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大召唤术’!

五一后的第一个工作日,第一天门诊,给方子业的感觉就是累。

方子业回到家后,先在课题组里发了条信息报告自己不能再去动物试验室了。

而后洗了个澡,再给洛听竹发了几条信息,就一边躺平了。

“看门诊也很累人的。师兄你先休息吧。”洛听竹说。

“如果是简单的门诊,再来一倍都无所谓,关键是今天积累的病人,全都是疑难杂症!~”

“只遇到了十几个不用怎么费脑子的。唉……”

“下次打死我也不加这么多号了。”方子业感觉有些撑不住,发完信息后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

“师兄,该这样的。你以前其实就已经完成了比其他教授们更多的工作量,拼命也拼不完的。”

“咱们的方大教授还是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哦。”

“师兄,你先休息吧,好好睡一觉,睡一觉就不会觉得脑胀了。”

“这是用脑过度。”

“不回啦,晚安。”洛听竹道。

……

方子业是打算要好好休息的,结束聊天后,也很快就睡了下去。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倒楣还是什么,凌晨三点,方子业被电话铃声吵醒。

拿起一看,还是王兴欢教授打来的。

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不耐烦,平静回道:“王院长…”

“子业,你赶紧过来本院区一趟,这里有个急诊,你要过来挑一下大梁。”

“你们骨科的杜新展主任、邓勇主任和宮家和主任都说,只有你来了,才可能让这个急诊完成得更加圆润。”

初听,方子业没啥脾气,可一听到后面,方子业的语气有些古怪:“不是致命的急诊患者?”

王兴欢在科研群里面,自己发的信息他应该看见了啊!

“这个急诊病人有些特殊,本来是致命性的急诊,但目前已经转变成了普通急诊。”

“是这样的,我们普外科和你们骨科的两个硕士今天休息,就约好了一起去看电影。”

“看完出来后,遇到了车祸急诊,两个人都还有些功力,就当场给病人完成了止血。”

“但事急从权,切到了一些不该切的东西……现在命虽然保住了,可扫尾工作比较棘手。”

“龚罗元你认识吧?好像也是你们创伤外科的硕士。”

“所以,虽然方教授你可能有点累,但为了鼓励我们医院的人在关键时刻敢于出手而不是避而不见,我也只能打电话叫你了。”王兴欢解释得比较详细。

方子业听完,火气全消。

龚罗元他当然认识啦,就是邓勇的学生,自己的直系师弟。

自己的师弟和普外科的同学一起去看电影,看完后遇到了急诊,为了救命切了不该切的东西保命,是该要为他们擦擦屁股的。

“王院长,我马上来!~”方子业一个翻身,立刻坐起。

睡了不到六个小时,可也养足了一些精神。

方子业顾不得刷牙洗脸,换了一套衣服后就随便搓了搓脸,而后下楼打车。

方子业还是有点累,不想疲劳开车,索性打车还更加安全点。

上车后,方子业便道:“师傅,稍微开快点,我过去做急诊手术救命的。”

师傅看方子业年纪不大,狐疑问道:“你做手术还是你被做手术?”

“我给别人做手术,挺急的。”

师傅一听,笑道:“医生,咱们年纪不大就别学老气横秋的口吻了,开车还是要安全为主的。”

他不相信方子业这年纪能有多高的技术水平。

方子业索性用了神技:“你开快点,我给你加一百块钱。不快就没有了。”

“真的假的,你可别举报我啊?”师傅意动了。

“全程有录音,我举报了你你拿去发个小视频,我不得麻烦缠身?”

“当然是真的。我可以先扫给你!”方子业说。

师傅闻言,略踩深油门加速:“你都愿意加钱赶过去,哪怕你不是去救命的,也肯定是过去帮忙的。”

“咱虽然不容易,可不能挣这种钱。”

“加钱的事情就算了。”

……

方子业赶到手术室时,袁威宏第一时间靠近给方子业细细地解释了一下当前的情况。

患者在楼下是被撞飞了出去,而且还刮到了马路边上的树枝上,当时情况非常危急。

龚罗元与普外开的硕士王茂笔二人看到失血很多,为了止血,就近找了酒精和刀子就剖了血管。

事急从权,紧急情况下的情绪管理肯定不如在手术室里,就切断了患者的神经!

其实为了救命,切到了神经就切到了,也没那么多事儿。

可毕竟现在都来了中南医院,而且是本院的硕士搞出来的,这是好事情。

所以收尾的事情也应该收得更加完美一些。

手外科的刘煌龙本就擅长神经缝合,可刘煌龙操作了一阵后,评估自己缝合后也可能会遗留后遗症。

既然都施展了‘大召唤术’,不如搞得更加完美点。

在教学医院里,实习生的摇人能力比主治更强!

方子业是洗手消毒进的手术室,一边听一边点头:“师父,现在的生命体征还好吧?”

“输了血,目前还算稳定。”

“就是有腹膜后血肿处理起来比较麻烦,血管外科的邓海波教授和吴勇教授看过后,都觉得颇为棘手。”

“之前的那种单向阀高速止血术不太管用!”

“但胜在不是活动性的血肿,暂时可以不予处理。”袁威宏快速回道。

说话间,个子高大的龚罗元走了近来,一双眼神充满着愧疚。

他还没说话,方子业便先开口安抚:“罗元,没事的,遇到了急诊敢出手是好事,师兄为你点赞。”

龚罗元细声说:“还是基本功不够好,不然的话,也不用打扰师兄您还有这么多老师休息了。”

他心里是有些慌的,因自己的原因,这么多人都赶了过来。

方子业回道:“没事儿,所有人的技术都是慢慢学起来的,如果天生就会了的话,那就不存在学习二字了。”

“学习过程不就是从麻烦别人逐渐成长到不麻烦么?”

“我刚刚简单看了一下,问题也不大。”

其实刘煌龙也能处理得好,只是大家希望这件事可以尽善尽美地解决,所以把方子业叫了过来。

并不想龚罗元作为一个学生,在做了好事后还沾惹上麻烦。

中南医院依托于汉市大学,一向对学生都挺好的。

方子业上台之后,手术进度立刻变得飞快。

而看着方子业熟练得如同回了自己家一般的操作,王兴欢的声音有点卡顿,问刘煌龙:“刘主任,这操作的难度真有那么高么?”

刘煌龙听了心里不是滋味儿,但考虑到王兴欢并非是手外科同行,也就没恼:“王院长,有没有可能,是方子业这小子发育得太过于变态?”

“不说我,就算是协和医院的钟军宇教授来了,也不敢说能比方教授操作得更好。”

“如果也是基于更加谨慎的角度考虑,有机会叫方教授的情况下,也是会叫人的。”

如果方子业不在中南医院,而是其他医院的职工,那刘煌龙当然不会为了这种小事而去打扰。

方子业也不乐意来。

正是因为方子业是中南医院的人,且龚罗元也是中南医院的研究生,才有了这次的‘大摇人术’!

“王院长,既然方教授都来了,那我和吴老师就先走了,我们科室那边还有个腹主动脉夹层的急诊。”邓海波如今是血管外科的行政主任,放下心来后便道。

王兴欢说:“那一起呗,这边有方教授接手,肯定没其他事情了。”

王兴欢接着看向了邓勇:“邓主任,你们科室还是一如既往的‘敢闯敢拼’啊!”

窥一斑而见全豹。

如果没有邓勇他们平时的‘授权’和暗示,一个小小的硕士敢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下挺身而出?

扶人都可能被讹,你上手就是给患者操作,虽然有紧急避险法令,可也有可能麻烦缠身。

很显然,骨科自从发展起来后,自身多了不少的底气,在教学方面,也更加大胆了一些。

邓勇则赔笑道:“辛苦您了,王院长,我这不懂事的学生给你们添麻烦了。”

“邓主任,吴主任,后面有空一起喝酒。”邓勇这次没有叫邓海波的小名。

一行人鱼贯而出。

手术室里瞬间只剩下了负责收尾的骨科众人。

外人一走,邓勇的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深吸了一口气使得胸口剧烈起伏后,才压住了情绪问:“龚罗元,你再把当时的具体情况说一下?”

“怎么就,搞成了这样子呢?”

“也有点忒不专业了!”

你切就切,怎么还能把神经切断啊?稍微注意点不行吗?

这丢脸可丢大发了。

龚罗元回说:“师父,当时的情况真的很紧急,您也可以看到,是大腿中下段股动脉的分支多处破裂。”

“右侧的腘动脉、胫后动脉也有损伤。”

“在当时的情况下,我不能非常清晰地确定,所以就只能想着先把股动脉扎住。”

“我第一时间尝试了按压止血,但双侧的按压止血肯定是不起效的。”

“我只能想着捆扎止血,而在我打开了腹股沟后,又发现了骨盆内血肿,是髂内动脉的活动性出血。”

“如果我不……”龚罗元把当时自己所有的考虑面都讲了出来。

不动龚罗元没有任何责任,他毕竟只是学生身份,哪怕是有医师执业证书,也只是个外科学的硕士。

但动了,如果不抢救全面的话,患者还是逃不了一个死字。

一个急诊患者在遭遇开放性损伤时,要死亡就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原因,而要救活的话,则需要处理几十个原因!

刘煌龙听了劝道:“邓主任,您也别怪龚罗元了,这个病人的情况的确特殊,在当时的情况下,小龚能够把病人抢过来,就颇为不易。”

“是您教学得好了,但凡水平次一点的,哪怕出手了最后病人还是会当场死亡。”

“这水平很可以了。”

邓勇倒也不是怪龚罗元,低声道:“我自是希望可以做得更好一点,作为骨科的医生,把股神经给切断了,说出去着实有点丢人。”

方子业劝说:“师父,其实龚罗元选择的切口已经最接近于最优解了,紧急情况下,他如今年纪的理论储备不够,能做成这样已经属于很稳重了。”

“剩下的问题也不难。”

“对了,师父,这个腹膜后血肿还是挺有意思的,您要不过来试试手?”方子业转移话题,给邓勇展示他‘国手级’清创术的机会。

邓勇一听,很有兴趣啊。

自从他的实力提升后,在科室里已经是装逼装完了,除了宮家和教授外,当然是在骨科独树一帜。

只是,邓勇更感兴趣的是得到方子业的认可。

……

“师父,师兄,你们的操作真的妙极了!~好想学到手里来啊。”龚罗元身高很高,说话时略弓着身子,语气中充满着羡慕。

邓勇拉长了声音:“想学啊?”

“想学是好事,但要学成这样,可不容易哦,你老师我也是今年才到了如此水平。”

“慢慢来吧。”

“不管怎么样,龚罗元你也是给师父我长脸了。”

说完,邓勇略转头,问:“子业,你对罗元感兴趣吗?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师父就让给你。”

方子业闻言一怔。

哦!

对了,又过去了两年多,当年那个跟班的龚罗元,也已经成长到硕士二年级将结束,硕士将毕业,面临考博阶段了。

他现在可不再是龚罗元师弟,而是会被另一波师弟们成为龚师兄了……

龚罗元进科室里后,方子业任了住院总,而后又去了恩市,两年时间就这么交错了……

“罗元,你怎么选?”方子业问。

从龚罗元的急诊操作手法和理论策略看,水平还是不错的,在同一届属于优秀的水平。

可能对比自己当初那一届,比李源培好一点,但比熊锦环略差。

也不是每个人都天赋异禀,自己不能拿熊锦环当作收学生的底线。

龚罗元闻言,先看了邓勇一眼:“师兄,师父对我们挺好,给我们说过,我们不管是选您,还是选袁威宏老师,还是选他,都是一样的。”

“如果机会合适的话,我想跟着师兄您继续攻读博士。”龚罗元也有点野心。

“师父,那您舍得啊?”方子业又问邓勇,语气认真。

“哪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孩子总会长大,长大了就得独立出去,自己开门立户。”

“龚罗元如果可以被你看上,也是他的机缘。”

方子业则点头道:“罗元,那你到时候可以报我,不过作为你的导师,也是你师兄的话,我不会给你放水,反而对你的眼球会更加严苛。”

“你可要做好准备!”

龚罗元如果就此躺平,方子业当然不同意。

龚罗元眼睛一亮地回道:“师兄,我一定努力,争取把您的身份从师兄变成师父!”

“那你先去休息吧,奔波了这么久,也累了。”方子业说。

龚罗元闻言,本能想摇摇头,但意识到方子业可能是有话要对邓勇说,便说:“好的,师兄,师父,再见!”

龚罗元快步先走了。

邓勇则特意放轻了步速,等龚罗元的背影消失后,才问:“是有话要给我说吗?”

方子业点头:“是的,师父,我可能要辜负师父您的期待,再也到不了那一步了。”

邓勇闻言,脚步微顿,表情一阵纠结变换。

足足过了十几秒,他的声音突变沙哑:“到不了就到不了吧,那东西要讲究机缘的。”

“机缘二字,最为捉摸不透。”

“不过,子业你都没有机会可以冲那一步的话?”

“唉……”

“有个那头衔到底得有多好啊?”邓勇的声音感慨。

他没有责怪方子业,甚至没有追问原因。

到不了就是到不了,原因不重要。

方子业是他学生,他以方子业的存在而自豪,这样就够了。

如果自己就是那个帽子,谁敢说方子业没机会了?

自己都挤不进去的圈子,如果非要栽在方子业身上,那就不是老师,而是执念了。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相当相当好的吧。”

“师父,您现在的水平已经维稳了下来,可以逐步在临床中开始一些新的试探了,先找几个小的与清创术相关的课题操作一下。”

“您这水平,对一些术式进行改良,重新定义,还是不难的。”方子业给邓勇建议道。

这时候,很难定义谁是谁的老师。

邓勇也不芥蒂,学者不必不如师,闻道有先后。

邓勇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打算的,都到了这一步,不去享受一下改良术式带来的快乐,岂不是白费如此一趟了么?”

“子业,你不用有压力。”

“你一直都对得起我们医院,我们科室,我和袁威宏对你的栽培,现在是,我们医院的骨科,因有你这个学生,有你这个职工为荣。”

方子业说:“师父,这是家,是根基啊…哪有荣不荣的…”

“你父母不以你为骄傲啊?”

邓勇说完哈哈一笑:“现在可能,就是要你一定程度上,要为其他的年轻一辈扎根基的时候了。”

“不仅仅是龚罗元,还有其他的‘罗元’!”

“咱们是上级,也是老师,得承当起这份义务的。”

邓勇可能不是一个好的领导,但他绝对是一位好的老师,于学生个人而言,邓勇是相当宠溺的。

“师父,我还是坚持了我当初回答您问题时所选的答案。”方子业解释完,就先一步走开。

邓勇看着方子业的背影,看着他脱掉了洗手衣再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看着方子业离开更衣室,直至彻底离开他的视野。

“院士…人民…”邓勇低语喃喃着。(本章完)

第811章 大佬来访!

“方老师,您能给我个机会嘛?我会很勤奋努力地跟着您学习的!”

中南医院新院区,骨科病房医生办公室门口,早上七点四十分,穿着白大褂,挂着中南医院实习生牌子的青年语气诚挚,目光纯正。

方子业轻轻颔首,声音平静:“我并不怀疑你会很努力的真实性,不过你是你们八年制里面,第五个来找我的。”

“你这一届,前面有你的四个同学也说了同样的话。”

“即便你们八年制在选博导时,不占用固有名额,我也只能五选一。”

“我与你们都不熟悉,你说我该怎么选?就选你刘阳平,不选你的同学杨钊?”

“你得给我一个更加充分的理由呀?”

青年叫刘阳平,目前是实习生身份,不过他是汉市大学医学院八年制的学生,可以直接选择博导。

与当年来创伤外科找邓勇教授一样,刘阳平也来找到了方子业。

刘阳平听方子业提起了杨钊,脸色轻变,深吸了半口气,回道:“方老师,我目前的绩点还有专业能力的确不如杨钊,但他是上过培训班了的。”

“有人专门带过他,他的专业操作肯定会比我们这样家境不那么好的同学会更强一点。”

方子业闻言,眼角闪过一丝不悦:“那谭松呢?”

“罗骈闲呢?”

方子业说完,轻轻拍了拍刘阳平的肩膀:“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浪费更多的时间在这种口舌之利上,而是去想办法老老实实地提升自己。”

八年制的学生和五年制的临床医学生不同,他们毕业就拥有博士学位和博士研究生学历,所以在前期,他们要做好的就是提升自己的理论水平和操作能力。

科研积累可以等到选了博导之后再行积累。

方子业这个外科的“新星博导”自是众人追逐的对象,刘阳平并不是第一个找到方子业的人。

“方老师,我每天都在努力地看书、学习、练习操作,我也很爱外科,我在跟班实习的时候,也非常认真努力。”

“想必胡青元师兄也给您提起过我。”

“但您也知道,私教班里面教学的内容,总归是比我们一般人接触到的课程会更好。”刘阳平回道。

“所以呢?你就觉得不公平?”

“那如果你在读博期间,我没有送给你论文,但是其他导师送给其他学生论文了,你也觉得我对你不公平。”

“你找工作的时候,其他导师给了学生推荐信,我没有给你,你也会觉得不公平吗?”

“刘阳平,你还是别来找我了。”方子业语气笃定地回答。

刘阳平可以很积极地想办法,但他不能这么想办法。

一个人的家境、关系等社会积累,固然会造成相对不公平,但也是别人的资源积累体现。

这种资源积累可不止这一次,以后他们也能够自己得到资源‘倾斜’,这会让老师省却很多‘教学时间’!

老师为什么爱天赋好的,不就是省心且优秀吗?

“方老师,您就给我一个机会吧?”刘阳平依旧不死心。

“你们是八年制,不读我的博士还有大把的博导可以选,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要么就去公平竞争,我给你们定下了时间线就是今年的九月中旬,要么你就去其他博导那里问一问。”

“不要想着装可怜之类的就可以得到怜悯。”

“你以后是个临床医生,你给患者的疾病磕头也没用。装可怜就更没用了。”

“我给你说了,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去想办法提升自己,而如何想办法,那就不是现在的我该给你指导的义务了。”

“你可以选择的路子很多!”方子业说。

依托于汉市大学这样的985高校,可以提升自己的路子太多了。

有很多老师、师兄等可以去求学,有练功房等练习基本功的地方。

方子业当年也没有求着谁给自己一个博士名额,因为肯定求不到!

方子业翻开腕表:“好了,我要去交班了。”

“方老师,是不是我没给您送礼,所以您才一直不松口?”刘阳平咬着牙,说了这句话。

“出去!别把场面搞得太难看。”方子业对着科室门口方向一指,表情变厉。

八年制很好,自带博士学位,很多导师都喜欢多招一个八年制的学生。

不过八年制选择博导的时候,是双向选择,你可以选择一个博导,但前提是博导要你。

每个导师,每年最多只能带一个八年制的学生。

刘阳平转身离开后,方子业才进了办公室里。

今天是五月二十五日,周一,办公室里除了曾多勤教授之外,其他人全部满勤。

胡青元在方子业进门后,第一时间靠过来:“师父,那个刘阳平,是不是惹您生气了?”

方子业摇头:“也没有惹我生气,就是心思比较重了…”

“方教授,我又来给您送锦旗来了。”

方子业说话间,办公室门口又传来声音。手里拿着一面锦旗,脸上带着笑意。

只是这笑意很难区分到底是真挚的笑容还是苦笑。

看到医务科的吴夷临,方子业赶紧迎上去:“吴老师,怎么又有病人把锦旗送您那边去了啊?”

“我已经交待过很多次了!”

“要不这样吧,下次要是再有这样的情况,您就把锦旗放在你们医务科。”

送锦旗到医务科,一次两次固然很好,会让医务科的同事觉得新奇。

如果送锦旗的对象每次都不是方子业的话,医务科的吴夷临也会觉得很开心,我们医院目前的临床工作开展得很好。

但十次有八次都是方子业,而且都在近半年发生的,这种事就会让人觉得“腻歪”,甚至会怀疑方子业是不是故意‘惹眼’!

吴夷临轻叹一口气:“病人家属制作锦旗也是好意,既然想送给你们临床医生,那肯定是想略表心意的。”

“都送到了我们医务科,那也不能把锦旗搁留下来!”

“方主任,我这次就简单把锦旗物归原主,不多废话了哈?我那边还有点事情,早上急诊科有个投诉还没完全处理完。”

方子业闻言忙道:“辛苦您了,吴主任。”

吴夷临是新院区医务科的副主任,管理整个医院所有专科的投诉等相关事务,工作量也不小的。

接过锦旗后,方子业将其打开,看清楚家属的名字后,交给了胡青元:“青元,等会儿查房的时候把锦旗带着,直接还给病人吧。”

“本来病人送锦旗是表达谢意的,可总是这么搞肯定会让医务科心烦,一次两次则罢。”

“以后我们索性不收锦旗了!”

因为短视频科普的缘故,聪明人太多了。

可方子业也并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给同事增加太多的负担。

“师父,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胡青元有些纠结。

“肯定不好啊,不过我也没想到更好的办法,就只能处理得相对暴力些了,以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方子业说。

方子业再次走进办公室时,王宗凯无奈道:“子业,还有人把锦旗往医务科送啊?这不是给你添倒忙么?”

“是啊!~所以这次我直接还回去得了。”方子业轻叹了一口气。

“哦,对了,王老师,等会儿查完房后,我们一起谈点事情。”方子业道。

“好!”王宗凯坐在原位上点头。

……

值班护士和值班医生简单的交班结束后,护士长打算传达上周周例会的内容,方子业抬手打断:“护士长,上周例会的内容和我们科室有关吗?”

“如果不特别相关的话,就先不传达了。”

“我说几件事。”

黄晓薇默默地将笔记本收了,笑着道:“方主任,还是肯定我们骨科工作的一些套话,这一次倒是有些细节的数据。”

“那就不说出来了!~”

方子业说完,压了压手:“新院区经过近半年的发展,目前我们三个组的病种已经趋近于平稳。”

“我们组目前主要集中于糖尿病足与脊髓损伤,王主任组则是从皮瓣移植术逐渐往功能重建术、肌腱转位术等专业性特别强的术式转变。”

“曾教授组的骨肿瘤常规诊疗工作,开展得越来越顺畅,上周还有协和医院肿瘤中心的同道来我们科室参观交流。”

“这代表我们科室的发展是非常好的。”

“但目前,还是存在不少的问题,我在这里,要着重点明一下。”

“第一,我们科室目前的专科发展很好,但后继力不强,没有形成比较严明的阶梯状,大部分情况下,都是靠着上级医师撑着。”

“我们科室的硕士和博士,基本功还有待积累。”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人数太少,而且没有形成序贯相连。”

“一个科室要形成非常良性的发展,就必须从带组主任、副主任医师、主治、博士、硕士、实习生,形成良性的循环。”

“我们科室,后半年的发展规划,除了继续更深入地开展临床病种治疗外,还要偏向于实力层次教学。”

“力求能把这个循环圈先建立起来。”

“曾教授,唐教授,你们觉得呢?”方子业咨询了曾多勤和唐僿的意见。

唐僿没有敢表态,他目前都是跟班状态,倒是曾多勤深有感触:“方主任,我也觉得我们有必要加强教学!”

“这样可以形成更加良性的学习生态。”

王宗凯副主任医师还不是博导,此刻不敢讲话。

方子业继续说:“第二件事就是除了我们医院学生的教学之外,我们也应该重视进修医生的教学。”

“最好是能够提前把握好进修医生过来学习的主要目的,如果与我们科室有适配性,则答应他们来。”

“如果提前了解到对方的学习目的与我们科室没有适配性,则还是最好提前说明,以免耽误了他们的学习机会。”

“毕竟,我们科室目前开展的术式,一般的地级市医院在未来十年,应该都不会常规开展。”

“来我们科室进修的大哥,如果想要走的话,我这边是没任何意见的。”方子业看向了病区里的两位进修医生。

其中一人闻言,忙回笑:“方主任,不好意思啊,并不是您的教学不够好,而是我们的层次太低,学不明白……”

进修医生学什么?

学脊髓损伤的常规治疗,疯了吧?

哪怕是肌腱转位术,也不是地级市医院可以轻易开展的。

“没有没有,是我们没有提前作好了解,就答应了你们来科室里进修的请求。”

“还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到位!~”方子业解释了一句后,又道。

“经过半年时间的维稳发展,我觉得啊,我们科室里的住院医师和管床医生都还是很不错的。”

“所以,我就答应了住院总兰天罗医生的建议,以后啊,凡是我们科室里的博士,只要上级认可、授权后,都可以单独出去会诊,授权认可的上级单线负责。”

“凡是我们科室的住院医师,不管是专硕也好还是普通的规培生也罢,只要是住院总授权了,就可以全权操作二级手术。”

“但有一条,没有上级医师在的情况下,谁敢越级手术,哪怕是我的学生,都直接出这个门。”

“要操作二级手术,就必须有这样的能力,我给你们设立了有练功房,你们想要学,想要初次接触,我也给你们找了动物试验室,你们先从那里闯过去,好吧?”

“我也会不定期地给你们开展教学。”

“还是那句话,我们带教老师也好,学生也好,胆子要大,但心要细致一些。”

“绝对不能大大咧咧的,犯下一些根本不该犯的低级错误。”

“我今天要说的差不多就这些,其他没什么特殊的,各自查完房后,先忙自己的去吧。”

……

方子业第一时间就带队查完了房,不过查完房后,方子业并未第一时间下手术室,而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了一会儿王宗凯。

八点五十五分。

王宗凯推门而入:“不好意思啊,子业,查房的时候耽搁了一会儿。”

“你找我是有好事吧?”

方子业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王老师,当然是好事了。不是好事我会特意单独找你么?”

“是这样的,我们的动物试验室里,需要两个助手,要有一些手外科的基础功夫,而且不能太低。”

“也不用太优秀,你有谁可以推荐么?”

动物试验室里,要做的工作太多了。

虽然方子业单独带队,但还是有一些余下的细致活儿需要有人去完成。

之前本来是由试验室里的工作人员担任的,但他们都太不给力,方子业索性自己调人了。

这样一来,其实也是对本院硕士的一种培养。

“这真是好事啊,不过就不知道我那几个学生能不能入方主任你的眼。”王宗凯直言不讳。

王宗凯不是博导,但是是硕导,有自己的学生。

方子业闻言,眼角眨巴眨巴:“王老师,您的学生可能不行,我需要可以单独完成肌腱缝合的。”

“一般来讲,只有你们手外科的部分博士才有这样的功力,所以你给我推荐几个人,我自己去联系。”

“当然,你的学生陶合斌我已经看上了。”方子业点了名。

王宗凯闻言,表情微变:“子业,要不你别选我学生,你看上我吧,我也很能夹的。”

王宗凯的向上管理欲望很强,他也很想进步。

“王哥,分心嚼不烂。其实如果不是你目前在学习功能重建术和功能健复术两种临床术式,我肯定把一部分课题交给您了。”

“但是?”方子业说得很隐晦。

王宗凯要是有临床和科研双开的能力,教授和博导早上了啊?

我又不能提升你的资质,再给你任务那是害了你啊。

王宗凯就只能一头一头顾。

“好,子业,那这件事就直接交给我吧,我一定给你选两个满意又懂事的。”王宗凯包揽了下来。

“好的,谢谢王老师!”方子业笑着说。

孤木不成林,单丝不成线。

哪怕现在方子业课题组人才济济,可以完成肌腱缝合的人数不少,可也需要外求于人。

就是为了分摊工作量。

方子业与王宗凯二人推开了主任办公室的门约定好后,王宗凯先是一愣,而后再是一愣。

确定来人的身份后,他的语气有点哆嗦:“张校长,早上好!”

汉市大学的校长,张平文,是一尊院士大佛。

方子业看到来人的身份也一愣,而后赶紧道:“张校长,徐校长,您二位怎么来了?”

张平文留着平头,看起来和蔼可亲,闻言轻轻点头:“我是被袁校长带过来看看的。”

张平文又看到方子业在左右转头,便道:“我没给你们中南医院的院长发信息,也给袁校长说了,不许给医学院的人发信息。”

“就只是来单纯地看看你。”

王宗凯闻言,马上很懂事地假装说:“张校长,袁校长,我还有手术,就先下手术室了啊?”

张平文和袁玉丰二人点头,没在意王宗凯要去做什么。

方子业则是赶紧带着二人再次进了主任办公室,让张平文和袁玉丰二人坐在主位置后,亲自奉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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