珩看向甄晴,目光平静无波,起码外人看不出任何端倪,说道:“已经回了。”

说着,抱着水歆坐将了下来,看向楚王妃甄晴,凝声说道:“两位甄世伯这次身先士卒,奋勇争先,斩获不少。”

甄晴闻言,心头微喜,感慨说道:“珩兄弟,这一仗可真不容易,城里这几天不少人都关注着,府里提心吊胆,今天可总算是打赢了。”

探春俏丽玉颜浅笑盈盈,眸光焕彩地看向贾珩,接过话头说道:“珩哥哥,这几天金陵城中各种流言都有,听说还有不少弹劾奏疏递到京里。”

贾珩笑了笑,轻声说道:“南国少历战事,初逢大战,人心浮动,在所难免。”

元春看着在一众姊妹跟前侃侃而谈的少年,美眸柔润如水,心头的自豪和甜蜜仿若涌满了少女的身心。

这就是她找的情郎。

相比一众少女你一言、我一语的好奇询问,年过双十、丰姿聘婷的少女,反而浅笑盈盈地看向那少年。

宝钗抬眸看向那少年,杏眸伸出涌动着强烈的思念,几是欲说还休。

总有结束下来,她询问着他的时候。

黛玉星眸熠熠地看向贾珩,捏着手帕,玉颜上见着好奇之色。

甄兰问道:“珩大哥,小妹至今没有想明白官军是怎么打退着多铎领着的大军。”

少女声音珠圆玉润,那张线条削刻的脸蛋儿,薄施粉黛,此刻明眸一瞬不移地看向贾珩。

甄晴蹙了蹙秀眉,清冽凤眸似轻似重地瞥了一眼甄兰,低声说道:“三妹。”

甄兰嗔恼说了一声,说道:“我就是好奇嘛。”

贾珩看向甄晴,笑了笑,示意无妨,解释说道:“虏寇远途而来,虽说人多势众,但分属多股,其力难以合一,而且女真不是五万,应该是三万,核心主力是朝鲜水师,仅仅有着万人,我军得地形、甲械之利,克敌制胜,并不出奇。”

甄兰听着,目光晶莹闪烁,道:“地形、甲械之利?”

贾珩笑了笑,不欲深谈,道:“这个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了。”

甄兰还想再问,却觉得衣袖被身旁的甄溪扯了扯,旋即,对上一双灵气如溪的眸子。

“姐姐,说不得牵涉到军事机密,姐姐不要再刨根问底了。”甄溪软声说道。

贾珩目带嘉许,低声说道:“溪儿妹妹倒是善解人意。”

也不能只养鱼,不投饵。

一句话倒是让甄溪红了脸颊,连忙垂下螓首,眉眼低垂,双手绞动着手帕,韶颜稚齿的少女,霞飞双颊,如不敢见人的小媳妇儿一样。

不过众人都知道这是贾珩的妾室,见得少女含羞带怯的一幕,心头暗笑。

甄兰抿了抿粉唇,凝眸看向那少年,捏着手帕,心思莫名。

这是什么意思?溪儿妹妹善解人意,她就不够通情达理了?

贾珩道:“有些的确事关机密,等到时候再说吧。”

关于红夷大炮的威力以及战法,现在还不好多说,将来对女真之战时起码能有一些出其不意的效果。

不是指望女真不知红夷大炮,但具体的威力参数哪怕产生了一些错判,对大汉都是优势。

宝琴柔声说道:“珩大哥还生擒了那女真亲王多铎?那多铎竟如此勇猛?”

湘云问道:“珩哥哥,那多铎先前不是从伱手里跑了一次?”

“这次在崇明沙上,纵然想跑也不好往别处跑。”贾珩清声道。

如果算上浣花楼的那次刺杀,按说应该是两次,但现在的多铎终究落网成擒。

众人闻言,面上若有所思。

贾珩轻声说道:“女真亲王过来本来是要乱我江南,现在折戟江南。”

湘云闻言眼前一亮,柔声说道:“珩哥哥以后不会太忙了吧。”

此言一出,众人都看向那少年,目带好奇。

贾珩轻声说道:“最近是清闲了许多,正好带着云妹妹在江南四下转转呢。”

湘云闻言,红润如霞的苹果圆脸上满是雀跃,说道:“珩哥哥要说话算数啊。”

倒是引得几人轻轻笑了起来。

贾珩点了点头,笑了笑道:“这几天正好得空,”

与几个少女随意叙着话,贾珩看向笑意盈盈看向自己的黛玉,道:“在扬州时候,见着林姑父,说是让林妹妹在金陵城也多走走。”

黛玉闻言,柔声说道:“不耽搁珩大哥的公事就好。”

这会儿,宝钗静静听着,抬眸看向那目光温煦的少年,心思有些复杂,珩大哥现在都不找她说话的吗?

从贾珩自粤海回来金陵,并未再寻宝钗叙话。

贾珩凝眸看向宝钗,目光中带着几分莫名之意,说道:“薛妹妹,宝琴妹妹刚到金陵,你平常多陪陪她。”

宝钗闻言,心底深处隐藏的失落彻底消失不见,轻笑说道:“珩大哥,宝琴她自小在金陵长大,对这金陵的一草一木比我都要熟悉的多。”

贾珩点了点头,道:“等这两天清闲一些,让宝琴妹妹当个向导。”

嗯,这简直比与多铎大战五回合都耗费心神,既要与黛玉叙话,又要顾及到宝钗的感受,还不能冷落到其他人。

还是元春看出贾珩脸上的倦色,轻声说道:“珩弟,你刚回来,先去沐浴更衣吧,这一路风尘仆仆的。”

元春说完,甄晴也反应过来,笑了笑道:“珩兄弟,别光顾着说话,回去洗个澡,好好歇歇才是啊。”

黛玉面带关切,轻声说道:“珩大哥累了不少,先回去歇息罢。”

贾珩点了点头,将水歆放下,看向甄晴以及甄雪两人,说道:“那我先过去了。”

说着,在众人的目光相送中,起身离了后院厅堂,这时晴雯在廊檐下接应着,凝眸看向日思夜想的那张面容。

“公子。”

少女一身葱绿色的裙裳,身形纤细,颜色出落的愈发妍丽,眉梢眼角的那股花蕊初开的气韵无声流溢。

贾珩近前,笑着揉了揉少女额头前的空气刘海儿,问道:“嗯,怎么了这是?”

晴雯噘了噘嘴,轻声说道:“没什么,方才一屋子的莺莺燕燕,七嘴八舌地向着公子询问,我都插不上嘴。”

贾珩看向玉颜俏丽的少女,笑了笑说道:“嗯,走,伺候我沐浴更衣去罢。”

其实,他与晴雯的相处算是比较多的,因为三天两头总是要洗澡的。

有些时候不着笔墨的反而是最多的,谁会天天写自己早上、中午、晚上各自吃了什么饭?

念及此处,不由想起京中的可卿。

晴雯闻言,俏丽玉颜上重又浮起笑意,轻哼一声,随着贾珩前往厢房。

不管公子身旁有多少人,只有她帮着公子洗澡。

贾珩随着晴雯来到厢房,沐浴过后,旋即,换上一身秋裳,重又来到厅中。

另一边儿,厅中都在兴高采烈地议论着战事。

甄晴看向不远处那一身便服,英武不减分毫的少年,盈盈如水的目光中藏着一抹炙热。

此刻,黛玉也停了谈话,与宝钗也看向那青衫直裰的少年,目光见着欣喜之色。

贾珩温声道:“有些关于两位世伯的事儿和两位王妃说一下。”

说着,如上一次般看向甄溪道:“溪儿妹妹也过来听听。”

甄溪脸颊发烫,盈盈起得身来,声音纤弱了几分道:“珩大哥。”

任是脑洞突破天际,也不会觉得两位王妃和一位甄家女在书房中会有着旖旎情事,而且上次说着甄家的事儿,隔天甄韶和甄铸就去了通州卫港的江南大营,前去迎战敌虏。

因此在外人眼中,更加确证谈论的是甄贾两家的正事。

书房之中,进得里厢,甄晴柔声说道:“子钰,这次出去打仗辛苦了。”

说话间,拉着贾珩的手,仔细端详着,问道:“这次出去,没受什么伤吧?”

“没受伤。”贾珩说着,拉过甄晴解着自家腰带的纤纤素手,触感柔腻温软,说道:“别闹着,溪儿还在呢。”

他就不知道甄晴瘾头儿怎么就这般大,这分明不是情妇的自我定位,而是将他当作了自己男人,需要定期交公粮那种。

甄溪巴掌大的小脸红扑扑的,彤红如霞,明眸见着羞意,细声细气说道:“珩大哥,你们先说话,我站在门口望风去了。”

说着,转身逃也似地出了厢房,来到外厅,真的帮着望风去了。

贾珩拉着甄晴的手,来到床榻,坐将下来,任由甄晴忙碌着。

甄晴彤彤如火的脸蛋儿,脸颊时鼓时陷,柳叶细眉之下,狭长美眸媚意流转,声音含糊不清说道:“子钰,再有几天,我就不能过来了。”

贾珩轻轻撩了撩甄晴耳畔的一缕秀发,忽而抬眸看向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甄雪,轻声道:“雪儿过来。”

甄雪娇躯轻颤,脚下却不受控制一般,走到近前,说道:“子钰。”

贾珩顺势伸手将甄雪拥入怀中,看向垂下螓首,低人一头的甄晴,说道:“我和雪儿说说话。”

甄晴:“???”

不是,她合着在为妹妹做嫁衣?

贾珩道:“上次回来战事匆忙,只顾着和你胡闹了,都没怎么和雪儿说会儿话,你不用管我们,你忙你的。”

甄晴:“……”

这个混蛋!

甄雪闻言,婉丽玉颜爬上红晕,芳心甜蜜不胜,眸光倒映着贾珩的轮廓,说道:“子钰你刚从战场回来,还是不要太操劳过度了。”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雪儿说的在理,那你去望风吧。”

甄雪:“……”

她是这个意思?这人怎么这样不讲理啊?

忽而转眸见着脸上似笑非笑的自家姐姐,反应过来是在取笑自己,拿着粉拳,捶着贾珩的胸口,嗔恼道:“你就会捉弄人。”

贾珩拥住甄雪,在丽人耳畔低语说道:“雪儿,我想你了。”

仅仅一句话让甄雪娇躯为之酥软了半边儿,温宁如水的眉眼抬起怔望着贾珩,说道:“子钰,唔~”

伴随着温热的气息扑鼻而来,甄雪眼睫颤,轻轻阖上美眸,任由少年轻薄。

贾珩堆着丽人雪人,低声说道:“这次南下终于诸事皆备,咱们就回京,嘶……”

除却最后一些手尾,差不多就可以班师回京了,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去见见前国子监祭酒李守中,前后忙碌不停,说着去见见,这说着说着都拖延了几天了。

如果复起可以到户部去,如今的南京户部还缺着人,至于兵部两位侍郎,多半也要从京中调拨人手。

“嗯。”甄雪玉颜酡红,声音微微打着颤儿,说道。

许久之后,贾珩抱着脸颊玫红,酥软不成的甄雪,低声说道:“雪儿,你收拾收拾,我和你姐姐说会话儿。”

甄晴环着贾珩的腰肢,磨盘沉将下来,秀眉蹙了蹙,鼻翼中发出一声腻哼,讶异问道:“子钰,二叔和四叔他们这次在战事上表现如何?”

“这次立的功劳,并不足以让天子对甄家网开一面,你应该早有所料。”贾珩看向甄晴的眼眸,轻轻摩挲着甄晴的脸蛋儿,磨盘的肌肤是愈发好了。

甄晴默然了下,说道:“其实,我知道,无非是将来发落下来时候,能够轻一点儿罢了。”

如果将他换成甄家人,现在的功劳还差不多。

贾珩叹了一口气,说道:“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与甄雪、甄晴玩闹一场,天色已近傍晚时分,窗外不知何时又下了一场秋雨,裹挟着一股微凉的寒意,吹动着轩窗发出几声沙沙之音,倏然,竟已是崇明十五年的十一月了。

贾珩神清气爽地离了书房,仍是回到厢房沐浴,洗去了征尘,想了想,一时间并未去寻宝钗。

一来是与晴雪折腾一番之后,没有太多心思逞口舌之利,二来黛玉估计在关注着他的动静。

会不会在他去找宝钗啮噬金锁的时候,黛玉也去了宝钗屋里,说一句“我来的不巧了?”

他今天如元春所言,还是稍稍歇息一天算了。

……

……

神京,大明宫,含元殿

自崇平帝上次收货番薯,已是五六天时间过去,前段时间番薯的高产在京中引起热议,今天崇平帝专门召集一次廷议,集群臣会商番薯在北方干旱诸省的推广事宜。

内阁以及六部九卿、六科、都察院掌道御史,都在空旷、庄严的大殿之中聆听圣训。

这一次是工部侍郎秦业出班奏事,高声道:“圣上,据永宁伯所言,番薯种植几年需要轮作,以便恢复地力,是故在山东、山西、河北、河南这些年撂荒的土地种植番薯,同时在一些荒芜之地上种植,番薯作为民间主粮补充,以便缓解饥馑,此外工部会派出屯田主事,赴山东、河北等地主持堆肥、沤肥一事。”

番薯吃多了是胀气,而且粗粮不可以长期作为主粮食用,但总比饥馑之年吃树皮,吃观音土强。

贾珩还给老丈人提供了关于农学的相关思路,在平行时空的大明,徐光启早已经著述了《农政全书》。

崇平帝沉吟说道:“内阁,行文山西、河南、山东等布政使司,鼓励地方官府推广种植番薯,以渡旱灾。”

说着,目光投向杨国昌道:“户部方面以后收纳税收实物也要适时转变,在北方诸省,允许百姓以番薯等实物抵缴官府,同时更要根据灾荒,酌情蠲免赋税。”

现在的陈汉的税制仍是两税法,分夏秋两税,主要以实物和折色银为主,中央拿走大头用以全国统筹,地方自留下一部分,供用日常公务开支。

在北方一些颗粒无收的省份改收番薯实物用以缓解灾荒。

杨国昌拱手应是。

议完番薯的鼓励耕种一事,崇平帝沉吟片刻,看向施杰,问道:“军机处,金陵方面最近可有军报传来?”

此言一出,朝臣都在看向军机处全班员僚,心思各异。

兵部侍郎施杰道:“回圣上,六百里急递还未送至京城,浙江都司定海卫、宁波卫等水师大败,永宁伯已经出兵进剿。”

说着,犹豫了下,补充了一句道:“圣上,甄家前日送来了请战奏疏,已随永宁伯前往海门迎敌。”

崇平帝面色淡漠,轻描淡写说道:“此事,朕已知晓,甄家忠心可嘉。”

这时,下方官员今天却一改常态地对江南战事三缄其口,因为随着时间过去,大家也看出来,崇平帝对那位少年勋贵信任到无以复加,非言语可动。

而永宁伯在未出差池之前,最好是不宜公然唱反调。

现在战事焦灼,正好看看这对儿君臣的笑话。

如果吃了败仗……就有好戏看了。

但并非所有官员都甘愿沉默,浙江道掌道御史周平手持笏板,出班说道:“圣上,永宁伯这次出兵过于轻率,不待登莱、福州水师相援,径直仓促迎敌,兵事凶险,微臣以为圣上当早作打算。”

崇平帝闻言,面色倏变,低声说道:“朕依稀记得,南京六部的官员上疏,还在说永宁伯拥大军而坐视敌寇犯境,京中颇见附和之声,现在永宁伯领兵迎敌,又成了轻率出兵,尔等前后之语何以自相矛盾?”

这段时间,其实主要是南京方面的官员在上疏弹劾贾珩避而不战,京中六部以及都察院的官员除了上次的反而弹劾附和的少,多是选择静观其变。

周平拱手道:“南京官员惶恐兵临城下,是故催兵进剿,京中官员不明就里,上疏附和,而永宁伯竟不能查察,为彼等言语所动。”

在场一些年纪比较大的官员,都看向那梗着脖子辩解的掌道御史,心头冷笑,又一个想着以直邀名的,只可惜天子宠信永宁伯,不会听这些逆耳忠言。

崇平帝脸色如铁,冷然不语。

这时,北静王水溶皱了皱眉,沉声道:“永宁伯既然选择出兵迎敌,当有通盘筹划,岂会因杂音而妄断军机?”

这时,南安郡王严烨手持象牙笏板,开口说道:“圣上不用担心,纵然永宁伯兵败,诸省兵力相援齐至,金陵故都也安然无恙。”

崇平帝:“……”

严烨拱手道:“圣上,微臣请求领京营兵马南下。”

随着贾珩离开神京,南下督军,南安郡王已经开始试着插手京营,只是碍于崇平帝对贾珩的信任,一时间却也不知从何处下手,如果贾珩在江南兵事不利,南安郡王无疑得了机会。

崇平帝面色淡漠,沉声说道:“战事胜负尤为可知,严卿未免言之凿凿了吧?”

南安郡王严烨却昂起头来,义正言辞说道:“圣上,微臣南下也是以防万一,金陵为我大汉故都,天下瞩目,社稷安危不可轻忽。”

见南安郡王一再相请,崇平帝面色不虞,一时默然。

如果南安郡王南下,其实摆明了给天下人的观感,就是不信任永宁伯的带兵能力。

但几天过去,江南方面又没有消息传来,安静的让人心头发慌。

不仅是皇宫,整个大汉神京城都在议论着江南的战事,街头巷尾都在议着此事。

此刻,如杨国昌、韩癀、赵默等文臣都保持着沉默,静观着军机处武勋的内斗。

正在气氛僵持之时,外间一个穿大红袍服的内监匆匆跑上大殿,上气不接下气,道:“圣上,是永宁伯的密疏和战报。”

因为这几天崇平帝格外忧心江南的这场战事,就让戴权分派了几路内卫前往通政司、军机处值房、锦衣府等贾珩可能会派人递送奏疏的地方,务必是第一时间得知贾珩的军报。

崇平帝脸上神色微诧,继而心头大喜,吩咐着戴权道:“将奏疏和军报带来。”

殿中的众臣闻言,心头微动,暗道,军报?难道是败报?否则,怎么会这般快?

以往哪一次数万兵马的会战不是拖延上个把月?

戴权拿着奏疏,躬身快步前来,双手递将过去。

崇平帝接了奏疏,凝神阅览,随着时间过去,这位天子拿着军报的手都在轻轻颤抖,又迅速看了一遍,最终目光定格在最后的战果汇总上。

“是役,生擒亲王多铎,朝鲜水师降者无数,海寇亡魂丧胆,俘获无数。”

字越少,事越大。

殿中众臣都在偷偷观瞧着天子的神色,见得此幕,眉头紧皱,心头惊疑不定。

什么情况?

难道是大败了?天子震惊难言,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不会再如开封失陷那会儿晕倒吧?

念及此处,南安郡王严烨心头一跳,准备见天子气色不对,随时一个箭步冲将过去。

当初开封失陷,他正在西北查边,那天还是女儿以柳的大婚之日,偏偏碰到了开封失陷的事儿,好好的大婚之日被弄得鸡飞狗跳。

而杨国昌心头一跳,而韩癀凝了凝,心头迅速评估着此事的影响。

如果永宁伯兵败,齐党是否会卷土重来?

然而仅仅是片刻之后,崇平帝脸上的笑容抑制不住,声音带着几分爽朗笑声,道:“诸卿,永宁伯领兵全歼女真亲王多铎率领的三万余海寇,生擒女真正白旗旗主亲王多铎,取得一场大捷!”

自辽东失陷,女真何尝有此等大败?还俘虏了一位亲王,这是数十年间取得对虏战事的最大胜利。

恍若一块儿巨石砸入死气沉沉的含元殿,原本安静的略显诡异的群臣,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群臣呆若木鸡,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哪怕一些朝臣会设想过会大胜,但未有这般突然,怎么说呢,还以为起码要打上个把月,或许又是一场烂仗,比如江南与东南之地寇祸连绵,如前明倭患一般,旷日持久。

但现在……女真亲王都被生擒了?

南安郡王严烨面色倏变,只觉兜头一盆冷水泼下,手中握着的笏板几乎都在轻轻颤抖,目光眯起。

那贾珩竟然胜了?

杨国昌苍老面容一片煞白,浑浊的目光中流露着一抹惊疑。

而韩癀眉头紧皱,这……又胜了?

全歼了虏寇不说,还俘获了女真亲王多铎?

可以说,这几天的京中政局十分诡异,因为但凡有识之士都知道,番薯的出现,让永宁伯这位武勋的威望在民间与士林节节攀升。

至于在天子面前,红的发紫,礼部侍郎庞士朗被天子格外送了一车番薯就是明证,这次是送一车番薯,下次是不是送着囚车?

故而齐党也好,浙党也罢,相关文臣忌惮之下,就没了一开始的喊打喊杀,某种程度上造成了寒蝉效应。

满朝文武臣僚明着不会反对,但心底还是会腹诽,一些心思阴暗的官吏,都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这次战事,隐隐有所期待。

不是说女真势如破竹,登陆江南云云,而是那个少年,总要输一次吧,哪怕大败亏输,有诸省之兵在,金陵也丢不了。

待到那时,群情汹汹。

但现在……

施杰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激荡心情,率先问道:“圣上,永宁伯在江南打赢了?”

殿中群臣闻言,一时间也都纷纷抬眸看向崇平帝,再次等着确认。

平时不苟言笑的崇平帝,冷硬面容之上的笑意几乎掩藏不住,说道:“戴权,将军报都拿给诸卿看看。”

此刻,戴权脸上忧色也渐渐散去,白净面皮上的笑意难掩,接过军报向着下方群臣传阅。

内阁和军机处先行查看,见着其上的军报记载俱细,从出兵到与敌接战,再到最后的战果汇总,俘虏多铎亲王,朝鲜水师输诚无数。

直到此刻,杨国昌只觉眼前一黑,一颗心沉入谷底,目光失神,神情茫然,面如死灰,都不知怎么将军报递送给一旁的韩癀的。

那是一种犹如封彪面对刘华强的表情,给我刘华强拼,你有这个实力吗?

失魂落魄,如丧考妣。

而韩癀与赵默看着其上的文字,脸色也变幻了下,目光凝了凝,定了定心神,将军报递送给一旁的军机处几位要员。

韩癀目光幽深几分,心头思索着此事对朝局的影响。

南安郡王拿着军报,嘴角跳动了下,目光阴沉几分。

北静王水溶拿着军报,年轻俊朗的面容上见着感慨,说道:“贾子钰将略无双,为国之干城,中流砥柱。”

真是让人不服气都不行,从当初在京营整军,面对人事错综复杂的京营,再到如今连战连捷,就没有贾子钰办不成的事儿。

贾政这边儿也看完军报,儒雅面容上因为激动,胡须微微颤动。

子钰又取得一场大胜!

而崇平帝却拿着贾珩所上的密疏,认真阅览起来,奏疏之上主要是叙说火器之利,尤其是红夷大炮的威力以及引进红夷火铳制艺的建言。

此刻,殿中群臣传阅而罢,在安静了大约有一个呼吸,

通政使程信率先拱手相贺,道:“江南取得大捷,微臣为圣上贺,为大汉贺!”

一时间,殿中群臣也收拾了五味杂陈的心情,不甘落后,拱手说道:“臣等为圣上贺,为大汉贺!”

不管心头怎么想,此刻含元殿中只有一个声音,胜利的声音。

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可以碾碎一切异议。

俘虏一位亲王,全歼虏寇三万水师,这是一场值得大书特书的大胜。

可以说,几个月的民乱让人几以为陈汉大厦将倾,现在好似一夜之间,又一幅中兴盛世之相?

变化之快,几乎让人目不暇接。

(本章完)

第810章 心思各异的神京城

神京,大明宫,含元殿

崇平帝听着一众朝臣的恭贺,脸颊潮红,目中见着振奋之色,道:“诸卿平身。”

下方朝臣拱手道谢,心思各异。

毫无疑问,经此大捷,永宁伯贾珩愈发炙手可热,从河南到江南,平定内乱,剿灭虏患,两战两胜……其人将略盖世无双。

事实上,如果说河南之乱让崇平帝觉得贾珩可堪大用,那么平定江南虏寇之乱基本全面确立了贾珩的对虏战事的话语权以及在军机处的核心地位。

因为,贾珩是隆治二十七年以来,第一位能够面对敌虏连续取得胜利的汉将!

而且还擒下了一位亲王,在武勋腐朽凋零,边将皆不足持的崇平一朝,贾珩的出现无疑是……全村的希望。

崇平帝沉吟道:“女真亲王还有先前的正白旗旗丁,要在太庙献俘,朕要问问这女真亲王多铎,彼等祖上世为我朝臣属,缘何叛我大汉!”

正如贾珩所料,这位天子也有执奴酋问其罪的想法,这是借机重塑军心民心的良好机会。

下方的杨国昌闻言,几是手足冰凉。

崇平帝道:“诸卿,待子钰归来,再叙功勋。”

这次肯定是要封侯!

殿中群臣闻言,心头也有一股感慨,未及弱冠就晋级侯爵,这等少年俊彦,纵观青史都是屈指可数。

崇平帝瞥了一眼杨国昌,说道:“前日,齐昆上疏以两淮盐法推广河东、长芦等盐场,朕以为可行,两淮盐法革新以来,成效有目共睹,每年可为国家多收四五百万两白银,应尽快推广其他盐场。”

杨国昌道:“户部最近已汇总两淮盐法新制,打算推广诸盐场,只是老臣以为其他盐场不比两淮,不应再交由内务府共管。”

崇平帝沉声道:“既是借鉴两淮盐法,可知互相制衡,综理盐务才是盐制之枢要,才能杜绝人浮于事,中饱私囊。”

杨国昌脸色倏变,只得点头称是。

崇平帝道:“既两淮盐法大行于世,有功之臣不得不赏,加齐昆为少傅,主持两淮盐法在山东、长芦、两浙盐场的推行事宜。”

齐昆在入阁时,因为是三品侍郎,例行加正二品太子少傅,现在由正二品的普通阁员升为从一品的少傅。

因为杨国昌是太傅,给齐昆加少傅按说也正常,但向来喜欢平衡朝局的天子如此倾向于齐党,似乎是一个信号。

韩癀面色动了动,心头却涌起一股冷洌。

杨国昌的首辅之位,时日无多了。

杨国昌自然也感受到了危机,下了朝后,失魂落魄地上了轿子,返回府中。

而随着群臣离了含元殿,永宁伯在江南取得大捷,生擒女真亲王的捷音,则如一阵旋风般吹遍了整个神京,百万军民震动,茶楼酒肆无不议着此事。

如果仅仅是扫灭三万虏寇,可能说天下震动,海内沸腾还有些勉强,但一位女真亲王的生擒,几乎是几十年来没有的事儿!

崇平帝下了朝,冷硬面容上依然难掩喜悦,说道:“戴权,摆驾坤宁宫。”

戴权应命一声,领着内监陪着着崇平帝前往后宫。

坤宁宫

正是近晌时分,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柔和日光透过雕刻着凤章鸾纹的窗棂,洒落在殿前的空地中,一队队宫女在殿前的廊柱旁侍立。

宋皇后与端容贵妃相伴而坐,盛装华服,玉颜笑意嫣然。

宋皇后的四弟,宋暄的妻子岳氏抱着孩子上了京城,过来探望宋皇后和端容贵妃。

沈氏领着女儿宋妍坐在一旁相陪。

宋皇后轻笑说道:“在京城多住几天,本宫说等二年让暄儿到京里,这些年一直外放,也见不着。”

岳氏是一个年岁二十四五的花信少妇,容颜姣好,面似新月,嫣然一笑道:“夫君他也一直惦念着娘娘,只是在河南那边儿顾不上。”

宋皇后道:“他管着开封府,开封方经大乱,还当用心才是。”

她也想让四弟调到京里来,但也不知道陛下是什么意思,不好贸然开口。

岳氏笑道:“夫君他平常也是这么说的。”

就在几人妇人说着话时,就听殿外一个内监唤道:“陛下驾到。”

殿中正在叙话的几人面色微怔,起身迎去,却见那中年皇者脸上有着迥异往日的笑容。

宋皇后已经猜出几分原委,轻笑说道:“陛下,可是前朝有了什么喜事儿?”

其他的人也都纷纷起身,朝着崇平帝行礼。

崇平帝摆了摆手,示意几人免礼平身,笑着说道:“就知瞒不过梓潼,子钰在南省领军歼灭来犯的虏寇,一举生擒了女真亲王多铎,取得了一场大捷。”

此言一出,宋皇后雪颜玉肤之上的笑意凝滞了下,问道:“陛下,子钰在南方打赢了?”

端容贵妃也看向那中年皇者,明丽、狭长的丹凤眼中见着期冀之芒。

崇平帝笑道:“捷报已经送来了,女真亲王被子钰一力生擒,江南海域从此再无虏寇之患!”

端容贵妃心头一喜,冷艳玉容上现出久违的喜色,子钰他又取得了一场大胜?

沈氏神情恬然地看向说话的帝后二人,目光微动。

宋妍眨了眨眼眸,看向沈氏,低声说道:“娘亲。”

沈氏点了点头,轻轻揉了揉自家女儿的刘海儿,笑而不语。

宋皇后笑道:“那可真是大喜事儿了,还生擒了一位女真亲王,这多少年都没有过的胜绩了。”

崇平帝道:“自隆治二十七年,辽东失陷,我大汉在北边儿在,上次子钰说他歼灭了女真正白旗的三百兵丁,朕就觉得子钰定能获胜。”

他没有用错人,现在俘获女真亲王足见着能为,以后将对虏之事可以都交给他。

作为枕边人,宋皇后自是能感受到崇平帝的欣喜和激动,凤眸笑意流波,问道:“陛下,那子钰什么时候回来?咸宁和婵月也该回来了吧?说来也有些想那两个孩子了。”

崇平帝道:“子钰递上的奏疏上提及江南江北大营的水师方新建不久,还有后续手尾需要处置,朕已经下了圣旨,让他提督江南、浙江、福建、广东的水师做训,这次女真以水师从海路进犯大汉,也给朕提了个醒。”

宋皇后螓首点了点,问道:“陛下,那北边儿的东虏今年不会再行犯边吧?”

崇平帝道:“入冬了,天气愈发寒冷,北边儿现在还没有动静,想来今年应该不会再南下寇掠,这次子钰生擒了一位亲王,应也能有力震慑敌虏。”

女真也不是每年秋天都会入关,今年是多铎在东南的动作牵扯了女真的精力。

而女真知晓多铎大败被生擒的消息之后,就会重新评估大汉的实力,做出新的部署和国策调整。

宋皇后点了点头道:“那在江南多待一段儿时间也没什么。”

子钰和咸宁在江南多待一段时间,也能多培养培养感情。

崇平帝看向宋皇后,激动的心绪一时间仍有些难以平复,说道:“梓潼,有子钰在,平定女真,来日可期。”

一位想要祸乱大汉江南的女真亲王都被其挫败,而且在对女真的战事上,根本就不见往日那些边将的畏难和无能。

这一仗,赢得干净利落。

此外更不用说那番薯,几乎是帮着他彻底解决了内部忧患。

老百姓不会饿肚子,也就没了内忧,现在对付外患,子钰也有法子,这真是天赐良臣于朕。

此刻的崇平帝可以说陷入了某种……对美好未来的畅想中。

中兴大汉,扫平虏患,第一次见到曙光。

宋皇后自是能够感知到自家丈夫的激动心绪,轻笑道:“陛下,传膳吧。”

崇平帝点了点头,然后吩咐着戴权传膳。

荣国府,荣庆堂

贾母一身绫罗衣裙,坐在罗汉床上,下首的椅子上列坐着王夫人、薛姨妈、邢夫人,此外还有凤姐和李纨陪着说笑解闷儿。

相比往日四春辉映、黛玉与宝玉时常拌嘴……热热闹闹的荣庆堂,现在明显冷清许多。

贾母抬眸看向凤姐,轻声说道:“凤丫头,自从颦儿这南下以后,三丫头还有云丫头去了南边儿,府里愈发冷清了。”

凤姐笑道:“老祖宗,这还不是有我们陪着您说笑解闷。”

贾母笑了笑,说道:“这几天,你也是时常到可卿那边儿过去,也没说让我过去坐坐。”

凤姐笑道:“老太太什么时候过去都行了。”

“也不好总是去叨扰可卿。”贾母笑了笑说着,道:“前个儿听串门儿的南安老太妃说,珩哥儿在南省那边儿正在打大仗,说的倒是挺吓人。”

此言一出,王夫人白净面皮变了变,手中正在拨动的佛珠微微一停,看向凤姐。

李纨也在一旁放下手中的茶盅,看向那彩绣辉煌,丽色天成的花信少妇。

凤姐笑了笑道:“老太太又不是不知道南安家的,惯常过来吓唬人,珩兄弟他从柳条胡同儿出来,你见他吃过什么亏?”

其实还有她的堂弟媳妇儿也时常过来发着癔症,不过都是王家人,这会儿也不好自曝其短。

贾母点了点头说道:“话是这么说,但她说的倒是有鼻子有眼,罢了,不提了,她倒是哪一次都说的似模似样。”

说着,也不再提及此事,问道:“凤丫头,园子修的怎么样了?”

凤姐笑道:“快修的七七八八了,再有个把月,年前差不多就能住进去。”

没了赖大等人主事,也就没了有意的拖延工期,贪墨工程利银,原著中修建的大观园的进度都快了许多。

贾母笑道:“那就好,正好宝玉他明年春上备考,需寻个幽静所在温书。”

王夫人微笑道:“老太太,我也是这个意思,宝玉明年考试进学,正好在园子里温书。”

贾母点了点头,说道:“琮哥儿都进学了,现在在学堂里读书。”

说着看向邢氏,板着脸叮嘱道:“你平常要多看顾着琮哥儿。”

邢氏笑道:“老太太就放心吧,琮哥儿就交给我了。”

见几个人说的热闹,凤姐丹凤眼眨了眨,她也不好说,如果按照珩兄弟的意思,这园子可是给一众姊妹修的,可不是给宝玉住进去的。

这时,嬷嬷进入厅堂之中,禀告说道:“老太太,二老爷下朝回来了。”

贾母苍老面容上见着慈祥笑意,说道:“让他过来。”

自从一众莺莺燕燕南下,贾母跟前颇是冷清了许多,而贾政下了朝都会先到贾母这边儿请安。

这时,贾政进得荣庆堂,朝着贾母行了一礼,说道:“母亲。”

“起来吧。”贾母看向对面的绯袍官吏,心眼里都是欢喜,笑问道:“怎么这般着急忙慌地过来?”

平时贾政都是换了朝服才过来,现在仍是穿着四品朝官的官袍,多少有些奇怪。

贾政落座下来,迎着贾母好奇的目光,叙说道:“儿子刚刚下了朝,急着给母亲说一桩喜事儿。”

“哦,什么喜事儿?”贾母见贾政如此煞有介事,心头微诧,忙出言问道。

凤姐端起茶盅抿了一口,柳梢眉下的丹凤眼眨了眨,好整以暇地看向贾政,心头猜测着原委。

贾政儒雅面容上难掩笑意,说道:“南省传来捷报,子钰他在金陵打了大胜仗,歼灭来犯虏寇,此外还生擒了一位女真亲王多铎,圣上龙颜大悦。”

此言一出,贾母脸色微顿,讶异道:“珩哥儿打胜仗了?可是这几天京里在议着的战事儿?”

贾政点了点头,爽朗笑道:“就是这个,子钰他这次功劳不下河南那次。”

“这……”贾母闻言,惊讶说道:“功劳比河南那次还大?那珩哥儿他这次能封着什么爵?”

贾政道:“现在朝堂还在议定功爵,看圣上的意思,可能是想等着子钰班师回来以后再行封爵,我想着至少得封侯了。”

封侯……

恍若点破了贾母心头期待之事,贾母笑道:“这可真是光耀门楣了。”

封侯,大汉才有多少侯?珩哥儿他才多大?这现在是侯……

王夫人手中的佛珠攥紧了几分,眉头微皱,白净面皮蒙上一层不悦之色,封侯……

薛姨妈此刻丰润、白皙的面容上就是微变,捏了捏手帕,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封侯?这还真让蟠儿说中了?

那宝丫头……

而在薛姨妈心思纠结之时,凤姐俏丽脸蛋儿上笼着喜色,娇笑说道:“老祖宗,我就说吧,珩兄弟这在打仗上的本事儿,大汉朝都是独一份儿的,他什么时候吃过亏?”

花信少妇芳心同样震撼莫名,他又是立了大功,竟是要封侯,这……年岁不到二十的侯爷,袭爵的有,但那是祖宗余荫,如何与他相比?

还有,以后可卿就是侯爷夫人了?

凤姐一时间抿紧了唇,心思有些复杂。

但旋即想起一事,那么一个外间威风凛凛的侯爷,那天在书房还和晴雯那般胡闹……

哼,说来说去,也是好色之徒。

贾政想了想,提醒道:“母亲,子钰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朝中不怀好意的,府上最近还是不宜张扬。”

贾母闻言,脸上的笑意敛去一些,不知为何想起那道搬弄是非的南安太妃,点头连连说道:“对对,不定人家该如何嫉恨,府上还是安生一些,不要太过张扬、轻狂了去,一切等珩哥儿回来再说。”

贾政点了点头道:“母亲,那我就往前厅去了。”

他这会儿需和清客小酌几杯才是。

待贾政离去,贾母脸上笑意抑制不住,看向凤姐,说道:“珩哥儿这仗打的好啊,随老身去东府看看,寻可卿说说。”

凤姐笑道:“老太太,咱们一同过去。”

说着,李纨和王夫人搀扶着贾母,向着东府而去。

此刻,经由贾政身边儿的长随以及下人之口,江南大捷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东府的秦可卿以及尤二姐、尤三姐耳中。

尤三姐笑道:“秦姐姐,大爷这次又打了大胜仗呢。”

秦可卿一身粉红衣裙,云鬓挽成桃心髻,体态雍美,而丰艳动人的脸蛋儿上笑意嫣然,说道:“这段时间倒是不见书信,我想着夫君他就在忙打仗的事儿。”

最近经历的一些舆论,秦可卿听自家父亲秦业提及过,先前南省不少弹劾的奏疏,说自家夫君拥兵坐视虏寇肆虐,但没有几天,就传来了捷音。

尤二姐温柔静美的玉容上也有着喜色流露,细声细气道:“大爷他打仗是最擅长的。”

尤三姐笑道:“伱妹夫他擅长的可不仅仅是打仗,他的好多着呢。”

“三妹……”尤二姐脸颊微红,嗔恼地看了一眼自家妹妹。

正说话的工夫,就听到外间传来嬷嬷的唤声道:“夫人,西府的老太太和大太太、二太太过来了。”

秦可卿与尤二姐、尤三姐闻言,连忙前去迎接贾母一行。

而另一边儿,惜春所在院落,环境幽静,平常少有下人前来打扰,庭院更是打扫的一尘不染。

在荣宁两府当中,邢岫烟、迎春、妙玉时常到惜春院落叙话,几人要么是闲云野鹤的性子,要么是孤僻、木讷的性情,可以说性情投契。

此刻,邢岫烟着兰色长裙,秀发挽起少女的发髻,相比惜春的身形娇小,迎春的娇憨,少女生的骨架稍大,但生的瘦削,亭亭玉立。

清丽眉眼间笼着一股出尘云岫的缥缈气韵,此刻不涂丝毫蔻丹的手中拿着一本书翻阅着,封皮上正是庄子的《南华经》。

而一身桃红袄裙的迎春,则与着鹤纹素白僧袍的妙玉手谈对弈,惜春则是拿着画笔正在聚精会神地作画。

“姑娘。”这时,入画进入厢房,轻笑道说:“姑娘可听说了,大爷在南省打赢了一场胜仗。”

各行其是,打扰的四个小姑娘,闻言,都抬眸看向入画。

妙玉放下手中的棋子,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思念。

一晃好几个月了,自从上次送来的信说着他去姑苏,帮着祭拜了父母,再也没有书信过来,后来听邸报上说则是去了粤海。

这一路前前后后,平平安安,别出什么事儿才好。

否则……别是她的命硬太过克他了罢?

念及此处,少女芳心一紧,不施粉黛的玉容上忧愁密布。

邢岫烟也将手中的《南华经》放下,蛾眉曼睩的少女,秋波盈盈的目光宁静的好似停滞时光。

入画笑吟吟道:“姑娘,前天府上不是说大爷在江南打仗吗?大爷这次大仗打赢了,生擒了女真亲王多铎。”

惜春惊喜道:“珩大哥回来了吗?”

“还在南省呢,没有回来。”入画笑道。

邢岫烟轻声说道:“想来是军情急递了,等回来可能还要一段时日,不过这仗打完,南边儿应该也没什么事儿了。”

说着,看了一眼关心则乱的妙玉,心头好笑,谁能想到在玄墓蟠香寺恍若冰玉的妙玉师太,现在竟然对一个男人如此牵肠挂肚,前天还见她拿着邸报来看,见她过去,想藏又无处藏的模样。

妙玉放下棋子,看向邢岫烟,轻声说道:“南省没了战事,要不了多久应该快回来了吧。”

邢岫烟道:“江南那边儿收尾之后,珩大哥应该回来,至少也得一个多月。”

妙玉轻轻叹了一口气,心底涌起无尽思念。

南安郡王府

南安太妃正在招待着回来归宁的魏王以及魏王妃严以柳,南安王妃罗氏以及其他两个妾室作陪,此外还有南安郡王的王世子的媳妇儿袁氏。

魏王夫妇成亲也有小半年,新婚燕尔,如胶似漆,两人感情渐笃。

严以柳穿一身朱红裙装,云髻梳起,以凤翅鎏金钗斜别发髻,方额广颐,秀眉英丽,鼻梁高挺,唇瓣涂着胭脂,目光平静无波。

这个面相在相书中被称为心性刚直不屈的英敏之相。

南安太妃看向魏王,道:“最近天气冷了,再有不久就入冬了,魏王平常要多加几件衣裳,以柳你平常在家也学了不少女红,给魏王缝制一件袍子,最近从庄子里送了几件貂皮。”

说着,吩咐着一旁伺候的嬷嬷。

魏王听着南安太妃的叮嘱,频频点头,将天潢贵胄、皇室子弟的凤仪示于人前。

南安太妃目光慈祥地看向魏王陈然,或者说看向严家以后三代的富贵,说说道:“听以柳父亲说,你想去南方看看?”

这是指先前魏王动念想要押送军械南下一事。

魏王陈然道:“是有这个想法,南边儿正在打仗,江南江北大营那边儿缺着军械,我原想如楚王兄一样,押送一批军械送过去,相援战事,也是为父皇分忧。”

南安太妃唏嘘说道:“南边儿可是兵荒马乱的,那永宁伯领兵也没个妥当,你去也太险着了。”

魏王陈然闻言,心头不以为然,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道:“太妃,贾子钰在兵事一道,天生将种,向无败绩,应无大碍才是。”

南安太妃轻笑一声,似有几分嗤讥,说道:“那是他以往打的都是流寇还有什么山贼?这次是女真兴大兵而来,又有这么多人,江南江北那边儿,老身知道,有些兵马都养废了,这贾家的珩哥儿是勇猛,但打仗这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事儿。”

魏王陈然闻言,说道:“老太妃,先前海门大捷,贾子钰不是就灭了女真?”

“那还不一样,那时候听说都是一帮海寇,乌合之众,听以柳她老子说,这次是从朝鲜还是辽东过来的水师,不好对付着呢。”南安太妃摇了摇头,叹了气说道。

那个小儿轻狂的紧,还有那个秦氏,生的狐媚魇道儿,她非要看看等贾珩兵败之后,贾府衰败以后,会不会还如以前求她。

其实,纵然是开国四王八公为历代世交,而且贾母与南安太妃年轻时还是闺蜜,但因为先前贾珩对柳家、牛家等其他四王八公亲旧的疏离态度,以及对南安太妃的倨傲态度,也让这位南安太妃暗生嫉恨。

活了一大把年纪,该享受的享受过了,现在无非是争一口气。

当然,这些意气之争,其实是表面现象。

真正的原因在于军机处话事权之争,以及四王八公的内部倾轧。

以贾珩的功劳受封为伯爵,这没有问题,但一人执掌京营,又是军机大臣,在军机处甚至隐隐压着严烨一头,这让严家的脸往哪里搁?

蛋糕就这么大,贾珩切走了很大的一块儿,这让按着红楼原著轨迹,能够在军事上领兵与西海番国大战的南安郡王一家的何以自处?

因此种种原因累积一起,这位南安太妃看贾珩主导的贾珩,是怎么看是怎么不顺眼。

正在说话的空档,忽而听到外间传来嬷嬷的声音,道:“太妃,老爷下朝回来了。”

说话之间,一袭坐蟒袍服,腰系玉带,足踏朝云官靴的南安郡王,昂首阔步返回府中,只是其人面色阴沉,脸色不大好看。

“太妃,王爷回来了。”正在说话的功夫,一个嬷嬷说道。

不大一会儿,南安郡王来到后堂,朝着在一众儿媳妇儿、孙媳妇儿簇拥下的南安太妃躬身行礼。

此刻魏王陈然以及王妃严以柳从绣墩上纷纷起得身来,向着南安郡王行礼。

南安郡王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也好看了一些,只受了魏王夫妇半个礼。

“怎么了,烨儿?”南安太妃保养得当的脸上现出一抹关切,问道:“看着脸色都不对。”

南安郡王严烨落座下来,迎着众人的疑惑目光,沉声说道:“母亲,方才朝会,永宁伯在江南取得大捷,生擒了女真亲王多铎。”

后面的话没有说,但结合着这几天南安郡王在府中的一些“不看好”,“容我亲自南下坐镇”的诸如此类的言论,众人也读出了一些潜台词。

而魏王此刻已是心头微惊,声音讶异说道:“贾子钰在江南打赢了?”

前几天,随着江南官员的上疏力劾,以及齐党的推波助澜,虽然后者被崇平帝以一车番薯警告“吃你的番薯,给朕闭嘴!”,但仍是在神京形成了广泛的议论。

可以说,神京上自达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尽皆瞩目发生在江南的这场大战。

魏王陈然面色振奋,说道:“这可真是一场大喜事儿了,全歼虏寇,生擒女真亲王,这时多大的战果!”

严以柳清丽玉颜上同样见着讶异,目光叠烁,暗道,好像是那永宁伯第二次打赢对虏战事?这次还俘虏了女真亲王?

见魏王兴高采烈,南安郡王也不好抱怨,道:“永宁伯以江南江北大营的水师打赢这场战事,颇见着不容易,据军报而言,得火器之利,也不知是什么火器竟有如此犀利。”

魏王陈然道:“海门一战,永宁伯就歼灭了三百女真正白旗旗丁,这次又打赢了海战,父皇用永宁伯平虏,真是用对了人。”

这就是屁股决定脑袋,当严烨忧心贾珩回返以后,在军机处愈发势大难制,京营更是为其牢牢保持,不得染指之时,魏王却觉得崇平帝有识人之明。

嗯,或者还有将自家五妹咸宁嫁过去的识人之明。

南安太妃人老成精,看着喜形于色的魏王陈然,眼眸一转,明了原委,说道:“这永宁伯的确是对虏战事的好手,就是与甄家走的忒近了些,但甄贾两家分属世交,上次海门大战,甄家丢了这么大的人,昨个儿听以柳她老子说,还让甄家去了水师建功。”

这一招叫什么?这一招就叫挑拨离间,拔花种刺!

魏王陈然闻言,面上喜色就是敛去一些,心头不由生出一股异样。

只是稍稍一想,就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咸宁那边儿其实离他才近一些。

南安太妃的儿媳妇儿,也是南安郡王妃罗氏,笑了笑道:“老太太,甄贾两家原就是几代的世交,听说那北静王妃的女儿还认了宁国府的秦氏为干娘,认了贾子钰为干爹。”

南安太妃点了点头道:“两家关系原就近一些。”

随后也不多说,真就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就在神京城中为贾珩在江南取得大胜心思各异之时——

金陵,宁国府

翌日,晨曦微露,贾珩起了个大早儿,用罢早饭,想了想,向着宝钗所在的庭院而去,行走在回廊中,沿途的山石草木,多是蒙上一层秋露,重进入深秋,昨晚起了一场大雾。

宝钗所在的庭院中,花墙下的各色花卉早已枯萎凋零,在深秋的霜露下瑟瑟发抖。

而傲立秀拔,烟盖丽画的松柏,枝叶郁郁苍青,在深秋的风中翠意惹目,随风扶摇。

宝钗刚刚洗漱而罢,在莺儿的侍奉下用着早饭,冬日方近,温度下降之后,少女上身已穿着蜜合色袄子,下着半新不旧的粉红裙子。

宝钗坐在靠着雕花窗户的一张小几上,用着早饭,柔和的晨光扑打在少女粉腻的脸蛋儿上,愈见温婉柔美。

“大爷回来两次,也没见过来姑娘这边儿。”莺儿端过一杯茶盅,柔声说道。

宝钗放下手中的汤匙,玉容顿了顿,轻声说道:“这不是宝琴妹妹过来了,他也不大方便过来。”

宝钗这几天都和宝琴说话,不过因为诺娜身子不大爽利,宝琴这两天去陪外国友人去了。

“大爷来了。”宝钗另一个丫鬟文杏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带着几许惊喜。

宝钗汤匙,凝眸看去,连忙拿过手帕擦了擦嘴,少女肌肤雪白,恍若梨蕊。

“薛妹妹在屋里吧。”贾珩此刻穿着当初宝钗给自己今年开春时候缝制的那件春裳,内里自是穿的厚实一些。

其实不仅是宝钗缝制过春裳,元春给他缝制过秋裳,黛玉前不久也缝制了一件。

“珩大哥来了。”宝钗起得身来,相迎过去,水润杏眸见着惊喜,问道。

贾珩快步行去,握住一只绵软、柔腻的小手,低声道:“薛妹妹,今个儿天冷,你冷不冷?”

自粤海回来,就没有再与宝钗单独叙话,他并非是有意如此,而是实在太忙,而且他自诩宝钗应该是能体谅他的。

宝钗粉颊染粉,含羞道:“珩大哥,我不冷。”

贾珩拉过宝钗的小手,拥入怀中,轻笑说道:“薛妹妹在用早饭?坐下,先吃饭吧。”

其实宝钗平时食量不多,可能就是基因问题,有的喝凉水都长肉。

而宝钗显然与元春是同一款微胖类型,身形丰腴,微胖手感刚刚好。

贾珩在莺儿的侍奉下,擦了擦手,说道:“这几天太忙了,一直没有时间过来,今天才是得空一些。”

宝钗轻声道:“我知道珩大哥忙,上次从粤海回来,在金陵停留一天就去打仗了。”

贾珩暗暗点头,可叹停机德的宝钗,在仕途经济这一块儿永远善解人意。

贾珩拿起汤匙搅着八宝粥,道:“薛妹妹,家里一切都好吧?”

“一切都好,秦姐姐在家里和凤嫂子她们玩着麻将,一切都好。”宝钗柔声说着,忽而觉得有些讥讽人一样,连忙补充道:“家里也没有什么事儿,园子也快修好了,大家闲暇没什么事儿,我平常也玩两把。”

贾珩轻声说道:“妹妹喝粥。”

说着,舀起一勺子,递过去。

宝钗脸颊羞红,芳心甜蜜,道:“珩大哥,我自己来就好了。”

“可我想喂薛妹妹。”贾珩轻声说道:“乖。”

宝钗闻言,只觉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触涌上心头,尤其被那宠溺的眼神看着,一颗芳心都要融化开来,眉眼羞喜交加,粉唇轻启,依稀可见贝齿晶莹靡靡,轻轻吃着贾珩喂的粥。

杏眸微垂,雪腻脸颊羞红如霞。

少女感受着少年的温柔体贴,先前心底深处的一丝怅然和委屈也消散不见。

贾珩看着雪肤梨蕊变得桃蕊的少女,尤其那种明媚动人的羞态,也有几分恍惚,这是她未曾见过的宝钗。

同样是脸红,有的脸红是羞愧,有的脸红是欲望,有的脸红却是心心相印的甜蜜和满足。

少了许多色、欲之后,心灵与心灵的碰撞和契合,或许比之开锁似…都吸引人一些?

毕竟,色、欲是征服和支配的生物本能,心理博弈的输赢一线,而情却是眉眼是你的心灵共鸣,嗯,是有些不可一概而论。

贾珩目光转动一瞬,将纷繁思绪驱散,不适合研究这个,总之好感度又增加就行了。

舀了一勺,自己吃着。

宝钗水润杏眸之中倒映着少年的清影,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悸动。

你一勺,我一勺,没有多久两人就吃完了一碗粥。

贾珩拿过手帕给宝钗擦着嘴,低声说道:“妹妹,喝口茶。”

这时,莺儿红着脸给两人端来茶盅,这两个人怎么像两口子一样,不,两口子也没这样的吧。

刚刚漱罢口,却见贾珩已经凑近而去,噙住两瓣温软,互诉相思。

感谢书友“麦禾”的盟主打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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