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仁王vs江户最强,爱宕山决战,开始

江户,爱宕山——

中午时下了一场很大的雪,虽然仅一个时辰后就停了,但积留下的白雪还是覆盖住了整座爱宕山。

山脊棱线本如一把刃锋流畅的武士刀,从山顶一直延伸到山脚,但因为被积雪晕开了山的轮廓,所以山体的形状看起来都变得柔和了些许。

一度是灰蒙蒙、暗沉沉的天幕上,铅色的厚密云层皆已散去,在逐渐分裂、不断扩张的缝隙里,重新展露出让人心情愉悦的浅蓝。

时值1月底,距离万物复苏的春季还很遥远。

举目望去,爱宕山上几无它色,仅有积雪的“白”、阳光的“金”、枯木的“褐”。

作为江户市内地势最高的山峰,爱宕山的巅顶上接青天,淡金色的柔和阳光照着白雪,反射出银色的闪光,“金”与“银”互相交映,无比瑰丽。

因为风景优美,并且就坐落于江户市内,交通便利,所以爱宕山一直是江户的知名景点、赏雪胜地,深受民众欢迎。

每到冬季,都会有不计其数的旅客前来赏看雪景。

“爱宕”之名源自爱宕神社。

爱宕神社供奉着火伏防火之神,享有着极高的人气与名望,日本全国共有900多座爱宕神社。

庆长八年(1603),受封征夷大将军、建立江户幕府的德川家康,为了从火灾和天灾中保护幕府的统治中心,下令在江户的最高峰上修建一座爱党神社以求庇佑。

从此往后,这座江户的最高山便得“爱宕山”之名。

说来也巧,远在畿内的京都也有一座爱宕山。

而京都的这座爱宕山,可比江户的爱宕山要有名得多。

它亦为京都的最高山,同时建于其山顶之上的爱宕神社,乃是日本所有爱宕神社之总本社,即“元爱宕”。

因为相传火之神还有“点火”的神功,所以除了防火防灾以外,还能保佑恋爱运和财运,使恋情更加热烈、使生意更加红火。

出于此故,即使是在无雪的季节,亦有不少商人、年轻情侣,登上江户的爱宕山,拜访山顶的神社,诚心祈求火伏神的庇佑。

爱宕山上有大量游客进出——这本不是一件怪事。

然而……今日的状况却与以往迥然不同。

只见今日的爱宕山无比热闹,其繁盛程度堪称空前绝后。

从山顶到山腰,从山腰到山脚,到处是攒动的人头、不绝于耳的杂音。

从空中俯瞰,这熙熙攘攘的人流实在是像极了倾巢出动、前去捕食的蚁群。

树丛中不时可以听见小鸟此起彼落的鸣叫声。

人流中,有徒步的、有乘轿子的;有身穿布衣的、有满身绮罗的;有满身泥泞的、有腰佩双刀的……

尽管年龄、身份各有不同,但有一处地方是所有人都一样的——大伙儿都向着相同的方向……向着山顶笔直进发!

通往山顶的路都已覆盖着积雪,有些地方走起来很吃力,跌跌滑滑更是常态。

可即便如此,众人仍不顾一切地迈开大步,熙攘却又不失秩序地缓缓前行。

“仁王”橘青登与“技之千叶”千叶荣次郎的爱宕山决战……毋需多余的介绍,仅凭这一句话便足以吸引万千士民前来观战!

那些脑子活络的商人,纷纷在山路边缘支起摊子,或是兜售小吃、清水等食品,或是贩卖拐杖、防雪靴等有利于登山的商品,大赚了一笔。

爱宕山的海拔为25.7米,是江户市内的自然形成的最高峰。

江户的绝大部分区域的海拔不超过5米。

因此,只要站在爱宕山上,便可俯瞰整个江户。

早早地抵达山顶、静静地等候对手到来的青登,面朝远方的街景,腰间的毗卢遮那连刀带鞘地解了下来,鞘底拄地,双手叠放在刀柄上,嘴唇紧抿,神情庄重。

只见他今日的穿着打扮格外正式,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发髻不偏不倚地别在脑袋的正上方,酒红色的羽织下摆和黑色的围巾随风飘扬,一同飘扬的还有绣在羽织的背后、双袖、胸前两侧的家纹:“龙胆叶”。

其背后站着他的一众亲友。

总司、木下舞、桐生老板、以近藤勇和土方岁三为首的试卫馆众人……

除了事务繁忙的胜麟太郎、不便外出的艾洛蒂和天璋院之外,凡是跟青登交好的人,基本都在这儿了。

今日之战,乃是决定“江户最强”的头衔将会落入谁家的大战,怎能不来亲眼见证?

就连桐生老板都暂时放下了千事屋的事务,前来一睹盛况。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距离约定好的决斗时间(下午2点)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顺利登顶的士民愈来愈多。

决斗地点设于山顶的东南角,就在爱宕神社的不远处,从这儿望过去,能够看见古朴的殿堂。

慕名前来观战的群众们自觉地站立在旁,场地中央仿佛拉出了一条无形的绳子,腾出了一大片空地。

空地的东边,是青登的“休息区”。

空地的西边,即千叶荣次郎应站的位置,仍空无一人。

因为青登站在一块地势较高的地方,所以在场的绝大部分人都能看见他的身影。

望着他那双手拄刀、眼望远方、有如“站如松”一语的最佳注解的笔挺姿态,不少人心生敬意,由衷地感叹道:

“不愧是打遍江户无敌手的仁王!一副高人风范啊!”

“我这个旁观者都感觉心情紧张,他居然能这么淡定。”

“所以仁王在看什么呢?那个方向的景色有啥好看的?尽是一些低矮的破屋。”

“哼哼哼,你这就不懂了吧?仁王这是在‘集气’呢!”

“‘集气’?”

“简单来说,就是在屏气凝神,提高注意力!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

“哦哦!原来如此……原来仁王是在做着这么严肃的事情啊!是我错怪他了!”

……

虽然他们压低了声线,本就细若纹吟的声音混入嘈杂的环境后更是难以分辨,但凭着天赋“风的感知者+1”的加持,青登清楚分明地听见了这些感慨、赞叹。

从表面上看,他仍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淡定模样。

可实质上,他的心里已经……

——很好,摆出这种“拄剑而立”的姿势,果然是对的!

“想要翘起嘴角”的冲动如电流般窜上青登的双颊。

他连忙发动“帝王之术”,紧紧地绷住面部表情,使自己一直保持严肃、庄严的模样。

青登并非喜欢装逼、出风头的人。

假使是普普通通的一场战斗,他自是不会整出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但是……这样一场注定会被万千人亲眼见证、会被记录在青史上的决斗,若不整得隆重一点,岂不遗憾?

如果有得选择的话,青登当然是希望自身在未来的史书里都是以帅气、逼格满满的形象示人。

自打在下定“娶佐那子、木下舞和总司为正妻”的决心后,青登就越来越注重自己的外表、名声了。

就这样,他打定了主意——与千叶荣次郎的决斗,胜负姑且不论,但自己的个人形象必须要压倒对方!

因此,临出发之前,他特地换上一身提前准备好的帅气装束,并让试卫馆的老管家……即擅长帮人梳头、编理发髻的井上源三郎将他的头发打理整齐。

在抵达会场后,他就选中了这块视野开阔、能够俯瞰江户的地方,站定、拄刀,摆出一副“仿佛在凝望遥远的世界”、“似乎在思考着时代的变迁、宇宙的存亡”的深沉模样,直至现在。

总的来说,从现状来看,青登的装逼……更正,是“形象管理”——青登的形象管理还是很成功的。

他的这副高人左派,成功唬住不少人。

真的有许多人以为青登是在“集气”、静心凝神、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若是让他们知道真相,怕是要大跌眼镜、原地脱粉吧。

青登啥也没想、啥也没做,更没有在“集气”。

硬要说的话,他的脑海里只有“这个姿势真帅呀”、“手好冷”、“千叶荣次郎还没来吗?我的腿已经有点酸了啊”等诸多与接下来的决斗毫不相干的混乱想法。

正当青登为自己的老谋深算而自得时,其身后蓦地传来好闻的香味及原田左之助的含糊不清的声音:

“橘先生!你要不要吃烤鱿鱼?很香的哦!”

原田左之助大摇大摆地走向青登,他从不知哪个摊贩那儿买来了烤鱿鱼,手里拿着几根,嘴里还塞着几根,十数根鱿鱼须挤在嘴巴外面,随着牙齿的咬动而上下摇摆。

青登听罢,不由挑了下眉

虽然原田左之助的这番好意让他很开心,但是……

——拿着烤鱿鱼在那啃,那我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这副高深形象岂不全毁了?

青登眨了眨眼,思考着应用什么样的得体话语来回绝原田左之助的好意。

这个时候,站在青登身旁的总司,仰起小脑袋,看了看青登的脸,接着又看了看原田左之助手中的烤鱿鱼。

瞬间,她面露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田君,大战在即,橘君正在集中精神,还是先不要打扰他了。烤鱿鱼帮我留一根。”

说罢,总司侧移半步,站至青登的身后。

平日里总是笑容满面的总司,此刻十分罕见地露出肃穆的面容。

不仅表情变得严肃,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一板一眼的。

原田左之助见状,当场愣住了:

“冲田君,干嘛讲话装腔作势的?”

虽然不明所以,但他还是一边啃着烤鱿鱼,一边乖乖地走开了。

在目送原田左之助离开后,总司微微曲身,腰杆、双膝弯成一定弧度,整个人像极了随时会暴跳而起的弹簧。

与此同时,她的右手轻搭腰间的佩刀,眼神如箭地扫视目光所及之处的一切场所。

这副姿态,仿佛是在充任青登的保镖,替他警戒四周。

青登以眼角的余光打量身后。

他一下就看穿了总司的用意。

在发现总司十分上道地陪他一起演戏后,心中不由漾起笑意。

——小司不愧是我的小棉袄!

一位拄刀而立、眺望天际的武人;一位尽忠职守的保镖……多亏了总司的加入,青登的逼格更上了一层楼!

这个时候,站在不远处、将青登和总司的所作所为尽收眼底的土方岁三,倏地皱紧眉头,侧过脑袋,对其身旁的近藤勇问道:

“这两个笨蛋在搞什么鬼?”

近藤勇苦笑一声:

“由他们去吧。”

……

……

在又过去了近10分钟的时间后,青登总算是等来了对手的道场。

“橘君。”

彻底入戏的总司,换上深沉的口吻,一字一顿地正色道:

“千叶家族的人来了!”

青登不发一言地轻轻颔首,然后不紧不慢地侧转身子。

当其目光投向后方时,他当即愣在原地。

千叶定吉、千叶道三郎、千叶多门四郎、千叶重太郎、千叶佐那子……千叶家族的全体成员排成雁阵,分开人群、大步跨入决斗场地。

走在这堆千叶的正中间的人,自然正是青登今日的挑战对象——千叶荣次郎。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对方故意为之……只见千叶荣次郎的打扮同样也是仪表不凡!

他刚好穿了跟青登的羽织颜色完全相反的淡蓝色羽织。

以仙台平布料制成的服装、整齐优良的头发、充满压迫感的气场……

其羽织的背后、两袖及胸前两侧绣有千叶家的家纹——星月纹——一轮纤长的弦月,两个月尖儿的中间夹着一颗圆形的星星。逼格满满的家纹。

青登见状,心里不由庆幸:

——还好我今天也穿得很帅……

想到这,他下意识地垂低视线,扫了眼自身上的羽织袴。

如果对方穿得很帅、很正式,而自己这边却穿得很随便的话,那么未等开战,自己这边的气势就弱了一头!

“荣次郎君!”

青登先发制人,一边面挂柔和的微笑,一边朗声道:

“我等你好久了!”

“抱歉,让你久等了。”

“你做好准备了吗?”

千叶荣次郎微微一笑。

“就算没有战鼓、阵钟的鸣声,在下也自当身临其境,挺身应战!”

青登愣住了。

——可恶,好帅的台词!

*******

*******

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青登喜欢在奇怪的地方上耍帅——前文早有隐晦地涉及。

学习“流光”时,在发现桐生老板的“挽刀花”、“反手纳刀”的手法很酷炫后,青登当场就偷学了过来,然后就一直沿用到了现在。

至于千叶荣次郎也喜欢在奇怪的地方耍帅,前文亦有相关的铺垫。

第542章 这个逼,我橘青登装定了!【4500】

千叶荣次郎的话音方一落下,四周便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他并未使用文绉绉的腔调,更未使用晦涩难懂的古日语,而是使用大白话,所以即使是没有上过寺子屋的大老粗,也能听明白他的话语意思。

众人皆被其言辞中所蕴藏的豪迈气概所折服。

“不愧是江户的最强者啊。”

“威风凛凛啊!”

“就算没有战鼓、阵钟的鸣声,在下也自当身临其境,挺身迎战……说得实在是太好了!”

……

“……”

青登以意味深长的目光,直直地看着远处的千叶荣次郎。

望着他那因身穿华丽的衣裳而显得格外飒爽的英姿……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总之,青登本能地意识到:决定要在意义非凡的这一天,好好地打造自己的外表形象的人,并不只有他一个……

——你竟然比我还能耍帅!

不知为何,一股莫名其妙的竞争心溢满青登的胸腔。

同一时间,千叶荣次郎也用着审视般的眼神,从头至脚地上下打量青登。

然后,他也朝青登投来耐人寻味的眼神。

战斗未开,一股难以言说的诡异氛围便已弥散在二人之间……

……

……

这并非商业化的体育赛事,因此没有赞助商的广告时间,更没有磨磨唧唧的热身环节。

在千叶荣次郎到场后,双方简单地拉伸了几下身体,便提起各自的竹剑,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移步至决斗场地的南北两端。

装逼……啊,不,维护自身的个人形象虽很重要,但这终究只是一种“锦上添花”的手段。

若不能战胜千叶荣次郎,穿着再华丽的衣裳,说上再酷炫的台词,摆出再潇洒的姿势,也只不过是镜花水月。

青登挽了个剑花,振去飘在剑身上的雪花的同时,架好竹剑,中段起势。

“放马过来!”

千叶荣次郎莞尔。

“随时候教!”

随后,他高声喊道:

“平氏千叶家第14代家督,北辰一刀流传人,千叶荣次郎成之,诚惶诚恐敬拜爱宕神社之火伏神,望御神居中见证!本次决斗将在公平公正的原则下进行!”

青登再度一怔。

还有这种台词?

虽然爱宕神社就在不远处,但如果想向神明祈祷的话,应该是前往神社,对着神殿摇铃拍手才对,对着空气大喊大叫,有什么用?

而且,火伏神是专掌火焰、恋爱运、财运的神明啊,又不是八幡大明神那样的武神,你让火伏神来当决斗的裁判,跟派总司来担任新选组的室长有何区别?

尽管从神道教的礼仪、文化的角度出发,千叶荣次郎的这番操作完全是意义不明,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这番话很有气势。

XX代家督、XX流传人、而且还特地用上了“诚惶诚恐敬拜”、“望御神”等日常生活里不常用到的拗口、高深的词汇,比单纯的自报家门要有逼格得多。

——原来还有这么帅的决斗开场白啊……

不知为何,青登有种预感:这种别开生面的开场方式,乃是千叶荣次郎故意为之!他只是单纯地想趁此机会念这串台词而已!

既如此,我也不能输了!

青登高高地昂起脑袋,表情庄严,天赋“穿云裂石+2”发动:

“源氏橘家第18代家督,天然理心流传人,橘青登盛晴,诚惶诚恐敬拜爱宕神社之火伏神,望御神垂照,本次决斗将使双方得偿所愿!”

青登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第18代家督,随口胡诌了一个数字,总之气势不能输!

虽然双方的请神行为,仅是毫无意义的嘴炮,但却成功地将现场的氛围给渲染了起来。

只见众人纷纷面露凛然的神情——“不愧是强强碰撞、空前绝后的大决战!双方竟然还请出了神明来亲眼见证胜负!”——他们无不露出这样的表情。

就在这时,千叶定吉抽了抽嘴角,以其本人才能听清的音量,轻轻地呢喃:

“你啥时候成第14代家督了……”

……

……

就过程而言,这场决斗的开幕算得上是“意外”频出。

不过,“意外”归“意外”,到了应该严肃的时候,青登也好,千叶荣次郎也罢,都会收起不该有的散漫心思。

就在双方行完蹲踞礼的那一瞬间,双方脸上不约而同地迸现出凌厉之色!

下一刹,轰然声响震撼了大地。

山顶上积压的雪很软,仿佛只要风一吹,就会飘散到远方。

因此,随便做点大幅度的动作,都会导致雪浪飞溅。

青登发起先攻,他把力量集中在脚尖上,然后一蹬地猛然往前冲。

他边跑边切换构式,把竹剑举了起来。

就跟引爆地雷似的,他每踩一步,地上都会多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坑洞,随之而来的,是像火山一样向上喷发的雪浪。

从远处看,不知情的人还以为青登在滑雪——其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由“炸”起的积雪拼组而成的白色轨迹。

雪花在光线的照射下,在空气中闪闪发光地飞舞。

青登的竹剑向着千叶荣次郎的身躯,狠狠地砍了过去。

划破空气的竹剑,切割出“嗤嗤嗤”的响声。

几乎就在青登挥剑的同时,千叶荣次郎以毫不示弱的速度,劈出深邃如墨的剑影。

啪!

相击在空中的竹剑,爆发出磅礴的冲击波。

飘散在二人身周的那些雪花、雪沫,被瞬间弹飞,以他们为中心的这片空间,气浪奔腾如骏马!

……

……

“哦哦,到了到了。哎呀,我的这个老腰呀,越来越不中用了。”

漥田清音一边揉着自己的后腰窝,一边目视前方的决斗场地。

“嗯?好像已经开始了。”

步速慢他半拍的男谷精一郎,缓步走至其身边,接话道:

“我们迟到了呢。”

漥田清音笑了笑:

“没事,从现场的状况来看,他们才刚刚开始,我们不算来得太迟。”

讲武所的剑圣、剑豪们也来凑热闹了。

或者说,江户大半的有名有姓的武者:斋藤弥九郎、桃井春藏……基本都来观战了。

对武者而言,这种决定谁才是未来的“江户第一”的大战,有着无比致命的吸引力。

男谷精一郎、漥田清音、大石进、榊原键吉……他们站在避开人群的地方,远远地观看战场上的态势。

“……男谷先生。”

大石进冷不丁的朝男谷精一郎问道。

“您认为谁会赢?”

“……”

男谷精一郎抿了抿唇,眯细双眼,目光笔直地紧盯战场。

就这么沉默了好半会儿后,他才幽幽地说道:

“……不好说啊。”

大石进面露讶色。

“连您也无法分辨橘青登和千叶荣次郎的强弱吗?”

“可以这么说吧。”

男谷精一郎耸了耸肩,笑了笑。

“他们俩都是不世出的天才啊。”

“橘君固然厉害,但千叶君亦非省油的灯。”

“比起上次相见时,千叶君又变强了许多。”

“孰胜孰败,难以定论啊。”

……

……

随着两声大喝,两位剑士战在一处。

一招、一招、再一招。

青登释出连绵不绝的攻势。

时而力劈而下,时而劈刺而出。

在激溅而起的团团雪雾中,人们看见千叶荣次郎展开巧妙的防御,见招拆招,将青登的招式一一化解于无形。

时而扭身闪避,时而挥剑反击。

一下、一下、再一下,千叶荣次郎的身体灵活闪现,摆脱了青登的纠缠。

紧接着,剑影闪烁——一闪,再闪——人们看见千叶荣次郎的竹剑无声地闪烁了两次。

第一下,千叶荣次郎使用了竹剑上撩的招式,逼得青登不得不闪身后退。

第二下,他展开追击,因前招而抬至半空的竹剑,以袈裟斩的构势劈将而下。

若不是青登的反应够快,及时地扭身闪避,如果是让普通人或者身手平平的武者来接这一招,绝对是被砍倒在地的下场。

不过,尽管青登已用他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来躲开这一击,但千叶荣次郎的竹剑先革还是擦过了他的肩头。

青登顺势后撤,不过仅退了2步便稳住身形。

嗤——上扬的剑身划出利落的破风声。

青登举高竹剑,剑尖斜指空中的太阳,因采上段而放空的两肋,大大方方地展示在千叶荣次郎的眼前。

千叶荣次郎见状,眯细双眼,迅疾地踏稳后足,掌中竹剑的剑尖如鹡鸰之尾般微微晃动。

接着,两道身影、两把剑锋,一直保持3步不到的间距。

3步不到……对双方而言,这都是稍微抬一抬手,就能轻轻松松地打中对方的距离。

特别是青登还采用了上段——因为两肋放空、让出身体中线,所以上段是很不利于防守的架势。

然而,千叶荣次郎却并未立即展开攻势。

而是就这么保持对峙,大眼瞪小眼。

青登向左踏出一步。

千叶荣次郎便向右踏出一步。

青登向前踏出一步。

千叶荣次郎就向后退出一步。

诡异的二人转……

旁人可能难以理解千叶荣次郎的行为,但身为当事人的他,无比敏锐地感知到:眼下的青登非常危险,若是轻举妄动,将会狠狠地吃上一记反击。

“……”

“……”

说时迟那时快——啪——的一声,二人之间爆发出空气被骤然压缩的声音。

二人同时出招。

青登将高举过头的竹剑,用力地劈了下来。

千叶荣次郎那不断摇摆的竹剑,也于瞬息间定住,然后以风卷残云之势,向上撩起。

竹剑相交,发出“咔咔咔”的震响,以及“吱吱吱”的竹剑不堪重负、喷溅出竹屑的声音。

厮杀正酣的两人衣袖相交,错身而过,就势前冲,然后收脚回身,地上的积雪扑簌簌地溅起,再次战作一团儿。

两人在激烈对攻的同时,双双使出巧妙的防御技法,在保全自身的同时,将海啸般的攻势倾泻向对方。

青登击向千叶荣次郎的胸口。

千叶荣次郎则直直地把竹剑竖于胸前。

在又溅出了不少竹屑、雪花后,二人的剑镡架在了一起,力沉腰间互相角力。

青登使出一股狠劲儿,“九牛二虎+3”、“象的核心+4”等天赋全数发动,再加上自身的体重,一鼓作气地往手中的竹剑、往眼前的对手压了上去。

平心而论,千叶荣次郎的力量并不如青登。

但是,双方的差距仅为“四六开”。

如此微小的优势,并不足以转化为青登的胜势。

明明是以技巧见长的“技之千叶”,结果肢体力量却丝毫不输给那些力量型的剑士。

对此,青登不由暗忖:

——果然啊,这些声名远播的杰出武者,基本都不存在短板,既有过人的技艺,又有着一副仿佛变异了的身体。

就这样,二人的双脚稳稳地扎在地上,对方发一分力,自己也就顶上一分力,谁也不让谁。

隔着相交在一块儿、架成“X”型的竹剑,千叶荣次郎的面庞无比清晰地映入青登的眼帘,就连脸颊上的绒毛都根根可见。

只见他……这位年纪轻轻便已扬名立万的天才剑士,一脸欢喜,颊间充满了欣悦的笑意。

望着千叶荣次郎的笑脸,不知为何,青登很能体会他的心情。

因为……虽然没有镜子,但青登却能感知到——自己的嘴角正向两边高高地延伸。

论笑意之盛,自己丝毫不输对方!

比起跟男谷精一郎较量时的那种“互相保证毁灭”的战斗形式,显然——这种酣畅淋漓、双方快速地互换攻防的激战,更能让青登感到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想必千叶荣次郎也是这么想的吧。

两位剑士打着打着,突然互相向对方展露出痴汉般的笑容——换做在平时,这样的场面定是相当瘆人。

然而,因为在场的围观群众们无不被激烈的战斗场面所吸引,连呼吸都不由放缓了,哪儿还有闲心去关注这些边边角角?

就在二人的竹剑快要因承受不住他们的巨力而行将崩裂时,就跟提前约定好似的,双方像被沸水给烫到了一样同时后跳。

紧接着,伴随两道有如野兽吼叫般的吆喝声,青登和千叶荣次郎不分先后地将手中的竹剑,猛力朝着对方身上斩去。

刹那间,无数竹屑在空中飞溅——两把竹剑重重地碰撞在一起后,都从中间断折开来,下半截仍被二人好好地握着,上半截则飞向高空,划出一条漂亮的抛物线后,落至远方的雪地。

场边上,近藤周助见状,扭头对身旁的总司喊道:

“总司,快拿新的竹剑来!”

同一时间,千叶定吉也转过脑袋,朝站于其身后的千叶重太郎说:

“重太郎!竹剑!”

正当双方的“后勤人员”急匆匆地准备递出新竹剑时——

青登看了眼手中的残剑,咧了咧嘴角。

在随手扔掉残剑的同时,他朗声大喝道:

“总司!把毗卢遮那给我!”

听着青登的这声大喊,千叶荣次郎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会心一笑。

“道三郎!把振月长光扔过来!”

*******

*******

连一刻都来不及为竹剑哀悼,立刻赶来战场的是毗卢遮那和振月长光!

好久没休息了,豹豹子明天想请假一天~~(豹休息.jpg)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