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他已经殒命

罪主临世了?

短短五个字在大殿之中回荡,震得徐志穹脑壳嗡嗡作响。

“兄长,你戏谑惯了,适才却不是说笑?”

薛运摇头,默然不语。

他没有戏谑,他努力想挤出一丝笑容,却没能挤出来。

“罪主就这么临世了?此前所做一切就这么付诸东流?”徐志穹在神殿之中锤炼了一年,心性与在凡间时已大不相同。

可薛运那一句话实在让徐志穹无法接受。

不光他无法接受,连薛运自己都接受不了,他放下了铁戟,坐在地上,垂首叹道:“这多心血,都白费了。”

徐志穹想不明白:“当年你们都不懂法阵,也只能指望生克双星,而今你们都修炼成神,怎么还靠那老掉牙的法阵封印罪主?”

薛运明白徐志穹的意思,时隔万年,封印罪主的法阵早该换了。

“这哪是想换就能换的?”薛运无奈道,“封印必须严丝合缝,一点空隙都不能留下,

想换个法阵封印罪主,必须把原有法阵清除,而且还得清除的干干净净,不能留下残余,

这期间稍有不慎,罪主就有机会冲出封印,试问谁敢冒那么大的风险?”

徐志穹道:“纵使不能重建,总有办法加固。”

薛运摇头道:“生克兄弟不允别人加固这道法阵,连触碰一下都会激怒他们,

万余年来,他们受裁决之印限制,修为几乎没有长进,愤恨之余,本就对诸神满心戒备,

这道法阵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本钱,阴阳家不依附任何一个道门,正是凭着这道法阵,让其他道门不敢吞并也不敢欺凌他们。”

还别说,阴阳修者的数量不多,但除了洪俊诚执掌之下的千乘国,在任何一个地域,阴阳家都没受过打压和排挤。

徐志穹道:“那就和他们做个生意,你帮他们解除裁决之印,他们允许众神加固法阵,这不是个两全其美的好事?”

薛运长叹道:“你当我没想到么?我试过了,这多年来,我为这事用了不知多少心思,

可师父做出来的裁决之印不那么好化解,我费尽力气,只化解了一部分,能让他们当中一个获得晋升之路,

没有晋升之路倒好,兄弟两个一起受苦,彼此却还和睦,等有了晋升之路,两人反倒出了不少事端,彼此争斗不休,最终晋升之路被毁,无一人获利,

当初,他们炼化饕餮外身,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再次帮他们化解部分裁决之印,让他们双双晋升到了星宿,

本以为这是件好事,哪成想,这次他们争斗的如此激烈,待我发现之时,封印罪主的法阵已破碎不堪。”

徐志穹沉默良久道:“而今又当如何?”

薛运提起铁戟道:“我用意象之力暂且把法阵封上了,法阵后边还有七成罪主,暂且出不来。”

徐志穹眼睛一亮:“也就是说,眼下出来的,只是个三成罪主?”

“你还小觑了这三成罪主?”薛运喟然,“他会吸食世间罪业,不到一年,或许就能恢复全部战力,

而我的意象之力,不能完全修复生克兄弟的法阵,随时有可能被罪主冲破,

为今之计,得做两件紧要之事,一是尽快找到那三成罪主,将他铲除,

二是尽快安抚住生克兄弟,让他把法阵修好,

志穹,生克双宿的事情交给你,查到他们音信,先想办法将他们两人安抚住,

罪主的事情交给我,我让老刘和武栩去找白虎商量,让他在西边找,让苍龙在中土找,罪主最有可能去北边,北边交给我。”

“南边呢?”

“我正在联络朱雀,也不知他到底去了何处,南方七宿也不见踪迹,实在不行,只能让穷奇想想办法。”

“罪主会不会躲在阴司?”

“阴司那边不好处置,也不知大蛇现在是什么状况。”薛运揉了揉额头,“也交给穷奇吧,他性情圆滑,能和大蛇妥善周旋。”

徐志穹道:“实在不行,就把阴司交给我师父,咱们道门在阴司还有根基。”

薛运神情有些凝重:“不能让老刘去找罪主,他受了罪主蛊惑,不能和罪主见面,否则……”

剩下半句话,薛运没有说出来,但徐志穹能猜得到。

若是让刘恂去,他有可能沦为罪主的部下。

“兄长……”徐志穹犹豫片刻,把朱雀的状况说了出来。

他并不想泄露朱雀的隐情,但眼下的状况,由不得他隐瞒下去。

“朱雀真神怕是也不能寻觅罪主。”

薛运皱眉:“却为何故?”

“朱雀真神也受了罪主的蛊惑。”

薛运愕然道:“这不可能,罪主若是能蛊惑两位真神,他早就该临世了。”

“为了躲避罪主的追踪,朱雀真神自降位格,已经成了未神,这也是她失踪的原因。”

薛运看着徐志穹道:“兄弟,你却没跟我说笑?”

徐志穹摇头道:“这种事,我哪敢说笑。”

薛运知道局面不妙,但没想到会到了这种境地。

“南边……我想办法。”薛运这句话说的有气无力。

徐志穹道:“东边的千乘国,是不是也该做些防备?”

“千乘过不必理会,”薛运摆摆手道,“借罪主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混沌的地盘,混沌若是醒过来,必定让他灰飞烟灭,

你带上九娘,去找生克双宿,多花心思,想法设法平息他们兄弟的争斗。”

“九娘还活着?”

“活着,”薛运点点头道,“身为穷奇的弟子,她自然有保命的心机,也难得她有这份忠诚,这人还是信得过的。”

……

将近一年时间,徐志穹终于走出了梼杌神殿。

离开那血腥之地,徐志穹吹了吹海风,抬头看了一眼明媚的天空,心情甚是舒畅。

罪主已经来到这世上。

却不知这份明媚还能维系多久。

回到客栈之中,徐志穹在卧房里找到了九娘。

九娘很是谨慎,看着徐志穹,大喝一声道:“那只鸡你吃了么?”

“吃了!”徐志穹大声回答。

“味道重复了么?”

“重复了!”

“重复了该怎么办?”

“把你尾巴割下来一条!”

“你要割哪条!”

“一色金黄那一条!”

“这两个女人你认识么?”九娘把倩娘和若雪带了过来。

徐志穹点点头道:“认识,一个是林大姐,一个是林二姐。”

九娘长出一口气道:“这个是真的。”

徐志穹道:“那两个人是怎么找上你的?”

九娘道:“起初只来了一个,那个修炼无常道的,他来到了客栈,用矫枉之技,化成了你的模样,说来取饭吃,

这都快一年了,你没出过门,怎么今天非要跑下来拿饭吃?

我怀疑他身份,故意做了一只卤鸡,这道菜你昨天才吃过,肯定会记得,结果他吃了,却没问重样的事情,我就知道他是假的,

看他修为不在我之上,我打算生擒他,问清事情原委,

这却怪我托大了,不知道他还有个帮手,反倒落到了他们手中,

那个修炼贪道的,在我身上下了蛊毒,我想活命,就必须把他们送去神殿,

可我也不想害了你,就又做了一只熏鸡,让他们给你送去,

这个熏鸡你是吃过的,还时常跟我提起,说你喜欢这味道,熏鸡吃过两次,就算重复了,他们若是不知晓这里的隐情,你就肯定能识破他们。”

徐志穹赞叹一声道:“好急智,他们给你下了什么蛊毒?我这有不少解毒的丹药。”

“时辰蛊,一种能认得清时辰的蛊虫,一个时辰之内必定夺命,

他们两个去了神殿,但并没有立刻杀我,而是在我身上种了时辰蛊,

这是蛊族惯用的手段,倘若此去他们找不到你,回头还能来拷问我,若是找得到你,回头再杀我也不迟,纵使有意外,他们回不来了,我也活不成,

当时蛊毒已经发作,店里的伙计也被毒倒了,众人全都动不了,一个时辰之内都得毙命,

幸亏我在暗格里藏着裁决之神的一张供桌,我藏了一口气机,把暗格打开,对着裁决之神祷祝一番,裁决之神很快就来了,

他帮我化了蛊毒,立刻去了神殿,我估计那两个人和罪主有关……”

两人说话间,一字一句吐的清晰。

可倩娘和若雪一句话都听不懂。

这是恶道熟人之间特有的沟通方式,他们混淆了语句原本的顺序和意思,在意念之中,用彼此的默契,再把语言改换回来,这样就形成了其他人听不懂的一种特殊语言。

不让倩娘和若雪听懂,是出于对他们的保护,这里涉及太多秘辛,若雪有三品修为,听几句倒还勉强,倩娘只有五品修为,听多了必然会受重创。

九娘低下头道:“不管怎说,我还是把鸡做的重了样,这是我赌输了,我认罚,等我把这两个小泵娘送走,再让你割尾巴。”

说话的时候,九娘心里觉得羞涩,也想卖个可怜,把尾巴保住,可这张脸,就是红不起来。

为什么在这厮面前,就忘了红脸的手段!

我想红脸,能从颧骨红到额头,妥妥的收放自如,为什么在他面前就红不起来?

就因为他是个没羞臊的人,我在他面前却也忘了羞臊?

“尾巴你先留着,这个给你。”徐志穹把包裹好的梼杌面具交给了九娘。

“我既是赌输了,你却还要给我……”九娘很是惊讶。

徐志穹把面具塞到九娘手上:“日子还长,咱们赌约还多,输赢一时却还说不清。”

九娘收了面具,心里甚是感激。

徐志穹转而问若雪和倩娘:“你们两个来大乾旧土作甚?”

林若雪低头不语,她是大宣派去梵霄的使臣,此举有严重失职之嫌。

倩娘倒是坦诚:“是我带着姐姐回来寻师门的,名家祖师既是有了回应,我们林家也该把道门支撑起来!”

徐志穹道:“此番祖师回应了么?”

倩娘很是失望:“我们姐妹在此祷祝数月,始终没有回应。”

若雪在旁解释道:“我在梵霄国留了画卷,时常还是会过去看一看的!”

名家祖师没了回应。

这和罪主临世是否有关?

九娘道:“这两个妮子也险些遭了那奸人算计,幸好遇到了我,让她们进客栈,躲了起来。”

徐志穹思忖片刻,问九娘道:“混沌分身在什么地方?”

九娘道:“你走之后,他也走了,但给我留下了联络的办法。”

徐志穹让九娘联络混沌分身,让若雪和倩娘立刻去梵霄国。

罪主临世,所有人必须保护自己。

有白虎真神照应,梵霄国是目前最安全的所在。

倩娘不肯,被徐志穹训斥几句,很不情愿跟着若雪去了。

徐志穹立刻动身去了千乘罚恶司,没有进城,直接在城外摇铃。

想找生克双宿,自然得先找不在凡间的太卜!

太卜知道徐志穹会来,把徐志穹请进星宫,上下打量了一番:“狂生,真没想到,有朝一日,你修为会在我之上。”

“太卜,修为的事情日后再说,你道门出了大事,你可知晓?”

太卜点点头道:“我知晓,我道门克宿,已经殒命。”

“死了?”徐志穹惊愕的看着太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本章完)

第1026章 一国命脉

克宿死了?

这是什么状况?

徐志穹张着嘴,半响闭不上,含混不清的说道:“太卜,我来找你是说,生宿和克宿之间有了争斗……”

太卜点头道:“我早就知道他们之间有争斗,而且争斗从未中断,

只是我没想到克宿已经过世多年,这还多亏了你,才让我查明了这一内情。”

“多亏了我?”徐志穹费解。

太卜点点头道:“可还记得三年前,你在千乘国,让我给你做了一颗人头。”

“记得!”

“因为担心人头之中修者气息不够,我便用了一滴道门前辈的血,这滴血,就是克宿在凡尘留下的,

因为这滴血,克宿遭了洪俊诚的咒术,受了伤,后来克宿还为此事怪罪到了我头上,

我通过一些手段,把这颗假人头收了回来,查看了一下人头上的咒术,

这咒术,是苍龙霸道二品技,万里灰飞,

苍龙霸道修到二品,技法十分繁杂,但万里灰飞这一技法,老夫却记得非常深切,因为这一技法,把斩草除根的手段用到了极致。”

“此话怎讲?”

太卜道:“所谓争斗厮杀,到了一方殒命,事情也就算有个了结,

但在杀死对手之后,用万里灰飞之技,可以毁却对方的元神,

这就让对方彻底失去了复生的机会,就连冥道修者对这一技法都极为胆寒,

但万里灰飞之技,只能用在亡者身上,为什么我道门克宿会被这技法所伤?”

徐志穹瞪圆双眼道:“我还在千乘国的时候,克宿就已经死了?”

太卜点了点头:“可能还更早些,只是此事无从推断,我曾几次卜算克宿过世的年月,虽说算的未必准确,但每次算出了结果,都在七百年之外。”

七百年!

“也就是说,克宿已经死了很久,那他为什么还能从星官晋升为星宿?”

太卜道:“你手下役人也是亡者,不也一样能晋升么?”

“一个亡者居然能修到一品修为?”

“此事我也颇为震惊。”

徐志穹尽量保持平和的心态,去消化太卜的话。

消化的差不多了,徐志穹问道:“你可知是谁杀了克宿?”

太卜不作声。

这么直接发问,显然让太卜为难,于是徐志穹换了个问法:“太卜有没有算过,是谁杀了克宿?”

“算过,”太卜微微颔首道,“七百多年前,生克双宿爆发一场恶战,克宿或许是那一战中,陨落了。”

石室之中,一片寂然。

两人沉默许久,都未开口。

兄弟相争,居然打出了人命。

在过去的七百年间,所谓生克双星和生克双宿,其实是一个人,和一个亡魂。

徐志穹揉揉眉心,感觉最近经历了太多他无法理解的事情。

太卜随手一招,一具俊俏的合魂傀儡献上一壶清茶,太卜端起茶杯轻呷一口,缓缓道:“我道门之中,凡尘之上,只有三位修者,

生克双宿是我道门祖师,能与他们二人共在凡尘之上,是我这一生的荣耀,

他们抢了我一座星宫,我委屈过,愤恨过,而今想来,却觉得那不算什么,

只是被他们抢了星宫而已,我还没卷入他们的争斗,这已经算得上是万幸。”

徐志穹能理解太卜的处境。

凡尘之上就三个人,生克兄弟无论谁把太卜拉拢到手,都会占据极大优势,但无论太卜追随于谁,对他而言,都注定会沦为牺牲品。

太卜接着说道:“现在你该知晓,我为什么躲到了两界州,甚至躲到了你判官道的罚恶司?”

徐志穹点了点头。

太卜又道:“既然你知晓这其中的苦衷,生克双宿的事情,就不要再为难我了。”

太卜的意思很明确,他知道生克双宿打起来了,而且打得很惨烈,但他不会出面调解。

徐志穹也没指望太卜会出面调解:“太卜,可否告知我生克双宿的下落?”

太卜沉默良久,摇头不语。

他不想说。

徐志穹起身,叹口气道:“我知你不想惹祸上身,但这场祸事已经惹下了,

生克兄弟相争,封印罪主的法阵破碎了,罪主已经临世。”

太卜还是不语,似乎不相信徐志穹的话。

“你若不信,可卜上一卦,罪主位格太高,也不知你算不算得出来。”

说完,徐志穹告辞,正要离去,却听太卜缓缓说道:“亡者授业亡者听,亡者报偿亡者恩,这卦象太难,我解不开,或许你能看的明白。”

亡者。

授业。

授业之恩!

徐志穹恍然大悟,连连称谢,立刻离开了罚恶司。

亡者授业亡者听,这说的不就是杨武和他那诡异的师父么?

作为一个亡魂,难怪杨武晋升的那么快,这是一个鬼徒弟,遇到了一个鬼师父,克宿是亡魂晋升的行家!

我就说这天下怎么会冒出个不阳道了,明明就是阴那什么道,阴那什么道就是克宿自己的道门。

亡者报偿亡者恩!

现在克宿肯定是落难了,被他哥哥生宿追的到处跑,他肯定是跑到了杨武身边,杨武为报答授业之恩,把他师父保护了起来。

还别说,生宿只要不想死,肯定不会去判官的地盘生事,杨武的想法是完全正确的。

纯阴之道是克宿之道,这点之前还真没想到。

那纯阳之道呢?是生宿的道门么?

纯阳……

徐志穹猛然停住脚步,联想到了一些事情。

林大姐和林二姐跑到大乾旧土去,祷祝了这么久,为什么没得到名家祖师的回应?

再往前数一数,我当初得到名家祖师指点时,为什么杨武恰好也升了三品?

趁着名家祖师教导弟子,克宿也出来发展自己的势力。

他发展自己的势力,需要背着生宿么?

再往前想,自从生克双宿抢了太卜的星宫,他们就分开住了。

自从他们分开住之后,杨武的修为突飞猛进,因为他亲眼看到了自己的师父。

也就可以理解成为克宿一直在躲避生宿的监视。

结合倩娘的种种经历,证明生宿很可能就是名家祖师。

七百多年前的恶战,难道是大乾的覆灭之战?

……

冢宰府里,杨武拼命阻拦着徐志穹:“志穹,我恩师就在冢宰府待上几日,等伤养好了就走,你不要难为他。”

徐志穹耐心劝解道:“兄弟,我不会难为他,我是有事找他相助。”

杨武惴惴不安,还在试图劝说徐志穹,却见那黑衣男子,自己从院子深处走了出来。

“小武,不必求他,为师这就走了,不让你为难!”

徐志穹仔细端详了这男子一番。

黑发、黑须、黑脸、黑皮、黑帽、黑衣,说话时露着一口黑牙,就连眼珠里都没有一丝眼白。

这也太黑了,墨汁里捞出来的一样!

徐志穹抱拳道:“见过克宿!”

黑衣人摆摆手道:“你我修为相当,不必叫什么克宿,你叫我一声前辈就行了。”

徐志穹对杨武道:“拾掇一间清静屋子,我和克宿有几句话要说。”

杨武刚要去拾掇屋子,克宿摆摆手道:“不必那么麻烦,我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就走,你不要为难我弟子!”

徐志穹笑道:“前辈,没说让你走,只想请你喝两杯酒,说说事情。”

杨武备了几个酒菜,拾掇了一间屋子,徐志穹请克宿落座,直接问起这场争斗的缘由。

克宿却不愿明说,嗤笑一声问道:“你们何时关心起了我们兄弟的事情?”

徐志穹道:“不知前辈是否知晓,封印罪主的法阵已经破碎,三成罪主已经临世,余下七成随时可能破阵而出,世间即将迎来一场浩劫。”

克宿喝了一杯酒,脸上似乎有一种奇异的笑容,因为他脸色纯黑,徐志穹也看不太清楚。

“我知道此事,我知道法阵碎了,我知道罪主出来了,我知道世间浩劫将至,可那又怎样?”克宿风轻云淡的问了一句。

徐志穹有些费解:“难道前辈不在世间么?”

“在世间,又能怎样?我有躲避劫难的手段,这世上的人总不至于死绝,有人能活下来,我就能活下来,

就算活不下来也无妨,我是个看不到盼头的人,活了这么多年却也够了。”

克宿这话说的洒脱,可徐志穹听得并不认真。

他一直盯着克宿的嘴在看,看的非常仔细。

克宿怒道:“你看甚?”

“我看前辈的舌头是不是黑的……你还别说,果真是黑的!”

“放肆!”克宿一拍桌子,随即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拿起一只羊腿,啃嚼了起来。

徐志穹笑道:“吃这么多人间烟火,扛得住么?”

克宿笑道:“你看出我不是活人?”

徐志穹摇头道:“看不出来,前辈易容术很是精湛,我是卜算出来的。”

“你卜算?算我的事情?”克宿是第一个总结出卜算法则的人,也就是说,他不止懂得卜算的技巧,还懂得卜算的原理。

正因为他懂得卜算的法则,所以他在自己身上运用了大量防备卜算的手段,说简单些,就是他能算别人,别人很难对他身上发生的事情进行卜算。

克宿放下酒杯,看着徐志穹道:“你可知道我死在了谁手上?”

徐志穹摇头道:“这却不知晓,我还得再算一卦。”

“你算,当我面算!”克宿很认真的看着徐志穹。

徐志穹拿出六个铜钱,往桌子上一抛,铜钱随机散落,三阴三阳。

克宿抬起头,看着徐志穹道:“你就这么算?”

徐志穹没回应克宿,且看着铜钱,喃喃自语道:“这卦象该怎么解?”

克宿皱眉道:“这叫什么卦象,你是不是跑过江湖?就是来个摆摊算命的,也不能像你这么敷衍。”

徐志穹咂咂嘴唇道:“从这卦象之中,我看出了兄弟之争!”

克宿一怔,转而笑道:“你这不是卜算,你这是推算,你知道我们兄弟不睦,且推算出我死在了兄长手上。”

徐志穹皱眉道:“你看你这人,输不起是怎地?我算出来了,你又不认。”

说话间,徐志穹正要收了铜钱,克宿一把将他手按住:“我不是那输不起的人,你再算一卦,算算我为何而死?我为何与兄长起了争斗?”

“这就不太好算了!”徐志穹拿起六枚铜钱,放在手中,灌满意象之力。

俄顷,徐志穹双手变得炽红,四周狂风乍起,六枚铜钱在掌心上下翻飞。

徐志穹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直流。

过了三十多吸,徐志穹在狂风之中猛然打了个哆嗦。

克宿一惊,问道:“算出来了么?”

徐志穹摇头道:“天有些冷。”

克宿怒道:“知道天冷,你还弄这么多风作甚?赶紧开卦!”

徐志穹抛起六枚铜钱,散落在桌子上边,六面纯阳。

克宿仔细看了半响,没看出端倪,转而问徐志穹:“这又是什么卦象。”

徐志穹看了片刻,神色凝重道:“前辈,你断了一国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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