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赠礼

嗡嗡嗡,嗡嗡嗡!

水面之上波光荡漾,一道道剑气流转八方,接连不断。

而这剑气却好似无穷无尽。

虽然有道缺真人极力收手,但放出去的真气,便好像是嫁出去的闺女。

哪里还能管控的了?

却见江然忽然一抬手,只听剑鸣一响。

大衍无量剑的剑气,破云而去,竟然当真在半空之中撕开了一道口子现出了一个窟窿,漏出了藏在后面的星光。

眼见于此,道缺真人这才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继而便是破口大骂:

“不要命了吗?”

江然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云彩,啧啧赞叹:

“老道士未免过于自信,也太小看江某了。

“这点事,倒也不至于要命……

“不过听说有无名老道修行造化正心经,可以做到一剑分青海搅碎半天烟云。

“过去只以为这是谣传。

“但如今看来,传言可未必就是虚的。

“老道士,你这剑气可以啊。”

“那是自然!”

道缺真人闻言当即胡子都抖了抖,负手而立,姿态高傲:

“这大衍无量剑,乃是从造化……”

说到这里,他忽然一顿。

表情有些尴尬的看了江然一眼。

江然似笑非笑:

“继续说啊。”

“……哎呀,哎呀,班门弄斧了。”

老道士干笑一声:

“你这小子,奸猾可恶,这是故意想要看贫道的笑话啊。”

“能够从造化正心经之中,感悟到似御无穷的真谛,可谓是非比寻常。

“这不是什么值得笑话的事情。”

江然微微摇头。

道缺真人却并不这么看:

“似御无穷哪里有这般简单?”

“哦?倒是愿意请教。”

江然微微抱拳。

老道士却哼了一声,一甩袖子:

“你愿意请教,贫道还不愿意教呢。

“废话少说,伱没事冒着生命危险,将他救下作甚?

“你可知贫道是下了多少狠心,这才能狠下毒手?”

“用你假好心?”

道渊冷笑。

“当真是狗咬吕洞宾……”

道缺真人听到这话,不禁连连摇头。

江然则说道:

“杀他不急于一时……此人尚且还有不少的用处。

“嗯,先问你一件事情,你的血鼎真经,究竟是从何处学来?”

“自然是从天上阙的手中学来。”

道渊真人想都不想,便是冷笑开口:

“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就是。

“正所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尽皆不实!”

“……”

江然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你果然不是从天上阙的手里得到的血鼎真经,你是从其他的地方得到的。

“这帮人应承你,只要听他们的话,他们就可以让你成为道一宗宗主。

“所以,今日白天,老道士自导自演的好戏,你就顺理成章的以为是他们做的……”

“那又如何?”

道渊继续冷笑。

江然点了点头:

“你倒是嘴硬的很……不过没关系,对于嘴硬的人,我办法再多也没有了。

“老道士,咱们该回去了。

“说起来,你怎么会忽然想起假死的戏码?”

“圣上跟贫道说过,想要让你护送长公主。

“却没想到,山海会中,太子忽然为难你……圣上跟贫道说,这是有人知道了这件事情,从中挑拨。

“那结果就很明显了,我们三人之中有一个人将这件事情说出去了。

“其他两个人我不知道,但就贫道而言,这件事情贫道只是偶尔跟道渊等人提到了一嘴。

“换言之,如果这件事情漏在道一宗。

“只能是他们之中的一个人。”

老道士说到这里,撇了撇嘴:

“然而我活着的时候,想要揪出这帮人虽然不是不可能的,但却很难。

“一个人武功太高,威望太重,并不全都是什么好事。

“比如说江然……你现在武功很高,名声也很大。

“但你作为捉刀人,顶着这般大的名声,可还有通缉犯敢到你的面前晃悠?

“贫道也是如此……

“所以总得给他们一个机会。

“可此举冒险,需得有人帮我掌舵道一宗。

“因此贫道思来想去,最好的人选莫过于你了。

“圣上既然跟你说过只将你护送长公主的事情告诉过我们三个人,难你就一定会来道一宗拜访我。

“其后的事情,你们也就知道了。”

而他撇嘴是因为,江然根本不按照他的套路走。

直接就将原本的计划,缩短到了短短的一日一夜。

江然笑了笑,将那道渊提了起来:

“老道士,回去之后,你就说道渊已经死了。”

“……”

道缺真人心头一动:

“你不打算回道一宗?”

“这人我就带走了……你宣称道渊已死之后,再告诉他们,道渊临死之前曾经留下线索在房间之内。

“可以找出,门内其他的叛徒。

“但你现在并不着急去找这叛徒。

“而是给他们一个机会,只要站出来自己承认,便前事不计。

“否则,一旦让你找出来,便以门规论处。

“然后再告诉他们,如果担心门人知道这件事情,造成同门隔阂,可以晚上去找你坦白。

“你只给他们一天一夜的时间。

“如果一天一夜之后,他们仍旧拒不承认,那就莫要怪你无情。

“这一天一夜的时间,你都会在房间之中等候。

“说完之后,你瞧瞧的去道渊的房间里守株待兔就是了。”

江然随口说完,老道士就连连撇嘴:

“雕虫小技,你以为贫道不会?

“哼,你未免太小看贫道了。”

“这倒是,堂堂国师大人,自然不会连这点心机城府都没有。”

“不过……”

老道士话锋一转:

“这计策过于浅显,只怕他们也会有搜察觉。”

“察觉就察觉,就算是察觉到了也不过只剩下三条路可以走。

“第一条,按照你所说的,去找你坦白。

“到时候你只需要安排人在你卧房旁边,看看谁来单独找你,基本上就明白个七七八八。

“第二条,明知道可能是计策,也得去一趟道渊的房间。

“如此一来,却正好落入了你的手中。

“第三条,趁着无人之际,悄然离开道一宗,自此逍遥江湖。

“而这一点,你只需要表示道一宗暂时许进不许出,若是没有你的命令,擅自离开道一宗,等同于背叛师门。

“如果这样他们还要走……

“那到底是什么成色的,也就一清二楚了。

“当然,非要说的话,还有第四条路。

“这个人需得拥有看破一切的本领,以及耐得住的性子,还得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

“到时候他自然可以等到你这场戏演完。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人的话,那就继续让他藏下去好了。

“之后再找办法,将其揪出来就是。”

道缺真人听完之后,连连点头:

“有道理,有道理……”

“你果然不愧是道有真人的师兄。”

“……”

道缺真人顿时感觉牙疼。

沉吟了一下之后,他看了江然一眼,轻声说道:

“道渊背后之人,你似乎知道些什么?”

江然闻言一笑,到底不能将道缺真人真的只是看成一个为老不尊的老傻子。

毕竟是当朝国师。

如果连这点敏锐都没有的话,那他也就白混了。

不过这件事情江然并不打算细说,只是说道:

“真人以为呢?”

“我以为个屁!”

道缺真人白了他一眼:

“你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不过,青源说跟你一见如故,贫道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你们所修的武功,有些渊源藏于其中。

“但不管怎么样,对你……贫道也将你视若子侄。”

“你快住口,休要乱占便宜。”

“……不知道好歹,一般人且不说给我当子侄,就算是当贫道的孙子,贫道都不乐意。”

“一样,人家也未必乐意。

“行了行了,休要逞口舌之力,贫道说这话是想告诉你,你若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只需要拿出问道扣。

“道一宗上下,除了贫道之外,其他人都可以成为你的助力。”

说完之后,他横了江然一眼:

“不知好歹的小子……贫道……”

言说至此,微微一顿,又看了江然手里的道渊一眼,眸子里顿时流露出了复杂之色。

轻轻叹息:

“他若死了,可以将他的尸体还给贫道。

“后山至少,也应该给他立个碑。

“若是不死,对你也是无用的话,你也将他还给贫道,贫道亲自杀他,也算是为那些,被他拿来修炼魔功的死难之人,讨回一个公道。”

江然闻言轻轻点头:

“好。”

“多谢了。”

道缺真人说完这话之后,又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若是有口酒就好了。”

江然看了看自己的酒葫芦,又看了看道缺真人,就发现这老头正偷偷摸摸的瞟着自己的葫芦。

当即翻了个白眼:

“想都别想,诺大的道一宗,还能连壶酒都没有?”

“岂有此理,贫道是那种跟后生晚辈讨酒喝的人吗?我道一宗岂能缺酒?”

道缺真人好似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我道一宗……只是没有你这么好的酒!”

“……金蝉天子,果然是个嘴碎子。”

江然脸色发黑,道缺真人连他喝的是什么酒都知道,那肯定是金蝉天子跟他说的。

这人根本守不住任何秘密啊。

嘴不仅碎,而且快。

跟他说点什么,他转过头来,都会告诉别人。

当即一抱拳:

“告辞!”

说着,叫上叶惊霜和叶惊雪,撒腿就跑,好像后面有饿狼在追。

道缺真人看着江然绝尘而去,连忙挥舞衣袖,驱散漫天尘埃。

“啊呸呸呸……跑的倒是快……果然嗜酒如命。”

道缺真人跳着脚的看了两眼,确定江然彻底跑没影了,这才一溜烟的朝着方才那小湖跑去。

来到跟前,一个猛子就扎了进去。

小半个时辰之后,方才从水中出来,手里多了一柄拂尘。

“终于找到了……施展武功就施展武功,没事扔什么浮尘,当真好看的吗?

“嗯……青源说,我若是施展大衍无量剑,扔下浮尘,剑光一起,绝对好似神仙中人。

“这话贫道倒是记住的,可方才扔的时候,怎么就忘了脚底下是水呢?

“又不好当着江然的面去捞……这浮尘跟了我都快三十年了,这要是丢了,岂还得了?”

他嘟嘟囔囔的叨叨着,又把浮尘上的水甩干净,这才朝着道一宗的方向赶去。

……

……

如今天还没亮,江然带着道渊,领着霜雪二人重新折返琅嬛书坊。

陈老伯已经久候多时。

见到江然回来,这才连忙站起身来。

“你一直在等我?”

江然愣了一下。

陈老伯笑着说道:

“少主既然说了,快的话,今夜便回,老奴自然是不敢睡下,想要在这里等候少主。”

江然哭笑不得:

“没有这样的必要……

“你尽管休息就是,我可以自己进来。

“嗯,我们下去。”

话音至此,就见陈老伯忽然抽了抽鼻子,凝目看向了道渊。

继而轻轻叹了口气:

“少主……您不该将人带回来。”

江然先是一愣,继而看向了道渊:

“他身上有问题?”

“少主稍等。”

陈老伯说着,伸手到道渊的身上,片刻之后,拿出了一个香囊。

不过这香囊无味。

江然顺手接过,打开之后,表情顿时变得古怪:

“暗香来……”

说到这里,他看了陈老伯一眼:

“这京城你只怕待不下去了。”

陈老伯脸上多了些许为难。

他留在京城,是因为老酒鬼的命令,如今出了意外,琅嬛书坊已经被对方知道了。

所谓的暗香来,便是一种标记。

这种标记比江然随身携带的千里风还要高级许多。

因为制作之法,极为复杂困难。

需得数年时间,方才能得几许。

因此唯江然所不取……

不过,这东西无色无味,任凭你是如何的绝顶高手,也难以察觉到此物存在。

除非打开细看……不过也分为了两种情况。

认识的自然知道怎么回事,可以借此设局。

不认识的,就算是看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该中的圈套还是会中。

不过现如今这样一折腾,琅嬛书坊暴露在了对方的目光之下。

哪怕江然无所谓,却也得考虑一下陈老伯的立场。

这就让江然有些抱歉了:

“是我不小心,没想到他们还有这么一出。

“这对来说,不是坏事,但对你来说……却连累你了。”

陈老伯则是一笑:

“少主哪里话……

“既然对您来说有用,那才是再好也没有了。

“而且,如今京城之中,似乎也不需要老奴于此操持。

“或许老奴确实是应该走了……”

说到这里,他转身进了房间之内。

片刻之后再出来,便已经换了一身行头,手里提着一个不算太大的小包袱。

可以看的出来,这些东西都是他早就已经准备好的。

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拿了就走。

不过此时他手里还有一个包袱,里面方方正正,似乎是几本书。

他双手交给了江然,正色说道:

“少主,此中之物需得您好生研习。”

江然知道,这里面必然是八苦神针以及各类毒药解药的秘籍,当即也不拒绝。

只是说道:

“陈老伯也未必只有离京一途……”

“少主不必再说,如今正是恰到好处。

“主人所谋之事,老奴不知,老奴唯一知晓的便是,一旦被人察觉所在,无论如何,立刻远遁千里!”

陈老伯说道:

“少主,您保重。”

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叶惊霜:

“再会了,少夫人。”

这句话落下之后,他再不停留,直接出门便走。

这一番变故,属实是看傻了叶惊霜和叶惊雪。

叶惊霜看向了江然:

“咱们怎么办?”

“陈老伯是因为我师父的关系,不能现身于人前。

“但是暗香来,他们既然敢放,自然也就敢来。

“我只怕他们来的人不够多,身份不够高而已。

“所以,就在这里等着就是了。”

他说着,点燃了一盏油灯,光芒顿时推开黑暗。

即如此,他倒是不着急审问道渊了,就把人扔在了一边的地方,将陈老伯给他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看这厚度,好像好几本呢。

当即伸手将其解开。

叶惊雪顿时好奇,往前凑活想要看看。

叶惊霜赶紧拦住了妹妹:

“不可贸然去看人家的秘籍。”

“又不是外人……”

叶惊雪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也收回了目光。

倒是江然一笑:

“她说的没错,陈老伯精于毒药医术,他留下来的东西必然珍贵至极。

“我们一起看吧。”

叶惊霜听江然这么说,便不再客气,叶惊雪更是绕了一下,来到了江然的另外一边坐下。

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就见江然掀开了包裹着书页的包袱,现出了第一本书的名字【金蝉风月录】。

叶惊霜顿时瞪大了眼睛。

叶惊雪则满脸惊喜:

“哎哎哎……我知道这个,唐画意跟我说过,这就是春宫话本!

“她说,这东西最是有趣不过。

“陈老伯让你精研……呜呜呜……”

后面的话,被叶惊霜隔山探海的冲过去给捂住了嘴,这才没能说出来。

江然面黑如铁,继续往下看。

分别是【胭脂楼奇遇记】【桃源村艳谈】【大青后宫秘闻】……江然越看脸越黑,一直到最后方才翻到了一个最薄最薄,不过只有寥寥三五页的几张纸,上面写着六个大字:【八苦神针秘法】。

只是跟上面那些厚厚的书本相比,这玩意怎么看都显得无比寒酸。

(本章完)

第390章 久候

江然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脑壳。

一个只有三五页的八苦神针秘法,放在一大堆春宫话本之后,亏他想得出来啊!

还让自己精研?

所以,这老头当真是觉得自己喜好此道?

江然忽然就觉得,道无名死的一点都不冤枉了。

这货真该死啊!

要不是为了他,自己何至于被人这般误会?

而且,这样的误会还不好开解。

反正道无名说他看的是正经方志,江然是半句不信。

同样的道理之下,他也难以取信于人。

偶尔抬头,发现叶惊霜正偷偷看自己,眼神里都满是狐疑,江然咂了咂嘴:

“我要说我不喜欢看这些,你信不信?”

“信!!”

叶惊霜立刻点头:

“江大哥乃是君子,自然不会故意去看。”

江然心中顿时安慰,果然霜儿最是贴心不过,也最是相信自己。

只不过他感觉这话还是有点古怪。

什么叫不会故意去看?

不故意的自己也不会去看啊……

然后就听到叶惊霜后半句话说了出来:

“江大哥一定是想要去批判他们!所以才会看!”

“……”

江然抓了抓脑袋,把春宫话本全都推到了一边,爱谁谁吧,他拿起了那本八苦神针秘法看了起来。

叶惊霜也跟着一起瞅。

只不过关于上面所记录的东西,叶惊霜不太能够看明白。

隐隐约约感觉,这八苦神针,乃是结合了幻术的一种针法,当中还加入了各类药物的使用。

看了一会她开口说道:

“江大哥,这针法似乎旨在严刑逼供,并非治病救人之法。”

江然点了点头:

“陈老伯一生精于毒,我这一身用毒解毒的本事,其实多半还是得自于他的。

“八苦神针乃是他结合幻术,毒术,以及针灸之法三者合一创出的一门独门绝学。

“相比起单一的阎王怒,这针法更加奥妙。”

“阎王怒?就是你先前用来弹人脑门的东西?”

叶惊霜在一侧开口询问。

江然半晌没听到她的声音,此时听她说话,感觉距离颇远,便抬头瞅了她一眼。

就发现,她正坐在另外一头,手里拿着一本【胭脂楼奇遇记】,看的面红耳赤。

江然一呆:

“你看什么呢?”

“啊?”

叶惊雪放下了手里的书,努力保持面容镇定,淡淡开口:

“我也批判一下。”

“……伱歇歇吧。”

江然脸色发黑:

“没事别总跟唐画意学……”

这话江然都感觉说没滋味了。

天天说,也不耽误叶惊雪天天跟着学。

真的是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叶惊雪出身名门,叶家侠义传家,现在这算不算是被自己给坑了?

叶惊雪对江然的话不以为然:

“她区区一个魔教的小妖女,如何能够影响的了我?

“放心就是……”

一边说,一边偷偷将胭脂楼奇遇记藏在了自己的身后。

抬眸之间,眸子里似乎已经多了不少东西。

好似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叶惊霜深深地叹了口气:

“江大哥,我现在有点冲动,想要清理一下门户……”

“别太冲动,还没到那份上,教一教还能用。”

叶惊雪眼看他们两个人聊上了,也不管聊的什么,便打了个哈欠,说道:

“那个,你们先聊着,我借房间睡一会……一晚上没休息,累得慌。”

说着,起身就要往房间里走。

“站住!”

叶惊霜连忙喊住她。

叶惊雪回头:

“怎么啦?”

“拿出来。”

叶惊霜面无表情。

叶惊雪撇了撇嘴,从后腰掏出那本胭脂楼奇遇记交给了叶惊霜。

叶惊霜拿到手里之后,这才摆了摆手:

“行了,去睡吧。”

叶惊雪这才低眉搭眼的进了屋,关上房门之后,顿时眉飞色舞。

从怀里又掏出来了一本桃源村艳谈。

来到床前,往上一趟,兴致勃勃的看了起来。

嘴里还时不时的发出声响:

“哇!嘶!咦?我的天啊!还能这样?”

感觉自己声音大了,又赶紧捂住了嘴,回头瞅了瞅房门,见到没有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继续美滋滋的扫盲。

房间之外,叶惊霜看着房门,又看了看江然。

江然指了指桌子上:

“好像少了一本。”

“算了,让她看吧……”

叶惊霜叹了口气:

“拦也拦不住,开了这个先例之后,她自己也能偷偷摸摸出去买,怪丢人的……”

江然哑然失笑,拉过了叶惊霜的手。

叶惊霜顺势坐在了他的腿上。

脸色顿时发红。

看着那一桌子不堪入目的书目,又看了看坐在不远处的道渊。

连忙轻声说道:

“江大哥还有人呢……”

江然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一个道渊。

便放开了叶惊霜:

“你不提醒我,都快把他给忘了。”

他看了一眼道渊:

“道渊真人倒是安静的很啊,你身上的这个香囊,是什么人给你的?”

道渊淡淡一笑: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只希望,到时候你仍旧能够保持现如今的平淡。”

“看来你对他们很有信心。”

江然轻轻出了口气:

“天上阙没有本事在京城之中,还能这般肆意妄为。

“那看来,你背后站着的人,果然就是血蝉了。”

道渊眸光顿时一变:

“你……在说什么?”

江然轻笑一声:

“怎么,道渊真人不知道血蝉吗?

“那我跟道渊真人解释解释。

“所谓的血蝉,便是金蝉开国之初的一帮高手所组成的组织。

“其本来的目的是为了维护金蝉的稳定。

“但时移世易,组织会更迭,人心会变动。最终,金蝉有了不臣之心,如今正在为了自己的野心奋斗……

“这一点,似乎很能够引起道渊真人的共鸣吧?”

“……”

道渊的脸色铁青: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血蝉的?”

“有一段时间了……”

江然笑了笑:

“这么看来,道渊真人是承认自己是血蝉中人了?

“那看来,先前我的判断,是出问题了……”

这句话不是对道渊真人说的,也不是跟叶惊霜说的。

提起这句,是因为他之前对长公主说过,宇文昴很有可能是血蝉中人。

但现在看来,泄露了隐秘的是道渊。

撩拨太子来招惹自己的是血蝉。

宇文昴虽然对自己不满,但也只知道去找武威候一起,去劝圣上莫要这么做。

所行倒也是光明正大。

至少就目前来看,除了宇文亭有嫌疑之外,这宇文昴的嫌疑反倒是越来越轻。

那接下来,就该看看,今天晚上来的到底是什么人了。

想到此处,江然忽然看向了道渊真人:

“敢问真人一句,这香囊是他们什么时候给你的?”

“……你问这个作甚?”

道渊真人眉头紧锁,最大的谜题都已经被江然随口道破。

什么时候给自己这个香囊重要吗?

“想确认一件事情。”

江然笑道:

“而这种事情,道渊真人似乎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道渊真人微微沉吟,缓缓开口说道:

“今天下午……”

此言一出,叶惊霜脸色顿时一变:

“你今日见过他们!?”

既然见过,怎么会不知道他们从未对道缺真人下过毒手?

那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对方没有告诉他真相!

换言之,当那香囊给道渊真人的时候,道渊真人便已经是弃子了。

对方是在行险一搏。

在明知道道缺真人身死之事大有玄机的前提下,将这香囊交给道渊真人,便是想要借此试探。

他们试探的目的有很多。

可以是为何道缺真人忽然行诈死之举。

虽然那会就算是血蝉也不能确定道缺真人到底是不是真的诈死……

纵然不是,纵然道缺真人真的被人所杀。

那也不过就是道渊真人计谋得逞,最后坐上了道一宗宗主之位。

对于他们来说,其实也没有丝毫损失。

而如果道缺真人真的是诈死。

那在这种情况之下,道渊真人就不可能成事。

如果他死在了道一宗,死在了道缺真人的手上,姑且也就罢了。

可如果这件事情出现了波动,这香囊也就派上了用上。

现如今的结果就是,江然带走了道渊真人。

血蝉可以通过暗香来,找到琅嬛书坊。

对方的目的可谓是达成了。

想到这里,江然忽然叹了口气:

“终究是有些大意了。”

“江大哥……”

叶惊霜轻声开口,有些担忧的看了江然一眼。

江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道:

“我没事……”

只是有些感慨对于对方的谨慎。

江然从未小看过血蝉,这帮人能够隐秘行事至今,手段不可谓不厉害。

不过纵然谨慎,纵然小心,也还是难免有了一丝一毫的疏忽。

然而这一点点的疏忽,便叫对方抓住了机会。

这样的对手,倒是让人颇为兴奋。

江然的感慨只是一时,继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看向了道渊真人:

“真人已经成为了弃子,竟然还愿意为血蝉这般保密?”

“不过是互相利用……又非意气相投,何来弃子一说……”

道渊真人倒是光棍:

“今日白天,他们从未承认,也未曾绝口否认。

“最终做决定的是我……你说得对,贫道的心太急了。

“好似烈火烹油,一时一刻,都等不得了。

“酿成如今后果,不过是咎由自取……你故意这么说,是想要撩拨我们?

“其实大可不必。

“毕竟,就算我尽数跟你交代,却也交代不了多少。

“我对他们的了解,只怕还没有你多。

“我只知道,他们神通广大,能够帮我成事。

“其他的,一概不知……”

“那你知道知道,应该如何联络他们吧。”

“知道……”

道渊真人看了一眼自己腰间:

“我腰间有一个哨子,吹响它,便会有一只鸟飞来。

“鸟腿上挂着竹筒,竹筒里有一张空白的纸。

“你将见面的地点和时间,写在纸上,到时候他们便会如期而至。

“我和他们合作至今已经快有十年,他们从未爽约一次。”

“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江然笑着问道。

“尽皆不实。”

道渊冷笑:

“只看江大侠你信是不信。”

江然哭笑不得,其实最烦的就是遇到这样的人。

看似很配合,实际上嘴里一句真话都没有。

不管问什么都是我交代,我交代……严刑逼供之下,以为得到了消息,其实不过又是另外一重谎言。

而偏偏这样的人,说出来的话,还未必全都是假的。

真真假假叫人难以分辨,最终做出错误的判断。

江然先是将那哨子找到,放在手中轻轻颠了颠。

然后放在了一边,紧跟着站起身来,在这书坊之内找了一下,找来了文房四宝。

叶惊霜见此,很自然的过来给江然磨墨。

江然抬头看她一眼。

灯下看美人,果然叫人心头悸动。

叶惊霜知道江然在看自己,面色微微一红,低声说道:

“你要写什么?”

“给老道士写封信……

“道渊真人既然是可以随手扔下的弃子,那血蝉在道一宗必然还有布置。

“就算是我给他留下了解决的办法,但也有一个破绽。”

江然说到这里,抬头看向了叶惊霜:

“你可知道,破绽在何处?”

叶惊霜正专注的看着江然,被他忽然抬头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收回目光,认真思忖了一下江然的法子。

江然的法子确实是比较老的一种法子。

但是却会很管用。

可以说,只要是血蝉留在道一宗的眼线,卧底,就没有一个是在听到了那番话之后,心中不哆嗦的。

正想到这里的时候,叶惊霜忽然心头一动:

“我知道了……

“江大哥,你留下来的法子,都是针对和道渊真人有所勾结的。

“因为核心关键在于,道渊真人留下来的线索,可以叫道缺真人知道是哪些人……

“可如果,血蝉埋在道一宗的人,从头到尾都跟道渊没有关系。

“那这个人自然不会害怕,可以稳坐高台,待等这一波风雨离去之后,他也就会更加的安全!”

江然当即点头:

“便是如此!

“霜儿果然聪明。”

叶惊霜脸色一红:

“哪有……若不是你提醒,我都没想到这一点。”

“若不是发现道渊真人竟然是弃子,我也没想到他们可能会有这样的一手。

“到底是将血蝉看的简单了。”

江然说话之间,低头写信。

当中便是叶惊霜方才所说的那些内容。

而这封信主要的目的,便是提醒道缺真人莫要大意。

不要以为道一宗真的没了对方的内线,然后就开始放飞自我了。

毕竟这老头武功虽然不错,但是给人的感觉还是不太着调。

其后,他又在后面写上了几句,现如今先莫要着急,解决之法,自己会多做考虑,然后再找他商量。

在这之前,切不可自作主张。

写完之后,江然微微一乐。

已经可以想象道缺真人看到这封信最后这句话的时候,又是如何跳脚了。

“你可有解决之法?”

叶惊霜好奇的问了一句。

江然微微点头:

“已经有了一些想法,只不过,这件事情兹事体大,还不能掉以轻心。

“需得容我三思……

“而且,最关键之处在于,就算是施展手段,抓他一两个人,其实对血蝉来说也不会伤筋动骨。

“还得想办法,将他们连根拔起,这才最关键的。”

“血蝉扎根于金蝉王朝,根茎蔓延盘根错节,你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又如何能够将其连根拔起?”

道渊真人冷笑。

“野草终究是野草,纵然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那我大不了再放一把火……

“他敢长,我就敢烧。

“一日烧不绝他,那就两日,日日不绝,日日烧。

“一直烧到他根茎成灰,就不信他还能肆意蔓延!”

江然的声音并不冰冷,却叫道渊真人眸光微微收缩。

终究深吸了口:

“大话说来容易……决心素来好下。

“然而贯彻始终者,却十不存一。”

“你尽可以拭目以待……”

江然话音至此,忽然看向了叶惊雪方才进去的房间。

当即一挥衣袖,就听到呼啦一声,房门打开。

叶惊雪正埋头苦读,不忍释卷。

房间之内没有灯火,她就着夜光读书,刻苦之处,叫人心酸。

不过看着书页上的【桃源村艳谈】五个大字,心酸之感便荡然无存。

江然忽然打开了门的举动,更是叫叶惊雪大吃一惊,赶紧将书本塞进怀里,连忙说道:

“干嘛干嘛?我都睡了……你怎么忽然开门?”

抬头去看,就见江然呼啦一下已经到了房间之内。

还要再说,却忽然神色一变。

呛啷一声,长剑出鞘。

浣花剑法一转,只听叮叮叮接连声响落下。

长剑再横,剑身之上便已经多了一排银针。

与此同时,头顶上忽然传来异响。

哗啦哗啦的声音伴随而来的便是一个个黑衣人从天而降。

各类刀兵悍然斩下。

江然见此,轻喝一声,两手一分,一左一右一上一下!

一层无形罡气当即一转。

不灭天罡!!

砰砰砰,落在这不灭天罡之上的掌力,一转便落到了自己的胸口。

单刀也劈在了自己的脑门之上。

只听江然冷喝一声,一道道尸体便朝着四方飞散。

江然抬头,屋顶已经被掀飞了,他便带着叶惊霜和叶惊雪飞身而起,落到了那残破的屋顶之上,环目四顾:

“久候诸位多时了,倒是没想到,各位一来,竟然就拆人房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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