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重塑国际秩序

最后林天帅经过反复掂量过后,决定还是向朝鲜国租借港口,虽然为了长期维持这些港口需要付出一些成本。

从商业角度来说,因为朝鲜国的贫困状况,如果不作为走私中转站,港口所能带来的商业利益并不大,长期维持几个港口大概是要赔钱的。

但这些港口却又有另外一项价值,位于北方和倭国之间的航道上。

这时代的航海技术有限,最安全的航道仍然是紧紧沿着海岸线、岛屿行驶。

从大明北方的天津卫、山东出发,都可以先到辽东,然后继续沿着朝鲜国海岸线一直向西南,过了朝鲜再经过对马岛,就能到倭国本土的九州岛西部。

而西九州则是接受双重册封的百万石大名小西行长的领地,也是大明影响力向倭国内部延伸的桥头堡。

原本这条横跨三国的航道是没有什么价值的,或者说没人有能力打通三国,但以后可就说不准了。

经常键政的朋友都知道,任何国与国之间的条约本身是没有任何信用的,任何不平等条约的落实都需要有武力作为背书。

早早让部分天兵护送小西行长回西九州就藩,就是这个道理,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威慑。

为了保证今后《釜山条约》的落实,以及每年四十万两白银能及时到账,大明必须要确保对倭国本土的武力投放能力。

在这个背景下,位于大明北方精锐边军和白银丰富的倭国之间航道上的朝鲜国港口,就有了另外的价值。

通过这场战争,旧有的东北亚国际秩序,已经被林天帅搅了个七零八碎。

国与国之间互相封闭的状况,也被这场朝鲜战争给打通了。

有人说,战争是文明进程的催化剂,确实有一定道理。

换成其他任何一位统帅,碍于时代局限性,战争就是战争,打完就班师回朝。

但林天帅这种键政穿越者最大优势就是,知道应该把战争往哪个方向引导,知道应该怎么让战争为政治、经济服务。

而后的事情就是按部就班了,倭国每送一批白银过来,天帅就放一批倭军回国。

战争的最后日子,并没有轰轰烈烈,反而是平淡如水。

等到七月底的时候,林天帅送走了最后一批倭军以及总大将德川家康。

此时在朝鲜国的国土上,再也没有倭寇了,大明援助朝鲜的战争彻底完结了。

于是大明天兵也就准备班师回朝,最早进入朝鲜国的李如松、麻贵、董一元兵团此时堪称师老兵疲,优先撤回国内。

而今年才来到朝鲜国参战的李昫兵团、陈璘水师等,暂时负责仁川、釜山等朝鲜国港口以及倭国西九州的驻军事务,等待后续轮换。

将德川家康送走后,林天帅久久望着海平面,不知在想什么。

沈惟敬已经跟着小西行长去了倭国西九州,林天帅身边主要随员又成了崔五魁。

“大帅在想什么?”崔五魁忍不住对面朝大海发呆的林天帅问道。

林天帅悠悠的说:“我在想,将来到底谁能在倭国执政?

丰臣秀吉没几年好活了,等秀吉死后,幼子才几岁,倭国必定要内乱。

不知到了最后,究竟是谁人能夺得倭国的天下。”

主要是林天帅也非常好奇,倭国的情况被自己搅得乱七八糟,如果以后还有关原之战,到底谁会赢啊?

西军有了比历史上肥壮十倍的小西行长,东军的德川大纳言还能打的赢吗?

崔五魁逢迎说:“大帅胸怀天下,实在太操心了,连倭国的事情也要斟酌。”

“行了,不说倭国了!”林天帅暂时放下,“先说朝鲜的事情吧,想租借几个港口,应该找谁谈?”

在林天帅眼里,如今朝鲜国只有两种价值,一是北方的矿产,二是西海岸和南海岸的港口。

其他的例如土地、田产等等,不能说毫无价值吧,也称得上一无是处。

别人倭国还能一年赔偿几十万两白银,你朝鲜国却只能供应八万石粮草,也就是苏州府吴县太湖胥江沿岸的田产数量级。

崔五魁答道:“先前与倭国条约订立后,天帅就放了朝鲜国君臣回王京汉城。

等天帅班师回国路过汉城的时候,和李朝小朝廷谈了就是。”

半个月后,林天帅再次抵达汉城,入住汉城西大门敦义门外的慕华馆。

负责接待林天帅的接伴使乃是一位老熟人,朝鲜国的吏曹判书李德馨,也是少有的与林天帅打过交道又没被砍死的朝鲜国高官。

林天帅不满的说:“本帅上次到汉城时,入住的可是西阙,这次却只让我住慕华馆?”

李德馨心累的答道:“敝国王京三宫尽毁,故而西阙已经被改为了别宫,目前由敝国王上所居,实在不便再请天帅入住。”

林天帅非常大度的说:“本帅也不是讲究排场的人,就住在慕华馆也好。

听说这里住过好几个大明状元使节,也不算辱没了我。”

见林天帅这次居然如此好说话,李德馨稍稍松了口气。

随即又听到天帅说:“但是,并非我一定要挑理,贵国大王居然不出面来劳军,这就说不过去了吧?

须知我们天兵刚刚帮助贵国击败了倭寇,对你们李朝来说,堪称挽狂澜于将倒,有再造贵国之恩德!

可贵国大王的态度居然如此冷淡,实在叫官军寒心!”

李德馨:“.”

你林天帅所谓的再造恩德,就是将北方一半国土分走么?听说还要占几个港口?

至于其他诸如屠杀朝鲜国文武官员之类的劣迹就不说了,就算好意思说也不好意思往史书上写!

林天帅抱怨完了后,才说:“算了,我也不稀罕贵国君臣几句口头感谢。

明天还是让一个能做主的过来,谈谈租借港口的事情。”

听到这里,李德馨赶紧溜了,与天帅打交道的危险系数实在太踏马的高了。

及到次日,朝鲜国如今的领议政郑澈一大早亲自来到慕华馆,拜访林天帅。

这也是个与林天帅有过一面之缘的人物,也是朝鲜国当代最著名的诗人,作品号称朝鲜国离骚的。

林天帅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对郑澈说:“怎么?贵国小朝廷没别人了,还是把你这老人家派来了?”

领议政在朝鲜国的地位类似于首辅,确实也是最适合背锅的人选了。

郑澈气呼呼的说:“敝国够分量的人都死光了,我这岁数离死也不远,所以是我来!”

西人党尹斗寿在鸭绿江边被打死了,南人党领袖柳成龙因为在平壤城“叛变”被杀了,北人党因为尹卓然“叛国”不被信任。

还能背得动黑锅的人,真没几个了。

林天帅很宽容的说:“我也不为难你,就租借三个港口,具体勘界待定,以及大明在租界享有驻军、司法之权,你同意了就走吧!”

郑澈又问了句:“租金几何?”

林天帅瞪着眼斥道:“贵国居然还想要租金?每个港口每年一百两,再多没有,不要就滚!”

虽然最后还是达成了租界港口的协议,但是天帅在汉城始终没有感受到来自友邦的感激之情。

体验不佳的林天帅一天也不想多留,谈完租借港口的事宜后,就骂骂咧咧的走了。

一路向北,过了开城进入乐浪公领地后,林天帅才感受到了来自友邦的热情。

这种热情在平壤城达到了高峰,八月底林天帅重新驾临平壤城时,数千人在城门夹道欢迎!

这座多灾多难的城市近一年多历经了倭寇占领、天火焚城、大王子叛乱后,也不知道换了几茬城市居民了。

想至此处,林天帅心中怜悯,口占一首道:“平壤城边战骨丛,更闻丽妇哭征东。熙宁雅乐今须访,又采夷歌备国风。”

大明今年新册封的乐浪公虽然年少,但礼数上比朝鲜国王更周到,努力做到宾至如归,邀请天帅下榻公爵府。

在这种热情感染下,林天帅在平壤城逗留了十来天。

期间林天帅视察了箕子庙工地,并且欣然提笔留了一篇几百字赋文。

“夫何明宫之岌嶪兮,耀朝晖而色鲜。肃将礼而敷衽兮,人文之始宣一苇兮泛泛渡海,敢辞夫投荒而迹孤.画朝鲜而建国兮,夫惟不臣之故也嗟汉使之揭诚兮,导邦人以益虔。永世相传而不忘兮”

这箕子庙可是乐浪国当前的头号重点工程,规制十分宏大,预计到明年才能建成,配得上林天帅写这么多字。

在平壤城呆够了后,林天帅本来还寻思着去咸镜道甲山郡矿山视察,然后绕个远路回国。

不过考虑到距离年底没多久了,怕年内来不及办献俘大典,就打消了绕路咸镜道的想法。

九月上旬,林天帅抵达义州,然后过鸭绿江来到九连城,重新踏上了大明本土。

距离去年十月初渡江入朝,正好十一个月时间。

其实真正作战的时间段,也就是从万历二十年十月到万历二十一年四月,差不多七个月而已。

比起原本历史上前前后后的拖延七八年的援朝抗倭战争,林天帅的效率可谓高了十倍以上。

(本章完)

第756章 大帐内的咆哮

鸭绿江边九连城中,偷得半日闲的林天帅半躺在躺椅上,口述着什么,旁边崔五魁奋笔疾书进行文字记录。

同程班师回国的辽东镇总兵官李如松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疑惑的问道:“你们在作甚?”

林泰来抬手示意李如松随便坐,答道:“正写我的个人笔记,但我懒得写字,便让崔行人代书。”

李如松随口吐槽道:“正经人谁写笔记啊,不就是文人给自己涂脂抹粉么。”

“能给后人留下一点史料素材也是好的。”林泰来说。

随后林泰来又继续给崔五魁口述:“自天兵万历二十一年十月渡江,至次年四月,与倭寇较大会战计有六次,小战不计其数。

第一次平壤会战,歼敌一万五千;第二次咸兴会战,歼敌一万二千;第三次碧蹄馆会战,歼敌五千;第四次吉州会战,歼敌一万;第五次汉城会战,歼敌三万,第六次蔚山会战,歼敌二万九千。

初始官军兵马七万余,最后增兵至十万。而倭寇初始十五六万,又增兵至将近二十万,最后残存七万五千。

优势在我,倭寇终难逃余之一握也!”

李如松有点不满的:“什么六次会战?能不能把碧蹄馆去掉?就五次大会战不行吗?”

林泰来又答话说:“已经发生的事情,总不能凭空抹掉吧?

不过可以解释为,碧蹄馆之战乃是我军前锋与倭军主力的一场遭遇战。最后我军前锋杀敌数千,成功撤回,这样说没毛病吧?”

听到这个解释,李如松除了“笔削春秋”真是无话可说。

林泰来好奇的说:“你不是应当去广宁履职么?为何又来见我?”

当时辽东镇这边有个惯例,辽东巡抚衙署在辽阳,而辽东总兵官则在广宁,两大巨头分头镇守。

李如松的官职是辽东总兵官,所以从朝鲜回到国内后,他就该去广宁了。

“听说你要去铁岭?”李如松反问道,“有什么事情么?”

林泰来也没想着隐瞒,回答说:“我身上的经略差遣还没有还回去,便想着去铁岭巡视,并召集女直诸部,宣示朝廷威严。”

不算册封的蛮夷部落,铁岭已经很靠近大明实控本土的最东北端了。

这片突出区域三面环“敌”,西边是北虏左翼土蛮部之类的,北边是海西女直,东边是建州女直。

李如松试探着说:“我可否跟你一起去?”

主要是林大帅太能搞事情了,李如松不是很放心。毕竟铁岭乃是李家的老家,李如松怕林大帅弄出什么乱子。

林泰来点头同意了,“如果你想去,也行吧!可能真需要借用你们李家的威望镇住场面。”

李如松不由得愕然,林大帅还真想搞事情?

林泰来挥挥手说:“安心了!不会影响你们李家!”

李如松又追问了几句到底有什么目的,林泰来始终不肯明说。

送走了李如松,林泰来继续对崔五魁口述:“余在东国期间屡屡身先士卒,参加并指挥大会战五次,其中四次先登,临阵亲手生擒倭将三人,斩杀倭将二人加藤清正、大村喜前.”

崔五魁用心的记着,他还知道自己的任务,等回了京师后按照天帅确定的宣传口径进行传播。

经略大臣林泰来在九连城逗留时,先传令各部女直,邀请接受过大明册封的酋长于九月中旬在铁岭会盟,无论海西还是建州,没受册封的也欢迎前来。

若在一年之前,林泰来这道“邀请”只怕会被大部分酋长当个屁。

但朝鲜战争的消息传遍了邻近朝鲜国的女直各部,对于据说杀了十万倭寇的林天帅,各部酋长的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林天帅带着刚经过战火考验的精锐兵马,诚心请大家去做客,不给面子似乎不太好。

女直各部嘴脸大抵就是这样,永乐朝北伐武功极盛时,各部对大明毕恭毕敬,进贡相当积极,以获得册封为荣。

等土木堡之变后,女直各部对大明就开始怠慢轻视,甚至转而敌对了。

现在林天帅在隔壁朝鲜国打出了威风,女直各部心态又有点像是梦回永乐朝了。

几天后,林泰来带着六千标营北上,李如松带着五千兵马陪同,共计一万多人前往铁岭。

等林经略抵达铁岭的时候,海西、建州女直各部酋长大大小小的来了十几个,一起在铁岭卫城外面居住。

林经略也没有住进城中,和大军一起在城外扎营。

当众酋长一起前来拜见时,林经略在人群最前方看到了奴儿哈赤兄弟。

站在林经略在旁边帮忙介绍的李如松忽然说了句:“满泰这个老登居然也来了,真是叫我意外。”

然后李如松又对林泰来详细介绍说:“满泰乃是海西女直四大部之一乌拉部的酋长,也是海西女直实力最强的酋长。

此人素来骄横暴虐,毫无恭顺可言,实在没有想到他也会来拜见你。”

林经略不动声色的吩咐说:“既然行为反常,必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速速去打探。”

然后林经略就当无事发生,继续与众酋长谈笑风生。

不多时,李如松回来了,对林泰来低声耳语道:“去年你给奴儿哈赤下令,让建州女直出兵屯驻豆满(图们)江边,以防御咸镜道倭寇入境。

但那边其实属于海西女直的范围,期间建州女直兵马与海西女直各部频频冲突。

三个月前,海西女直乌拉部酋长满泰加入了叶赫等部组成的联军,九部联军共同讨伐建州女直。

但是最终九部联军却被建州女直大败,满泰仅以身免逃回本部,满泰的二弟布占泰则被奴儿哈赤俘虏。

所以满泰出现在这里,可能是为了求调解来的。”

林泰来忍不住吐槽道:“九部联军打成这样,也真废物啊。”

又问道:“你刚才说,满泰这个老登的生性十分暴虐?”

李如松答道:“这是边墙内外都知道的事情,他对自家部族都十分残虐,有不少逃亡的。”

林经略就赞道:“看来也是可用之人才啊。”

李如松:“.”

“生性残忍暴虐”和“可用之人才”两者之间,有什么逻辑关系吗?

而后林经略吩咐道:“满泰和奴儿哈赤留下,只留通事一人,其他所有人暂且退到帐外!”

李如松疑惑的问道:“那我呢?”

林泰来非常肯定的答复说:“一样!你也先出去。”

等“闲杂人等”都退出帅帐后,大交椅上的林经略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看着满泰和奴儿哈赤,淡淡的说:“某生平不好斗,只好解斗。”

龙虎将军、建州都督奴儿哈赤先上前辩解说:“去岁以来,我部兵马奉经略公之命,驻守豆满江边。期间频频遭受海西各部阻挠,屡生冲突。

今年海西各部更是变本加厉,组建九部联军,悍然入侵我建州地界,我部不得已反击并胜之。”

林天帅对另一边的满泰问道:“你怎么说?”

乌拉部酋长满泰没有奴儿哈赤那般能说会道,在这深秋急得满头大汗,尽力分辨说:

“建州兵奉命到豆满江边当差,但不该趁机侵扰我海西各部,让各部不堪其扰。

我等九部联手别无他意,也只是想着教训建州而已。没错,就是教训而已。”

奴儿哈赤有理有据的反驳说:“即便我等建州兵在豆满江与海西各部有了摩擦,尔等有怨大可上诉至经略公处!

又何必九部联手兴兵?这分明就是妄图扰乱辽东局势,不将经略公放在眼中!”

满泰结结巴巴的回应说:“九部联手原也是想私下里教训一番建州,不曾想着麻烦经略。”

林泰来深深的叹了口气,可以再次确认,这满泰真踏马的是废物!

奴儿哈赤自觉完全占了理,没必要再和满泰继续对质了,便对林泰来道:“还请经略公明断!”

林泰来深吸一口气,重拾四百多年功力,对奴儿哈赤说:“如此多部落联手来打你,说明你肯定犯了错,才会惹了众怒,不然为何会有九部联军?”

奴儿哈赤只觉得憋屈的想撞墙,抗声道:“事实就是他们海西各部先把摩擦扩大为战争,我们建州被迫反击!”

林泰来不假思索的随口回应道:“抛开事实不谈,难道你们建州就没有一点点错吗?”

“我”奴儿哈赤差点失态的直接飙出脏话,拼命忍住后质问道:“莫非面对海西九部联军,我们建州还不能反击了?”

林泰来眼皮也不抬的说:“没想到你们建州部非但不肯认错,竟然还敢还击!”

一套丝滑语言连招下来,奴儿哈赤彻底破大防!

林泰来还是那个林泰来,对建州女直极度仇视、极度偏见的林泰来,他根本就没想讲理!

数年来与林泰来打交道的过程不停涌上心头,从初次见面脑后金钱鼠尾辫被揪开始,积攒了多年的一件件屈辱仿佛从心口喷薄而出!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对大明的恨意也隐藏的足够深,凭什么要被不停的羞辱?

奴儿哈赤是一个非常隐忍的人,要不然早就死在李成梁手里了。

他一直认为,世间已经没有什么人能让自己破防,直到遇见了林经略。

“阿其那!塞斯黑!都不如!”奴儿哈赤忍无可忍没法再忍,对林泰来发出了怒吼!

乌拉部酋长满泰十分懵逼,听了通事的翻译,更懵逼!

这号称文武双全星宿下凡的大明经略公,就是这样讲理的?

似乎这位经略公压根就没在意,海西各部和建州部之间到底谁对谁错,到底是谁先挑起了战争,又似乎这位经略公和奴儿哈赤有旧仇宿怨?

刚才退出帅帐站在外面的众人正在三三两两的闲谈,冷不丁就听到了从大帐内传出来的咆哮。

所有闲聊声音戛然而止,众人面面相觑,帅帐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阿其那塞斯黑”的咆哮声之后,就是桌椅倾倒的巨大响声!

别人不敢妄动,只有李如松犹豫了一下后,掀起门帘重新进入大帐。

却见大帐内乌拉部酋长满泰和通事站在角落里,一起瑟瑟发抖。

而在大帐中间的地面上,趴着一个身穿明制武官袍服的人形。但是看不到此人的面容,因为在他的脑袋上压着一张八尺长的硬木大公案。

至于林经略,就站在扑地人形的边上,双手似乎刚从公案上离开。

李如松根据排除法迅速判断,既然满泰、通事、林经略都在站着,那么趴在地上的这个被硬木公案压着脑袋的人肯定就是建州都督奴儿哈赤了。

林泰来拍了拍手,对满泰和通事嚷嚷说:“你们都看到了啊,奴儿哈赤先辱骂本部院,然后动手行凶啊!

本部院猝不及防,手头连护身兵器都没有,仓促之间只能被迫掀起公案自卫啊!”

瑟瑟发抖的满泰和通事回想着刚才建州都督被一张公案活活砸死的场景,惊吓得说不出囫囵话,只能拼命点头。

林泰来又对李如松说:“你们在外面也应当听到奴儿哈赤的无礼咆哮吧?是不是辱骂本部院?”

李如松无奈叹道:“我知道你对奴儿哈赤意见很大,没想到这么大,这好歹是我爹养的一条.”

林泰来冷漠的说:“我与你爹不熟,没交情!”

李如松连连苦笑,悄声问道:“你是不是又想自污了?”

林泰来答道:“你想多了,这次真不是为了自污。只是趁着大军胜势,顺手清除一些苗头隐患,以免尾大不掉。”

李如松又看了看地面上的人形,感觉林大帅拿狼牙棒打倭寇天灵盖也就这样了,多大仇多大怨?

“这可是朝廷册封过的建州都督,怎么善后?”李如松对林泰来问。

“放心我自有计较!”而后林泰来便指示海西女直乌拉部酋长满泰说:

“你去外面,向各部头领们解释清楚了!对各部头领,本部院绝无恶意!

然后换个地方继续会见!本部院还有些好消息向尔等宣布!”

满泰不敢废话,唯唯诺诺的出去了。

林泰来指着满泰的背影,对李如松说:“你说这人出了名的残忍暴虐,我怎么一些也看不出来?这不是挺稳重温顺的么?”

李如松:“.”

残忍暴虐又不意味着傻,若还敢不稳重温顺,只怕下一刻八尺长的大号硬木公案就直接物理骑脸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林大帅对付蛮夷还是有一手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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