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3章 终究是命数难逃

澄澈的星光垂落下来,洒落在天地之间,而身穿黑衣,黑发之中夹杂着金色丝线的天帝安然伫立于天地之中,此刻甚至于是赤着双足,他偶尔会在流转而过的天河之中濯足,但是此刻的模样,毫无疑问是根本来不及换上战装就已经出现在这里。

大地开裂,九幽的主人也同样出现在这里,烛九阴一身灰袍,脸上的灰色雾气遮掩了面容,只是那一双眸子幽深而凝重。

不周山老伯在另外一侧,而山的周围盘旋着激荡的水流,这代表着的是水神共工的力量。

清世的强者们都出现在这里。

一个远离人间界,远离大荒主世界的区域,脚下已经有一整个世界被吞没了,极致的纯阴之气和极致的纯阳之气正在此地盘旋交错,衍化出了堪比宇宙般的壮阔,黑色的部分如汹涌澎湃流经地狱的长河一般,裹挟着狂风横扫过此地,而纯白的一侧则是由一缕一缕凝聚着极强能量值的丝线汇聚。

这里面每一缕丝线比起美人鬓角细细的柔发都要细。

但是其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在一瞬间洞穿地壳,撕裂一个星球,让一颗星辰如鸡蛋般地碎裂开来,内部流动的熔浆会在刹那迸裂,浸满了被蛛网纹覆盖的大地,海洋和城市,这是足以灭世的力量,是世界本源的阴阳流动之处。

“大劫之一的征兆,天地的劫灭,阴阳失去其秩序,而后天地失其序,日月失其常。”

“世界都要朝着这阴阳失衡的一点坍塌下去,直到最后得到毁灭。”

烛九阴的声音幽深平淡,完全像是个事情之外的人,仿佛他口中所说的,并不是那个让所有的神灵和智者心中都沉甸甸压着一块巨石的天地大劫,而只是随处可见的景观,他的蛇瞳扫过周围,道:“这不是被引动的,而是本身就在这里发生的事情。”

“只是有人施加了一点小小的手段,让这个事情提前引爆了,看来是打算引开我们。”

“这是阳谋。”

那如同阴云一般笼罩在所有人心头的巨大阴影,让人心中恐惧万分的大劫,终于在这个时候彰显出了短暂的一角,就像是盛大的烟花终于喷薄起来,占据了整个天空,这是没有人能够忽略的壮阔,让人心中都恐惧起来的壮阔。

“阴阳失去秩序的征兆,没有办法进入这里面,只能等待他自己结束。”

烛九阴的眉头锁起来:“帝俊你有办法吗?”

黑发垂落神色冷淡的天帝道:“可以。”

“但是这个阴阳失衡之兆也会提前引爆。”

烛九阴的眉头微微抬起,看了一眼天帝,没有多说什么,如果说卫渊在这里,大概会忍不住吐槽一句,你是想要直接打爆这个东西然后自己进去吧?你绝对是这样想的吧?

不周山抚须道:“如今这个局面,看样子,只有伏羲可以处理吧?”

“他的根本权能是在阴阳之上,颠倒阴阳神牢天劫,本来就是一等一的杀伐路子,和眼前这个灾劫的迹象也类似,若是他在这里的话,应该可以轻易地撕裂这个阴阳轮转的雏形,而后进入其中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那小子人呢?!”

老伯瞪大眼睛左右看着,发现就连刚刚进阶为道果层次的无支祁都已经持拿兵器,从人间赶赴来此,但是那个,号称是得了重创,但是现在到底有几份实力谁也不知道的渣蛇却是半点没有露面。

他脸色一滞。

这小渣滓还真是一点没变,真的是一点都不靠谱啊。

遇上事儿了伱他娘跑得比谁都快!

旋即注意到大家都在看着他,不周山咳嗽了一声,神色庄重抚须道:“不过,伏羲看来是不在这里,不过无妨,阿渊执掌因果,以因颠果,干涉未来,哪怕是隔着这阴阳之劫,也可窥伺其中之事……”

他的视线朝着左右扫去。

而另外一个有可能确定内部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因果卫渊,也不在这里。

老伯瞪大眼睛,嘴角抽了抽。

最后还是忍不住大骂一声:“不愧是舅甥两个!”

太像了!

祖传的溜号摸鱼是吧!

伏羲这家伙提前感知到可能是让自己出力的事情,提前溜了溜了。

甚至于直接把娲皇都反锁起来,不让她参与这些事情。

你小子怎么也溜了?

好的不学,坏的倒是学起来一个比一个利索!

世界劫灭的预兆,就像是早遥远的几万年前,诸神所预料到的那样发生了,代表着世界基石的阴阳开始旋转着汇聚和冲击,带来巨大的元气潮汐,这是世界上最为完美的图案和画卷,是最为完美的圆,一呼一吸,一起一伏,但是这个时候,这完美的变化出现了一丝的不协。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这一缕的不协调,将会逐渐扩大化,逐渐蔓延,就像是平静的湖面扔下一块巨石,激荡而起的波澜和涟漪将会在一个瞬间横扫过所有的世界。

一切基于这阴阳两仪之道而存在着的世界和法则,都会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在最开始的一点发生变化之后,产生连续性的,不可逆的崩塌,像是一块巨石从无尽高的巨大山峰上翻滚着砸落,而最终的目标就是世界的坍塌。

当然目前这还只是一个预兆,就像是烟花升起之前的引信,但是谁也不知道真正的大劫将会什么时候出现,摧毁现在已经知道的一切。

而在这巨大灾变征兆短暂地,将全部诸神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的时候。

一个潜藏在下的阴谋家也在暗自地活动着,只是无论是在外面的诸多道果,还是说提前地让大劫的征兆暴露出来,以吸引诸神注意力的归墟之主,都没能够想到,这个时候最应该在外面的元始天尊,却是在内部。

巨大的阴阳轮转,仿佛吸纳一切的元气,仿佛吐纳一切的元气。

朱雀,或者说卫渊就站在这仿佛奠定万物之基石的巨大轮转面前,渺小地像是不周山前的一只蝼蚁,丝丝缕缕精纯无比的阴阳之气,在这里盘旋而环绕,从他的身边流转过去,纯粹,浩瀚,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那个一,是世界开辟之前的原初。

在开辟之后,就已经消散了。

而现在,卫渊的眼前,仿佛就是世界的根源,是世界一切法则变化的最初。

“…………艹。”

“太艹了。”

卫渊感觉到了一种不习惯的感觉——

他距离这个核心太近了。

这个是世界的基石大道,如果说真正要有太上老君这个万物存世之基的话,那么眼前这样巨大壮阔的存在就是这个存世之基,只是这一存世之基乃是以前所未有的奇观出现在他的面前的,而非是人格化的神灵。

而无论是因果,还是命运,或者说天地大道,都是属于世界的基石之一。

当世界的基石本身发生变化的时候,也就意味着,道果这一存在开始出现了干扰。

就像是充斥着无数的信息乱流,将足以操控整个世界底层逻辑概念的【道果权限】给短暂的干涉了一样,将所有道果带来的反馈,全部都集中在了一件事情上,这是整个世界本身在求救,像是一个落水就要淹死的人,疯狂地伸出手去抓住最后的稻草,这是万物的本能。

卫渊忽而明白为什么诸神那么确信世界上有大劫这个存在。

当站在这恐怖的异象面前,那种劫灭将至,万物即将湮灭不复存在的感觉几乎强烈的扑打到了脸上,而这个时候,卫渊忽然地想起来最初和烛九阴相遇的时候,烛九阴解释什么是神,唯独和世界的万物有着义务和契约,才可以称呼其为神。

而阻止世界的湮灭和坍塌,也是作为道果这个层次强者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自道果这个存在上反馈而来的东西,让卫渊控制不住地将注意力存放于此,无暇他顾。

“没有想到啊,真的是没有想到,归墟之主居然疯到了这个层次上。”

“MD,真的是个大疯子!”

卫渊先是脑壳儿嗡嗡的,旋即忽而意识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这事情是他故意的,还是说只是个巧合?这么巨大的力量,撬动世界的根源,哪怕是道果层次,除了伏羲那个蛇渣有一定可能性完成的话,其他的都很难做到这种事情,至少不会是以这样的方式,那么归墟之主就更加不可能了。”

“也就是说,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不可能是他故意的。”

“但是,他未必无法做到靠着大阵将所有参与到归墟之主进阶仪式的行走送到这里!”

“如果是巧合的话,那么这个巧合的运气未免好得太离谱了些……”

“但是如果不是巧合的话……”

卫渊的神色微凝。

调虎离山!

这么大的动静,再加上是和大劫相关的大事,卫渊相信,无论是帝俊,还是说烛九阴,都不会视若无睹,和大劫预兆相比起来,区区归墟之主的进阶仪式,根本就不值一提,就连道果本身给与的反馈也是如此。

这就代表着所有的到果强者都会被短暂吸引。

没有谁能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归墟之主的行为——

祂想要做什么?!!

归墟偌大,鱼龙混杂,其中苍龙和珏是昆仑,还有玄武,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绝对不服从于归墟之主的强者,而以烛九阴的性格,他怎么可能不在归墟这种地方安排下自己的暗子,而归墟之主之后将要做的事情,又是会直接引来道果强者注视的。

他想要做什么?

卫渊的理性开始疯狂提醒他,某种潜藏着的危险,他将自己的视线从眼前巨大无比,恢弘壮阔的阴阳变化之中抽离开来,但是因果的道果却被此物所牵连,被吸引过去,这是世界本身,对于构成世界基石之一的规则的本能吸引。

因果道果在世界根源,也就是【二生三,三生万物】这个概念存在的情况下。

会受到极为大的压制。

归墟之主没有资格和力量控制如此的奇观异象,他只是非常巧妙地借用了这个机会,卫渊吐气开声,他将自己的视线从前面移开了,因果道果的异常被压下,闭了闭眸子,卫渊的眉心剑痕忽而亮起来,周围一股无形的锋锐气息散开,自然鼓荡,将阴阳之气的特殊性逼迫开。

得道弃道,是为大道。

可惜——

我从来不是单纯的因果。

卫渊的右手落在了青萍剑上。

右手手腕上有红色的绳索悬挂着青铜扳指垂落下来,轻敲着剑鞘。

道果暂且无法自然运转,是以太上功体转动,剑气锋芒毕露,更甚过去一筹。

自身体魄乃是‘天地这一座八卦炉’中淬炼而出来的,浑圆如意。

力量,剑术。

卫渊转身离开了这一处,【道果境界无法置之不理】的地方。

此刻他的气机变化,一如当年击杀归墟之主时。

只是比之于当年,更为沉重霸道。

PS:今日第一更…………

(本章完)

第1204章 南山之竹,真君子也!

“是董仲舒啊……”

不知道第几次,麒麟叹息,他和玄武被封锁在了阵法里面,即便是有浩然正气这样的手段,却也没有办法彻底地改变和扭转掉归墟之主留下的血痕祭祀之阵,脚下的纹路犹如活物一般扭曲着,释放出令人作呕的恶意,看得时间长了甚至于会有神魂都离散了的错觉。

玄武忍不住抬了抬眸,嗓音低沉:“董仲舒,我知道,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看上去,那是你们儒家的中流砥柱。”

“是儒教,不是儒家。”

性格古板的麒麟提醒道。

教和家,有着显而易见却又极为泾渭分明的巨大差别。

他对于这些名词非常地看重和在意。

祂又想起了归墟之主最后的那一句‘麒麟师弟’,忍不住头疼起来,这句话的意思是,【董仲舒】只是一个之后的化名和身份,归墟之主的那一缕残魂似乎也是转世,又或者是曾经夺舍,总之也曾经是夫子的三千弟子之一。

而后在漫长的时间里面,并不曾死去,看着天下的乱世,而后选择了蛰伏起来,而后,直到汉武帝刘彻出现,他也看到了机会,至于是什么样的机会,现在的麒麟一斤不能够去想,也猜不出来,或许是看准了炎黄那时候的龙脉气机,也或许是神州的气运,这或许可以解释汉武帝刘彻晚年的癫狂和暴戾。

年轻时期的气焰已经被剥夺,器宇轩昂的君王失去了命格,就像是一个人变成了残缺的状态,只能够拄着拐杖行走。

但是,儒家的三千弟子之一么?

会是谁呢?

麒麟叹了口气。

忽然有些许明白,自己为什么可以死宅在归墟的核心之处几千年都不出去,知道了为什么归墟之主可以那么轻而易举地找到自己,以及为什么自己每一次都可以在归墟宝库当中,寻找到复苏夫子残魂所必须要的天材地宝。

里面有不少都极为珍贵,不比这一次归墟之主下血本召集诱惑诸多强者现身时的宝物差。

而自己每一次都可以恰到好处地得到这些宝物。

经历过大变之后,底蕴和根基已经无法和上古之时相比的归墟宝库,想要拿出这么多的小众而珍惜的至宝,一次可以说是巧合,两次也可以说是运气很好,那么三次和四次呢?过于巧合,其实也就是一种必然。

“是还对夫子当年的教导之恩有着感念之情吗?”

麒麟忍不住叹息着。

神色复杂到了极限。

玄武皱了皱眉,道:

“儒家,儒教?这样看来,你并不认可董仲舒是你们的一员了?”

麒麟活动了下脖子,反驳道:“这并不是说认可不认可的问题。”

“董仲舒是一个治国的能臣,但是对于儒来说,却不是很好的了,诚然他确实是让儒教在之后的声望越来越重,但是那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好事,伱本来是生长在森林之中的参天大树,却有人要将你砍伐下来,斩去你身上的枝叶,烧毁掉你的树叶,而后掘断了在大地之下的树根。”

“用来做一个珍贵而有趣的玩物,一个用来鞭笞天下号令九州的依仗。”

“能够放在最尊贵之人手边,故而得以享受到全天下之人的注视和憧憬的目光,那么这对于当初的树木来说,是一件好事吗?但是我觉得,若是树木本身有心的话,他们一定是渴望着曾经在森林之中,接受大日普照,风和雨露的日子吧。”

玄武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忽然像是变了个人的麒麟,道:“至少,那也是儒家。”

麒麟脸上的神色越发复杂,笑了一声:

“森林里面的树木看到别人来砍伐自己的时候,是不是也会这么安慰一句。”

“不用担心,至少斧头的木柄还是我们自己人?”

玄武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应。

这个看上去清俊但是有几分木讷的书生一反常态地言辞犀利起来。

似乎只有在遇到夫子,以及师兄子路和渊的时候,会变成一个只知道摇旗呐喊大声助威,喊着夫子牛逼,渊师兄牛逼话的晚辈,而他自己分开来的时候,就会成为言辞犀利,口齿如刀的儒家弟子,正坐于此,闭了闭眼,道:

“毕竟,是董仲舒的儒,先剿灭评定了,九世之仇尤可报也的公羊儒。”

“先秦之时夫子的训导,还有那么多人积累出来的道理,‘君无道,弃之’,‘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堂堂的风骨,最后却变成了‘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为主流的奴性,堂堂大丈夫的血性散去了,一开始似乎不会凸显出来,但是慢慢的就会越来越严重。”

“先是大复仇的理念被抛弃,而后是读书人的桀骜风骨被扔下来,因为天地君亲师。”

“最后儒家要文雅,翩翩公子,故而连驾驶战车的技术和射箭,剑法都被扔掉。”

“崩溃就是从这里开始了的,在两千多年前的汉朝,儒家就像是一辆古朴巍峨的青铜战车,而前面的道路有两个,一个是遵循着‘九世之仇尤可报也’,血气方刚,儒家风骨的公羊儒,另外一个是‘天人合一,为帝王驱使’的董仲舒,亦或者说兼容并蓄,就像是当年的儒家。”

“罢黜百家,里面有多少是儒家的弟子呢?”

“独尊儒术,堂堂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念,只是帝王手中的术而已。”

“独尊的只是皇帝需要的兵器而已。”

麒麟脸上的悲怆浓郁,“一斑窥豹,一叶落,而知天下秋。”

“从那天开始,儒家就已经被掘断了根系,不管是后来有多少人赞叹这一颗树木是多么地高大,多么地壮观,用各种花瓣来装点它,儒家这一棵树已经是会命中注定地走向那一条倾倒,衰亡,腐烂的道路。”

“现在的人们对于‘三思而后行’的接受度,远比最初的‘再思即可’要高。”

“夫子的理念,以直报怨;可太多人想着是息事宁人。”

“难怪那时候我被归墟之主发现,他也知道,如果我还在人间界的话,一定要一铁锤干爆他的脑壳儿。”

玄武看着悲怆的麒麟忽而又咬牙切齿起来,无奈摇头一笑,道:

“但是,你的师兄算是君子么?”

“当然!”

在提起自己师兄的时候,麒麟的眼眸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挺了挺胸膛。

“我家师兄,南山之竹,那可是超级大君子!”

“两个字,牛逼!”

“三个词,巨牛逼!”

“五个字的话就是,牛逼都炸了!”

玄武忍不住失笑,回忆那位的作风,忍不住感慨道:“夫子当真如此说过?”

“自然!”

麒麟挺胸抬头,神色庄严道:“夫子言,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

“又言,先行其言而后从之!”

“意思就是说,君子就是那种不多逼逼直接上手干的人!”

“又说,君子就是先动手,打完了再说话的人!”

玄武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这样沉稳安静的性格,又在这样的处境下,竟然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麒麟叹了口气,似乎是在因为眼前的家伙不懂得幽默而遗憾,而后小声逼逼道:“这可不是假话,你翻开论语,一定能够找得到的,你说什么?太通俗了?夫子可不会在意这个东西。”

“他可是收过那么多弟子的,一个东西他能够让世家贵族出来的听懂,也能够让喂猪杀鸡的人听懂,这样才是夫子。”

“可惜啊,要是师兄还在这里。”

“一定不会多逼逼的,一定会先把那家伙砍了以后,再说话。”

麒麟抬起头看着天,想着。

君子啊!

南山之竹,讷于言而敏于行!

砍了他丫的!

再在那丫的坟前写一篇檄文骂得他狗血淋头!可谓君子乎?

君子也!

……………………

瑶姬伸出手,掌控着整个天机巨大阵法的运转,无数的蓝色的流光盘旋起来,像是倒影入人间的星河,一切都在进展之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瑶姬却隐隐约约有着一种危机到来,山雨欲来风满楼般的压迫感。

心中始终地不安,似乎是有些累了,她恍恍惚惚地闭了闭眼,就这么睡着了,梦中看到了当年天地崩塌,万物湮灭的恐怖画面,而后看到一重更比一重高的巨浪,朝着自己当头砸落下来。

而后一把匕首直接刺穿了她的心脏。

瑶姬低声地喊了一声,然后猛地睁开眼睛,面容一片苍白,喘息急促,她梦到的正是当年她陨落时候的画面,而苍龙听到了动静,看向她:“怎么了?”

“没什么……”

“我只是,做了个奇怪的梦。”

瑶姬回答,而后挠了挠头,一脸那种动漫里面笨蛋美女学姐的表情:“啊呀,没有想到,这么久了竟然还能体验一个做梦的经验,哎嘿!”

苍龙沉默了下,伸出手握住了瑶姬的手。

温暖的触感让瑶姬的脸色一滞,面容有红晕浮现出来,而苍龙沉默了下,那双龙族特有的瞳孔安静而郑重:“无论这一次面临的是什么,放心,我都会和你一起的。”

瑶姬的神色也温和下来,反手握住了苍龙的手:“嗯……”

旖旎的氛围,就连周围的光都仿佛透露着一种像是梦幻般的味道,两人一时间无言,苍龙道:“对了,你做了什么梦?”

瑶姬微笑:“春梦哦。”

苍龙:“…………”

反手一个手刀重重劈斩在了眼前女子的额头,声音清脆!

好听就是好头。

苍龙都不知道是该生气恼怒,还是该气急败坏,亦或者说是无可奈何了,看着旁边这个少女,总觉得从一开始的时候,这家伙就是这样,总是不着调,也总是让人捉摸不透她的心里面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就像是个谜一样。

苍龙正色道:“什么时候了,还这样?!”

瑶姬吐了吐舌头,继续开始推衍阵法,巨大的天机阵法成功地探测到了这个地方,而后一个个亮起来的光点浮现出来,这些光点里面,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进入这里的归墟行走。

瑶姬专注着这个工作,想要尽快地将珏找到。

而苍龙握着剑端坐在旁边,闭目冥思,似乎是在等待着那注定将要到来的大战,而后他沉默了下,目不斜视,嘴唇开合道:“春梦……”

“是和谁的?”

瑶姬抬眸,眸子里面光华流转,笑意盈满,凑在苍龙耳畔。

温润嘴唇轻轻咬了下祂的耳朵,嗓音里面像是藏了蜜糖:

“你猜?”

苍龙转过眸子,看到她的眼底都噙着笑意,面容不知为何微微发烫,正要开口,忽而眸子一缩,那种四灵之中唯一一位道果之下第一阶梯顶尖高手的气息猛地腾起,锐利锋芒。

“退后!”

瑶姬瞬间反应过来。

毫无犹豫立刻后撤,而在同时,那巨大的天机阵法猛然大亮,而后忽而地,以更快的速度开始暗淡下来,一个一个,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位足以有资格参与此次大战的强者,都是足以搬山填海般的强者。

此刻就像是麦子一样飞快地倒下消失了。

就好像是有一位藏在黑暗中的强者以狠辣的速度开始收割他们的性命一样,而从这些强者湮灭的轨迹来看,那个杀戮者,正在以极为恐怖的速度靠近这里!

忽而,一道森然寒芒斩落下来。

苍龙手中之剑猛地抬起,斩出!

而后和那一道寒芒碰撞。

杀机已至,这一场所谓进阶仪式的最后舞台,在这里搭建好。

而这里,只有瑶姬和苍龙。

PS:今日第二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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