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5章 农夫与蛇

钟家原先算是中等人家,开国时有些功劳,可在漫长的岁月中,他们掉队了,渐渐下滑。

直至钟定的父亲开始了皮革生意,钟家才有了起色。

到了钟定时, 他通过手段重新进入了权贵这个圈子,然后合纵连横,威胁利诱,让北方最大的皮革供应商黄寅成为了自己的独家供货商。

皮革生意很火,而且利润很高,这些年下来, 钟家越发的有钱了。有钱就可以去投机人脉,于是钟家在权贵圈里如鱼得水。

“郎君……那沈安会羞辱人。”

仆役在边上跟着跑, 看着游刃有余。

钟定满头大汗的道:“大丈夫能屈能伸, 韩信尚有胯下之辱……某……某先忍着,等过了这一关……某要让他生不如死!”

他一路跑到了榆林巷,脚步声引发了一阵犬吠。

“谁?”

沈家大门里有人喝问。

“某钟定,求见沈郡公。”

钟定压住喘息,心跳如雷,只觉得人生最艰难的时刻到了。

门开,里面灯火隐约,在钟定的眼中就像是巨兽张开的大嘴。

“你来作甚?”

书房里,沈安看了外面一眼,闻小种伸手把钟定拦在了书房外面。

竟然连书房都不能进吗?

这是羞辱。

但某要忍住。

钟定忍着羞辱说道:“某先前喝多了,却得罪了沈郡公,某前来谢罪。”

说着他弯腰行礼。

一般人拱手为礼就好了,躬身就是下官见到上官,晚辈见到长辈时的礼节。

钟定觉得自己的姿态够低了。

“看到了吗?这便是能屈能伸。”

“看到了,可是哥哥, 他为何要求你呢?”

钟定听到了一个女孩的声音。

“因为他做错了事, 自以为是, 然后还威胁了哥哥。”

那女孩的声音带着愤怒, “那就不是好人。”

“是啊!果果很聪明,去吧,晚上早些睡。”

侧面一直站着果果,她是来寻书的。

出去时她看了躬身不动的钟定一眼,走远后问赵五五,“他不要脸。”

“是。”赵五五在宫中见多了那些善变的人,所以对此习以为常了,但她知道刚才出来时沈安给自己眼神的含义,就说道:“小娘子,咱们在边上看着吧。”

果果要逐渐的去认识这个世界,认识各型各色的人是什么样的,而钟定就是权贵圈里的人,正好给她见识一番。

两人站在侧面,果果好奇的看着,赵五五却在想着沈安的那个眼神。

暗示就暗示吧,你后来挑眉算个什么事啊!

赵五五摇头,觉得郎君这人真的让人没话说。

“沈郡公……”

弯腰时间长了会很难受,钟定在趴下之前站直了身体,诚恳的道:“某知道自己错了,还请沈郡公见谅,回头某就亲自送了赔礼来……”

亲自送赔礼,这就是公然认栽。

沈安抬头看着他,淡淡的道:“权贵的恨意如毒蛇,打蛇不死,必受其害。早些年有农夫路遇一条冻僵的毒蛇,就放在怀里,用自己的热气救活了它,最后却被咬了一口……沈某不是农夫,而你却是毒蛇。”

“农夫……农夫与蛇吗?”外面的果果嘀咕道:“哥哥以前哄我睡觉时,把这个故事说了好些遍。农夫心善,救活了蛇,后来就给咬死了……可怜。”

赵五五点头,觉得郎君这个故事说的真不错,“那些蛇看着可怕,想想就可怕……”

“蛇很好玩的呀!”

果果惊讶的道:“真的很好玩,哪日我叫闻小种去抓一条来,咱们一起玩吧。”

赵五五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脊背发寒,“奴不敢……”

那边的钟定嘶声道:“沈郡公,须知多一个对头就多一分危险的道理,你鼓噪新政,早就得罪了无数人,再一味强硬,迟早会死无葬身之地……”

“去吧。”

沈安摆摆手,然后拿起了一本书。

“沈郡公……”

钟定瞪大了眼睛,想起自家丢掉皮革生意的后果,不禁脚就软了。

他涕泪横流的喊道:“沈郡公,你饶了某吧,某回头给你打造牌位,每日三炷香……”

卧槽!

沈安本来没把钟定当回事,可听到这话不禁毛骨悚然。

哥还没死啊!

“赶出去!”

他就像是万恶的地主,毫不留情的驱赶着欠债的佃户。

“沈郡公饶命啊!”

钟定猛地冲向书房,他准备把事情闹大。

是的,唯有闹大,把沈安的名声搞臭……

让沈安的左邻右舍听到某哀求的声音。

“某立功不少……”

钟定的冲势戛然而止。

沈安皱眉道:“走吧,在某想打断你的腿之前,十息……消失。”

嗖的一下,钟定就没影了。

“跑的真快啊!”

沈安不禁赞叹着,“若是百米比赛有人威胁要弄死参赛者,最好后面放头虎,估摸着世界纪录都不是事啊。”

而在外面,赵五五在低声教导,“那个男子是权贵,你要记住,权贵的眼中并无……郎君说的什么?”

“节操。”果果的声音很清脆。

“对,节操。”赵五五双手托了一下胸口,继续说道:“他们没有节操,此时的谄媚和哀求只是权宜之计,日后有了机会,当你衰弱时,他们会把今日的屈辱十倍还给你,那你要如何做?”

果果犹豫了。

“要不……就让他变穷吧。”

果果说完就如释重负的道:“我要睡觉了。”

赵五五含笑送她回去,稍后回来。

沈安在看书。

赵五五见了不禁暗自钦佩。

大晚上郎君还在钻研学问,这份精神汴梁能有几人?

“郎君。”

她走了进去,福身。

沈安念念不舍的放下手中的书,问道:“果果怎么说的啊?”

这本书是汴梁新晋的一位小说家写的,故事曲折离奇,说一位读书人和一个二婚女子相恋的故事。

这故事让沈安隐约想起了王雱和左珍。

“小娘子说让他穷。”

“好。”

沈安拿起书,继续看这个故事。

尼玛!

他看到了什么?

竟然婚前私通……

啧啧啧!

希望王雱别看到这本小说吧,否则这位小说家大抵要完蛋了。

他抬头,见赵五五还没走,就问道:“还有事?”

赵五五点头,“郎君,您已经功成名就了,为何还要苦读呢?”

呃!

沈安淡淡的道:“学无止境……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我辈当自勉。”

赵五五福身告退。

第二天早上,沈安才吃了早饭就有人求见。

“小人黄寅,见过沈郡公。”

黄寅看着很富态,微笑的时候看着很可亲,可沈安知道此人在早些年的时候,亲手杀了十余人,然后才奠定了自己在北方走私的地位。

这样的一个走私商人,在汴梁应该要夹着尾巴吧?

可黄寅的衣着华贵,和低调不搭边。

“钟定当年威胁小人,小人无奈,就把皮革出给了他,价钱不算好。”黄寅一进来就自顾自的说话,“小人多次筹谋,想断了他家的货,可那群权贵抱成团,小人无可奈何。所以昨夜沈郡公一句话,小人欢喜不胜,感谢。”

他躬身。

沈安看着他,说道:“你是个聪明人,供货给钟定,大概也是看中了权贵的关系。”

什么无可奈何,对于走私商人来说,他们有的是法子来换个靠山。

“沈郡公……高见。”被沈安揭穿了之后,黄寅依旧笑眯眯的。

“以后只管做你的生意。”

沈安的话很轻,却让黄寅喜上眉梢……

他毫不犹豫的再度躬身,“此后沈郡公一句话,小人水里来,火里去,若是有半句不肯,死无葬身之地。”

沈安淡淡的道:“水里火里沈某不需要你去,只是莫要把大宋的好东西送过去,否则你就算是逃到了海角天涯,沈某也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算是全了你今日的誓言。”

汗水从黄寅的额头滴落,他颤声道:“是,小人以前弄过铜钱过去,后来就不敢了。”

铜钱对于大宋而言就是战略物资,能以货易货是最好的选择。而辽国最为依赖大宋的铜钱作为流通货币,所以各种渠道一起上,其中走私最多。

沈安看着他,“某早就知道。邙山军当年在辽境打草谷,曾经攻破官员宅院,找到了些有趣的东西……”

噗通!

黄寅跪下,低头道:“小人任凭沈郡公处置。”

这是个有趣的人。

沈安笑了笑,“好生去做你的生意。”

黄寅直至出门时依旧浑身是汗。

他觉得自己是死里逃生了,昨晚他若是有半点犹豫,按照沈安的性子,当即就会收拾他,把他和钟定一锅端了。

好险呐!

沈安最恨走私商人,当年在雄州时,曾经一举端了榷场那些大宋官吏和军士,就是为了走私。

庄老实干咳一声,说道:“郎君说了,边境那边的辽人贪婪,最喜烈酒和香露,此两样东西暗香都有,你可去寻王天德采买……”

香露的经销权很严格,一直都是原先的那波人,外人几度尝试失败后,也就放手了。

黄寅没想到沈安竟然对自己网开一面不说,还给了香露和烈酒的经销权,一时间不禁站在那里哽咽不休。

“某……沈郡公厚恩,某……某此生难报。”

(本章完)

第1326章 席卷大辽的大力丸

今年的夏季很热。

每年到了此时,耶律洪基都会出去避暑打猎,今年也不例外。

于是中京城里就少了帝王,自由的空气四处传播。

随同着自由的空气一起传播的东西不少。

茫茫草原上,青草碧绿,羊群和马群各在一边吃草。

牧人在马背上喃喃自语, 边上一条狗在警惕的盯着周边。

“……要五百文才能有资格买药,然后自己还能找人来买,那时就便宜了许多,五百文拿到手,可以卖五百五十文……一个人能挣五十文,十个是多少……五百文?一百个呢?好些亲戚都没买啊……”

牧人抬头, 欣喜的喊道:“某要发财了!”

汪汪汪!

那条狗突然冲着右边叫喊,牧人看去,就见一骑飞驰而来。

近前后, 他发现是自己的表兄,就笑着迎过去。

“某这里有一种神药……兄弟,某第一个就想到了你,来吧,六百文五份,你还能自己往下卖……”

“不,某这里只要五百文,某卖给你吧……”

“什么?那么便宜?那个骗子,某去找他。”

这位表兄找到了卖药给自己的上家,几句话不对就扭打在一起。

马蹄声轰然而至,一队骑兵冲了过来,打头的耶律洪基心情不好,见状就指指,有人过去一阵抽打, 把两人分开问话。

稍后消息来了。

“陛下,他们在弄什么大力丸,说是卖贵了,所以就打了起来。”

“大力丸。”耶律洪基的眼中多了阴郁,“朕这阵子见到了许多买卖大力丸的,有那么好?”

有将领说道:“陛下,那药确实是好,臣吃了之后,每日精神抖擞,胃口特别好……”

说着他拍拍肚皮,皮甲下顿时荡起了波涛。

看那肉浪涌动,分明是小肚腩都有了啊!

耶律洪基忍住动手的冲动,淡淡的道:“那药吃的人可多?”

随行的人面面相觑,一种古怪的气氛中,有人说道:“陛下,不少。”

“都觉着不错?”

“是啊!”

“臣吃了之后,就觉得精神抖擞,后来就一家老小都吃。”

一个武将很是自然的说道:“以前郎中说臣的胃肠不好,可吃了这个药之后,臣就觉着身体特别好……原先一顿能吃半只羊,现在能吃大半只了。”

“臣也是如此,而且精神真的好多了。”一个文官说:“处理政事也快了许多,陛下,这药真是好啊!”

“臣以前腰不好,骑马就犯病,如今一口气跑百八十里都不费劲。”

这尼玛是千里马?

耶律洪基面沉如水,“谁有这药?”

文官们心中一紧,想起了下毒什么的话题,就没敢说话。

武将显然更棒槌一些,纷纷摸出药丸,热情的递过去。

“陛下,您吃臣的。”

“陛下,臣怕药丸冷坏了,就一直放在咯吱窝里,暖和着呢。”

耶律洪基嗅到了一丝狐臭味,他接过了另一个武将递来的药丸,看了外面那三个字,不禁赞道:“好字。”

“咦!怎么有些眼熟呢?上次谁的字……”

耶律洪基想了想,然后吃了药丸。

酸酸甜甜……

味道好!

他微微点头,说道:“味道不错。”

队伍继续出发,还未到中午,耶律洪基就觉得饿的厉害。

“弄饭。”

等吃了午饭后,他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长期油水大的生活让他的胃口早就变小了,今日这难得的感觉让他很是轻松。

“谁弄出来的药丸?”耶律洪基微笑道:“朕把他请进宫来,每日给朕做饭做药,俸禄从优……”

这是皇室首席厨子的待遇啊!

换做是后世的话,这份职业估摸着会被疯抢。

可众人都低下了头。

嗯?

“有什么情弊,说!”帝王的敏感让耶律洪基怒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个武将说道:“陛下,是南边来的。”

南边就是大宋。

“那是毒药!”

耶律洪基铁青着脸,从兵败之后开始,他对南边就再无半点好感,恨不能寻机击败宋军,倾国南下。

“让郎中来!”

他想起自己吃了一丸,不禁想吐出来。

郎中来了,先诊脉,然后看看,甚至连舌头都要看。

“……舌苔太厚了,心火重……陛下,您吃了什么?”

“大力丸。”

世间最怕死的大抵就是最顶尖那一批人,地位越高越怕死,为啥?因为他们的日子太嗨皮了,舍不得告别人世间。

“那个?”郎中愕然,然后在怀里摸啊摸,侍卫马上过来,一把拎起他,伸手进去自己摸,结果摸了一个油纸包出来。

“哎哎哎!小心些,那药可贵了。”

侍卫打开油纸包,耶律洪基一看那字,“大力丸?”

“没错。”郎中得意的道:“陛下,这大力丸里的药材很有意思,臣吃出了几种,还试着仿制了一下,却差了老远……”

“给朕。”

耶律洪基伸手接过油纸包,问道:“南边谁弄过来的?”

“陛下,不知。”

“不知?”

耶律洪基问道:“为何那么多人在吃?为何那么多人在售卖?”

文官们没说话,依旧是一个武将开口,“陛下,这是好东西,臣拿过来才四百文,可转手就能卖四百五十文……臣的家人朋友很多……”

耶律洪基点点头,下面的官员要挣钱他不反对,只要别触碰他的禁忌就是了。

“有多少人买?”

“不知。”

耶律洪基抬头,眼中有杀机闪动,“去问!”

快马四出,耶律洪基站在刚被熄灭的火堆边,目光阴冷的道:“钱都被南人挣去了,忘了什么规矩?说!”

众人低头,那个武将说道:“榷场之外,不许私自和南人沟通买卖。”

两国都担心对方会走私战略物资,比如说宋人走私大辽的战马,而大辽走私宋人的铜钱。

而这个大力丸耶律洪基看到过多次了,所以心中觉得不安。

“就算是四百文一份,朕这段时日看到的有多少?推算开来,一万份可有?怕是不止吧?”

那就是上万贯了。

耶律洪基觉得这些人就该教训一番,所以冷着脸道:“回头自查,不妥当的重罚!”

此刻他依旧以为这是个小问题,只是恼火这些人不知轻重,纵容走私。

但旋即他就有些心痛了。

一万贯以往他不觉得什么,可在大宋断绝了岁币之后,大辽的日子就有些捉襟见肘,一万贯,那也不是小钱啊!

想到这些钱都被宋人赚走了,他恨不能把这些蠢货都赶过白沟河,去攻打雄州。

他坐下歇息,有人弄了大伞来,有人弄了披风,有人弄了案几和茶水……

帝王,哪怕是在荒郊野岭,他也得有帝王的谱!

等晚饭后,帐篷已经搭起来了,这里距离中京城不远,有人说去采买些好菜来,被耶律洪基拒绝了。

他在夜色中看着中京城,眸色阴冷。

那里有他的皇后,也有那些繁华。

中京城,大辽的商业之都!

半夜,去打探消息的人陆续回来了。

“陛下在歇息,不可打扰。”

军士们点头,有人说道:“那边有吃的,你等自去吧。”

“什么消息。”帐篷里出来一个人,却是耶律洪基。

哪怕是凌晨了,他依旧是穿着整齐,威严不凡。

“陛下,许多人都买了大力丸,而且他们还去寻了自己认识的人……转手卖给他们,提价卖给他们……下面的人又再去寻自己的熟人卖……周围的……几乎都掺和进来了。”

中京城竟然变成了这样吗?

另几个军士也说了大同小异的话。

“这是谁弄出来的?”

耶律洪基很愤怒,若是钱被自己人赚了也就罢了,可这是给宋人挣钱啊!

“好像是萧迭衣……”

文武官员都出来了。

“回去!”

耶律洪基心中冰冷,上马就走。

稍后大队人马追了上来。

……

“哈哈哈哈!”

唐仁若是再见到萧迭衣,绝对认不出来了。

手上有几个金指环,脖颈上有金链子……连腰间都挂着个金老虎……

他坐在那里,左右都是美人,前方更是有一队歌姬在舞蹈。

几个客人都是他的心腹,此刻大家喝的半醉,就冲着身边的女人使劲,一时间各种声音传来,让人不禁怦然心动。

“喝酒!”

萧迭衣举杯,醉眼朦胧的道:“最近有批货要到了,那个萧默衣。”

外面进来一人,是萧迭衣的堂弟萧默衣。

“大哥。”

萧迭衣说道:“你去接货。”

“是。”

萧默衣走了,萧迭衣说道:“南人还是不错的,至少给的大力丸就从未变小过,某亲自一颗颗试过……都是一般大小,只是有人说……有几丸药味道有些怪,像是半年没洗脚的那等味……还拿出了些黑漆漆的东西……不过那是少数。”

“咱们如今也算是发财了,大辽各处都在要大力丸,回头派人出大宋那边,让他们多弄些,越多越好……哈哈哈哈!”

“钱啊!”

萧迭衣搂着两个美人,赞道:“那唐仁就是个实在人,下次见到了某定然要请他玩女人。”

“有马蹄声!”

马蹄声由远及近,萧迭衣笑道:“路过的。”

“嘭!”

大门那里发出了巨响,萧迭衣骂道:“哪个畜生来了?弄死他!”

不少人一有钱就会膨胀,萧迭衣就是这样。

他带着人去了前面,半路就遇到了一堆人。

“谁?”

双方都有火把灯笼,却看不真切。

“近前!让朕看看这位大辽的财神!”

那些骑兵张弓搭箭,有人喊道:“陛下在此,弃刀跪下!”

“陛下?”萧迭衣茫然的道:“陛下来此作甚?”

耶律洪基冷冷的道:“来看看你这个里通宋人的奸细!”

萧迭衣的身后跪了一片……

灯火下,萧迭衣面色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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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更送上,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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