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能被方老师调教是你的福气

一大清早,一个老人骑着三轮车,后面载着工具,一边走街串巷,一边问谁需要剃头。

“靖大爷!”

方言把他请到院里,“咱还是老规矩。”

“头上去一指,后边去两指,两边找齐。”

靖大爷叫“靖奎”,民国时期,四九城有名的剃头匠,上过私塾,学过功夫,能文能武,后来自己开了剃头铺,主顾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谭鑫培、梅兰芳、傅zuo义……

手艺极其精湛,不光剃头、理发,还有修面、铰脸、刮脸一龙头,一共只需要1毛钱。

“咕噜咕噜。”

往装有肥皂沫搪瓷缸子里,兑了点儿热水,搅拌充分以后,老人往方言的下巴抹去。

接着剃刀一刮,热毛巾一敷一拿。

“舒坦呐!”

方言摸摸下巴,问到了老人的近况。

“我啊现在半退休,主要给老主顾忙活,他们岁数大了,腿脚不利索,得上门服务,路上如果遇到生客,就耽误点时间,给他们剃。”

靖奎收拾着工具:“以后想理发,咱爷俩提前约个时间,到了时候,我就上你家来。”

“好嘞,那咱们一言为定。”

方言跟老人预约好下次理发的时间,然后推着自行车,哼着曲儿,慢悠悠地上班。

到了门口,就见一位瘦小精悍、稚气未脱的男人把自行车停一边,跟董大爷侃大山。

方言笑眯眯地背着挎包经过,向董大爷问这人是干什么的?

“我的小说马上要在《十月》发表了!”

王硕指了指大楼,不无得意,然后好奇地打量眼前跟自己年龄相仿的人,“哥们你呢?”

“他就是马上要改你稿子的方言。”

董大爷乐了,“方老师!”

王硕一下子愣住了,从董大爷这里打听到方言年轻,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

此时的他脸皮不厚,抬起右手,腼腆地打起招呼:“方、方老师,很高兴能见到您。”

“你好,你就是王硕吧?”

方言和他握下手,“跟我来吧。”

王硕一听这声音,莫名地觉得耳熟。

突然间,背后传来董大爷的声音:

“小伙子,好好跟着方老师学,能被他指导,是你的福气!”

“谢谢大爷。”

王硕借着上楼的工夫,偷偷地瞄了瞄,端详着他的面孔,隐隐约约感觉像那个男人。

“别紧张,坐。”

方言坐了下来,从抽屉里取出《海鸥的故事》,立马进入到状态,“这篇稿子我看了,里边的故事很细致,是你自己的亲身经历吗?”

“打伤海鸥养伤那段,是我的经历。”

王硕放下水杯。

“这么说,女青年这部分是你虚构的?”

方言很好奇他怎么想到写一本纯爱小说。

王硕神情不自然道:“原本我只是想写一个照顾被水兵打伤的海鸥的故事,但看了《山楂树之恋》,就临时起意,改成了爱情题材。”

“伱倒是挺坦诚的。”

“不瞒您说,我其实动过放弃的念头,全写真的,一点儿虚构的也没有,编一堆故事挺不诚实的,有点自己骗自己的意思。”

”原来你是想做那种写自己的作者。”

“您这话精辟!就像您说的,写自己!”

“不过要成为这样的作者,目前你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要走,第一個问题就在文字上。”

“嘿嘿,我也瞧出来。”

王硕自嘲道:“有点像中学生的作文。”

“你能自个看出来,挺好的。”

方言笑了笑,“第二嘛,就是结构和技巧,你把海鸥设计成男女之间相遇的契机,接着相识、相知、相恋,这很好,但整个感情处理上,没有做到层层递进,特别是结局,明明是最高潮,却写得像唱高音一样,就是卡在嗓子眼,下不去,上不来,憋得慌。”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

王硕狂点着头,“方老师您说得太对了,那么,您瞧着,该怎么把这高音唱上去?”

“意象,氛围,情感。”

“虚实结合,实的写多了,就要来点虚的对冲一下,爱情这味儿,不就来了嘛!”

方言伸出三根手指,掰开了,揉碎了,说完一点,就收回一根手指,耐心地讲解起来。

“哎呦,哎呦……”

王硕听到这话,抓耳挠腮,又亢奋又躁动,隐约明白意思,可就差那么一层窗户纸。

灵感似来,未来,堪称“如来”。

“打个比方,’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结尾的时候,水兵和女青年的爱情,可不可以用海鸥、海浪这些来衬托?”

方言喝口水,润润嗓。

“您是说给小海鸥也配一只母海鸥?”

王硕一拍脑门。

“话糙理不糙,但就是这个意思,你自己琢磨琢磨这个画面,海浪,海风,夕阳……”

方言差点把喝进嘴里的水喷出来。

王硕顺着他的思路,海浪、海风、夕阳,天上对翱翔的海鸥,地上是对男女青年。

这画面,这意境,厉害了我的方老师!

“写实的作品里,未必就不能有一点虚构,增添一些生动、神秘的意象,整个作品不就颇具浪漫主义气质嘛,而且这么做,还有个好处。”

方言把稿子递了过去,“我记得士兵是不能跟驻地女青年谈恋爱的吧?”

王硕道:“这没错,不过我见到过一些开小差的,偷偷摸摸地……”

“就算知道是真的,你也不可以说出来。”

方言道:“所以结尾不能这么明着来,用意象和虚构隐晦地点出来,点到为止,至于有没有谈恋爱,仅供读者自我联想。”

“没想到文学还有这么多门道。”

王硕虽然没有全听懂,但大受震撼。

方言认真道:“你天分不错,但没有经过多少文学训练,接下来的改稿,可能少不了反复要求修改,你最好有这个心理准备。”

王硕越来越觉得他像电影院里的那人,心不在焉,就连让他开始改稿,也没有听见。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方言玩味道。

“方老师,我从刚才见到你,就有这个疑惑,咱俩是不是之前在哪里见过面啊?”

“你也有这种感觉?”

“您也有?!”

“看到你,我就想起《牧马人》电影首映的时候,有个自称是医药公司的业务员……”

“真的是你!”

王硕一个激灵,脸唰地变白了。

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直想要算账的仇人,竟然眼在天边,近在眼前,真的是冤家路窄啊!

“看你这副样子,看来那个人就是你没跑了,可真巧了。”方言用戏谑的目光盯着他。

“是啊,太巧了,太巧了。”

王硕不住地往门外看,恨不得拔腿就跑。

怪不得当时逃票,他说什么也不让座,合着是《牧马人》的作者兼编剧,撞上正主啦!

这下倒好,自己还上赶子地送上门来。

“这下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做了吗?”

方言翘起了腿。

“知道,知道。”

王硕尴尬道:“您是不是早就认出我了?”

“你说呢?

“那您刚刚还……”

“批评教育的事,电影院已经做了。”

方言摆手说:“我的工作是编辑,挖掘作者,指导作者,这才是我的本职,明白吗?”

“明白明白,方老师,要不稿子还是明天再改吧?”

“好吧,瞧你这状态,今儿也改不了稿。”

“谢谢您内。”

王硕约好改稿的时间,然后就像耗子见了猫,头也不回,溜之大吉,直奔回训总大院。

“叶晶!叶晶!”

爬着楼梯,喊着发小的名儿。

叶晶家跟他家是上下楼的邻居,他们两人,一起度过了童年、少年和青年时期。

“嘿呦,咱的大作家回来了。”

叶晶打趣道:“怎么着,见到方言了?”

“见到了,见到了鬼了!”

王硕心有余悸道:“还记得上次电影院逃票的时候,不给我让座害我被抓的人嘛?”

“知道啊,你不天天惦记找他算帐嘛,你找到那人了,要不要哥们跟你一起去出气?”

叶晶挑了挑眉。

“那个人就是方言,还认出了我。”

“什么?真的假的!”

“我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嘛。”

“那你,不,他有没有怎么着你,有没有故意打击报复?”叶晶好奇不已。

“那倒没有,他人怪好嘞。”

王硕说:“尽心尽责地指导我写作,我已经和他约好了明天去编辑部开始改稿子。”

“没准他会在改稿的时候,故意刁难你。”

叶晶开起了玩笑。

“他敢!”

王硕抖落起自己大院子弟的威风。

叶晶调侃道:“人方老师也不是吃素的,文学界里响当当的一号人物,除非咱拼爹。”

“拼爹?”

王硕苦笑道:“你别忘了我爹以前是干什么的?侦听破译敌电的,他是方老师的正经书迷,一有空就抱着谍战小说看,前些天听说我的稿子要被方老师指导,可把他高兴坏了。”

“嘿呦,我怎么把这茬儿忘了,你爸还找我爸喝酒炫耀呢。”

叶晶一拍大腿,“对咯,咱俩爸让你去要方老师的签名,那两本《潜伏》签名了没?”

“糟了糟了,光顾着逃了,把这事忘了。”

王硕正惊慌失措的时候,屋外传来一阵阵脚步声,就见王父站姿笔挺地出现在门口。

叶晶打了声招呼,立马开溜。

“你这孙贼!”

看到发小搁下自己,王硕心里暗骂。

王父板着脸,“你不是说要在《十月》改稿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今天只是认识认识,约好了明天再改。”

王硕见老子站着,自己这儿子也不敢坐。

“见到方言方老师了?”

“见着了,我一激动,把签名这事给忘了,明天我一定去给您俩要。”

“这事不急。”王父盯着他看,“改稿的这段时间,好好听方老师的,别跟平常一样,吊儿郎当的,你能得到他的指导,是你的福气。”

“他能指导我,没准也是他的荣幸。”

王硕小声嘀咕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知道他的老师是谁嘛?”王父一脸严肃道:“是沈雁氷先生!”

“啊?这消息您从哪儿打听来的?”

王硕双肩颤抖,心跟着也颤。

明明跟自己岁数差不多,真人不露相啊!

“你以为几个院里就我和你叶叔是方老师的书迷嘛。”

王父说:“你给老子好好跟着方老师进步,听到没有!这么难得的机会,别错过了!”

“诶。”

王硕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敬了个礼。

千头万绪,慢慢地汇成一个疑问:

方老师,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你咋就这么牛逼呢?

(本章完)

第143章 《那山那人那狗》发表

按上辈子的印象,方言本以为指导王硕这样的刺儿头改稿,并不容易,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觉得王硕不是扎手的刺猬,也该是头倔脾气的野驴,结果没想到温顺得像生产队的驴。

王硕别说跟方言尥蹶子,呲牙都不敢。

让怎么写就怎么写,让怎么改就怎么改。

就差被关在小黑屋,拿着鞭子狠狠地抽。

得亏方小将心善,只是让王硕照要求,老老实实地改,让稿子的质量配得上在《十月》上发表的水平,毕竟,他的文学基础很薄弱。

在手把手指导的这些天里,王硕对这位年龄相仿但背景深厚的方老师,心里越发服气:

“方老师,我就是这么一个人。”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说难听点,就是疯狗,咬死人不偿命。”

“照你这意思,逃票被逮的时候,你岂不是很想咬死我。”方言笑道,“现在还想不想?”

“不想了,我仔细捋了捋逃票这事,是我理亏,等发了稿费,我请您到老莫吃饭赔罪。”

王硕摇了摇头,语气诚恳。

“吃饭的事以后再说,先把稿子改好吧。”

方言写了一张书单,交代他去看。

两人在出版社的门口分开,方言骑着车,像往常一样,上故宫外贸服务部买字画。

买回来的东西,都囤在自己屋里的黄花梨柜子里。

至于后鼓楼苑宅子,已经请建筑队到现场勘查,画好了设计施工图,制定了拆建方案。

先拆建了前院,再轮到后院。

毕竟过几年,《城市规划法》就要颁布了。

到时候,需要新建、扩建、改建任何建筑物,都要向有关部门提出建设申请。

于是乎,生活里多了一项定期去四合院看一看的安排,日复一日,就这么到了12月。

方言一如既往地教王硕改稿,买字画,只有在午饭或者晚饭的时候,就像个孤独的美食家,满四九城溜达,挨个去吃开张的饭庄。

吃饱喝足了,回到家里,把所见所闻所思所想,统统写成《舌尖上的中国》的一部分。

“叮铃铃。”

“方老师在家吗!有您的信件!”

伴随着车铃声,胡同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方言从桌上拿起《燕京文学》的样刊,快步地往屋外走:“来了来了。”

“方老师。”

胡师傅靠在光秃秃的大槐树下,裹得严严实实,顶着凛冽的寒风,双腿不住地打颤。

“胡师傅,您这是怎么了?”

方言语气里透着关切,“要不要紧啊?”

“不打紧,不打紧,老毛病了。”

胡师傅说自己是老寒腿,大冷的天就抽搐,回去贴一副狗皮膏药就好了。

方言松了口气,把前天从《燕京文学》编辑部拿来的的样刊,递了过去,一共3本。

两本给胡师傅父子,一本给他的战友。

“方老师,那、那个能不能再给我一本?”

胡师傅张了张嘴,难为情道。

方言一问才知,胡师傅的领导和同事听说自己专门给邮递员写了本书,也想一睹为快。

“成啊,您在这儿等等,我回屋去拿。”

话音落下,就跑了进去,很快又跑了出来,手上拿着三本样刊,“分得就剩仨了。”

“够了,够了,谢谢您内。”

胡师傅连声道谢,接过以后,拖着老寒腿,迎着冷风,吃力地推着车,回到家。

小胡见状,立刻拿出狗皮膏药。

“爸,您都这样了,咱下午请個假吧。”

“请什么假,老毛病而已。”

胡师傅点燃蜡烛,烤着膏药,“等你以后接了我的班,我有的是时间可以歇。”

“爸,怎么又扯到接班,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当邮递员呢?”小胡不满道。

“想什么想!当邮递员委屈你了?”

胡师傅没好气说:“你知不知道多少人要这个金饭碗,都没这个门路。”

“从小到大,您一直说邮递员体面光荣。”

小胡撇了撇嘴,“可我到现在也没觉得面上有什么光。”

“怎么没有!”胡师傅从包里拿出样刊,“你自己看看!好好看看!”

“看什么?”小胡疑惑不解。

胡师傅昂起下巴,“看方老师写的,专门为我们邮递员写的!”

“方言方老师?!”

小胡半信半疑地跑回房间。

本来冲着方言的新作,兴致勃勃地读了起来,看到开头的邮递员父子,再看到儿子和自己一样,也是个高考落榜生,心里既纳闷又膈应,越往下看,兴致越来越少。

既不像《潜伏》、《暗战》那么刺激好看,又不像《山楂树之恋》那么动情感人,《那山那人那狗》平淡得像杯清茶,甚至是白开水,把整个人继续看下去的热情一点点浇灭。

“没意思!”

小胡看了前几页,扔到床上,把注意力重新放在刚看了一半的《武林》。

从1981年下半年开始,《武林》连载了金镛的《射雕英雄传》,现在已经连载到郭靖和欧阳克在桃花岛展开求亲大比武。

这么一看,时间就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一阵关门声。

胡师傅敷了狗皮膏药,感觉双腿有所好转,出门上班,骑着车来到邮政支局。

一听说《燕京文学》最新一期的样刊到了,同事们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地抢着看。

胡师傅把寄给战友的那本,偷偷地借给身旁的老友,老友没有第一时间打开,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的腿,关心道:“老毛病又犯了?”

胡师傅点头,“已经贴了狗皮膏药了。”

“你这老寒腿我瞧着是越来越严重了。”

老友问:“小胡还是不愿意接你的班?”

“这小子,还是觉得邮递员不体面。”

胡师傅摇头苦笑,其实如果能把腿治好,何必让儿子来干累人的差事呢,可惜治不好。

老友说:“要不要我帮伱做做小胡的思想工作?好歹他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没用,谁来都没用,让他自己想吧。”

胡师傅转移话题,“不提那个小兔崽子的事,看方老师的小说吧,我刚刚在家贴膏药的时候,看了会儿,写得可真好啊。”

老友翻开《燕京文学》,看到乡邮员父子出现在村里,村里男女老少全体出动,送别他们,不禁欣慰,看到乡邮员冒充五婆的孙子,写信寄钱,让她生活有盼头,不禁感动……

从头看到尾,看到儿子背着父亲过河,上面清楚地写着,“背得动爹,儿子就长成了”。

下意识地看向胡师傅,就见他两眼紧紧地盯着杂志,眼眶微微泛红,长叹了一口气。

“唉!”

“你也别唉声叹气,小胡看了这小说,我觉得他肯定能想通。”老友不住地安慰。

“但愿吧,但愿吧。”

胡师傅喃喃自语,轻轻揩去眼角的泪。

和两人的沉默截然不同,邮局里的同事竞相传阅,已经看过的人热烈讨论,满是好评。

“我文化低,读书少,只能说‘写得好’。”

“我也一样,说不出哪里好,就觉得好,就觉得感人,特别是村民们来送邮递员这一出,就感觉风里来雨里去,一切都值了!”

“等这一期的《燕京文学》发行了,我一定买一本,给我孩子瞧瞧他爸的工作多光荣。”

“我也来一本。”

“………”

胡师傅单位里的人越聊越起劲,下午出去送信的时候,但凡遇到其他片区的邮递员,甘愿化成“水军”,分享《那山那人那狗》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不断扩散,很快就在燕京的邮政系统里,掀起了不小得波澜。

各个邮局单位,眼巴巴期待着最新一期的《燕京文学》,终于,在12月8日正式发行。

也就从今天起,燕京的老百姓发现几个很奇特很古怪的现象,一个是去邮局寄东西的时候,门口的黑板报主题清一色都是《那山那人那狗》,好像每个邮局,都跟商量好的一样。

一个是在街上看到几个邮递员打招呼,第一句话不再是“你吃过了吗”,而是“你看过《那山那人那狗》没有”,甚至还有掏出最新一期的《燕京文学》,聊了起来,百谈不厌。

这下子,就引起了路人的好奇。

都想看看《那山那人那狗》,第六期的《燕京文学》因此在燕京大卖,一纸难求。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古怪的。

最古怪的是,明明是大冷的天,邮递员们骑得比平时更卖力,就连铃也打得更响了。

寒风呼呼地吹,很冷,很刺骨。

可他们一个个的心却是热乎乎的。

整个人的热血,在沸腾,在燃烧。

叮铃铃,叮铃铃,这车铃声在为谁而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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