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再婚”

宁明德等人离开后,拥挤的院子陡然变开阔。

乔老爷子走出屋。

他看向孟老爷子,明知故问:“要走了?”

两个老爷子年纪差不多,这么多天处出些情分,突然间一个要走,另一个怪不舍。

尤其乔老爷子。

他要没伴了啊。

不过。

敞亮的人心中生不出晦涩,平静得像一汪泛不起丝毫波澜的清潭。

只替老伙计高兴。

乔老爷子坐下,喝了口孟九思晒的降火茶,语气感慨,“你们打算回首都?”

孟老爷子摇头,“不了。那是个伤心地,短时间内……我是不想再回去的,我以后就跟着九思养老。”

话说完,他看向孟九思,笑道:“只要九思不嫌弃我。”

孟九思哪会嫌弃,他很高兴。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有爷爷在,他的医术提高的很快。

知道爷爷在开玩笑,孟九思边收拾东西,边笑道:“我怎么会嫌弃爷爷,我巴不得把爷爷肚子里的绝活搜刮干净。”

孟老爷子哈哈大笑,笑声很是畅快。

“好,爷爷教你。”

瞧见京墨巴巴地看向自己,又道:“也教我们京墨。”

京墨小朋友满意了,蹬蹬蹬跑回屋,收拾自己和弟弟的东西。

珩宝不见外地追上,“墨墨,我帮你们收拾。接下来咱们要住一起了欸。你要和我睡一个床吗?我愿意分你一半噢。”

小白面露紧张,看着哥哥,生怕哥哥抛下自己。

聿宝看出后,摸摸小白弟弟的脑袋,笑容灿烂如朝阳,“你可以和我睡。你要是不想和我睡,我和你珩宝哥哥睡一个床,你和你哥哥睡一个床,好吗?”

小白紧张情绪被安抚,脸上露出丝笑,看着很萌,“好~~”

聿宝觉得小白弟弟真乖,从裤兜掏出颗水果糖给他,“请你吃糖。”

“谢谢哥哥。”小白礼貌道谢,接过糖,捏在掌心。

聿宝笑了笑,和珩宝一起帮京墨收拾东西。

孟家人来时只带着几身衣服,这些天被林顾两家帮衬,多出好些东西。

林昭站在门口,“四哥,把私人物品收拾出来就行,家里什么都不缺。其他的,等你恢复工作再添呗。”

“好。”这里好些东西都是妹妹偷摸送来的,孟九思征询她的建议,“昭昭,有些东西我打算留下来,行吗?”

他们要走,前路都是坦途,留下的人还得生活,这些东西对他们而言很重要。

“行啊,有什么不行的。”林昭道。

她哥还是太见外了!

“四哥,明天回林家嘛,墨墨和小白长这么大还不认门呢。”

孟九思动作微顿,没说不,他不是白眼狼,能感受到林家多在意自己,爹娘对他有愧疚,但更多的是爱。

“好。”

林昭笑得眉眼弯弯。

爹娘怕是还不知道四哥恢复名誉的事,他们知道一定会很高兴。

“爹娘可能会留你住家里。”

孟九思不反感,“嗯,我也想和家里人多相处。”

他是成年人,知道亲情也是要经营的。

“四哥没反感就好。”林昭很高兴。

她很爱爹娘,不想他们失望。

“爹娘很好的,爹比较喜静,很温和,懂的也多,很招小孩喜欢,娘的话……嗯,风风火火的,闲不住,特别利落,说话办事都直截了当。大哥你见过,有工作后不常在家,早上出门太阳落山才到家。大嫂脾气很好,人不计较,你还有两个侄子,大蛋二蛋,都是机灵的话唠。三个侄女叫萱萱、徵徵和喜宝……”

林昭向四哥介绍家庭成员。

孟九思听的认真。

京墨和小白也悄悄竖起耳朵。

听着姑姑的话,看着乖乖的。

林昭揉揉小白的脸。

在这里住的不好,吃的不好,小朋友脸偏瘦,皮肤却嫩,软乎乎的。

小白性格好,软绵绵地冲姑姑笑,还很配合地送出自己的脑袋。

真萌啊。

“到时候带小白一起回。”

林昭笑眯眯地揽住小白,“小白想吃什么,到时候让你爷爷给你做,偷偷告诉你,咱家做饭最好吃的是你爷爷哦。”

瞧着小白软萌的脸,她又道:“不过应该都不用你提,你爷爷就会拿出他的拿手菜,到时候我要沾我们白白的光喽。”

“嗯!”小白还煞有其事地应一声。

仰起小脑袋望着姑姑。

“带哥哥一起去。”小朋友黑白分明的眼睛带着胆怯祈求。

“当然的啊。”林昭眸光怜爱,“你哥哥也是你爷爷奶奶的亲孙子,他们都喜欢。”

小白露出洁白的牙齿,对回林家很期待。

京墨也是。

刺头小男孩整个人的气场都舒展开来,没怎么笑,却能让人感觉到他的好心情。

聿宝在帮忙收拾东西,时不时问京墨这要不要,要的就装进尼龙袋,不要的就整齐放在边上。

林昭瞥一眼,收回视线,问道:“四哥,你是不是不想回首都了?”

闻言,孟九思停下动作,几秒后,点了下头。

“我觉得……很乱。”

大环境很乱。

这次他倚仗妹妹妹夫逃过一劫,之后会怎么样呢?

他不知道。

“四哥,进军区医院很好,你是毕业后分配的,调进军区医院应该不难。”林昭和孟九思推心置腹,“而且,军区纪律严明,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会少很多。”

“你医术高明,军区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你又是那药的研究员,我觉得进军区医院……你会有更好的发展。”

妹妹说的,孟九思都知道。

他有些担心。

“我可以吗?孟家……”

进军区医院政审很严,孟家经过那一遭,才刚恢复,他怕孟家又被查出点什么。

“有什么不行的。”林昭看出四哥的顾虑,随意的表情满是认真,“那位宁首长是军区的大领导,他能提出邀请,说明四哥担心的事他都能替你搞定,怕什么,你刚立下大功,提点过分的要求都没什么,更何况你也没提什么要求。”

“四哥你就是想太多了,什么都担心,顾虑这个顾虑那个……爹以前总教我们,人要先忠诚于自己的需求,满足自己的喜乐,之后再想其他。”

四哥就是寄人篱下,没什么底气,考虑的才多。

林昭挺酸涩的。

孟九思好脾气笑笑。

“我明天就去找宁首长,告诉他……我愿意去军区医院上班,请他帮我转关系。”

孟家恢复名誉,他的工作关系也一并恢复。

要变动工作,需提交申请什么的,军区那边也要做好相应准备。

林昭击掌。

“好啊。”她笑。

“我打听了下,那位宁首长和你妹夫在同一个军区,四哥你先过去,等你站稳脚跟,我去随军就有人帮衬了。”

眉眼如画的妹妹垂下眼,长而卷翘的眼睫颤动几下。

嘴上卖惨:

“听说军区的家属楼里,什么人都有,有的人是碎嘴子,最爱传人闲话。碰到家世不好的会变着法儿欺负,我带着四个孩子,男人又不常在家,可不是容易受欺负的对象嘛……”

孟九思眉头紧锁,温和耐心的脸上出现凝重。

这样么。

怪不得昭昭没去随军。

当哥哥的心不断下沉。

还是得想法子挤进军区医院,妹妹被欺负了怎么办?

只一想,孟九思呼吸都要停止了。

他从小到大遇到很多恶意,这个世界好人多,坏人也不少。

孟九思看向昭昭,瘦瘦小小的脸,胳膊像火柴,看着好欺负,这让人怎么放心的下?

“我会进军区医院。”他郑重地说。

“你不是给我不少药方,全交上去的话……筹码够大吧?就是……又靠你了。”孟九思面露赧然。

孟家也有不少珍贵药方,他不能惦记。

“我们是亲兄妹,相互依靠是应该的。”林昭不在意,“等我带四个崽,也要靠你的,所以不用不好意思。”

那些药方能造福人类,她也高兴。

孟九思眸光柔和。

说话间,屋里的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他拎起尼龙袋子走出屋子。

床和柜子等不便带走的,留在屋里给其他人用。

聿宝仰头看林昭,“妈妈,随军是找爸爸吗?”

“对呀。”

聿宝神色期待,“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爸爸啊?“

“想你爸爸了?”林昭牵着双胞胎洗手。

“想了。”聿宝耳朵根发烫,话说的倒坦诚。

“妈妈,我也想爸爸。”珩宝插嘴,“等我和我哥过生日,爸爸能回来吗?”

“怕是不能。”林昭遗憾摇头,“有段时间没收到信,你爸爸应该出任务去了。”

聿宝低下头,觉得难受。

他们过生日爸爸从来都不在。

“生气啦?”见双胞胎都闷头不说话,林昭揉揉俩儿子细软的发丝,声线柔和。

“没有。”聿宝对妈妈句句有回应,“我和珩宝希望爸爸给我们过生日,但是我们知道爸爸要保家卫国,我们不生爸爸的气,就是……就是心里闷闷的。”

他揉揉不那么舒服的胸口,向妈妈解释。

珩宝点点头,“对的。”

他用手戳墙,刚洗干净的手指沾上泥土。

“爸爸都没给我和哥哥过过生日。”小朋友闷闷不乐道。

“我在啊。”林昭语气安抚,“这样,等你们过生日,我给你们办得热热闹闹的,到时候给你们做个蛋糕,再请元宝他们来家里,一起给你过。也可以去县里给你爸爸打电话,见不到他……听听他声音,让他给你们说生日快乐,开心点没有?”

双胞胎是情感需求旺盛的崽崽。

看出妈妈对他们的在意,又开心起来。

聿宝笑着点头,“嗯。蛋糕是啥?”

“蛋糕啊……大城市才有的东西,又甜又软,比鸡蛋糕都好吃。”林昭说的头头是道,实则她自己也没吃过。

原书里苏玉贤为讨好陆宝珍,专门去学过,还分给其他家属,那些人当面说她真大方,背后骂她是傻缺,是败家媳妇儿……

林昭知道怎么做,没上手做过,应该问题不大。

她在做吃食上很有一手。

聿宝非常期待,语调上扬,“到时候我们和妈妈一起做。”

珩宝说:“妈妈,做红鸡蛋吗?”

“做。”

得到准话,小哥俩更加高兴。

珩宝再次确定:“你做?”

以前都是他奶给他们煮,村里有人嘲笑他们……说娘不喜欢他们。

今年他必须把面子找回来。

林昭不知道珩宝的小心思,认真道:“对,我做。”

两个小男孩乐出声。

京墨看到这一幕,想起袁琴。

他妈妈以前也像姑姑对双胞胎这样,说话轻轻的,给他们买衣服、买糖,他和小白过生日,爸爸会买肉和鸡蛋糕回来,妈妈也是送小礼物的……

小男孩垂眸,掩饰眼底一闪而过的脆弱。

大人变的真快。

继而想起爸爸被带走后,自己和弟弟过的日子,才泛起波澜的心又凉了。

哼,没妈妈也没什么的,他有爸爸就够了!

……

首都。

某家属楼。

一群人暂时没心思吃饭,三两成群嘀嘀咕咕,说的是孟家的事。

“嗳,都看见宣传黑板了吗?孟家……和咱们是邻居的那位孟医生……他恢复名誉了!”

“听说了,听说了!广播喊了一天,耳朵有毛病的都听见了!”

“说是孟医生要恢复工作了,他快回来了吧?”说话的妇女语气兴奋,“孟医生要回来,不知道袁家人吓尿没有!还有袁琴,她改嫁了,怕是肠子悔青了。”

有人连续加班搞生产,一直住在厂里,连家门都没进过,不知道袁琴再婚的事。

听到新瓜,疲惫的身体陡然精神,“袁琴再婚了?啥时候的事?!没听说啊。”

“……之前的事。”说话那人忙道,“她不是没工作了吗,袁家人哪容得下她吃白饭,这不……把她嫁了出去,又收了一笔彩礼。”

“袁琴愿意?”

一道不屑的嗤音传出。

“怎么不愿意?袁琴那脑子……病的不轻啊。袁家人不把她当人,她是一点也看不出来,那家人说屎是甜的她都信。

孟医生被带走后,她家发生了多少事,那么好的房子……叫袁家人占了去,京墨和广白离家出走,连安身立命的工作都被抢了……

大家伙都看出她那娘家是毒窝,专嚯嚯她,怎么点她……她都不听,还觉得大家见不得她好,蠢死算了!”

在场的人不住点头。

是蠢。

没见过这么蠢的。

袁家人也是牛逼,真会洗脑啊。

“袁家人知道孟医生要回来的事吗?”好事的人眼睛一闪,出声问。

“……应该还不知道吧,又没在同一个厂。”

几人对视一眼,默契上楼,向孟家……如今的袁家走去。

(本章完)

第208章 “被赶”

几人正走着,听到身后凛凛的脚步声。

扭头看去。

……是厂办的人。

“郭主任,你们这是?”

厂办的人牛皮哄哄,傲着呢。

“公事。”郭主任回了两个字,带上人上楼。

这些人走后,让路的一人道:“他们是去孟医生家?”

觉得很有可能,站前头的那人长臂一伸,抓住楼梯扶手,长腿大迈,一步上三层,飞速跟上,眼神充满兴奋。

有热闹看!!

其他人见状,急急跟上。

“砰砰砰!!”

孟家的门被叩响。

袁老太正在哄乖孙吃饭,听见敲门声愣了下,以为又是多管闲事的邻居,奸猾的老眼闪过不耐。

“谁啊?”

放下碗打开门。

门外是几个表情不善的大男人。

“你们是谁,来我家干什么?”袁老太抵住门,神色防备。

这些人瞧着不好惹,家里只她一个老婆子,可别吃亏了。

厂办有个机灵的小伙子,眼尖看出袁老太的打算,胳膊撑住门,微微用力。

“厂办有事上门。”

袁老太没堵住门不说,身子往后仰,抓着门才免于屁股着地。

眼珠子转着,感觉不对劲,坐在门口哭丧。

“厂办上门欺负老人啦,儿呐,你不在家,你老娘被人欺负死了——”

大嗓门传到楼上楼下,正吃饭的人端上饭碗出门。

“袁老婆子咋又嚎上了?!”

知情的人便道:“厂办的人来了,看看情况。”

孟家邻里不说话了,往热闹中心探头瞧。

厂办的什么人没见过呐,每年分房你方唱罢我来唱,什么难缠的人都有,他们早已见怪不怪。

袁老太这才哪儿到哪儿。

“站起来说话,撒泼没用。”拿胳膊怼门的办事员笑眯眯地说。

顺手拿出一张纸,纸上右下角的红章清晰的晃人眼。

他语调平和,“这间房是厂里分给孟医生的,孟医生……离开后,房子应由他的妻儿住。我们得到消息……”

“这间屋子现在住的人,没一个姓孟,唯一和孟医生有点关系的外姓人也改嫁了,所以厂里决定……收回这间房,分给有需要的同志,你们……”

随着办事员的话音落下,袁老太拉下脸,手握成拳,从地上弹起。

伸手抓办事员的脸。

办事员躲闪,躲过老太太的阴毒手挠。

艹。

朝他眼睛啊,够毒的。

没挠到人,袁老太失望又憋屈。

瞥到那个像领导的,上前几步想抓住他的手哭诉,郭主任连忙后退几步。

“老太太,有话好好说,别太激动,收回房子是厂里的决定,撒泼没用,不想我叫保卫科,你们老老实实搬走,这事闹大对你们都没好处。”

先说几句软的。

见袁老太没重视起来,语气不轻不重的威胁。

“你儿媳那工作,来的不正当,可大可小,你儿子也没转正吧?孰轻孰重……”

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道带喘气的声音。

“我们搬!”袁小弟怕他娘说出得罪人的话,大喊出声。

郭老太喜欢住楼房,比他们以前住的地方方便不说,还有面子,她那些老相好都羡慕她能住楼房,这房要是被收回去,她住哪儿啊,她的老脸往哪里放呀。

她冲过去,狠狠攥住儿子的胳膊。

“……不能啊!”袁老太声音尖锐,“这是你姐夫的房,你姐夫不在,我是他岳母,我住怎么了?!”

一个办事员扶了扶眼镜,语调不疾不徐,话语透出淡淡的讥讽,“如果我没记错,你女儿改嫁了,孟医生的两个儿子两个月前就失踪了……这个房子和你有什么关系?”

袁老太理亏,用眼睛剐说话的办事员一眼,继续胡搅蛮缠,“我可怜的外孙呀,我得替他们守好家,你们想收走这房,从我身上踏过去!”

她又冲到房门口,往地上一赖,瞅着郭主任等人,眼底闪过得意。

想赶走他们,没门儿!

他们好不容易住进来。

郭主任不耐烦,“小刘,去叫保卫科。”

对这种泼妇,不来点硬的怕是不行。

“是。”小刘二话不说下楼办事。

袁老太感到不安,扒着门没起来,她不信保卫科的人能拿她怎样。

瞥见刚下班的儿媳妇,喊她过来堵门。

袁家儿媳抢走大姑姐的工作,上的班是孟九思给媳妇儿买的,和他在同一个厂。

孟九思恢复名誉的事,她听说了。

心很慌。

匆匆跑回家,想和婆婆商量商量对策。

谁知看到好多人堵在自家门口。

还没搞清楚状况,婆婆喊她堵门。

袁家儿媳懵逼上前。

“妈,这是怎么了?”

袁老太拍大腿,骂骂咧咧,“这些杀千刀的要来收走咱们的房子啊……”

“什么?”这房子方便她上班,离学校和医院都近,干啥都方便,袁家儿媳可舍不得走,“凭什么?”

“这是我们的房子,你们凭什么收走。”

郭主任气笑了。

“你是做梦还没醒?”

“没醒就是吹吹风,别在这儿胡搅蛮缠!”

孟家的房子位置好,面积大,不少人盯着,从来都不属于袁家。

他们这几个月没来收,纯粹是因为上门要房的人太多,分给谁都不好,干脆先让袁家人占着。

咋?

住着住着,变自己的了?!

脸皮咋这么厚!

“你不是刚从厂里回来,还没听说?!孟医生要回来了,这房姓孟,跟你们姓袁的一点关系也没有。”

厂里对这套房子另有安排,哪怕孟九思回来,也不可能再住这么好的房子,但这不妨碍厂办这些心眼多如筛子的人哄骗袁家人。

袁老太才听说这事,身体僵住,像受惊的野猫。

“什么?”她问。

郭主任蔫儿坏,但笑不语,看着她着急。

孟九思温和斯文,见人三分笑,医术高明,还有颗仁心,救过的人不计其数。大环境的关系,普通人不敢插手孟家的事情有可原,可现在,孟家恢复了名誉,那么对付袁家这种小人,有什么好纠结的。

袁老太抓住儿媳妇的胳膊,参差不齐的指甲戳进肉里,咬牙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孟九思要回来了?!!”

她的声音充满惊慌。

到底做了亏心事,不可能不怕。

尤其是……

袁老太知道她那个女婿是披着狼皮的羊,外表无害,其实一肚子心眼,不然的话袁琴嫁他那么多年,袁家除每年的节礼,怎么没占到一点便宜?

“对。”袁家儿媳拉开婆婆的手,疼的脸色发青,“孟九思马上回来了,他恢复名誉了,厂里都传遍了。”

她几乎要呕血。

想到等孟九思回来,他们一家的下场,女人唇色发绀。

见鬼了!他怎么还能回来啊!!

怎么没死在外头。

袁家的小院子被老不死的“转出去”,要是被赶走,她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越想,袁家儿媳头越晕。

她说别卖别卖,以备不时之需,老不死的说她嘴臭,说她是吃糠咽菜的吃苦命……啊啊啊烦死了!

袁老太怔住。

半晌回不过神。

“孟家也……?”

她话没说完,在场的人都听出她的言外之意。

孟家邻居道:“孟家当然也恢复名誉了。怕是再过不了几天,孟医生就和孟老大夫回来了,袁家的,我就问你们怕不怕?”

另一人冷笑,眸光扫过袁家人,呵呵两声,“咋可能不怕!孟医生对袁家人多好啊,逢年过节礼没少过,对袁琴也是一心一意的好。你们袁家怎么回报人的?占人家的房,逼走人家的儿子,好在老天……”

差点要说老天长眼,临时想起这话不能说,说了倒大霉。

她话音一转,“好在厂领导英明神武,任何脏东西都藏不住,哼,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对,好日子到头了。识趣的话赶紧滚,把孟医生的房子还给他。”热心观众怒道。

“还给人家!”

……

孟家的邻居齐齐讨伐袁家。

不是他们没人情味儿,实在是袁家人很讨厌,大的眼睛长到头顶,小的霸道,楼上楼下的小孩都被他欺负过,烦死人了。

正说着,保卫科的人来了。

“怎么回事?”保卫科队长目光凌厉,扫过袁家几人。

厂办的办事员道:“这几人妨碍公务,占厂里的房不还。”

说着话,将厂里的盖章文件送上。

身量笔挺的男人快速浏览文件内容。

他点头,“文件没问题。”

复又看向袁家人,“是老实搬,还是我们帮你?”

话问的简单,神情严肃,透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袁老太靠撒泼占过数不清的便宜,又想施展这招。

男人扣住她的胳膊,往后一甩,保卫科的其他人将人抓住,顺势捂住袁老太要破口大骂的嘴。

“冒犯了。”小伙子歉意地说,手上却是一点没松。

业务相当熟练。

保卫科队长带手下进屋,欲帮袁家人搬。

袁弟弟脸色微变。

怕家里的钱财被这些人搜刮去,忙挤进屋,也不装死人了,赔着笑脸,“我们自己收拾,不劳烦你们,不劳烦你们。”

袁家儿媳也是点头哈腰,说着好话,她怕自己的私房钱被搜出来。

保卫科不是真要替他们收拾,除非迫不得己。

为首的男人停下,睨着袁家夫妻俩,“给你们半个小时。半个小时搬离这套房,不然我们来。”

袁家儿媳脱口而出,“这么点时间哪够……”

男人默默地看着她,没说话。

“……半个小时后够,我们马上搬。”袁家儿媳瞬间老实。

保卫科的人离开。

他们一走,袁家儿媳垮下脸,整个人崩溃的不行,声音带着哭腔问丈夫,“之前那处院子也没了,我们住哪儿啊?”

“总不能一直住招待所,家里是不缺钱,可也不能那么花啊,能买房吗?去哪里买啊,家家户户住房紧张,想买也买不到……”

越说越绝望,搬进来后每天都乐乐呵呵的袁家儿媳红了眼,满心惆怅。

“别说了。快收拾,只有半个小时收拾时间,你想让那些人进来帮你?”袁弟弟满脸烦躁。

他难道想搬吗?

逼叨逼叨,烦死了!

袁家儿媳妇不敢再说,手上快速收拾东西,“搬去哪里,你有打算了吗?”

“先去找大姐。”袁弟弟先收拾贵重物品,浑不在意道:“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先顾好今天,我可不想那些人把家里翻的乱七八糟。”

袁家儿媳叹气。

她觉得有些不靠谱。

大姑姐二嫁的那位不好惹,怕是不会让他们进门。

“你说大姐知道孟家的事了不?”

袁弟弟看向媳妇儿,“想说啥直接点,别拐弯抹角。”

袁家儿媳眼神闪烁,迟疑一瞬,才故作不在意地道:“不知道大姐和之前那位还能……”

还没说完,袁弟弟轻嗤一声,像才认识自己这媳妇儿。

“你怎么这么天真呢。”他眼神古怪,“如果你是孟九思,你会原谅抛下你另嫁的女人吗?”

“当然不会!”袁家儿媳满脸嫌恶。

“这不就得了。”袁弟弟说着话,手上动作不停,“孟九思又不是没人嫁,他腿是瘸了,脸还在,医术也在,长的不错,又能挣来钱,他怎么会再理会袁琴?要是那两个拖油瓶还在,他们还有复合的希望,现在……别想了。”

他是厚颜无耻总想着不劳而获,但不是智障,好些事都能看明白。

袁琴和孟九思,不可能了。

而且。

袁琴绝对会后悔,后半辈子都会活在悔恨中,悔着悔着,可能会怪亲妈,和袁家离心……

没关系,这家伙蠢,哄上几句,又会屁颠屁颠听他们的。

“姐不会怪你吧?”袁家儿媳又道。

“怪我干什么。”袁弟弟很是坦然,“这房子不是我占的,是咱妈硬拉我过来住,为了给我姐撑腰,她嫁人也不是我逼的,是她自己点过头的,我也没逼她……”

他突然又笑了下,语气有些奇怪,“放心,大姐谁也不会怪我,我是他弟弟啊,这世上唯一能给他撑腰的弟弟。”

袁家儿媳:你是真无耻。

这种人真可怕,好在他们半斤八两。

两口子收拾一袋东西,放到门口,回屋继续收拾,紧赶慢赶,半个小时搬完,热的满头大汗。

“效率挺高嘛。”郭主任瞥他俩一眼,没忍住阴阳怪气。

何必呢,非得叫来保卫科的,知道那些人厉害是吧?

郭主任挂上新锁,带着几个人哗啦啦离开。

保卫科的人也走了。

袁老太扑上去扯门上的大锁,嘴里发出一声哭嚎,嘴上骂的很脏。

“砰砰!”

左邻右舍关上门,没搭理她。

有人高兴的哼起歌,家里有收音机的打开收音机,故意调高音量,盖过她刺耳的叫嚷。

足足十分钟后。

袁老太才停下,和儿子儿媳如丧家犬般无奈离去。

在忙搬家的事,这几天更新不太稳定,宝子们见谅哈,忙完努力加更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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